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
“大人,这可怎么使得,倒是大人这边也需要加强一些防范措施!”吴金贵笑容满面恭顺的嘀咕着。
“诶,就这么说定了,”秦铠拿过茶壶,替吴大掌柜添上茶水,继续说道:“老吴,咱是自己人,这有些话我要先问明白罗!这宁波府的马宁化、台州府仇闵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嘛?这两人都有些什么背景?”
“肯定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啦,派去两拨人都仔细查过了,还不是为了那点小利嘛!不过这马宁化有些来历,据说和浙江巡抚马元是同宗!那仇闵也就是马宁化的跟班而已,”吴金贵很肯的回答道。
秦铠点点,这巡抚的关系户,跟自己也八竿子搭不上,自己也用不着担心这事,不过这坏了协会的规矩,那铁定要严办,否则中华纺织协会日后就没法做事了,“老吴,这两户我这里立刻停止对他们的技术支持,给他们几天时间陈述理由,江浙的行首是胡大掌柜?给他去个电报,这两家若是情况属实,纺织协会永久除名!”
“督办,他们可是有着咱们的机器,若是暗地里生产呢?”吴金贵有些担忧的问道。
秦铠冷冷一笑,脸色一寒,沉声说道:“无妨,没了咱们的原料和维护,能稳定运行上半年,那他们两个已经是要大念阿米豆腐了,这点无需担忧,不妨在让胡掌柜转告一句,谁家接盘这两户人,纺织协会同样处理,协会的规则、规矩谁若是破了,就按会规处理。”
“明白了,督办!”
“这事必须立刻通知到各地的纺织业行首,让他们和我们统一了这想法,这是为大家好的事情,不能为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盘子好菜,”秦铠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倭国人,狼子野心,不可不防,现在是棉布价格战收尾的时候了,你立刻电告胡大掌柜,让他在合适的时机,把印染花布的事情透露一些,至于英国人,这个价格战打不打,让他们看着办!”
吴金贵见要公开印染花布的事情,脸色也是一变,他家族的棉布机已经膨胀到200台了,这两个月从印染花布上,那可是赚的盆满钵满,忙问道:“督办的意思?还要跟英国人打价格战嘛?”
看到吴金贵的脸色变化,秦铠心中若有所思,这些到底还是些商人,要他们放弃既得利益,这心底都是不愿意的,现在自己在技术上处在绝对强势的位置,容不得他们不跟着自己,因为没了马尾船政的后台,这些纺织厂就完全失去了技术上的优势,甚至无法开办下去。
但是若干年后呢,这些私营产业壮大之后,甚至可能衍生出独立的研发体系,那就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光是技术上的制约显然并不充分,必须有进步一措施来制衡。
“吴大掌柜,和英国人打价格战,我们实力还不行,你可以把话都给递到了,让各省的纺织厂的行首都明白咱们纺织协会的意思,最后出把力,把倭国洋布行挤出咱大清国的市场,下面还需要大伙儿铆足了劲生产!”
“还打价格战?”吴金贵一愣,这位平日里难得露面的秦督办举手投足之间便建立了这么一个巨大的市场,他自然明白,自己家族能摊上这个董事,可以说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自己和何勇之间的关系完全谈不上亲密,只是何家在广州熟悉的本地商户是在太少,自己才意外入选。
但是对于秦铠的大手笔,现在想想其实都有些后怕,不过这位大人手里似乎永远有着对手看不透的底牌,即便是对阵倭国的全力反扑,也被这位大人轻松化解。
秦铠摇摇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吴大掌柜,这洋布的贸易战难道不够刺激吗?还想再来一次!”
“大人见笑了,这次能把倭国奴给赶出中国市场,全凭大人神来之笔,我们吴家都感念大人的恩德啊”,吴金贵奸猾的一笑。
秦铠眼光一扫吴金贵,微微一笑,“这市场因我而起,我自然有绝对的掌控办法,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此番只要倭国商人退出大清国,吴大掌柜就可让各户纺织厂全力生产,我们不仅要做大清国内的市场,还要去做周围藩属国的市场,倭国这条落水狗,我们是打定了,只要染色花布的市场还在,依照我的估计,英国人就暂时不会跟我们翻脸!”
