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情深- 第36部分

　　　　杀的人越多越麻木，被血玷污的眼睛开始看到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无名从看到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要拥有。然而他已经在彼岸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虽然也很焦躁却没有办法，等他回过神来旁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不会快乐忘记快乐但是不代表不想得到快乐啊。

　　　　“什么交易？”星葵觉得奇怪，从无名的态度来看，他并不因为璃茉的死亡而伤感。对于这个多年不见的弟弟他并没有多余的情绪。那为什么要舍弃自已的生命去救璃茉呢？

　　　　难道不是取了璃茉体内的印才是最好的选择么？无名有什么目的？

　　　　“用你的命来换璃茉的命怎么样？”无名漂亮的眼角微微上挑，笑的像偷腥的猫儿“时间不多的，马上决定吧，要是肉身损坏了就回天无力了”好不容易自己决定要伟大一回呢，当然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伟大。

　　　　自已的命换璃茉的命？不是这么简单的吧，是自已的命和无名的命换璃茉的命。这样做可以吗？这一刻心魔在蠢蠢欲动，想救璃茉要救璃茉！

　　　　“我同意！求求你……救救璃茉”星葵呼吸急促，这会子也顾不得许多了。其实只要能救璃茉他是什么都愿意的。这个时候什么万物与自然的法则都不管了，明知道是逆天而行却还是义无反顾。

　　　　他明明都知道，却不愿意去相信，更不愿意放弃。他实在是太慌乱了所以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好，那你的命我就收下了”无名坐下来“给我们护法”

　　　　扶起璃茉，两人相对而坐。从袖子里拿出匕首来在璃茉的掌心划一刀在自已掌心也划一刀。血顺着两人的胳膊往下掉。无名有些烦躁，这样衣服会弄脏的。

　　　　把掌心相对，驱动体内的奥义。这样璃茉就可以变成完整的地狱红莲印了，而自已对复苏帝君没有兴趣，他只要得到自已想要的就可以了。

　　　　其实在山顶上璃茉和星葵的对话他都听到了，看来自家弟弟的心意星葵是一丁点都没有察觉，真是可怜得很，不过既然这么不开窍那只好自已来慢慢**了。

　　　　星葵看着那两个人，雪花慢慢的落在他们身上又融化，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星葵一开始完全处于暴走的边缘，也慢慢冷静下来。

　　　　等待实在是磨人的事，无名的脸上大汗淋漓。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没了血色。他的神色愈发萎靡起来。星葵有些担心他自已也说不上在担心什么只是心里闷得难受。

　　　　当天边泛起淡淡鱼肚白的时候，雪慢慢停了。薄雪覆盖的世界安静又冷清有一点点萧瑟。无名就是这个时候倒下去的。

　　　　星葵扶住他“你没事吧！”担心得不行，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把他的手包住，那手一点温度都没有了，星葵心里一凉。

　　　　“别管我，去看看璃茉”无名忍不住翻白眼，忙活了一晚上，要是流血又流死了岂不是白费了。

　　　　星葵一愣不敢置信，璃茉真的可以在活过来？这种事情怎么样都不可思议。

　　　　璃茉在他的怀里没了呼吸没了心跳，地狱红莲印有这么神奇么？星葵不自觉屏住呼吸先用布把渗血的手包好。

　　　　手颤抖着摸上璃茉的脉搏，不由得一震。虽然还微弱着却规矩起来。多动听的声音啊，星葵觉得有什么东西落下了，眼角不自觉有些湿。

　　　　一夜精神绷到了极点，此时放下心来。星葵脱力躺在两个人旁边，眼泪止也止不住哭得像个孩子。

　　　　无名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不自觉露出笑容来。这样就好尽情的哭泣吧，尽情的发泄吧。

　　　　哭完之后你就不可以在为别人哭泣了。这个人是自已的了，虽然付出了珍贵但得到的也许是虚无也不一定，不过值得一赌。

　　　　躺在薄雪之上，哭完之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住璃茉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又松开。

