世族嫡女沐语晴- 第100部分

　　　　王氏在儿子跟前被骂，自然觉得脸上无光，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她招惹来的，便讪讪地看了杜之平一眼，没有说话。

　　　　杜子康见王氏消停了，便看着杜之平正色道：“平儿，你执掌刑部，徐家这个时候上京，难道皇上不会怪罪吗？”

　　　　“回父亲，当初皇上彻查徐家，罪责深重的都已经入狱、流放甚至砍头了，如今剩下的全部都是无辜之人，大多都是老弱妇孺，皇上仁慈宽厚，又怎会多家责罪。而且徐家毕竟是徐修仪的母家，就算是皇上不顾及徐修仪的情分，也要给十四皇子留面子。所以这番徐家人进京，只怕不仅不会招来麻烦，皇上怕是还会多加照顾。”

　　　　“那以你所见咱们家若是在这个时候退婚，是不是会引来皇上的不满？对你和枫儿的前程不利？”

　　　　“父亲，儿子以为这个时候咱们家段段不能退亲，影响儿子和枫儿的前程是小，对杜家的名声不利是大。儿子想昭媛娘娘和修仪娘娘素来交好，不若请昭媛娘娘在宫里探探皇上和修仪娘娘的口风。若是可以，便请修仪娘娘出面，劝徐家以家道中落，门不当户不对为名，退了这场亲事。如此方位万全之策。”

　　　　杜子康捻了捻胡须，点头道：“嗯，这样一来不仅让他们徐家得了面子，也保全了咱们杜家的名声。让几个女孩子不必蒙受名声上的污点。”

　　　　杜子康转头看着王氏哼道：“十一公主的生辰就要到了，你立刻亲自准备几样东西，让心腹人去给昭媛娘娘送去，就说是提前给十一公主的生辰礼。”

　　　　又过了两日，连绵的阴雨终于停了下来，只是仍旧阴沉沉的，让人提不起兴致。

　　　　“语儿，我和子朝只是去笑歌的庄子上小住两日，后日便回来了，你给我们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多带一些总是有备无患的，若是觉得凤家的庄子有意思，不妨多住几日，不必挂心语儿。”

　　　　送走了杜宇枫、杜宇槭二人，语晴回屋子换了衣裳便蹬车往行宫而去。

　　　　云浅安的行宫里，语晴和云浅安说笑了一阵，见她神色有些疲乏，便找了个借口领着龙御晞离去，让云浅安休息。

　　　　“胡嬷嬷请留步，我只是领着晞儿去玥儿她们那里看看，嬷嬷不必相送，还是回去配着太后娘娘说说话吧！我瞧着太后娘娘神色不大好，莫不是着了凉？”

　　　　胡嬷嬷笑道：“还是郡主细心，太后娘娘昨个儿夜里有些发热，今儿一早便一直没什么精神，也没什么胃口，早膳都没吃多少。刚才郡主拿来的山楂糕酸甜可口，太后娘娘喜欢这才用了几块，只是这午膳……”

　　　　语晴笑道：“嬷嬷无须担忧，太后娘娘方才用的山楂糕，正是强健脾胃促进消化的东西。等下我去给太后娘娘准备几道开胃的小菜，相信太后娘娘一定会胃口大开的。”

　　　　胡嬷嬷听了顿时喜出望外，道：“郡主真是有心了，太后娘娘昨日还和奴婢说起郡主您的手艺好呢！那日的那几道菜太后娘娘都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那道三鲜暖锅，太后娘娘更是赞不绝口。”

　　　　“既然太后娘娘喜欢，那语晴再做就是。嬷嬷是太后娘娘亲近之人，怕是不能离开太久，您还是回去吧。”

　　　　“也是呢，太后娘娘这会儿怕是睡下了，奴婢得去瞧瞧。那郡主和晞儿少爷慢走，奴婢就不多送了。”

　　　　语晴和龙御晞离开云浅安的行宫以后并没有直接去龙誉璃和龙誉玥的寝宫，而是往龙玉晔所居而去。见徐月英不在，语晴将龙御晞扔给龙玉晔，自己便领着夜莺和黄鹂去了杜芝瑶的屋子。

