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情深- 第2部分

　　　　“成交！如果我赢了，以后我要下山你便不可拦我。”

　　　　“卿可自来去”

　　　　此时星葵正推着和他差不多高的轮椅回乌藤阁。他性子喜静所以并不和师兄弟们住一起，又因确实得清燕宫主喜爱，竟然小小年纪一个人住在后山乌藤阁内。亏的他年纪小也不嫌无趣。

　　　　坐在轮椅上的小童静静的，仿佛睡着了一般，然而依然可以敏锐的感觉到他并没有睡着。“师兄？”仿佛知道被人打量般。

　　　　“何事？”

　　　　“师兄多大？”仿佛来兴致般语调微微扬起给他病弱的脸上增加了些许生气。

　　　　“7岁”

　　　　“哦，那我们是一样大的”

　　　　“我们到了”星葵把他推进乌藤阁的大门，真没想到这里还会住进来其他人。

　　　　“师兄，我困了”

　　　　“乌藤阁地方小，你和我睡”一副小主人做派，这师弟倒是诚实的紧。

　　　　“嗯”竟然相当乖顺，也是，如果这个小师弟还敢反过来嫌弃他，那就太不识趣了。

　　　　把轮椅推进房里靠在床边，乌藤阁的床对于两个小孩子是绰绰有余的，把师弟从轮椅上抱起来，意料之中的轻巧，把他放到床上脱了外卦塞到被窝里，小师弟乖乖让他摆布，如同一个玩偶。虽然身有残疾缺有股奇异的香味，并不惹人讨厌的。“你睡会等有人来送饭了我叫你”

　　　　“嗯”被子里的小童点点头不一会儿真的睡着了。星葵想索性没有事情便在旁边冥想。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身边的人气息有所改变，以为是璃茉醒了，便睁开眼来。璃茉却没醒只是睡的很不安稳一头的汗衬得皮肤愈发的白。也衬得他愈发脆弱，在睡梦中发出细弱的**声来，仿佛忍受着巨大的伤痛。

　　　　这个样子的师弟好像那天晚上乌藤阁下雨，被困在屋檐蛛网上的垂死的黑色的蝴蝶。越是脆弱的生命挣扎起来便越是美丽，星葵这样想。于是起身点上一支安神香，这个小师弟才睡的安稳起来。

　　　　当太阳掉落山崖时，傍晚便到了。清水宫的仆人送了饭菜过来，星葵嗅觉敏锐，大老远闻到一股子苦味，细细一闻便知道是药。这显然是给璃茉吃的了。果然下人见到他便道“公子，这是给璃茉小公子的药。宫主交代要趁热给他喝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

　　　　仆人走了后，星葵拿起桌上的药碗，先闻了闻，一股浓浓的苦味直呛得他皱眉。虽然不知道具体放了什么药材，不过隐约知道这药恐怕十分霸道。又看着床上小小的一团，不自觉叹了口气――师傅说过是药三分毒，小师弟这情况恐怕是不得长生的了！

　　　　然而他在叹气的时候哪里还像一位七岁的儿童呢？早慧易夭，他也是个不得长生的，这么想来自己和这个小师弟倒是殊途同归了。

　　　　都是不得长生的，应该善待彼此才是。　于是露出些许笑意来伸手去推那个浅眠的小师弟，果然很快就醒了。

　　　　“师兄是不是要喝药了？”那刺鼻的味道无法让人忽略。

　　　　“嗯，来碗在这，小心烫”

　　　　他乖顺的接过碗，一口一口喝起来。这个小师弟是有趣的。以前也见过别的师弟喝药，那表情千奇百怪，哭闹不休的不在少数。他倒是安静，表情也是淡淡的。仿佛喝的就是碗普通的冰梨汁。

　　　　〃师兄；我喝完了。〃声音轻轻的仿佛没力气般。并非发于丹田，不是习武之人应该有的声音。

　　　　“哦，正好师傅送了饭菜过来吃点吧。”

　　　　“不用了，我饱了师兄。”刚喝了一肚子药一点胃口都没了。

　　　　“不，听师兄的话多少吃点。这里离厨房远，你现在不吃晚上会饿的”

