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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且说杜之平回府以后面色阴沉地去了杜雨媚和杜雨娇二人一直跪着的祠堂，只见夏兰惜和平日最宠爱姐妹二人的杜子康王淑媛夫妇都在。王淑媛见杜之平回来了，连忙拉着他指着杜氏姐妹问道：“之平你可算回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娇儿和媚儿不是进宫去给太后娘娘献寿了么，怎么那么早就被送回来了？而且她们的脸又红又肿的，是被谁给打的？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也没好好照看着她们？你还让她们一直在这里跪着，我和你父亲还有兰惜问了好久她们都不肯说，也不肯起来，如今你回来了倒是给我们好好说说吧。”
杜雨媚听了哭道：“祖父祖母，你们可要为媚儿和娇儿做主啊。今日都是那个惊澜郡主，依仗着皇上的宠爱就欺负我和娇儿……”话未说完，便听杜之平道：“孽畜还不住嘴，明明是你们不知检点，以下犯上，还怪人家郡主？真不知道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孽障出来，从今日起你们都给我安心的在房里念书，不准随意出自己的院子，没我的准许不准出府半步。待太后娘娘大寿过了，我便带着你们二人去刑部领罚，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你们是不会知道天高地厚的。还哭什么哭，都滚下去。”
待姐妹二人走了，杜子康问杜之平道：“平儿，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她们两个一向十分乖巧懂事，怎么会冒犯了惊澜郡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杜之平恨恨地看了一眼夏兰惜，说道：“还不是这个贱人教出来的，这两个孩子如今都和她成了一副样子，平日里都是一副乖巧懂事，背地里竟是做一些不知检点的事情。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下去给她们两个敷药？”随后便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说道：“父亲，您今日里是没见媚儿和娇儿撒泼的样子，竟然将安邦侯家的嫡小姐给推倒了。今日若是换了别的人瞧见，那两个孽畜估计已经没了半条命。而且今日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蹊跷的，怎么偏偏就是媚儿的衣服不见了？本来儿子也以为是别人做的，只不过听了惊澜郡主的话后儿子仔细注意了雨娇的神色，越发觉得不对，儿子怀疑这一切都是雨娇做出来的。若真是如此，只怕往日里雨媚也没少给她背了黑锅，就是不知道夏氏那个贱人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当真是她教导的，儿子说什么也饶不了她。”
杜子康听了摇了摇头，叹道：“哎，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亲便有什么样的女儿。早知道当初真不应该因为一时的糊涂而纳了她进门。只是她就算是心再狠也不能帮着一个女儿去算计另外一个吧，而且此事是不是娇儿做的还不能确定，今日这件事情先暂且搁置吧，日后看看她们姐妹二人的表现再说。你赶紧让人准备些好的药材还有礼品，咱们这就去安邦侯府上请罪，明日就是竞选了，万万不能因为这个而得罪了人家。”
安邦侯府上，周远卿一家刚送走了语晴主仆几人，就听闻杜大人和江南杜家主来访。落了座就听杜之平说道：“远卿兄，今日下官和家父深夜前来拜访是因为白日里孽女雨媚出手伤了世侄女，所以特来负荆请罪。不知世侄女伤势如何，这里是一些药材和薄礼，是下官特意给世侄女准备的，还请远卿兄代为收下。”
周远卿听了笑道：“之平兄和世伯当真是太过客气了，今日的事情本侯已经听惊澜郡主的女官说了，小孩子们年轻气盛，话说不到一处去难免有些恼羞成怒，无碍的。而且紫若这个孩子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脚有些扭到了，郡主的女官在送她回来的时候已经给她敷上药了。之平兄和世伯无需介怀。倒是因为这么点小事劳动世伯和之平兄跑这么一回，本侯心里实在是十分过意不去。”
杜子康听了只得笑道：“原来是惊澜郡主派人送了世孙女回来的，那老夫便放心了。只是这郡主果然是细心，难怪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当真是让老夫望尘莫及啊。既然世孙女无事就好，天色晚了，我们这就告辞了。”送走了杜子康和杜之平二人，周子元说道：“父亲为何如此长吁短叹，莫非是因为妹妹的事情心忧，惊澜郡主不是已经说了，妹妹的伤并无大碍，而且妹妹自己也说了无碍。”
周远卿叹了口气说道：“为父只是在感叹世事无常，昔日里枝繁叶茂的杜家恐怕是要没落了。以前那个精明能干精于谋算的杜老爷子已经糊涂了，如今杜家就只靠着杜大人自己了，若是杜大人再出什么事，恐怕杜家就真的完了。”
周子云听了问道：“父亲何故出此言，杜家根深蒂固，是江南四大世家之首，比外公家还要强上几分，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没落了。而且杜大人如今身为一品大员，深得皇上宠信，怎么会轻易受过。”