“大人真是高见,不过依我看,沿长江而上的航道,应该有着更大的市场”,吴金贵一脸笑容,笑嘻嘻的提议道,心底确是惊讶万分,这位大人似乎是铆上倭国人了,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国内的洋布相比倭国确实成本便宜,这剩下的较量几乎是全无悬念。
秦铠看了看这厮,这就是一个标准的逐利商人,给他利益,他就会紧跟左右,但是……他打心里并不喜欢这类人,不过这类人也有好处,自己目前提供的这些产业,绝对是这时代中国没有的玩意,吴金贵是个聪明人,在他未得到掌控前途的地位前,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对于染色花布的市场,秦铠则通过这染色原料的供应,这使得国内染色花布的市场不至于快速饱和,这种情况下可以有效的把这块产业掌控在手中,通过利益关系形成自己初步的势力范围。
送走吴金贵后,秦铠陷入了深深的思虑,在这个末时代的王朝里,他现在虽然有了一些根基,有了一批的追随者,但是他深深明白,自己现在最大的依仗,不是自己手下的学生,不是那数千的技术工,不是保安团的几百杆洋枪,丁日昌对自己的信任才是最大的靠山。
自己这个五品大员,在这时代实在是算不得什么高官,在自己没有成长到足以雄霸一方之时,他需要的是低调低调在低调,所以他不得不依仗想吴金贵这种底层出身商人,推出他们作为前台的傀儡,因为只有这些毫无背景的商人,自己这个身份和掌控的产业才足以控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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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胜利与危机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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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节一晃眼就成了过去式,上海口岸上的三井洋布行最近人影稀少、门口罗雀,这段时间洋布价格已经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8两每匹,每卖出一匹布,洋行就面临着30%的亏损,这让主持这次洋布价格战的三井平直几乎要暴走。
洋行后院的小厅里,四五个日本人正围坐在榻榻米上,神情严肃的看着屋内两个身穿和服的男子大声争执着,而争执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三井家的年轻掌舵人三井平直和洋行的掌柜三井和。
“必须立即停止这毫无意义的价格战了!”三井和大声责问起负责这次棉布价格战的三井平直。
“不可能,三井和,这里由我说了算,宁可玉碎,也不能丢失清国的巨大市场!”三井平直做的笔挺,大声回应着。
“你这个愚蠢的家伙,难道还看不明白支那人洋布的产量已经形成的巨大的规模吗?我们在上海已经倾销了15万匹棉布,丝毫没能动摇支那人的根本,上个月我已经向大掌柜三野村利左卫门秘密递送的信函,将上海口岸的情况都已经呈报上去了!”三井和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漆封口的信函。
“这是……”
“三野村利君的回信,你看看!”三井和的口气很是生硬,这个意气风发来到上海的三井家未来接班人的前途已经一片灰暗,这样的无能之人,根本无需跟他继续客气。
三井平直愣了愣,还是接过信函打开来仔细的看了看,猛的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三野村利君必然是不了解上海的局面,我们苦苦熬了三个月,敌人势必也在水深火热之中,岂有放弃的道理,我要亲自写信,请求改变这个主意……”
“好啦!够啦!”三井和一拍桌子,大吼了一声,打断了三井平直歇斯底里的喊叫,他拿起那封拆开的信,看了看,然后大声的读出了关键的字眼……
“因为三井平直判断的严重错误,国内纺织业遭受重创,三个月的棉布、棉纱产出大量积压,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现在是需要减少损失的时候了!即刻停止在大清国的棉布倾销,剩余棉布转由三菱船只通过最近的高丽港口运往汉城等地销售。”
“不行!”三井平直跳了起来,一把夺过信函,他自然明白此番主持棉布价格战的失利,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势不可保,“这信函说明不了问题,支那人也支持不了几天了,我们要把价格战抗争到底,最后的胜利只会属于大日本国!天皇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我们的棉布只有不到两万匹的存货了,你拿什么跟支那人竞争!”三井和毫不客气的驳斥着三井平直的念头。
靠门口坐着的几个其他日本洋行的掌柜目瞪口呆的看着里面的闹剧,心中自然十分的不安,那封信函显然不像是伪造的,这国内纺织业的局面已经糜烂了,没有国内的后援,那意味着自家棉布生意很快就会崩盘。
是清仓回笼资金另谋出路,还是坐在这里等死,这其实很好选择!只是……这抗争了三个多月,却始终看不到胜利的曙光,这让他们郁闷得都想撞墙,难道清国的棉布商真的有如此大的实力?这些人大眼瞪小眼,等着里面三井家两位的争论结束,他们的损失相比三井财阀而言,那不是一个数量级别的。
争论还在继续,这时候,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本声,显示了来人焦急的心情,垂下的蓝色门帘被人呼的撩起,大步奔进来的却是领事馆的加藤由五领事,一张阴沉的脸黑得跟上了墨似的。
“加藤君,有什么消息嘛?”
“加藤君,是不是国内运来新的棉布了?”
