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激动了吓到你了。你吹的很棒,比你二哥当年吹的还要棒。”说完了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连脚底下踩到了杯子的碎片都浑然未觉。
画眉和夜莺见了,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喜悦以及心疼。二人来不急细说,便顺着语晴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叶月鸾等人见了这幅情景更是摸不着边际,方才见语晴失望的起身,她们的心中不由得也是一疼,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孩子如此沮丧、失落。正想着如何安慰她的时候,只见她突然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身影。
只有云浅宁和秦岚芳婆媳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满满的担忧,那个孩子,她们终究是留不住了吗?方才语晴和沈言皓说的那一句“比你二哥当年吹的还要棒,”别人或许没有注意,但是她们却是听到了。她既然这么说就代表她以前听过赐儿吹奏这首曲子,那只有一个可能,她就是他的妹妹。
想到这里秦岚芳不禁双手捂着心口,原来这个世界真是这么小,小的自己都想象不到。瞒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当年是这个突然降临的孩子给了自己和沈家希望,让全家重新找回了幸福。所以不论自己有几个亲生孩子,对他都是最为疼爱的,因为自己不仅将他当成了儿子,更将他当成了一分希望。若不是他的来到,当初痛失爱子的自己或许根本无法活下来。这些年来,自己最感恩的事情便是生命之中有了他的出现,最害怕的事情便是失去了他。或许不止是自己这么想,整个沈家都是一样的。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瞒着,虽然明知道这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明知道那个孩子虽然记不清了,却还是一心要寻找他失散的母亲和宝贝妹妹。
自己也是身为人母的人,如何不知道失去了孩子,母亲会多么的心力交瘁?每次看到他想念亲人的样子自己的心里也不好受,每天自己都会决定让人帮忙寻找他亲人的下落;但是每一天自己又同自己说,明天,明天再去帮他找,自己只要再留他一天就好,就一天。所以这么一拖下来便是近十年。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终究还是要被带离自己身边,回到他真正的家。
云浅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了儿媳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秦岚芳的肩膀,看着她抬起的泪眼,无奈地说道:“该来的始终会来的,咱们出于私心强留了他近十年,也是时候把他还回去了。毕竟他是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终究是要回去的。罢了,过去看看吧,临了也要……”
最后几个字云浅宁没有说出口,秦岚芳悄悄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扶起了云浅宁,看着众人笑道:“不好意思,皓儿的技艺不熟,惊到众位了。戏班子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开唱,还请大家细细听赏。家母有些乏了,我先将她送回去。”说完便和云浅宁二人相互搀扶,缓慢却有坚定地沿着语晴主仆几人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一旁坐着的沈言婧见了,也起身跟在二人身后,渐渐地消失了身影。
宴宾厅里剩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由得都尴尬一笑,便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好戏开唱。见了刚刚那副情形,傻子也知道一定是定国公府出了什么事,而且那件事还和惊澜郡主扯上了关系。若是别人自己或许还能凑上热闹去瞧一瞧,但是这惊澜郡主的热闹就算了吧。
且说语晴怀着忐忑的心情直奔男宾所在的宴宾阁,语晴只觉得平日里走起来短短的一段路程如今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自己了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也走不尽。“哥哥,你等小语,等小语去找你。以前都是你找到小语,带小语回家,这次该小语去找你,带你回家了!”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幕幕,自己和他的过往:
十四年前,自己初穿越而来,睁眼便看见精致、漂亮的他乖巧的守护在那个温柔似水的母亲身边,满脸喜悦又坚定向母亲承诺着就算没有别人,没有父亲,他也会保护着她们,会让她健康快乐的成长。温柔的母亲那个时候还幻想着去寻找那个不切实际的父亲,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坚决和认真。只是温柔一笑,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便伸手抱起身旁女婴。温柔的她和失落的他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不满一个月的小婴儿却听的出奇的认真,眼中也闪过坚强的光芒,发誓一生都要去守护眼前的人。
自己只不过是微微一笑,他便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宝藏一样兴奋、幸福。怕吵到她们,所以他只是小声傻呆呆地道:“妹妹对我笑了,妹妹对我笑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便一直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一日都不曾离开。以往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他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玩具,面对有些自责的母亲,他只是傻傻笑道:“娘亲,没关系,槭儿有妹妹就够了。妹妹是世界上最漂亮、最珍贵的玩具。”可是他却不知道,他傻傻地把那个小人儿当做玩具的同时,他自己早已经沦陷为了那个小人儿的玩具。为了逗弄他,自己可以让所有人抱自己,但是唯独他一接近自己就哭,每次见他手足无措了,才破涕为笑;为了欺负他,自己会说了好多话,唯独不会叫哥哥,直到他黔驴技穷了,自己方才模糊地叫一声。直到今时今日,自己还记得他听到自己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他是多么激动;他在第一次抱起自己的时候是多么的小心翼翼。
接下来的日子,逗弄他、欺负他、压榨他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事情。每天自己最喜欢做的就是用各种手段把他弄生气,然后欣赏他各种各样的有趣的表情。最后再用最简单的撒娇来和他重归于好,让小小的他背着更小的自己漫山遍野的跑来跑去。他总是抱怨自己笑他傻,说他笨,但是他不知道,他所嫌弃的傻傻的样子却都是自己心底最珍贵的宝贝。那是自己发誓要一辈子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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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那一天他为了不见了,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得救以后是多么疯狂的去寻找他;也不知道找不到他的自己是多么的伤心欲绝。他更不好听到,那道回荡在山崖的稚嫩而又坚决的声音:“哥哥,你等着小语,小语会找到你,带你回家。”今天,自己终于能够兑现了多年前的诺言,带着他回家,可是看着他的身影,自己为何又却步?