　　　　“昭媛娘娘今天怎么没和其他几位娘娘一起绣花，反倒一个人闷在屋子里面。莫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本郡主给你瞧瞧。”

　　　　杜芝瑶连忙笑道：“郡主说笑了，只不过是天气不好，不想出门，便找了个借口罢了。不知郡主今日为何而来？”见到语晴这位稀客，杜芝瑶心中很是诧异，整颗心也七上八下的，不过毕竟是深宫里训练出来的人，眨眼间便扬起一抹亲切的笑容。

　　　　语晴看了杜芝瑶一眼，笑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到好久没和昭媛娘娘说话了，所以过来拜访一下，以免生疏了。怎么不见玉琦？我记得再过两日便是她的生辰了，所以准备了几样东西给她。只是许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的个子是不是又高了，只怕这衣裳会不合身。”

　　　　杜芝瑶看着眼前几个精致的礼盒，惊喜又感动地看着语晴，“郡主当真有心了，竟然还记得琦儿的生辰。不像……哎！琦儿能劳郡主挂心，是她的福分。”

　　　　“昭媛娘娘客气，本郡主怎么说也算是玉琦的姐姐，自然是要对她上心一些。玉琦过生辰是件喜事，娘娘为何如此愁眉不展？本郡主若是没记错，玉琦是和玥儿同龄的，今年也到了金钗的年纪，是该大办一回吧？”

　　　　杜芝瑶苦笑道：“十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琦儿怎么能与她相比较。只是金钗又不是及笄，没必要太过招摇。二月的时候九公主金钗，太后娘娘不在宫里，便没有大办，只是后宫的这些嫔妃们聚了聚，送了些贺礼。皇上和皇后娘娘只是坐坐就走了。如今咱们不在京里，太后娘娘的身子又不爽利，不宜操劳，所以我也就不想声张了。”

　　　　“那怎么能行？玉琦这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十二岁，昭媛娘娘万万不能委屈了她。更何况玉琦也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庶女，这件事情娘娘怎么能不请示皇后娘娘，自己拿主意。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给皇后娘娘落下了一个苛责庶女的名声？只怕皇上的颜面也不好看！”

　　　　杜芝瑶连忙笑道：“郡主教训的是。是臣妾考虑不周，只想着不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增添烦恼，却没想到这一层。今日若不是郡主提点，臣妾就要犯下大错了。明日一早给皇后娘娘请安时臣妾便请示皇后娘娘。”

　　　　语晴端起茶杯，淡淡笑道：“昭媛娘娘客气。依本郡主看，既然有九公主的例子在前面，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好给玉琦办得太隆重，毕竟要顾及着长幼尊卑，大约也是只宫里这些人。娘娘不妨直接向皇后娘娘求个情，请玉琦的外祖父母以及几位表姐进宫一聚。”

　　　　杜芝瑶听了眼睛一亮，还未说话，便又听语晴说道：“说起杜家的几位小姐，本郡主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听说江南徐家一脉进京了，里头还有一位公子和杜家的一位小姐有着婚约。这么看来昭媛娘娘和修仪娘娘以后倒是要更亲密一些了，只怕昭容娘娘和修容娘娘会不高兴呢！”

　　　　杜芝瑶有些尴尬地笑道：“臣妾久居深宫，并未听闻徐家进京一事，只怕是徐姐姐也不甚清楚！听闻徐姐姐的侄子在江南很有才名，只怕是为了进京赶考而来吧！至于徐家和杜家的亲事，也都是十多年前的戏言，也做不得数。”

　　　　“怎么？杜家和昭媛娘娘该不是打算要悔婚吧？”

　　　　“郡主哪里话？”杜芝瑶连忙笑道：“杜家是江南的名门望族，怎么会做出悔婚这种事来？臣妾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罢了。”

　　　　“既然如此，本郡主就放心了。相信以杜大人的深谋远虑，也必定不会做出如此轻率的决定。毕竟徐家还是晔儿的外祖家，皇上又怎么会真的不管不顾，任由其败落。这次徐家这么多人进京，只怕还是皇上暗中授意呢！”

　　　　见杜芝瑶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语晴又笑道：“本郡主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娘娘别往心里去。毕竟皇上的心思，岂是语晴能够揣测的？时候不早了，太后娘娘那里还等着呢，本郡主便先告辞了。”