　　　　站起身来“我的命是你的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这大约是年轻人特有的洒脱。

　　　　“是啊”无明的唇色有些苍白，星葵看着很不忍。救活了璃茉意味着无名的生命就岌岌可危了。他知道这是很自私的所以当无名说命换命的时候他才会同意。

　　　　这世界上的事并没有什么是因该得到的，有得必有失。这样的结果自已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觉得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了。

　　　　只是这样对于无名实在不公平，自已即便死了也不能补偿无名半分。

　　　　对于无名他了解得不多……就是在竹楼的那几天，觉得无名挺恶劣的。他任意妄为，有些爱干净，耐心不好，喜欢下棋，棋艺很差。懒懒的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又爱耍赖脾气一点都不好。

　　　　这么一想想其实自已还蛮了解无名的……星葵有些讪讪的想。不过无名真的是自已看到的这样么？总感觉有重要的东西被忽略了。

　　　　在无名那慵懒的言语里，在那不经意的谈笑之间有自已没有发现的极为重要的事。那是无名有刻意掩饰的，不希望被别人发现的事。

　　　　异样的情绪，无名看自已的目光有兴味，也有沉甸甸的重量。像是探寻什么，像是享受什么像是渴望得到什么？

　　　　“扶我起来，我们要走了”必须要立刻去洗澡，他现在头发上沾了雪花和土粒衣裳也有血迹脏死了，他一刻也不愿意忍受了。

　　　　无名皱着眉，颜色漂亮的唇不自知的抿起，黑亮幽深的眸子里闪着不满的和赤果果的嫌弃。真是被神雕琢出来的精致的少年。

　　　　“我们？去哪？”星葵不解，按照无名的要求他不是应该取走他的性命么？这样就很好，虽然有些舍不得璃茉但是是他自已选择的道路，也是自已必须承担的责任。

　　　　“我和你啊，去附近可以沐浴的地方吧……啧！你还在墨迹什么！”无名不耐烦的瞪着他美丽的眼睛里燃起怒火，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手在宽大的袖子握紧，如果现在星葵要杀他，他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现在刚把印传承给璃茉正处于一个虚弱期……这样的状态打不过星葵。

　　　　“哦……好”星葵呆呆的，原来无名并没有打算要杀了他？又或者说现在不打算杀他。不过都没关系的他已经把自已的生命许诺给了无名，不管对方什么时候要取他性命一句话就好了，自已不会躲避的。

　　　　星葵有过去扶他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无名现在心情很不好。“还能走么？”这么近的看着他，发现无名的脸色看上去十分憔悴，有些担心。无名舍弃了性命救了璃茉这样的恩情自已如何可以报答呢？

　　　　无名摇摇头“不能”心里却暗自戒备着，星葵会做出这样的事么？自已为什么不能信任他呢？

　　　　因为他眼中的暖光并不是因为自已而绽放的呀，他的心里最温暖的地方住的并不是自已，所以无法信任。自已见过的黑暗太多了，多的已经蒙蔽了眼睛，多的让自已麻木。

　　　　因为黑暗所以不信任，但也正是处于黑暗才不顾一切的渴求。难道自已迈出这一步的决心就是这种程度？

　　　　星葵出手，无名一怔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星葵抱在怀里了“那……我们走吧”他抱着无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璃茉，可以看得到胸廓小小的起伏，这样就很好。

　　　　那么璃茉再见了……或者说是永别？也没所谓了，要好好活着，像出来的这些日子一样开心的活着就好了。

　　　　至于璃茉醒了发现自已不见了会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璃茉活着就很好。

　　　　无名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星葵回过头去，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温暖。于是放下心来，一个连自已真实心意都无法察觉到的家伙是没办法考虑背不背叛这种事的啦。

