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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有头有尾,有理有据,而且不太短,就连夏连翘都不禁看了他一眼,心里又冒起了感动的小泡泡。
他这般认真的对她的家人,于她而言,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夏云松怔了怔,也异常欣慰。
离开正院时,夏连翘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下。
其实她最在乎,最担心的,还是家人的看法。
至于其他人,她真的不在意……
只要他们理解,一切都好。
二人刚走出院子,风邢便迎上来禀报,“主子,夫人,上官飞宇被招回宫了,听说上官博要册封他为太子。”
上官博就是上官皇帝。
夏连翘眉梢一挑,转头与墨沉嵩对视了一眼。
她笑了,“原来他还不傻,知道补救。”
墨沉嵩眸光微冷,“没用。”
“当然没用。那种人,怎么适合做一国之君?”夏连翘语气淡淡,带着一丝讽刺。
她看了看那已经升到头顶,高高悬挂天空,用炙热光芒笼罩大地的太阳,“咱们也进宫凑个热闹吧。”
“好。”
而同一时间的皇宫,气氛微妙。
上官飞宇被急急传唤回宫时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或者说,是对上官博的行为平静。
毕竟在不久前,他还在想着昨日发生的一切,心‘潮’起伏,无法淡定……
而在对上官博无数次失望后,他哪还会对他产生希望?
没有希望,就代表绝望。
二人之间的父子之情早已走到尽头。
事实上,上官飞宇觉得,上官博压根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
在上官博眼中,权势、宝贝、美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儿子是什么?
那只是一时兴奋后留下的产物,是日后孝顺自己对自己恭敬的奴才。看得顺眼了,就喜欢,看不顺眼了,连身边养的一条狗都不如。
例如现在。
上官飞宇心底冷笑。
他做梦都想着这一天,可到了这一天,他却一点都兴奋不起来。更没有什么得意和畅快。
………………………………
第671章 皇室变天
。
上官晨枫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可实际上心却在滴血,“父皇已经向我透‘露’过,他对皇兄的表现很满意,觉得皇兄担得起大任……”他语气一哽,竭力握了握拳,忍痛笑道,“所以,父皇想封你为太子……”
太子……
说到这,上官晨枫拳头已经握地发白。
这个位子他想要了那么久,甚至早就将太子之位看成了自己的,可最终,他不仅没有得到太子之位,还得笑着对自己一直看不起的皇兄道贺,这无异于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上官晨枫恨。
恨的不行。
恨上官皇帝,恨上官飞宇,恨夏家,更恨夏佩佩!
如果当初不是夏佩佩勾引他,如果不是夏家抛弃夏连翘,如果不是父皇看不起夏连翘,他又怎么会放弃夏连翘,而选择一个现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死人?
如果不是上官飞宇搭上了夏连翘的船,如果不是上官飞宇隐瞒夏连翘就是夏墨甚至隐瞒夏连翘的实力,他们又怎么会得罪夏连翘,父皇又怎么会愿意把太子之位给他?
而自己,现在怕是已经成为了夏连翘黑名单里的人物。
可偏偏,他唯一不敢恨的,就是夏连翘!
甚至,他再一次恨不得时光倒流……
上官飞宇脚步因他的话一顿,回头一看,便看到他因那无数情绪而变得挣扎的扭曲面容。
只是一眼,上官飞宇已经明白了上官晨枫此刻的心里所想。
眯眸,讽刺一笑,“五弟,父皇要封我为太子,那你怎么办?”
上官晨枫呼吸一滞,想想昨天夏连翘那一眼,他颤了颤,竭力挤了个笑,“皇兄当太子,五弟我自然是为你高兴的。”
“哦?可本王看,你不仅不高兴,还很恨本王呢。”上官飞宇神‘色’不变,嗓音却凉到极致。
上官晨枫脸‘色’一变,“怎么会,皇兄多虑了!”
上官飞宇盯着他看了片刻,刚抬起手,上官晨枫吓的后退了一步。
他动作一顿,挑眉看他,目光讽刺。
上官晨枫脸‘色’讪讪地很是难看。
上官飞羽抬手,在他僵硬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叹道,“五弟,你恨本王不要紧,但是,本王奉劝你一句,不该想的人不要再想……”
说罢,直接转身。
“皇兄!”上官晨枫急了。
上官飞宇眉头一皱,有完没完?
“你到底有何事?”
上官晨枫一咬牙,“皇兄,五弟知道你与夏连翘有不一样的关系,五弟只希望你能为我在她面前说几句好话……”
他昨天怕是把她得罪死了。
不仅如此,还有这一年多来的事……
上官晨枫再自恋,也不可能以为夏连翘会放过他。
特别是昨天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他就知道他完了。
而现如今唯一能够帮他的,却是上官飞宇……
他就是再不愿意,也得拉下脸来求饶啊!