　　　　杜芝瑶起身笑道：“既然太后娘娘在等着郡主，那臣妾也就不多留郡主了。郡主慢走，后日琦儿生辰，还望郡主赏光。”

　　　　语晴离去以后，杜芝瑶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耳边却不断回想着语晴方才的那几句话。低声道：“这次，杜家只怕是要赌一回了。若是赢了，皆大欢喜，若是输了，只是赔了一个女儿而已……那又有什么关系。杜家几百年，为了家族的荣耀牺牲了多少无辜女子的幸福，再多上一个又何妨？”

　　　　思及至此，杜芝瑶双手紧握，叫过心腹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见那人似乎有所异议，便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快回？身为杜家的女儿，这就是她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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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有一种愧疚感，感觉自己很不称职。只是一些事情没有办法因为我的意志而改变，我只能努力的去争取。

　　　　真心希望自己能早日回归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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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八

　　　　九月初七，十一公主龙玉琦芳辰。龙天征似乎是突然注意到了杜芝瑶母女二人，特意下旨让杜家随行亲族进宫，同时又传召了几位世家贵族的嫡子、嫡女，一同给龙玉琦庆贺。名义上虽说是给龙玉琦庆生，但是相亲宴的意味颇为浓厚。

　　　　语晴和龙誉晨并肩而入，光彩夺目恍若神仙眷侣的二人一进去，便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语晴感受到周围火辣辣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浅笑，心中则是将龙誉晨给骂得死去活来。

　　　　她本来是要和龙誉璃姐妹几个一起过来的，怎么就变成了龙誉晨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感受到周围各种目光所拼命遮掩的情绪，语晴瞪了一眼笑得欠扁的龙誉晨，“你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特意拿我来当挡箭牌？”

　　　　“原来在小语心底天朗是这样一个人！”龙誉晨颇为“受伤”地说道：“我对小语的心思是天地可证，日月可鉴，保护你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拿你来做挡箭牌呢？”龙誉晨虽然是在说笑，但是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语晴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连忙道：“既然不是就算了，璃儿她们应该也到了，我去找她们了。”

　　　　龙誉晨见了微微挑眉，“难不成小语忘记了那日答应了天朗什么，怎么才短短几日就想要反悔了？食言而肥，小语该不会是想变成一只小猪吧？”

　　　　恨恨地瞪了龙誉晨一眼，语晴轻声道：“你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摆脱，我就算胖上十圈也心甘情愿。我渴了，要去喝茶，你去不去？”

　　　　美人相邀，龙誉晨怎么可能拒绝。二人便挑了一处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立刻便有宫女送上了茶水和糕点。

　　　　语晴轻饮了一口茶，微微皱了皱眉，就听龙誉晨轻声道：“这明前龙井可是珍品，只怕是管事瞧见咱们两个来了，特意让人准备的。只是茶是好茶，这水却逊色了。这么好的茶叶应当用山泉水来煮，用这普通的井水冲泡真是糟蹋了。”

　　　　语晴也轻声说道：“可不是，本来是上好的茶叶，被这井水一泡却变了味道，如同鸡肋一般。真是可惜了这些茶叶。今年春寒，茶叶长势不好，这样好的东西，只怕是宫里也不多的。如此珍品就被这么浪费了，真是暴殄天物。”

　　　　二人说着说着，就从茶叶说到了地里、天文以及风土人情，一时之间相谈甚欢。谈笑自若的二人天生就是发光体，就算只是安坐在大厅一隅，也无法让人不去注意。

　　　　见一向温文尔雅却又淡漠至极的四皇子同语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大殿内的一干千金小姐们莫不捶胸顿足，幽怨不已。恨不得将语晴撕成碎片，好取而代之。只是一个个心中又惧怕语晴，故而众人只能哀怨地看着二人，并期望着龙誉晨突然抬头，和自己的眼神来个不期而遇。

　　　　难得遇到知己的语晴和龙誉晨自然不会去注意这些人的小心思，即使是注意到了，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以至于二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暗地里的几道复杂、阴鸷，夹杂着一丝丝不甘于毒怨的目光。