周远卿笑道：“明日里就是皇商的竞选了，他们这么晚前来无非就是怕因为今日的事情影响到了两家的交情，从而使得为父把票投给了惊澜郡主。杜世伯当真是糊涂了，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而且还有些姻亲关系，怎么会因为如此小事折损了。而且惊澜郡主如此受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看重，皇上分明就是想要借着这次竞选把皇商的位置给了她，就算是这些大人将票都投给了杜家，只怕也是改变不了结果的。毕竟杜家如今确实有些江郎才尽了，多少年都没有什么好东西出来了，反观惊澜郡主的铺子却是日进斗金。只是咱们家的票确实不能给他们的，不说惊澜郡主在给珍儿瞧病，就说她有意撮合紫若和晋亲王世子的份上这票就得投给她啊。”这话要是让语晴知道了她一定会大呼冤枉，当日分组的时候她心里只是想着一句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至于撮合人她可没想过，毕竟又没人给她媒人礼。
“什么，妹妹和龙钰炅，这怎么行？龙钰炅虽然是晋亲王世子出身高贵，可是性格未免有些优柔寡断，如何能配得上妹妹？而且妹妹一向心仪四皇子，自小就想要嫁给四皇子为妃，父亲您不是也赞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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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周远卿敲了敲二儿子的脑袋，笑道：“钰炅那个孩子是为父看着长大的，个性是有些优柔寡断，但也是一个有担当的好孩子，而且晋亲王和晋王妃都是宽厚之人，若儿要是能嫁过去那便是万幸了。为父之前赞同你妹妹嫁给四皇子那是因为惊澜郡主没有出现，若儿虽然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她相比较。你们也是男子，要是有一个惊澜郡主那样的女子在你们面前，你们还会多瞧一眼若儿这样的女子吗？如今皇上的意思已经明确了，太子之位定然是四皇子的，太子妃便必然是惊澜郡主无疑。且不说皇上太后和皇后娘娘对她是如何看重，就是四皇子待她也是与众不同的。难道你们还想若儿和你们姑姑一样吗？虽然皇上和皇后娘娘待你们姑姑都不错，可是她心里的委屈和苦楚又有谁知道？你们姑姑至少还有个珍儿，将来若儿要是真的入了宫，能否为四皇子诞下一儿半女还是个未知数，依为父看来，那惊澜郡主可不是一个能容人的。你们两个若是真心疼你们妹妹，就多和钰炅亲近亲近吧，他的世子妃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呢，咱们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去。”
第二日是云浅安寿辰的正经日子，待到苏芸挽引着宫里嫔妃和朝廷命妇去给云浅安请安的时候，只见云浅安正在逗着龙御晞玩，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行礼过后，云浅华看着云浅安道：“这个小娃儿倒是很可爱，瞧着有几分像天行，难不成是天行的儿子，所以太后姐姐才这么高兴？”
云浅安笑道：“这个孩子叫御晞，是天行的庶子，前不久才回了府。哀家见到天行有了儿子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却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苏芸挽笑道：“王婶你这可就猜错了，母后笑得这么开怀，肯定是得了好东西。晞儿这个孩子在这里就代表语儿丫头已经来了，想必定然是她又送了好东西给母后，母后小气不想给咱们看所有才藏了起来，只是却总是忍不住去想，所有才这么开怀。”
云浅安恨恨地看了苏芸挽一眼，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你知道就知道吧，偏生还要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你这张嘴真真是叫人恨。哀家今日确实得了好东西，就是不想给你们瞧见免得你们都惦记着，你们若是想看就先将给哀家准备的寿礼拿来。”
且说语晴将龙御晞和寿礼送去了慈宁宫后就带着画眉几个去了内务府，将参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交给了晋亲王。处理好一应事宜以后方又去了慈宁宫，一进慈宁宫就见黑压压的一片人，龙天征瞧见语晴来了便笑道：“你这个丫头可算是回来了，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你呢。你先说说这珊瑚盆景的底座是什么工艺，这有的说是瓷器有的说是银器，正在这里争论不休呢。”龙天征说完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红珊瑚盆景，这盆景高约五尺，盆中插红色大珊瑚树高约三尺，鲜艳润泽，枝干分布匀称。三层垒桃式盆高两尺，结合錾金、掐丝珐琅、画珐琅等多种工艺制成。铜杆、掐丝珐琅的枝叶盘曲于底部，并延绕于三层双桃之间，穿插掩映。桃盆前后均有两只大蝙蝠展开双翼，托起一以錾金流云围绕的掐丝珐琅团寿字，三层桃之间还有7只铜镀金小蝙蝠，上下翻飞于硕桃旁。