于是,上官飞宇真笑了。
他回头,目光极其嘲讽,看着上官晨枫的目光像看一个可怜可悲的笑话。
而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入大殿。
上官晨枫呆愣在原地,只觉得上官飞宇最后那一眼把他看得火辣辣的,浑身上下着了火一般。
他拳头越捏越紧,盯着大殿那敞开的大‘门’,里面的黑暗空‘洞’就像一只大张着嘴要吞人的怪兽,让他浑身火辣的同时,又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
夏连翘与墨沉嵩进宫,几乎是畅通无阻。
而且所过之处,一片惊呆的跪地声。
昨日墨府上空发生的事,墨府内的众人看的最清楚,皇城的其他人看的也不模糊。
墨沉嵩迎风腾空、夏连翘悠悠然坐在月船上的那一幕幕,几乎刻在了所有人心中。
只是一夜的时间,他们二人,已经成为了整个皇城心目中的天神……救了他们一命的天神!
二人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里面砰地一声炸响,是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逆子!你是朕的儿子,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朕就算要了你的命,你也得乖乖把命‘交’出来!”
一声怒吼传出,夹杂着喷薄的愤怒与疯狂。
夏连翘微微眯眸,转头与墨沉嵩对视一眼。
二人踏进大殿。
上官飞宇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父皇,我是您的儿子,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这确实是真理。可若我不想再当您儿子呢?”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的讽刺。
殿内气氛,瞬间从压抑的愤怒,转化为僵硬。
上官皇帝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憋出几个字,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昏暗的大殿,不如往常的明亮大气,反而处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霾。
上官博坐在那辉煌的龙椅上,气的脸‘色’铁青,气息不平。
下方,地上散落一地的茶杯碎片。上官晨枫跪在一旁,也愕然地抬着头看着旁边笔直站立的上官飞宇。
“皇兄,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你怎能如此……”他一句话尚未说完。
上官飞宇一声冷笑,“气话?父皇,五弟,你们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的儿子、兄长?”
上官晨枫一噎,脸‘色’‘阴’沉。
而上首位上,上官博却是气的火冒三丈,“你……你这个逆子!你以为上官家完了你就会有好日子么!你不是靠着这个姓氏、不是靠着朕,你以为你会有今天?当初若不是你隐瞒夏连翘和墨沉嵩的实力,朕又怎么会帮着莽苍?朕这么做是为了谁,就是为了我们上官家,为了东陵!”
他越说,越要喷火。
恨不得把身边的所有东西,都砸到上官飞宇身上。
可他不管砸什么,上官飞宇都不再像以前那般站着一动不动让他砸。
手边处没什么东西能发泄怒火,他只能紧紧握着龙椅把手,差点没把龙椅捏碎。
昨日夏连翘离开前的那一眼让所有在场的上官家的人明白,他们有麻烦了。
别说其他人,就是上官老祖,都已经被墨沉嵩和夏连翘给震慑地心神颤栗。
而他,恰到好处地就想起这些年对夏连翘对夏苏家的所作所为……
最自‘私’的是他,最怕死的,也是他。
连能灭国的九阶都死在他们手上了,那上官家呢……
当然,他还有一丝希望,盼着夏连翘和墨沉嵩能看在他们同是东陵人的份上,看在他是东陵的一国之君的份上,看在东陵在上官家手里“主宰”的份上,能放过他们上官家……
可回宫后他辗转反侧一夜未眠,脑子里都是夏连翘最后那饱含深意的一眼,差点没被心里头的恐惧给淹没了。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上官飞宇。
于是,一大早,他就差人把上官飞宇叫进了宫,希望上官飞宇能帮他和夏连翘说说好话。
当然,他知道请人帮忙是要给报酬的。
所以,他特别大方地拿出了太子印鉴。
可谁知道,上官飞宇竟看也不看那印鉴一眼,不愿帮他也不愿帮上官家!
这让他怎么不气?怎么不恨?