龙天行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语晴有些狼狈却笔直的身影站在门口,连忙急急走过去,一把拉了语晴在怀里,“语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是不是受了委屈了?是谁欺负了你,为父给你做主。”岂有此理,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竟然哭了!龙天行现在气的只想拿刀砍人,只要语晴说出一个名字来,就算是龙天征他也照揍不误。
龙天行的声音一响起,热闹的酒席立马没了动静。众人之间语晴缓缓推开龙天行,看着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过去,嘴里轻声唱着:“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像个宝。离开娘亲的怀抱,幸福哪里找?世上只有娘亲好,没娘的孩子像跟草。有了娘亲的怀抱,什么都不要。”
沈言赐听到了自己梦里的歌声,虽然过了这么多年,那道声音已经不再稚嫩,但是他却知道这就是自己梦里的那个歌声;而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这么多年自己心底一直牵挂着的宝贝。沈言赐呆呆地站了起来,看着缓缓而来的语晴,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语晴缓缓走到杜宇槭身前,双眼直视他的眼睛,笑道:“哥哥,小语找到你了,小语带哥哥回家。”说完了便扑到他的身上,再也不肯离开。泪水如同泄闸的洪水一样奔流而出,怎么控制都止不住。
沈言赐,不应该是杜宇槭感受到怀里的人儿的温度,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自己的梦境。不由得伸出双手,紧紧抱住眼前这个自己虽然记不清却心心念念了近十年的宝贝妹妹。当年自己得救以后对于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但是娘亲和妹妹却一直印在自己心底:
“槭儿,娘妻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槭儿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温柔的娘亲得知自己怀孕以后笑得一脸温柔,午后的春光照在她的身上,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美好和珍贵。
“槭儿已经有哥哥了,所以这次槭儿要妹妹。最好还是双胞胎,这样哥哥和槭儿就不会抢妹妹了。”……
“娘亲,这个小东西就是槭儿的妹妹吗?她真的好小。可是她为什么这么丑啊?还没有山里的小猴子好看。啊,娘亲,她睁眼看我了。”……
“妹妹,妹妹,你为什么让所有人抱你就是不让哥哥抱你呢?难道你讨厌哥哥了吗?妹妹你放心,哥哥不会摔到你的。你就让哥哥我抱一下嘛。”见小婴儿不再挣扎,自己便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她。从那时起,他便一直都是自己小心翼翼保护的珍宝,只是当初的自己太过弱小,根本就没有能力守护好自己的宝贝,直到今天才重新将宝贝找回来。
杜宇槭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语晴,轻声说道:“妹妹,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把自己给东丢了。要你和娘亲那么难过,那么辛苦的来找我。妹妹你放心,从今以后哥哥不会再立刻你,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半晌,杜宇槭见语晴已经没了动静,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紧闭双眼,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看着熟睡的语晴,杜宇槭满眼心疼,轻轻的打横抱起语晴便要往外走,龙天行见了走了过来,看着杜宇槭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只化为一句话:“孩子,我带你们回家。”
杜宇槭点了点头,跟在龙天行身后向外走去,走到云浅宁、秦岚芳等人身边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本想把怀中的语晴交给龙天行,但是却发现语晴虽然睡着了,白嫩的双手还是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看见语晴的样子,杜宇槭心中一紧,向秦岚芳等人点了点头,便跟着龙天行步出了宴宾阁。
秦王府朝阳阁内,画眉端着一大碗香气四溢的牛肉面走进了语晴的卧房。将吃食轻轻放在桌子上,画眉便悄悄地走进了内间。看着坐在床沿一刻都没有立刻的杜宇槭,轻声笑道:“二少爷,郡主应当是睡熟了,一时半会不会醒过来的。您先去吃点东西吧,王爷说您午宴的时候就没吃多少东西,如今肯定是饿了。”
杜宇槭此时正温柔地注视着语晴,方才自己竟然只顾着高兴,都没有发现语儿的脚被扎伤了。自己真是该死,来了京城这么久,见了语儿几次,竟然都没有认出她来。害得语儿今日哭了这么久,还受了伤。想起方才语晴脚底有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杜宇槭就是一阵心疼。其实语晴只是踩到了一个杯子碎片,若是立时拔出来就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只是语晴方才心中太过激动,丝毫没有注意到脚底的异样,反而用力奔跑,所以便加重了伤口。
