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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还有小六儿,小六儿是他唯一的救赎,如果不是还有六儿,不忍心丢下她孤苦伶仃,他也许早就死了。
此刻他的内心极度痛苦,却不愿意在这个陌生的小孩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咬着牙不说话了。星葵可不管他喂饱了小熊猫之后他也饿了,师叔去了那么久竟然还没回来,该不会扔下他跑了吧?
小熊猫懒懒的趴他腿上,他拿出药来给小熊猫重新包扎爪子。小熊猫拿脸蹭蹭他的手指当真又温顺又可爱。他一直没给它取名字,等着璃茉回去取,因为是要送他的所以连名字都希望是他自已选的。
想到璃茉,虎七这么身体健壮的都不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生存,朝生而可能暮死那璃茉以前是怎么在这个世道生存的呢?他既看不到也无法行走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根本无以为生。那就是说他有家人?有时间因该问一下璃茉这些事情。
胡思乱想着,远处传来车辙的声音,也许是师叔回来了然而也不敢大意的警戒起来。然而当那个新的小师妹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时星葵便放松了。
“哥哥!哥哥你醒了!”话还没说完又哭上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得一抽一抽的,一张小脸叫人不忍直视。小六儿哭得酣畅淋漓也叫星葵长了见识。
星葵自已从来没哭过没见璃茉哭过,即使一年前伤的挺重的时候璃茉也没哭,反而为了个不着调的问题狠狠咬了自已一口,现在手腕上留下了印子。
他出门在外总是想到璃茉,大约是璃茉与他最亲近的缘故。但是他却不会去想师傅,难道师傅不如璃茉来的重要?他不知道。大约是师傅那用得着他操心呢,只有小师弟不是叫人省心的。
星葵帮虎七解开穴道,退到一边不打扰他们兄妹,清佟进来扔给他一袋包子,他接了吃起来。清佟看着自家师侄丝毫不为这感人的场面所动,只顾着没心没肺的啃包子气得不行。
清佟走过来时他发现师叔已经换了衣服,这身衣服虽然没有在清水宫时穿的好却正常许多,至少没洞!而且干净。不光清佟连那个小六儿都洗干净换了套女装梳着简单的头式。师叔不是说装乞丐的么?这又是玩什么?星葵一边啃包子一边脑袋转得飞快。
“你给虎七换药没?”清佟见他差不多吃完了便给他递过来一个包裹。
“没换”当然没换,他身上的布可没几块了,在给他换个药,那他穿什么?!星葵皱着眉嚼着最后的一口包子,觉得师叔在逗他。
“我去给他换药,你去梳洗一下,把衣服换了,咱们进城去,可没时间在耽搁了”清佟最近总是憋笑憋的辛苦。
星葵不理他,抱着衣服和小熊猫出去了。反正不要对师叔报有期待就可以了。
清佟拿着药和买的纱布到虎七面前,小六儿自动让开,让师傅给哥哥换药。虎七立刻认出来这就是被他打劫的老人。如今他换了衣服一派道骨仙风的样子与昨天衣裳破烂,灰头土脸有很大不同。
又刚听妹妹说是这两人救了自已一时间又是羞愧又是感激,竟然有些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清佟一副招牌的和蔼可亲的笑脸“罢了…罢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可愿意拜我为师?”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不停飞快的给他换药,之后把新衣服套上。出趟门又捡了徒弟,他是不能出门还是怎么的!