加藤由五看了看这里席地而坐的几位掌柜,这些以往都是在上海口岸颇有作为的国内商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面临灭顶之灾。
他点了点头,走了屋内,看到三井家两位还在争辩着是否继续抛售洋布的事情,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个领事的来临。
“两位三井君,暂时停止争辩,我带来了最不好的消息!”加藤由五大声的吼了一嗓子。
包括三井平直在内的所有人都立刻神情惊慌的看着加藤,显然他们原本在心底就有这种不祥的预感,这场棉布价格战来的太突然、太猛烈,他们信心满满的的反倾销,却丝毫没有看到对方退缩的反应,反而自己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直至没顶之灾……
加藤看了看周围这些人呆滞的眼神,心里暗道,真是些废物,天皇和内务卿大人伊藤大人给予他们如此多的关注,给予了不少的扶持,竟然输给起步晚了近十年的清国纺织商,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责任的时候。
“诸君,今日通过英国领事乔治那边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中国人已经获得的印染花布的制作能力,而且在这几个月中,已经有大批印染花布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市场,不过他们并没有发动印染花布的价格战,他们应该……获得了很大的收益,这棉布的贸易战,我们已经……彻底的输了!”
加藤咬牙切齿的把这段话说了出来,屋内顿时一片死寂,刚开始价格战时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落魄,这场轰轰烈烈价值百万的棉布倾销之后,这结局竟然还是两个字――失败。
“不可能……不可能……”平静了一会儿的三井平直突然跳了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疯疯癫癫的冲出门外,出门时甚至撞在了不甚牢固的木门上,摔了一跤,不过他飞快的爬了起来,脸上撞在柱子上的伤口还淌着血,也不管不顾的狂笑着奔了出去……他似乎疯了!
加藤对此也是惊讶非常,这个年轻人他是认识的,三井家的实力派新生代,竟然神经如此脆弱,还是中国人说的对,疾风知劲草,这等无用的废物,大日本国根本不需要,他转头看了眼三井和,一躬身,说道:“这边诸事,拜托三井君了!”
出了洋行,加藤由五转身看了看身后一个面容阴厉的粗壮男子,“武田君,这中华纺织协会的底细这两日可有进展?”
这位武田全名武田范之,原本是日本一名浪人,日本内战早已结束了,这些原本依附于各个藩家族的武士失去了原有地位,于是纷纷投入到军方名义下的谍报机关,被委派以各种名义进入朝鲜和中国刺探情报,武田范之就是以手段凶狠而迅速爬升的一个,现在已经在日本使馆担任重要的情报工作。
“加藤君,上次的绑架行动获得了重要的线索,不过我们派往广州方面的人手在那边还有些麻烦,涉及的家族在当地有不小的势力,而且对方对于货物来源显然进行了处理,根本查不到具体的出处,就而且目前刺探到的消息,这其中还肯定牵涉到当地的清国官员!”
“清国官员?这个已经腐朽到极点的王朝还有这种见识的官员?务必刺探到具体的情报,即便是在来一次绑架行动也是可以考虑的,要看准目标,不要弄出太大动静,避免帝国在外交上的被动!”加藤脸色一绷,恶狠狠的说道。
“明白了!那我亲自赴广州执行这刺的刺探任务!”
“武田,重要的是要获取清国的技术,若是能够获得这项印染技术的详细信息,那就最好了,明白嘛!帝国的产业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危险境遇,现在是为天皇效力的时机了!”
“哈衣”!
汇丰银行可谓是英国人掠夺大清金融利益的急先锋,而作为银行的首席买办席正甫无疑是上海这时代刚刚启蒙的金融业中的龙头老大。光绪六年刚过年新年,席正甫就在汇丰银行里他个人的会客室接见了一个重要的客人。
来人正是北洋招商局的督办盛怀宣,这两位在这时代绝对都是能搅动国内经济的重量级人物,在福建巡抚丁日昌上奏合并各省洋人电报局之后,盛怀宣就受李中堂之令刚刚完成组件了大清电报局,这事情办结后,他又接到李中堂的密令到上海来了解棉布价格最近暴跌的事情。
席正甫第一句话就是,“这次胡大掌柜打了场大仗!倭国人败的很惨啊!”
而在这场棉布大战之中,阜康银号无疑是风头最盛了。而就在两年前,李中堂和左大帅为了强化“海防”还是“塞防”激烈碰撞之时,恰巧也是这个胡雪岩,从英国人手里贷款了1800万两白银,成功的养活了那支远征新疆数年的湘军。
他们两人今天的议题之一,便是这迅速扩张的阜康银号,江南机器织造局使用的是英国人的纺织机,但是织造效率低下,加上原料采购、出货渠道雁过拔毛是常例,这成本常年居高不下,若是以往的棉布价格,倒也还是受益颇丰。没想到,今年这寒冬之前的一场暴风雨,棉布价格直接被腰斩,这下子让李大人的小财神盛怀宣颇为恼火。
两人议论了一番,定下了一套进退之术,席大买办虽然是在上海的金融界建立起了一个洞庭山人的巨大势力,不过对于这手掌天下大权的李大人的拉拢,那还是非常的得意之事。当然,盛怀宣很快也从席正甫嘴里听到了关于印染花布的消息……
这印染花布的技术意味着什么,精通商业的盛怀宣自然明白,只是他还不清楚这印染花布技术的来历,他颇有疑虑的问道:“席兄,这印染书莫非是英国人那边出售的技术?为何不将这技术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