听见画眉问自己,杜宇槭抬头看了看画眉,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还不饿,先放着吧。等下妹妹醒了我们一起吃。对了,有没有给王爷送去?”想起方才龙天行将自己和语晴送回来以后,便让人给语晴处理脚上的伤口,直到包扎好,确定没有大碍以后,又叮嘱了自己一番才回了书房。看来传言秦亲王把妹妹给宠到天上去了,果然没错。
“已经送过去了,二少爷放心吧。您还是先吃点东西暖暖胃吧,不然郡主等下醒来直到了,一定会生气的。而且郡主方才在午宴上已经吃过了,等下醒来若是饿了,小厨房的炉子上一直煨着粥。郡主要吃立刻就有的。”
想起语晴以往的脾气,杜宇槭温柔一笑,轻声道:“那好吧,你拿进来吧,我就在这里吃。”
画眉听了立时将吃食端了进来,杜宇槭一看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不禁有些愣住。画眉见了笑道:“这都是郡主和属下们说的,郡主平日里经常提起二少爷。每当二少爷的生日,郡主不论身在哪里,总是要亲自下厨做这个牛肉面和这几道小菜,说是二少爷您最喜欢的。所以今天属下就特意让人做了出来,虽然手艺和郡主的没法比,但是也是不错的。二少爷您趁热尝尝,不然等下凉了不好吃了。”
杜宇槭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语晴,吃了一口面,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看着画眉问道:“这些年,妹妹过得好吗?”
画眉见了递上一块帕子,“这汤汁有些溅到脸上了,二少爷您擦擦吧。”看了眼语晴,画眉又轻声说道:“属下名叫画眉,和夜莺、黄鹂、百灵四个是郡主的贴身侍女,负责照顾郡主平日里的饮食起居。郡主身边还有四个总管,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们四个分别负责郡主名下的一些产业。属下等八人都可以说是郡主的心腹,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也最久。在这八人之中,属下是最早跟着郡主的,当时郡主只有六岁。听说当年郡主、夫人她们和二少爷分离不久,就被老谷主给找到了,几人便都回了药王谷。”
“这些年郡主主要都是在药王谷陪伴夫人和老谷主他们,有事也出谷处理一些事情。想必二少爷对郡主名下的产业也是知晓一些的的,详细的属下不能说,但是画眉可以告诉二少爷,您所知晓的郡主的成绩,只不过是她所拥有的一半还不到。郡主小小年纪就不依靠任何人闯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其中的艰辛是鲜为人知的。平日里郡主在夫人、老谷主他们面前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但是她心里的苦却是没几个人知晓。这些年郡主为了寻找二少爷,没少花费心思,每次有像二少爷的人出现,郡主总是充满希望地出谷去寻您,每次却都失望地回来。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属下看得出来郡主一直都在想着您,她经常在梦中叫着二少爷,甚至会从梦中惊醒。”
“至于夫人那里,郡主为了不勾起她的伤心往事,从来不提起您。每次出谷寻您也只是说出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郡主总是说是她把您弄丢的,所以要亲自把您给找回来,给夫人一个惊喜。所以一向也不准属下们在夫人面前多嘴。多余的属下就不说了,还是等郡主醒了您亲自问她吧。”
“只是属下有一句话要提醒二少爷,郡主找了您这么多年,这回终于找到了,心里肯定会特别高兴。郡主平日里对人虽然冷淡,却是极为重感情的,尤其是对您更是与众不同的,所以希望您不论如何都不要让她伤心。不然画眉虽然只是区区一介婢女,但是也绝对不会饶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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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四
“只是属下有一句话要提醒二少爷,郡主找了您这么多年,这回终于找到了,心里肯定会特别高兴。郡主平日里对人虽然冷淡,却是极为重感情的,尤其是对您更是与众不同的,所以希望您不论如何都不要让她伤心。不然画眉虽然只是区区一介婢女,但是也绝对不会饶了您。”
“还有郡主如今虽然风光无限,但是暗地里盯着她的人也不在少数,郡主这里提防的厉害,别人钻不到空子。二少爷您是郡主的亲哥哥,肯定会有人想利用您来打击郡主。所以画眉请二少爷日后即使是帮不到郡主,也千万不要给郡主惹麻烦。画眉今日这番话是郡主手下所有人的心声,还请二少爷见谅。”
杜宇槭听了静静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严肃地看着画眉,“你放心,我从语儿生下来那天起就说过,会保护她一辈子,所以我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我自己就更不会了。至于沈家那便,我会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