　　　　“可是”可是真的吃不下了，师兄真是太霸道了。对这个年纪小小却表现老成的师兄却讨厌不起来。尽管对他的态度可能是受了自己毒素的影响。不过这些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懂得了不在奢求任何东西，想要的拼了命抢到手就好了。挡在他前面的，侮辱他的，一个两个全送他们去死就好了！小小的孩童因为自己的想法露出甜美的笑容来。这个世界教会了他，即使全身只剩下牙齿也要咬死敌人。哭泣就是万劫不复的堕落。

　　　　“没有可是，听话我喂你。”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不过这个师弟本来就怪怪的也没什么。端着粥硬是往不乐意的小师弟嘴里塞了小半碗，才满意收手道“过会儿就去后院泡温泉，我带你去”

　　　　“嗯”并不和他客气。就这么会功夫师兄绝对中了他的毒。他也就不用这么害怕了。说真的他还蛮好奇师兄长什么样子，他想一定是个呆头呆脑的一脑袋仁义道德加豆腐渣的怪人。不然怎么会一点怨言都没有的来照顾自己这个废物。师兄肯定脑子有问题！

　　　　一路抱着轻轻的师弟去沐浴，又抱回来一起躺床上吹了蜡烛准备睡了。事先准备好的安神香静静燃烧着，旁边的师弟竟然也睡着了，明明上午睡了那么久，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他的身子温度有点低，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沐浴完的原因，那股奇异的香味愈发清晰。师傅常说反常必妖，这香虽然好闻只不过过于危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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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弱水阴阳

　　　　转眼璃茉来到清水宫也有些日子了，时间是个奇怪的怪物。它总是把所有的新奇变成理所当然，于是璃茉这样奇怪的孩子也理所当然的变成了清水宫的一份子。

　　　　这天清佟早早叫人将璃茉接到自己的住处，对于这个地狱红莲印他的确是纠结了许久，甚至想过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把人晾在乌藤阁。等他寿终正寝自已在去他坟前道歉。不过如果他真的这么干了，那他大约会一直愧疚的……也许吧。

　　　　反正他思索再三，最终也没有狠下心来抛弃璃茉。不过既然决定不放任璃茉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该怎么办呢。璃茉先天不足，虽然不是不可以习武只是恐怕他身子受不住。不管怎么说还是决定问问他本人的意见。

　　　　璃茉已经在乌藤阁住了一段时间了，有些时候他真的认为这个老头子把自已给忘了，把他扔在乌藤阁自生自灭。还好他有师兄照顾，不过唯一的不足是师兄每天都要定时去习武，这个时候他就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内心的恶魔就会跑出来。他害怕那个恶魔早晚会吞噬他。所以今天被这个老头……额师傅叫过来他还是有些小开心的。

　　　　〃璃茉啊，你在乌藤阁住的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自已把他冷落了这么久，他该不会怪我吧……清佟心虚的想，

　　　　“没有，师兄对我很好”璃茉微微笑着，真是乖顺又惹人怜爱。那个师兄这些日子确实是有照顾他的。不过这个老头子现在才想起他来，真是好意思呢。

　　　　“那就好，星葵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和他在一起我也放心些。今日可知我为何找你？”没想到徒弟一点都没责怪他失职，真是太好了。想到自已顺利躲过一劫清佟就笑的愈发亲切……可惜璃茉是看不见的。

　　　　“徒儿不知”他怎么知道？难道是突然才发现自已把他给忘了，感到歉疚找他来补偿他来了？那自已要不要装的委屈点？逗逗这个老头……额是师傅才对。

　　　　“你现在已经在清水宫安顿好了，既然当了我的徒弟自然也要开始学些东西了”清佟摸了摸胡子开始摆起了师傅架子，可惜璃茉是看不到他装摸做样的样子的了。

　　　　“徒儿谢过师傅”仿佛很兴奋的样子，切原来是这个啊，还以为什么好事呢？不过习武也不错啊，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这点是没错的。

