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复看到陈保同的表态，眯着的眼睛也一下子睁开了，看起来这事算是成了，只是这陈保同还需要仔细观察一阵，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办下一桩和南洋系统捆绑一起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陈知府，这雷州遂溪附近的城已经造起来了，我看由你来写奏章，这当地设立一个县城，也好进行管理！”
这奏章自然会同巡抚衙门的折子一起送呈北京城，陈保同听了之后，立刻点头应下，他自然明白这是自己必须做的事情，从现开始，这位巡抚大人算是正式接纳自己了！
陈保同主动向自己靠拢，这自然是好事，秦铠立刻许了好处，他卸任雷州知府之前，会另有安排，而现摆自己面前却是另外一个问题，这大清的官场，往来的应酬是必须的，而送给上司的常例，那是摆明面上的事情。
秦铠也算是大清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三年，又孙复旁指点，这其中奥妙自然是清楚的很，他福州为官时，平日里送到丁日昌、张佩纶手里的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加上老丁牙膏厂、张佩纶香皂厂的股份，两位大佬手头的银子绝对比其他封疆大吏活络。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银子，其实也不是丁日昌、张佩纶放进自己口袋，老丁也就好一口好茶，再就是折腾他那个实事求是斋的藏书，看到好书、孤本，他还要花上些银子去拓印，而张佩纶也就是搞些文人儒生的聚会费些银子。
这些银子中的大半，两位大佬也是赶着时候往京城里的大员、相熟的同僚那里馈赠，这夏天了送上“冰敬”，天寒了送上“炭敬”，赶上节日那自然也要送上常例钱，若非如此，他们朝堂上可就少了许多声音了！这都是融入到大清官场明面上的事情了，这些收受的馈赠相比清朝『政府』发的养廉银，是超过数十倍之多。
对于这约定俗成的官场明规则，秦铠也是深恶痛绝，之前他只是个隐藏幕后的船政督办和丁日昌的重要幕僚，加上他也不常『露』面，这些问题倒也无足轻重，现他已经是一省巡抚，这些日子里，广东各府、县的常例钱可是一家没少，全都按月送过来的。
短短两个月，孙复那边记下的银子已经有一万八千多两，这都是常例钱，若是要求到巡抚衙门办事，自当另外送上银子，对于这官场的明规则，秦铠也无力也无心去加以改变，要想清廉『政府』，这是皇宫里满清贵族们该想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这个满清王朝越腐朽越好推翻。
他也问过孙复，可有不送常例的知府、知县，整个广东十二府八十余县的无一例外，这个大清官场里，和官搭上关系的事情，送银子已经是不二的沟通方式。
而南洋系统内，这种纯粹的银子关系目前还没滋生出来，南洋水师里，吕翰的带头下，是完全没有这种惯例的，护***里的军官都是秦铠的学生、保安团出身的年轻人，加入军队给予了他们发挥的机会和崇高的军人荣誉，同样，相比原来收益来说已经非常高额的薪酬、以及秦铠承诺的一些列军队福利，与贪渎所收的严厉处罚都维护了这个兴集团暂时的清正。
而马尾核心的层的官员，面对集团创造的巨额财富，他们自然不是没动过心，但是平日里秦铠支付的高额养廉金已经让他们和家人足够的富足，像孙复，有着实职四品道台的薪俸和养廉金也有白银两千两，加上马尾船政产业里的股份，没年分成多达5万两以上。
而重要的一块常例钱，孙复早就不去『操』心了，一切都由秦铠这边专门列支，这朝廷上的各路关系自然还是要打点到位的，现正是草创阶段，官场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那可都是件麻烦的事情。
现陈保同的加入，让南洋系统出现了两种情况，不过经过秦铠、孙复的商议，决定还是维持现状，虽然这样的话还有着不少的弊端，但是立刻展开动作，则风险大！
陈保同得到秦铠的承诺后，也是满心欢喜，匆匆赶回了雷州府，巡抚大人对他可是寄予了厚望，这雷州府一府六个县他还需要抓紧处置，加上成立的湛江城，都需要腾挪出位置来安『插』南洋系的官员，这件事情完成了，他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南洋体系……
第二天，启奏设立雷州湛江县的折子就递送到了巡抚衙门，不过秦铠却不衙门了，孙复手下了，倒也是微微一笑，这陈保同是个明白人，他立刻以秦铠的名义拟了折子转送北京城……
而秦铠此时却是拜访两广总督刘坤一，他一脸平静的坐刘坤一下首位置，胡师爷和韩师爷也算是湘军老人马，此时却是一脸的紧张表情。
刘坤一手上拿着一份电报，那是从海防加急拍发回来的消息，消息并不详细，只有寥寥几十字余字……
“7月17日，法军一部从义路出发，越过班邦岭后已经攻陷安沛城，另一部依旧由河静山口出发，从李庄上岸，攻陷富寿城，开始红河以北构筑工事！其余情况不明！”
此时，韩师爷已经拿出一张大地图铺大厅里的方桌案上，这是一份非常传统的中式方法绘制的地图，不过越北的地形倒也看到清楚，越北整个战场沿着山西……河内……北宁一线划分为东线战场和西线战场。
