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的北门!
这驻扎北宁的清军加上溃败下来的兵马足足有七八千之多,一夜之间就分崩离析,孤拔进城后这才发现捡了宝罗,支援河内前线的枪械、子弹、粮食都囤积北宁,却被一个笨蛋提督、一个傻子道员都送了法国人。
先得到消息的不是东线主帅吴长庆,而是守红河炮台附近的护***一协三营的千总梁刚,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把梁刚吓了一条,这粮草、辎重、军火、枪械可是源源不断从后面运送上来的,若是后方的北宁给法国人占领了,虽然他并非统帅,也明白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他一面派人加急送消息到周瑞东处,同时放溃兵过河急报吴长庆,正浮桥另一边炮台驻防的的袁世凯截下溃兵,他倒是十分的果断,立刻把所有溃兵都给监管起来,禁止任何人把消息泄『露』出去,然后刻赶到提督府向吴 长庆报告。
吴长庆对于袁世凯的处理十分满意,要知道这些溃兵一旦进入河内城,依照他的估计,不消半个时辰,除了庆字军外,其他几路兵马肯定都开始卷铺盖准备上路了,不过两人一商量,这卷铺盖还真得准备卷。
不过北宁情况不明,溃兵也是连夜逃出来的,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法***队,吴长庆立刻让袁世凯调6个营的庆字军,又下令粤军一部随同向北宁出兵,不求克敌制胜,但是必须要把法国人的攻势缓解一下。
而河内的粮食、军火倒也够用上一阵,但是这后路被截,绝对没有不败的道理,若是袁世凯能打通退路,倒也是死中求活之道,不过他也知道这其中希望十分渺茫,除此之外,那只有向东面退却,不过那边可是茫茫大海……
袁世凯带着兵马过河后,他倒是第一时刻看中了护***构筑炮台外围的工事,虽然只是一个依托小山坡构筑的工事,但是却纵横交错形成了多条防御线,而且每条壕沟都呈现一个弧度,真个战壕群看起来就像鱼鳞状。
若是依托炮台和这野战阵地防守,他也会信心大增,不过此时要去逆袭北宁,说实话,袁世凯还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他也明白这可是生死一线,若是北宁的退路没了,那庆字军要想从宣化或者海防退回国内,这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宣化那方向不提那边还有法军驻防,光是宣化向北的丛林,就能让一多半士兵走不过去,而海防那边,历来是法国人登陆的要点,现法国海军虽然没听到消息,但是让他们走海路,而没有水师的护航,那可是件听天由命的事情,若非不得已,绝对不去尝试……何况这海船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
想到这里,袁世凯立刻催促各营兵马立刻出发,走到中午时分,双方的军队北宁以南三十里地的阮家集相遇了,庆字军这一次的交战中,确实体现出了作为淮军第一等军团的实力,越北大量换装的快枪也使得他们与法国人的交战中顶住了对方的两***击。
不过侧翼的粤军非但装备落伍,而且还是山西城吃过败仗的王则的兵马,结果法国人的野战炮一上来,短短半个时辰后,右翼就宣告被击破,好中路的袁世凯全力抵抗,到了傍晚十分,出击的6000兵马损失了三成后,退回到红河附近的炮台。
法国人终于越北的战局中取得了完全的主动,切断河内清军后勤线,这无疑标志这战事发生的决定『性』的变化,孤拔站山坡上,远远的观察着那座为左右两只大军钳形夹击的河内城,心中暗暗得意,战事不过才开始而已……
袁世凯败退回来后,吴长庆才知道阶段后路的法军竟然也有8000人左右的强大军力,这让他十分恼火,现就连送信回去那也变得十分困难了,不过这事情,袁世凯倒是给他点了个方向,那护***不是占着海防嘛,听说那边可是有荷兰人的电报局的!
25日凌晨,战局再次出现的巨大的变化,孤拔很快就发现了构筑河岸上炮台的威力,但是却不方便移动和转向,从侧翼发起了对炮台的进攻,而刚刚败退下去的粤军和庆字军根本无心防守,只是耗浮桥那里等着入夜好退过红河。
当天傍晚法国人的进攻,护***一协三营构筑的鱼鳞型阵地面前遭到了严重的打击,三营的伍挺马克沁机枪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构筑的交叉火力,把整队进攻的法国人打的晕头转向,双方是互『射』火炮,从下午一直作战到傍晚。
正梁刚琢磨着是近是退的时候,庆字军和粤军的行动替他作出了决定,必须跟随大军一起撤走,否则就变成孤军了,不过关键时刻护***的内陆炮艇发挥的极大的作用,他们夜里被紧急疏散到陆儿庄的防御阵地。
吴长庆此时正召集自己的亲信紧急磋商,现谈论的问题是如何撤退了,死守这么一座死城,倒也并非完全不能,但是那样做完全没有必要,所以,他决定连夜想撤离,他可没打算让法国人追后屁股咬上一口,这时刻,一切大义和民族都不如保全自己手下这些老兵来的重要。
不过现的退路,唯一可行的看起来只有通过向东海岸撤退,不过吴长庆手上可没有越北的详细信息,只知道东面可都是大海,据说北面与大清国交接的地方全都是茫茫大山,而唯一稍显可能的退路,确实完全不设防的大海。
想到大海,吴长庆脑袋中忽然想到些什么,立刻派人去持他的将领送信到陆儿庄的护***营地转交周瑞东,淮军目前和南洋系统维持着微妙的友谊,尤其是上一次的琉球岛大战,双方也算是精诚团结取得了战果,这一次,面对如此窘迫,他也明白必须动员一切资源,当然包括这南洋水师的力量罗。
周瑞东得到消息后,自然立刻联系了秦铠,此时,当秦铠拿到这越北烂糊局面的时候,离开吴长庆部准备撤离河内已经有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三天……完全可以改变一切!