　　　　“四哥，语姐姐，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啊！玥儿和皇姐我们找了你们好久呢！咦，这是什么茶，好香。只是四哥和语姐姐怎么都不喝啊？既然你们不喝，那就给玥儿喝吧，玥儿正好口渴了呢！”

　　　　眼见龙誉玥几口便将一杯茶给喝了下去，龙誉晨拿扇子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笑道：“这些年学的规矩都让你给忘了，有谁家的闺阁小姐用茶像你这么牛饮的？”

　　　　龙誉玥吐了吐舌头，撒娇道：“人家太渴了嘛！语姐姐，你看四哥好坏，欺负玥儿。还说玥儿喝茶是牛饮。”

　　　　语晴轻声笑道：“既然你四哥那么坏，那咱们就不和他玩了。咱们去和昭媛娘娘还有玉琦说说话去。你看璃儿和珍儿都在那里了。”说完了，便起身拉着龙誉玥向着杜芝瑶几人走了过去。

　　　　龙誉晨也起身跟上，见语晴狐疑地看着自己，便笑道：“既然来了，总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怎么说她也是父皇的妃子，玉琦也是我的妹妹。”

　　　　此时龙玉瑢、龙誉璃、龙玉珍以及杜雨娇、杜雨媚等人都在杜芝瑶和龙玉琦母女跟前说话。见语晴三人来了众人连忙起身，见礼过后方重新坐了下来。

　　　　语晴从画眉手中拿过了一个小玉匣子，交给了龙玉琦。

　　　　杜芝瑶见了连忙推辞道：“郡主这怎么使得，您前日里不是已经送了这一身衣裳首饰给琦儿，今日怎好再让郡主破费？”

　　　　语晴笑道：“只是一些小玩意，让玉琦拿着玩吧。前日是前日的，今日才是她的正经生日，总不能空着手来见小寿星。皇上若是知道了本郡主空手来吃昭媛娘娘的这顿酒席，还不得笑话我？”

　　　　一旁的杜家的姐妹二人听了语晴的话神色都有些不大自然。杜芝瑶笑道：“郡主说的极是，是我疏忽了。琦儿，还不谢谢郡主？”

　　　　语晴连忙笑道：“都是自家姐妹，昭媛娘娘这么客气做什么？玉琦这身衣裳倒是合身，颜色也衬她，看来我没选错。”

　　　　“郡主的眼光自然不会差的。”杜芝瑶笑道：“郡主您是没瞧见琦儿第一次看到这身衣裳的样子，穿在身上就不想脱下来。还是我好说歹说，她才肯留到今日才穿。今儿个一大早她就穿戴整齐了，早膳都不肯多吃一口，唯恐把新衣裳给弄脏了。”

　　　　语晴笑道：“不过是一身衣裳，值得了几个钱？玉琦若是喜欢，日后昭媛娘娘叫人去我铺子里拿就是了。”看着依偎在杜芝瑶身边的龙玉琦，语晴心情有些复杂，龙玉琦是所有皇子公主当众唯一一个和自己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人，按道理来说自己应当对她格外亲切一点，可是龙玉琦留给语晴的第一印象却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故而语晴便一直都没有对她有特别的关注，今天看了她这幅害羞的小女孩儿的样子，语晴才意识到龙玉琦只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孩子。

　　　　“咱们琦儿的真是有福气，这么多人来给你做寿。”孙雪宁、徐月英、吴梦贞三人伴着王充容和秦充媛，各自领着孩子走了过来。

　　　　杜芝瑶连忙拉着龙玉琦起身，笑道：“什么做寿不做寿的，只不过是皇上瞧着行宫里有些冷清，所以趁机热闹一回罢了。瞧你这话，都是皇子、公主，映儿、琳儿他们的福气还能比琦儿少了去？”

　　　　“杜姐姐教训的是，是妹妹失言了。”众人重新见了礼，又坐了下来。孙雪宁又笑道：“往日在宫里都很少见到这么多皇子公主聚在一起呢！今日四皇子来的好早，以往不到宴席开始，他是决计不会到的。”

　　　　龙誉晨见话头指向自己，便淡淡笑道：“今日无事，正好在璃儿她们那里遇到了小语，就和她一起过来了。”

　　　　孙雪宁几人听了心中了然，掩嘴笑道：“我说今儿个四皇子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遇到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