其中西线战场由云贵总督岑毓英指挥的滇军近2万人驻扎宣光以北的高平、太原这些重镇，而东线战场的主力则包括淮军大将吴长庆的庆字军、广西巡抚徐延旭指挥的桂军、云南布政使唐炯指挥的滇军以及刘坤一旗下的粤军。
而这张战前绘制的军力图上，因为秦铠的小花招，黑旗军撤离了前线的重镇山西城，现驻防红河对岸的永安山城，隐藏大山之中，而刘坤一旗下的5000粤军由湘军出身的参将吴奎率领，驻防山西城外，山西城内则驻防着徐延旭的7000桂军。
但是秦铠、刘坤一不知道的情况是，山西城内的7000桂军分别由三名守备率领驻防，而实际上的统帅、任广西巡抚徐延旭却500里之后的谅山窝着，美其名曰押运粮草。
刘坤一看了一会儿地图，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清军云集河内周围，驻守各处要点，这防御确实是十分到位，但很显然，法国人也不是笨蛋，上次山西炮台面前吃了亏，对于这钳制红河的炮台自然不敢小觑，但是，对于越北平原这么一大片的平原地区，一座扼守河道的炮台显然是不够的……
这回法国人就聪明多了，出和河静山口的峡谷立刻就登陆平原，不过比较意外的是，他们没登陆红河南岸发起对山西的进攻，而是跑到红河北岸去抢了富寿城那座小城，不过结合法国人另外一只军队的行动，刘坤一立刻把眼睛转向了西线战场上方的一座城市！
他转头看了看已经走到他身后的秦铠，“秦大人，你看法国人打的什么主意？”
这老狐狸，秦铠郁闷的看了看刘坤一，他显然是想明白了这越北的战局，却还要自己来起话头，不过现两广可都是人家的地盘，他淡定的一笑，“刘大人，这法国人意宣光，这几乎是可以认定的了，我估计……宣光都可能已失守！”
刘坤一点点头，今天已经是7月21日，这消息是4天之前的，宣光与安沛城不过一百里地，他现关心的其实是粤军的兵力，原本守山西的是秦铠旗下的护***，才调防不过一个月，法国人竟然打了过来，这运气还真不是盖的……
参将吴奎的领兵能力，他倒也算是放心的，只是这5000粤军的战力，实是不怎么样，前一仗河内败的那个惨烈啊，他直接把统帅给下了大牢，让吴奎去重编练，而广州刚刚编练的军又还草创阶段，根本没法子用，看来这越北之事，还要让秦铠多出一把力。
想到这里，刘坤一对秦铠的称呼也稍稍调整了一下，“烈风，现你掌控的越南护***有多少，你看能不能协助下粤军山西的防守？”
秦铠看了看老刘，咱手下那些人马，你们看来都是炮灰部队，只是自己积累这些兵马多不容易，不过今天来把消息告诉刘坤一，就是来跟老刘做买卖的，刘坤一霸着两广兵权，但是你这地盘总得让些个给我吧。
他哈哈一笑，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份草图递上，“刘大人，友军互相支援那是必须的，只是现粤军、桂军名义上都听广西巡抚徐延旭的指挥，我自然不方便『插』手，不过你看看，这是我辖下的护***布防位置！”
刘坤一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两人一番密议一番后，谈妥了条件。
等秦铠离去之后，韩师爷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看了看刘坤一，拱手恭敬的问道：“大人，这条件看起来秦铠似乎亏得很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些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刘坤一眯着眼睛，侧头看了看韩师爷，“就算是有问题，我们也完全吃不了亏啊，你赶快向海防城拍发电报，请护***把电报快秘密送到山西吧！另外……你派一个亲信，连夜商船带好密函给吴奎，让他相机行事！”
旁边的胡师爷这会儿摇了摇扇子，抬头望天，忽然说道：“大人，这秦烈风若非是有大能耐之人，那就是亡命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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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北西线战场，般边山脉以西，沿着庐江而下就是宣光城，这是一座以山石构筑的大城，东西长四公里多，南北长三公里有余，一侧城墙仅靠这庐江边的石山，依托石山构筑了城墙，居高临下架设大炮就能控制江面，而其他三边仅都挖了深深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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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宣光之战（一）
第202章 宣光之战
宣光这里一直来都不未曾遭到过法国人进攻的，所以驻守这里的是越南宣光府的守备军队也就1000人，7月18日宣光城里就疯传法国人打到安沛、富寿城的消息，但是这里的越南军官和官员却全不以为然。
毕竟那两地距离宣光有着上百里的路程，以往法国人也打过这两个地方，前锋多是到过富寿城前方的端峰山，因为道路崎岖后都转向平坦的越池、山西、永安方向，想来这次也是一样结果。