　　　　“清水宫自创立以来有两套心法：一为弱水，二为阴阳，这两套心法相辅相成，弱水讲究偏执，阴阳注重调和。璃茉你要学哪一种？”小徒弟你可不要逞强啊，你的身体可不适合练武。清佟心想如果他还要教璃茉练武那无疑是件麻烦事。因为璃茉本身身份就复杂，练武不一定是件好事。其次就他那身体习武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自家徒弟的天资还是值得肯定的。

　　　　“那师兄学的是什么？”白衣小童抬头对着老者声音的方向，这些日子他并不出门这就没有拜访其他师兄弟，他说的师兄自然只指星葵。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直觉——星葵是很强的。

　　　　“他学的是阴阳之术，阴阳者对、错、生、死也。既不绝对，也是绝对”

　　　　“那弱水呢？”似乎很迷茫的样子，这个师傅真是的非要在自已这个小孩子面前显摆，也不嫌害臊。

　　　　“弱水者，天下之至弱也，鹅毛尚不能承然可载星月，实也？虚也？”

　　　　“师傅，师兄很强么？”声音轻轻的异常乖巧，这是个需要外界求证的问题。

　　　　“你师兄还小呢，以后大约是会很强的了怎么？”清佟觉得自己的徒儿有点奇怪了，该不会想和星葵比吧？那可是很难的。

　　　　“那璃茉也要变得强，师傅我要学弱水之术！！”聪明的人总是知道自已需要什么。阴阳他看不透，他有的只剩偏执而已，这才是他的生命。

　　　　清佟对于璃茉的的上进心还是满意的，既然他自已愿意学清佟自然不拦着。而且他也对他有着期待，想看看以他自已的努力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急，要习武身子不好便不能事半功倍，你的眼疾乃先天之症，为师医术有限帮不到你什么，你的腿伤是后天所致，待为师佐以药石假以时日是有希望痊愈的。”

　　　　这个孩子寿命本便不长，最多可到成年至少要为这个唯一的徒弟做些什么才不枉做了他这一世的师傅，也能稍微减轻些他的愧疚。

　　　　其实这也是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所在，他明明知道这个徒弟是活不长久的还有必要教他本门上乘心法么？还有必要花费大量名贵中草药来医治他么？

　　　　如果只是减轻愧疚的话让他一辈子丰衣足食无忧无虑不是更好？毕竟在这烽火乱世这是多少人一辈子追求的梦想。不过这样的生活是璃茉想过的么？他凭什么决定璃茉以后的道路呢？

　　　　清佟的眉毛不自觉的拧紧，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他终将伤这个徒弟的心。然而他无法改变什么，说到底都是师兄讨厌。一点都不帮忙想想，把地狱红莲印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轻轻松松全部扔给他了……实在是可恶！

　　　　“真的吗？师傅什么时候我能好？！”是吗？其实这个自己冒出来的便宜师傅他还是有那么点怀疑的。

　　　　而且母亲死之前有说过什么钥匙的，让他小心活下去什么的。莫非和这个老头有关？不过就自已这个样子就算人家对他有所图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璃茉无奈的想。

　　　　“当然。到时候师傅还要教你轻功呢”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可怜的孩子，不过放心吧你师傅我一定会尽力挽救你的。清佟自我膨胀的想着。

　　　　“师傅那你快教我弱水吧”轻功？他当然是要学的。不过这老头……咳咳师傅还在墨迹什么？不是说要教他厉害的心法么？该不会反悔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真是的，一点都不靠谱。话说摊上个这样的师傅真的可以超越大师兄么？璃茉觉得这事比较悬就是了。

　　　　“急什么，练功最忌讳心浮气躁懂吗？来为师先教你最简单的运气，你先……”清佟也停下了故事乱想开始认真教起璃茉来。毕竟是自家第一个徒弟如果教的好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啊。

　　　　“今天就到这儿吧”

　　　　看着满脸汗是汗的小徒弟，第一次当师傅的清佟还是很心疼的。蹲下来拿手帕给他擦擦道“等会儿，我叫你大师兄来接你了，你要听师兄的话回去多练练师傅教你的，这两天我帮你配药，后天在过来习武到时候我可抽查的。不懂的也可以问你师兄”