他无比后悔,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畜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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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兔死狐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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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快,上官飞宇便回过神,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上官皇帝忙赔笑,“是啊,朕准备让飞宇当太子,飞宇是夏姑娘的人,他当太子最好不过了……”
这马屁拍的可真响。
夏连翘心里暗道,眸底闪过一抹讽‘色’。
上官晨枫的脸‘色’却已难看到了极点,他心里不甘,可现实‘逼’迫他只能低头。
“哦,大皇子确实适合这个位子。”夏连翘似笑非笑地点头,淡淡的嗓音让上官皇帝大喜,可下一秒,却听她话音一转,如一记重锤砸到了头顶,将他自天堂,砸下地狱,“不过,我倒觉得,比起太子之位,他更适合皇位……”
“什么?”上官皇帝猛地站了起来,骇然变‘色’。
而一侧的上官飞宇也愣了。
墨沉嵩神‘色’依旧漠然。
夏连翘盯着上官皇帝,亦默不作声。
可那目光,却越来越冷。
上官皇帝被她看的,只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他突然自顾自笑了起来,在这寂静而压抑的空旷大殿中,显得那么尴尬诡异,“夏……夏姑娘,别开玩笑了。”
夏连翘挑眉,“你够资格让我与你开玩笑么。”
“……”上官皇帝浑身一僵,脸‘色’已是煞白。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不管对方是谁,他必定会大发雷霆,将外头的‘侍’卫唤进来把人拖出去斩了。
可现在。
面对的是夏连翘……
他却连叫人的勇气都没有。
夏连翘目光在龙椅旁的那用金帛包裹的东西上扫过,“太子印鉴用不上了,将‘玉’玺拿出来吧。”
殿内的死寂中,响起粗重地急促的喘息。
仿佛被人用力扼住了脖子,连这点喘息,都显得像是濒死前的挣扎。
上官皇帝浑身颤抖。
因为他知道,夏连翘不是在开玩笑……
他战栗不停,无法反驳,只能将哀求而绝望的目光投向上官飞宇……
这是他的儿子……
他一定能帮他……
他不想死,也不想离开这个位子,这个代表权利的位子、代表着无上尊贵荣华的位子!
上官飞宇对上他的视线,心中微微一颤。
不知为何,到了这一刻,他竟还是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觉……
没有曾经以为会有的属于报复的痛快,更没有即将登上高位的兴奋。
这个位置,真的还重要么……
他争了那么多年,争的,真的只是一个皇位么?
他曾经一直在想,人的心怎么会那么偏。
直到现在他也没得到结果。
可他的父亲,却已经知道什么叫做绝望,如同当初他一而再再而三被父亲抛弃无视一般。
上官飞宇心中一片荒凉。
既可笑,又悲哀。
“上官博,你身为一国之君,却为一己之‘私’害的边关生灵涂炭。你胆小怯懦,敌人打上‘门’来,你不仅不奋力抵抗,还主动开‘门’引狼入室。传位给上官飞宇,我能饶你一命。”墨沉嵩突然开口,他盯着上官皇帝,目光一如往常般深不可测,却流转寒意。
上官飞宇身形猛地一震。
仿佛被瞬间点醒,他紧紧握了握拳,在上官博的绝望哀求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是的,他怎么忘了这层。
上官博是他的父亲,却不是一代明君。
他又有什么资格心软。
即便心软,又怎么可能说得动这两人。
能绕上官博一命,这已是最大的恩赐了吧……
而上方,上官皇帝也是一颤。
他对上墨沉嵩深邃玄黑的眸,感觉浑身血液都停止冻僵了。
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普通人……
赤霄派……
那才是东陵真正的主宰!
许久,他才像认了命般,惨白着脸,噗通一声坐回了龙椅上。
几人视线同时盯着他。
眼睁睁看着他颤着手从空间戒指中拿出那枚金黄帛锦包裹的‘玉’玺。
墨沉嵩二话不说,一挥手。
那东西立刻像长了翅膀般,飞出,落到了上官飞宇手上。
上官晨枫整个人都绷紧了,睁着眼盯着那枚‘玉’玺,一张脸何止是煞白。
而上官博,像是浑身被‘抽’空了力气,瘫在了龙椅上。
墨沉嵩眸光微闪。
就在这时,风邢与陈老走了进来。
陈老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样,风邢则几步上前,禀报道,“主子,夫人,上官老祖修为已废。”
一句话出来,如重磅炸弹,登时炸地这上官家三父子脸‘色’大变。
上官皇帝刚软下的身子猛地一个痉挛,瞬间绷直。
上官晨枫骇然失‘色’,几步踉跄,差点跌到地上。
上官飞宇拿着‘玉’玺的手一松,险些把‘玉’玺摔到地上。
夏连翘与墨沉嵩却不见丝毫异‘色’,点点头,夏连翘笑道,“多谢陈老。”
陈老摇头,“上官老祖是非不分,心‘胸’狭隘,不配当这皇室老祖,更不配被万人敬仰。废他修为,是老夫的责任,也是赤霄派的责任。”
别说上官老祖得罪了夏连翘和墨沉嵩。
就是他昨日看到的所作所为,上官老祖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赤霄派扶持上官家入驻皇宫,不是让他享受这个位置的便利而不做事的。
皇室是什么,皇室就是东陵国的依仗。应处处为东陵国,为东陵国民着想才是。
昨日危险一出,那上官老祖就直接做了放弃一大家族的决定,他当时就对上官老祖很有意见,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实在该死。
陈老轻飘飘的一句,已经证实了赤霄的地位与权力。
一个皇室,只是他们动动手指头,就能扳倒的。这一点,上官皇帝并不是才知道。可上官晨枫与上官飞宇又哪接触过这些,早就吓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