语晴一看正是自己早些时候献给云浅安的寿礼，便笑着解释道：“回皇上的话，这件盆底应该算是瓷器加银器。外面这层东西是西洋人的工艺，叫做珐琅彩，又称”搪瓷“。用石英、长石、硝石和碱面等加上一些金属烧制成，涂在铜质或银质器物上，经过烧制就形成了不同颜色的釉质表面。这种釉质既可防锈，又可作为装饰。语晴当初在制作这个珊瑚盆景的时候想若是用瓷器它，一是不好固定，二是怕宫人们不小心摔打了；若是只用铜器来装又怕不美观，所以便用上了这珐琅彩。”
龙天征听了笑道：“原来如此，朕这回又长了见识。这珐琅彩倒是也很好看，和咱们大唐的瓷器各有所长，日后宫里在你铺子采买的铜器不妨都弄成珐琅彩的样子。”
语晴笑道：“皇上，这珐琅彩好看是好看，只是烧制的时候也是很麻烦的，语晴手底下只有几个人会做，这件东西是用了好久才烧制好的呢。皇上若是喜欢，语晴便挑几件好的献给皇上，只是这宫里采买的都用上这珐琅彩却是不太可行的，毕竟现在会的人少，每年做出来的总共也不超过百件，还有些是瑕疵品，不能送到宫里来。若是再过个三五年，等新的人手培训出来，或许能多一些。”
龙天征听了便说道：“倒是朕想的不周到了，那暂且如此吧。只是这件东西又是什么？方才朕数了数，这竟然有一百多个寿字，只是有些字体实在是闻所未闻的，连最为博学的云珽和欧阳恺都不认识，难不成是你杜撰出来的？”只见龙天征拿起一只白色冰裂纹的瓷盘，上面有一个金色的寿字，十分漂亮抢眼。仔细看了才发现这个大寿字竟然是好些个小字组成的，虽然字体各异，瞧着却都像是寿字。
语晴笑道：“回皇上的话，语晴虽然有些才气，但是自认与这幅字的作者相距甚远。这幅字名为百寿图，是古代一名叫史渭的才子所作。语晴偶然间得了这副字，便照着样子学了一阵，小有所成以后便亲手做了这件瓷盘出来。”
凤云珽听了道：“这位才子当真是个奇人，这主体的寿字集正、篆、隶、行四法为一体，其结构为正楷，运笔却是篆书，其竖之鹅头，其钩之燕尾叉备隶法，其点作桃形，实为行章。四法交融，无懈可击，匠心独具而又酣畅自然，更显得庄重浑穆，古朴圆润，诚为罕见之作。可惜已然作古，只是不明白为何有如此惊世之才而不现于世。”顿了顿又看着语晴说道：“语儿小小年纪，能把这杰作学的如此相像已然难得，做成了这么一件东西更是了不得。依本王看来语儿若是专心于书法之道，将来的成就甚至会超过这史渭才子许多去。”
欧阳恺也说道：“靖忠王爷此话甚是，这嵌在大寿字笔画中的一百个小寿宇，真是珠玑并列，异彩纷呈。就种类而言，有高鼎、周鼎、汉鼎、鲁篆、燕文、甲骨文、筒书等种类。若是以书家而论，更有程邈、怀索、虞书、蔡书、小王书以及书圣王羲之的”换鹅经“，集各家之所长，当真是千古第一奇字。更难得的是这位奇人有如此才学而不自傲，反而隐居市井，当真是清高之人，令我等读书人自叹不如啊。只是不知郡主是在哪里寻得这副字的？还有没有其他的奇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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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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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语晴见众人都一副殷切的表情，心下不由得暗骂欧阳恺，你妹啊，有的看就看好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早知道就说是我自己突发奇想了，这东西是宋代人民的结晶，你让老娘去哪里给你寻来史渭的字画去。便说道：“这副字是偶然在一农户家里发现的，已然破旧不堪，语晴用了好些心思才复原了其面貌。不过那幅子被损坏的实在是太过严重，无论怎么保护都是于事无补的，幸好语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虽然费了很多心思将它给写了出来，却也只得了原作的九成神韵。”
云浅安看着有些失望的众人笑道：“今日是哀家的生辰你们一个个都苦着张脸做什么？莫不是瞧见了语儿丫头送给哀家的东西就想起了自己给哀家准备的寿礼，都在那里自惭形秽呢？皇上若是没事了就领着各位大人们去御书房或是万寿阁吧，哀家再和她们说会话，等下再去万寿阁。”
因为今日是云浅安生辰的正日子，所以各国使节都在席间。夜莺看着刚刚入座的东洋使臣说道：“郡主，那位叫什么小野仓建的就是那日在醉花楼要给夏兰情赎身的那个人。属下见过他的画像，之前也调查过，绝对不会有错。”
语晴听了笑道：“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人性都是一样的，你以为好色还分国籍吗？而且若论起对这个行当的研究来，恐怕咱们远远不如他们呢。让咱们的人多注意，以后少招惹这些使节就是了。对了，夏守节那便怎么样了，这几天忙起来都忘了问了。”
夜莺道：“回郡主，夏守节已经见到了夏兰情，夏兰情因为没有主子的命令便坚持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只是虽然如此，夏守节这几日每天都要去醉花楼坐一阵，听说他们已经，已经，已经……了”
语晴见了夜莺脸色绯红便知道她要说什么，便笑道：“夏守节的动作够快的，看来也不必那个东洋使节差到哪里去。对了，改日让夏守节看到那个小野仓建纠缠夏兰情，顺势让夏兰情和夏守节相认。依照夏守节的性子他定然会给夏兰情赎身的，只是夏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