　　　　不知道星葵那孩子会不会帮璃茉解答，等有机会提点一下星葵，免得自家徒弟受欺负了清佟阴暗的想着。

　　　　“我知道啦师傅……”啰嗦啊，这老头太啰嗦了！

　　　　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风掠过，有人落到了他身边，已经是相当熟悉的味道了。璃茉不自觉的微笑“师兄你来啦”

　　　　“嗯”又看着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师叔到“师叔还有什么吩咐么？”

　　　　清佟是看着他运功飞进来的，对这个从雪山上捡到的弟子他一直是相当赞许，并对他寄予厚望的“没了，你先带你师弟回去，后天早上把他送过来”

　　　　“是，弟子告退”说着向他行礼便推了璃茉出来。

　　　　弯弯的回廊上轮椅的声音吱吱……的响着。偶尔遇到一两位同门师兄弟一般都是向星葵行礼，然后十分好奇的看着师叔的弟子表情从同情到鄙夷、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星葵看在眼里，又看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师弟觉得有趣。这一切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哑剧，还不一定谁才是戏子呢。

　　　　仿佛知道师兄的想法竟然也同时微笑起来，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要能露出这种微笑的幅度代价是很大的。

　　　　“今日师叔教你什么了？”知道璃茉平时很少有机会出门，所以故意放慢了速度让他多感受一下外界也是好的。

　　　　“今天师傅教我运气，说什么宇宙有至理，难以耳目契。凡可参悟者，即属于元气。

　　　　……生处伏杀机，杀中有生意……”

　　　　“嗯，这些都是基础，你要记住这样才能早点开始练本门心法知道了吗？”

　　　　这个时候的夏花开的异常灿烂，常年不化的积雪、阳光、北风诡异而温暖的时光。命运之轮缓慢转动，想要剪断什么，想要窥探什么。这是弱水的命运，也是阴阳的命运。荆棘缠绕着猩红血液让生命愈发芬芳。

　　　　于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天洗漱完了吃完饭星葵便送璃茉去师叔那儿习武，然后自已再去师傅那儿，太阳西斜时来接他回去。沐浴吃完饭星葵有时会读书给小师弟听，有时教他写字，或者给他解答一些疑问。璃茉的聪慧与乖巧总是教人怜爱的。不知为何有种感觉这个小师弟正在慢慢鲜活起来，像池中那株缓慢绽放的睡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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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璃茉

　　　　“呐，师傅这个时候师兄应该到了啊？”坐在轮椅上的孩子一袭玄色长衫，头发懒懒束在头后头略低着对着蹲在他脚边给他看腿的师傅，语气满满的都是抱怨。

　　　　“刚刚曦雨殿传来消息，你师兄被他师傅留下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要不师傅派人送你回去吧。”

　　　　“师傅我的腿怎么样了？”小童不自知的皱了眉，师兄从来都是守时的。小童觉得委屈了越想越觉得胸口闷闷的，鼻子也是酸酸的了，好讨厌的感觉。

　　　　“恢复的还不错，下个月就可以站起来了应该”清佟看着徒弟微妙的表情，心想这孩子平时和他师兄最亲近，这会儿肯定不好受。

　　　　“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走路？好想像师兄一样用轻功啊，这样就不用他来接了哼！”前面还好好的，后面那句的味道就变了。

　　　　“呵呵，病去如抽丝不要着急半年后大概就能恢复了……要不你今天就在师傅这儿住吧，你今天练了这么久的功肯定累了”他确实不会哄孩子。

　　　　“不要，我要回去”就算是自已一个人也要回去，不然就像是输了一样。他要回去狠狠的责怪师兄。小童抿着唇鼻子愈发的酸楚。

　　　　“…………听话，你师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一人为师不放心……”没等一脸冷汗清佟说完

　　　　突然外面跑进来一位侍女“长老，宫主有请”

　　　　“师兄这会子叫我干什么，急吗？”这不是正要劝小祖宗不要回去呢。

　　　　“奴婢不知只是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