不料，到了20日凌晨，南门忽然遭到猛烈的攻击，城里的越南士兵除了初还用鸟铳反击了几枪外，几乎是20分钟内就彻底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城里的官员和士兵从北门蜂拥而出，逃到了后面的群山之中。
负责发起这次进攻的是法国远征军第七旅团的毕硕上校，参与进攻的不过是两个营的法国远征军、一个阿尔及利亚黑人营、两个越南土著营，没想到前锋黑人营的第一次进攻就攻占了这座看似防御强大的石头城……
这座从未并攻陷过的城市里，毕硕上校如愿以偿的获的了巨额的财富，光是官府粮仓和银库里历年积累下了的金银都让这些法国强盗们兴奋了几天都没合眼，对于城市里的有钱人和商人，法国人并没有赶杀绝的惯例。
这次的战争除了一名土著士兵攻城后不当心掉进护城河里淹死外，法国人几乎毫发无伤，所以占领宣光后，除了没收当地官府的所有财产外，当地有钱的人家只需缴纳家产价值的一成的金银，就能获得人生安全和法国占领军对他们财产安全的保证，短短的几天内，就敛聚了巨额财富！
面对着如此财富，毕硕上校也有些惊讶，光是白银，这些法国强盗就刮到130万两，有其他贵重物品和各类货物，考虑再三后，他还是决定派遣保罗少校带领200名法军、300名土著兵押运这批财物先行返回富寿城，然后通过红河把财务转运到西贡。
宣光败退的越南军队和文官，三天后终于翻越了群山逃到山那一头的平罗县，当地的越南官员看到这些如丧家之犬般的同僚，倒是吓了一大跳，还当法国人打到门口了，细问之下，才知道隔着大山后面的宣光府竟然已经被法国人占领了……
消息立刻就被送到了驻扎附近的大清国越南西线主帅云贵总督岑毓英的营地，这位54岁的云贵总督清末的能吏中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他是土司家的旁支，有些家底并无特别背景，16岁乡试、县试、府试皆为第一，一时间传为佳话。
20岁时，他老爹死了，他只好放弃学业、回家『操』持自己的土司家产，22岁时，洪神官天神附体开始搞起了金田起义，短短数月间便天下大『乱』，这位三试第一的秀才倒也有胆魄捐了家资，自家的乡里搞起了团练，凭借着读过几本兵法书，编练起来的团练竟然府县内五战五胜。
之后云南、广西各地编练乡勇，四处征战，17年间征战不止，以一个秀才的身份一路从县丞、宜良县知事、路南州事、澄江知府，代理云南布政使，一直做到云贵总督的高位，大清八大总督之一。
此时听到宣光失守的消息，这立刻引起了他的重视，要知道，这宣光虽然是大城，但是从南越过来一路崎岖，以往法国人从不走这条进攻线路，没想到越南战事停歇了快一年多，这战火竟然从这么个角落开始燃起！
他立刻来到地图前查看起来，这宣光的失守倒也不会对整个战局产生严重的影响，但是这个大城的失陷，使得隔着一座大山的太原等地也受到法军的威胁！当然，法国人若是派小股部队跨越群山而来，这边驻防的大批清军自然不怕他们，何况他亲率的滇军可都是他当年亲随编练的精锐，虽然知道法国人火器厉害，但是他编练的滇军也装备了大批火器。
很快，清军西部战线的大军接到了命令，前锋由是由云南布政使唐炯指挥5000滇军，立刻开拔直扑福安、永安一线，挟制占领宣光的法军，太原府留下2000滇军由参将唐铭率领镇守这越北大城，岑毓英亲自率领一万两千人紧随唐炯兵马出发。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是夜，广州下着淅沥沥小雨，巡抚衙门内，正琢磨着越南战局的秦铠忽然间就想起了陆放翁的这两句诗来，他远眺西南，心『潮』澎湃，自己布局三年，终于到了要显山『露』水的时候了……
命令一道一道发往马尾、海防、顺化、防城，一直都默默准备的南洋系统的军政体系都被快速的动员起来，甚至连护**控制的越北城市也迅速进入了军事管制状态，互济会已经是这里公开的组织，他们开始为军队招募民壮，
同时那些参与过民团编练的越南土著、少数民族青壮都被重编组，组成越南仆从军，进行短期的集训，护**抽调了二线部队的一些士兵到十几个县城，展开对兵的强化训练！
海防三十里地外的建安县，经过去年的那场战火后，人口一下子少了两成，仅有七八万多点，护**来了之后，立刻提拔了官吏进行管理，同时取消了当地一半的税赋，不过仅仅一年不到的时候，这县城显然不可能有大的变化。
今天，巡捕局的干员拿着名册挨家挨户开始叫人，所有参加过民团编练的当地青壮都被叫去县城东面的广场，这些青壮一小半是自由民，多数则是地主家的佃农、长工之流，不过知道是护**派下来的差役，这些人家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道理很简单，建安县里也有对着干的大家族，无一例外被当地巡捕局查出来与法国人勾结的证据，后闹的个破家的结局，这些家资丰厚的人家，原本都有着官家的背景，只是现护**的背景远比官家背景硬的多，不过对于积极配合的人家，护**还是保护的挺周全的，雷霆手段和棒棒糖间的取舍，聪明人都会作出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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