秦铠也明白,现可是个大好机会,他立刻下船登门拜访直隶总督张树声。
张树声此时也得到了北宁溃兵逃到后方带去的消息,而吴长庆被围河内的消息,因为那边无法拍发电报,所以完全不知道情况,但是张树声那可是刀山火海里打拼过的人物,这后路被截,辎重无法运上去,光这一点,就足够导致河内兵马全溃!
此时,他正召集周馥、盛宣怀等淮军干将密议,甚至打算派出船队到越南东海岸来接回庆字军,不过没有水师护航,盛宣怀可没胆子去跑这么一遭。
正此时,忽然听说秦铠忽然来造访,张树声意外之中竟然感到了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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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张树声的算计
第226章 张树声的算计
淮军系里面,张树声与吴长庆两人的关系属于十分密切的那种,所以张树声用兵多于吴长庆商议,得到北宁兵败的消息后,他担心的就是目前被截断退路的庆字军,而大的危机于,若是越北战事不利,他这个上任不久的直隶总督的位置那可就有些问题了。
虽然前面有琉球开疆拓土的功勋,不过若是越北太难看的话,这朝野上下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的,而此刻秦铠的忽然来访,大有深意啊……
所以,张树声破天荒带着周馥、盛宣怀到内门相迎,笑呵呵的把秦铠迎进屋子。
一番介绍之后,张树声对于孙复倒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与南洋水师合作之后,他可是没少打听秦铠的消息,以他的权势,这官面的上的消息自然是灵通得很,这孙复现可是秦铠手下的第一幕僚,虽然是湘军出身,这倒也不影响他的看重。
双方落座后,秦铠也不绕圈子了,他此行时间紧迫,张树声不比李中堂,那位是位极人臣,剩下的就是打压其他势力的念头,而张树声却某些程度上还是很需要自己的帮助,而且自己恰巧也有能力来帮助他。
“张大人,越北之事恐生大变!”秦铠掏出刚刚抄誊好的电报递给张树声,这其中自然省去了护***的机密消息,不过整个战局的情况却已经跃然纸上。
周馥接过电报,也就扫了两眼,这脸上已经忍不住出现了惊异的表情,忙递送给张树声,细看之下,张树声虽然是脸『色』平静,不过心底早打起了打鼓……
他得到北宁溃败的消息后,自然是仔细盘算过越北的战局,庆字军素有淮西强军的名义,而吴长庆领兵方面也是以沉着稳健著称,所以此番率4万余大军驻防河内,他还是十分放心的,他后方自然也是出了大手笔,这军械、粮食是源源不断送往越北。
而吴长庆确实是不辱使命,河内激战月余,击毙击伤法军数百人,河内战事的胶着,十分有利于藩属国作战的大清,毕竟法国人远道而来,不能持久作战,而且战损士兵也难以很快补足,而清军此刻云南、广西边境上早就有近四万大军正积极进行备战。
而北京城里曾侯与法国人的谈判也因为河内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法国公使脱利古强硬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现这一切显然都已经是过眼云烟,若是吴长庆无法力挽狂澜,他可就要头痛了!
而现,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他指指电报问道:“秦大人,这消息有几成把握?”
很显然张树声实无法相信电报中糟糕的局面,秦铠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张大人,这消息绝无水分,而且,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我料此时河内必然已经易手!”
这话一出,张树声神『色』也是一紧张,而一旁的周馥、盛宣怀是面容大变。
张树声看了眼周馥,周馥早已领会他的意思,神情紧张的拱手问道:“秦大人,你可是钦差大臣提举越南护***兵事,这局面难道已经无法收拾了嘛?”
“那也未必!”秦铠拿起茶杯不慌不忙的饮上一口。
那几位可多少有些急,不过此时哪能催他,这些大佬即便是输光了裤衩,那也还是要保持着体面,裤衩算个球,咱老爷们只要有那玩意,熬一熬,到时候照样坚挺,不过此时三双眼睛可都盯着秦铠,却不开口。
秦铠看了看这三位,事实上,原本历史上的越北大败,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张树声请辞,而后清『政府』不得已请出李鸿章来,而正是李鸿章的出山,几乎就是由他一手确定了越北的方针,那就是不惜代价迅速平息越北战事,当然,之前战败也是个重大的因素。
一切的战斗,都将终由纸和笔来决定胜利或者失败,由纸上的字迹来衡量胜负的尺度,秦铠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以他必须、暂时保住张树声的位置,这老张放这位置上,对他而言有用处!