　　　　那么，可爱的弟弟你心爱的人就由我带走了。虽然付出了可观的代价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兄弟其实都是一样的，为爱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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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记忆

　　　　在不知名的小城内，有一家开了几百年的老客栈。这几天大雪下个不停，也因此客栈里面也住满了人。

　　　　“客官您的早餐”小二苦着脸抖着手敲开天字一号的房门，其实老天知道他是一点儿都愿意来这间房子的，这是这间客栈最好的客房，里面新住进来个少年带着一个护卫一样的人。

　　　　那个少年人长得极好，只是脾气就非常差了。记得第一天早上他去送早点的时候，也许是打扰到那位少年睡觉了直接把他从楼上扔下去呢。还好那个护卫一样的及时接住他，不然这么高摔下来不死也要断胳膊断腿。

　　　　这年头找个事情做养家糊口容易么，到头来还遇上这样的，真是流年不利。由此可见长得好看什么的都是表象，其实对方是个催命小阎王还差不多。

　　　　如此种种所以天字一号房的早点他都是最后才送的，期望来开门的是那位护卫吧。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他还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待哺幼儿还不想死啊！

　　　　门嘭的一下被打开，小二的心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丢出去。星葵眼疾手快端住盘子，那小二刷的一下白了脸，见没看到无名又松了一口气结结巴巴道“公子……这几天雪越下越大了，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小的等会来会把铜炉给您烧好的”

　　　　“好”星葵看得出这店小二紧张得很，也不为难他，这是被无名吓成这样的。

　　　　“那没什么吩咐小的告退了”小二的脚哆嗦的厉害，没等星葵说什么他已经一溜烟跑了，那速度一般人恐怕是追不上的。

　　　　星葵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有些感叹。清水宫建外雪山之巅也是有雪的，只是下的并不大。没有这种气势磅礴仿佛可以覆盖一切的感觉。

　　　　近处的房屋与远处的山峦全部被银装素裹。看上去也是十分赏心悦目的了，不知道璃茉有没有看到这样美丽的雪景，也不知道璃茉有没有在找找他。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璃茉，冷风吹过来。仿佛能带走烦人的思绪，让一切都变得寂静又安宁起来。这大约是冬天所具有的最特别的能力。

　　　　冬天人是最渴望温暖的，不敢想太多。眼看着托盘里的早点快凉了，这可不行。不然无名等会子又不吃了。他总是这样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身体很差。

　　　　说不定自已是有点怜惜这样的无名的，大约是遇到和璃茉很相似的就忍不住要去照顾他吧，　星葵推开房门进去，把早点放在桌子上。

　　　　“咳咳咳……”无名咳嗽的声音有些沙哑，消瘦的肩膀怂动着，呼吸十分急促，精致的脸上一片艳丽的潮红。无力的倚靠在床栏上唇却略显苍白那种漂亮的红色暗淡下去。

　　　　无名有些发热，出了些汗。衣服和头发都湿漉漉的黏在身上难受得不行，他看着星葵“我要沐浴”他一点都受不了这种情况，甚至想打人。

　　　　这几天的相处，也没这么怕无名了。从脸盆里拧一块帕子准备给他洗个脸，无名也就抬着头任他在自已脸上胡作非为了，毕竟一脸的汗太难受了。

　　　　星葵细心的一点点给他把脸擦好，想让他清爽一些，又递一杯水给他漱了口“先吃点东西吧，我就去叫小二给你烧水”

　　　　无名嫌弃的看着那碗白粥和几个包子啧啧嘴一点胃口都没有。看出了无名的不乐意“你先吃点我出去给你买些蜜饯”

　　　　“还要糖糕”无名这才乖乖端起碗吃起来，他现在生着病，嘴巴里没味道都是每天星葵跑到大老远的糕点铺子里卖些零嘴回来给他吃。

　　　　这人老实得很，竟然没有趁机跑掉。倒是省的自已给他喂毒了。其实无名还是有满意的对于星葵的态度，但是自已要的可从来不是纯粹的感恩什么的。

　　　　“好的，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卖”星葵从屋里拿了伞，正准备出去又想到什么回过头道“等会小二进来放炉子你别吓他了”他瞧着今天店小二那情况明显是被无名吓得不清，怪可怜的。