秦铠朝孙复点点头,孙复忙拿出身后的一张地图扑中间的桌案上,他起身来到桌案前,张树声几个很自然的围了上来,之间地图上山西、河内、北宁『插』的几面蓝『色』的旗帜,而宣光、志灵、河内下方的一处位置则贴着数面红旗。
张树声那是领过数万大军的人物,自然看懂了其中一些标志,河内下方的那个位置,应该能顺利接应河内的庆字军和其他清兵,不过法国人肯定随后就到,能否保存清军的主力,那可就要看驻扎河内下面的那支军队的战力了!
这下他忍不住问道:“秦大人,你河内下面的阵地布置了多少兵马?法国人有多少军队!”
秦铠点点头,指了指那两面红旗,“这里是我派人构筑的陆儿庄阵地,当初是为了钳制红河河道岔口,驻防的有我越南招募的两个协6个营的兵力,他们可以这里阻击法国人的追击,所以,我以为吴长庆大人的沉稳,应该能摆脱法国人的追击!”
秦铠自然不会说,这阵地咱就是故意摆哪里的,等着淮军、粤军、桂军给法国人打惨了,咱出来收拾残局,所以就扯了这么个理由。
张树声听得也是一脸黑线,这秦铠只字不提法国人的兵马,就凭着他河边这个阵地、3000兵马就想阻击击破河内、山西三四万清军的法国人,怎么听怎么就不靠谱,不过现这情况还真是就没有第二条路好走,他琢磨了下,也就指望这位秦铠的那三千土著兵马了!
不过这玩意怎么想,怎么着都觉得离谱的很,三四万大清的精锐就那么着败了,现却要依靠这位秦大人当地编练训练的炮灰部队来拯救,这也太扯蛋了吧!
他转头就看到旁边的周馥投过来疑『惑』的眼光,敢情这厮也跟自己一个念头,不过现军情紧急,淮军确实也没有好的办法,虽然看起来胜算渺茫,那也好过毫无希望,张树声琢磨到这里装模作样点了点头,“秦大人,那可有劳你的大军了!”
秦铠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不清不楚的,张树声这几个老油条岂会轻易相信,不过现可由不得你们不信,不信我信谁啊,整个越北,自从北宁被法国人卡住之后,全部消息的外传通道可都护***手里了。
不过自己此番进京,可是用得着这位直隶总督的面子,这花花轿子大家抬嘛,偌大个中国,自己现的目标只不过是广东,至于福建、广西之地,他也没放太多希望,不过若是有机会拿下,那自然是当仁不让。
至于越南嘛,那早就是自己盘中的菜了,法国人想要?门都没有,咱泱泱大国的藩属国,什么时候轮得到高卢鸡来叫唤!大清?!整个清『政府』就没人把越南当回事,这和法国人耗那里,也就是为了个面子而已。
他哈哈一笑,拱了拱手,忽然凑到张树声耳边轻声说道:“张大人,我可听到一些不利于您的消息,恐怕你要多加提防才是!”
张树声听到这话后,显然身体一僵,不过马上恢复了正常,侧头看了看秦铠,笑着说道:“秦大人,那越北之事可就托付给你了,老夫倒有些疑问,不妨到后堂一叙!”
“张大人运筹帷幄,我也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达人,”秦铠哈哈一笑,起身拱手说道,然后转身凑到孙复面前嘀咕了两句,孙复笑嘻嘻的点头应下,扯着周馥、盛宣怀两个聊了起来,这谈话归谈话,手上的敬仪礼单可是一人一份的送上。
这战事归战事,那是国家大事,此时已然是谈朋友之道的时间了,这敬仪自然是却之不恭,周馥、盛宣怀应酬之时,早已瞅过礼单了,东西很普通,普通得只剩下银子,整整白银一万两,两人寒暄的口吻立刻也亲近了许多。
按照大清官场的惯例,这万两的敬仪,到了京城里,就是给铁帽子王爷送的话,封疆大吏也不过是这个额度,没想到这位秦大人还真是大手笔啊!这位秦巡抚可不是个简单角『色』,大清官场这几年来,可没有一个人能升官如此之快,能升职得如此底气足!
两位淮军大佬很快就暂时忘记了孙复这湘军系统的身份,双方立刻谈论起融洽南洋系统和淮军利益的话题,这话题!秦铠喜欢……
秦铠跟着张树声进了后院的小厅,这里显然是老张会见重要客人的场所,因为这布置和环境都显然十分的雅致,地方不大,不过墙壁上的书画和架子上的古玩,显示出这里的不俗之处,张树声笑呵呵随意介绍这几样他喜爱的玩意。
“烈风,这个是老夫中意的明宣德青花云龙纹葵口洗,你看这个,南宋的官窑粉青釉纸槌瓶,这个……竹林七贤图……”
秦铠光脑里立刻起这些玩意的信息来,不过他那时代,这些玩意早就绝迹了,即便是共和国的国家博物馆里,也没有张树声介绍的这些个玩意,虽然他对于古玩并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