　　　　无名正在和那碗难喝的粥做斗争，听到这话也顾不得嘴里还有食物鼓着嘴含糊不清道　“我……还能吃……了他么？”表示自已都不屑动手的。

　　　　星葵难得见他如此孩子气觉得可爱摇摇头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下了楼看到店小二正在大门口扫掉厚厚的积雪，冻得耳朵通红，手脚却十分麻利平凡脸上的有着淡淡的笑意见到他便停下手里的活和他打招呼“公子你又出去买糕点么？”

　　　　这样的情景见怪不怪了，天字一号房的少年喜欢糕点，刚好他们客栈做糕点的师傅告假回家了。所以要吃甜点只能去很远的糕点铺子里买。

　　　　平日里他是很愿意跑这样的腿的，东西又不重打赏的钱也多。只是这几天连着下大雪，雪太大了有时连路都看不清又冻得不行这才不愿意去了。

　　　　还好也没什么人愿意吃糕点，毕竟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银子花在这种地方，这个护卫倒是不怕每天撑着伞出去，回来的时候糕点还是热的。

　　　　每到这个时候小二就会送一壶热姜茶去，表示歉意。毕竟帮客人买东西算是他的本职，这也算失职了。遇到小二送茶星葵都是打赏的，所以小二蛮喜欢星葵的，但是喜欢星葵不表示他就不怕无名了。

　　　　“嗯，小二麻烦你等会送些热水去房里，主人他想要沐浴”无名交代的事没办好可是会发火的。

　　　　“是，小的就去办”要……沐浴么？

　　　　星葵点点头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一瞬间他在小二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水光。

　　　　等到星葵带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一直来送姜茶的小二，但是无名已经沐浴好了，清清爽爽的换了衣服似乎正在等他回来。

　　　　星葵拿了盘子把糕点装好放到桌子上“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多久，不回以前你住的那里么？”他说的当然是西风馆。

　　　　无名横了他眼淡风轻的来了一句“回去干嘛，我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逃出来？为什么要逃？”星葵觉得不可思议。

　　　　“你以为那个人会看着我把印给别人么，好啦反正现在西风馆肯定到处抓我呢，到时候就看你的了”无名悠闲地把玩着手上的流苏。

　　　　星葵看着无名，不管怎么看和璃茉都是很像的。那眷念的眉眼消瘦的肩膀纤细形状漂亮的手指。无名看上去气色还是好的，这也让星葵稍微感到欣慰。

　　　　“好”不管怎么样他都要保护无名这也无可厚非。

　　　　“呐，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事情”无名的语气懒懒的，却不难听出危险的气息。他呢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想要好好玩却没法这样一步一步循序渐进了。

　　　　只要有璃茉的记忆，星葵对自已无非就是感激或者愧疚。既然已经把生命托付给了自已，心里怎么可以还有别人呢？

　　　　爱是很自私的，自已要得到的必须是纯粹的所以无名做出了决定。

　　　　“什么？”其实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如何无名相处，也许是他和璃茉长得太像的缘故，也许是无名并不愿意在他面前展示太多的缘故。

　　　　他看到的无名仿佛浓雾中的冰山一角，或许慵懒的，凶狠的都不是最真实的他。如果要好好的看清楚这个人的话不付出努力是没有可能的。

　　　　“我想要用秘术洗掉你的一切”这样就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已的东西了，虽然会很对不起璃茉不过，一开始就是说了人是很自私的爱更是如此。

　　　　而且这是自已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并不需要为此而愧疚，再说了自已要得也不多啊。无名对于这种事一向心安理得并且我行我素的，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已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