虎七知道小六儿已经拜在清佟门下,自已哪有不拜的道理。他只有这么一个亲人是绝对不要分开的!况且他们早已经什么都不剩了谁还会来算计他们呢。
“我愿意,望师傅收留”虎七低着头十分恭敬的样子。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人怎么玩的过天呢,他也不过随波逐流而已。
清佟点点头对于这个十四岁的弟子他倒是没什么想法。这两个弟子的资质比那些从小在清水宫长大的弟子来说有相当大的差距,他们如果不努力恐怕将来不会有什么作为。
这时星葵刚换好衣服进来,他刚到河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一进庙中小六儿立刻眼睛一亮,小小的脸有些发烫,忙别过眼去。
大师兄的年纪应该只比她大一些,但是星葵师兄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昨天就是星葵师兄帮哥哥处理的伤口,是个相当温柔细心的人呢。
今天听师傅说过清水宫有许多弟子她却觉得不会再有比大师兄更好的了。不过星葵师兄和自已并不是同一个师傅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见得到,而且听说自家的正牌大师兄身体不好脾气很差的样子,小六儿眼睛转啊转不知道想到哪去了。
按照辈分虎七也得管星葵叫师兄,可是虎七明显岁数大过星葵。不过虎七也不蠢这星葵年纪比他小,武功他刚刚是见识了用个小果子他就动都动不了。
自已拜了师,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不能得罪了他,退一万步昨天他还拿刀架在星葵脖子上人家还不计前嫌救了自已。便正色叫了声“师兄,虎七以前不,知多有得罪请不要见怪”
星葵点点头不欲多说话。很多人叫他师兄多数出于礼貌,能让他动容的也就一个而已。璃茉叫他的时候候声音是很亲昵的既不生冷也不做作或许在自已心里也只把璃茉当成了师弟也不可知。
几个人又在庙中磨蹭了一会儿,清佟和星葵两人将虎七搬上牛车,一群人便进城了。在城门口被拦下来例行检查,现在是战争年代检查也就更严格怕有外国的细作混进城。
进城的时候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兵拦下来,硬说是看着像别国的奸细。清佟表示很淡定,他说我们这伙人是来投奔亲戚的只是长的有些纤细,但绝对不是奸细,然后用一包银子打发了官兵。
星葵皱眉这不是明着抢钱么。清佟解释现在无论去哪都是一样的,只要穿的稍微整齐点的都是“奸细”识相的就要花钱洗清嫌疑,这也没办法常年征战,库房空虚掌权者都对这种事睁只眼闭只眼的。不然你以为靠朝廷发下来的那些微薄的军饷能养活这么多人?哼!
像早上的时候他和六儿进城就没被拦,因为看上去就是两乞丐没什么油水,那些人连看都懒得看。
星葵突然想到那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人对他说让他看清前进的路,不知为何越发觉得迷茫起来。
师傅的梦想是能在这乱世救助别人,他觉得这样很好,便觉得自已也该如此。但是当真如此吗?他的眼睛里是否真的装的下这个世界?他突然不确定起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这么做?
清佟在前面驾车,星葵他们在车上并不交流,倒不是小六儿不想说话。她看到星葵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不愿意打扰他,只是这样皱着眉的师兄也很好看啊。虎七这会子握着妹妹的手,大约是在考虑以后去清水宫的事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到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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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问药
要了两个房间清佟和星葵一间,虎七兄妹一间 。把药方给了星葵让他去抓药,毕竟光靠他们上的药会好的很慢,而他们不会在此地长留。
到了明天晚上他们就要走,清佟已经计划好了,今天下午就把虎七兄妹送到接应的船上免得出什么差错,晚上便去探查监牢熟悉地形。
“大师兄,我……我陪你去买药吧!”她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傍晚就把她和哥哥送出去,只知道他们有事要做不方便带着他们。以后她也要学好本事这样师兄他们就不会不带她了!
星葵虽然不知道她想干嘛,不过并不拦着,她是鹿城本地人带着总没有坏处。倒是清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的徒儿都黏星葵呢,他觉得比起这个明显早熟的星葵还是那个喜欢耍小聪明的月亥更讨人喜欢些。
星葵带着小六儿出门肩上趴着睡着的小熊猫。六儿走在他身后“大师兄?你知道璃茉师兄吗?”她听清佟说璃茉师兄是和大师兄住一起的,那她以后是不是可以常去找他们玩呢,毕竟还是小孩子总是很好奇。
“璃茉?你想知道他?”星葵看着小六儿,她已经是璃茉的师妹了,而此时璃茉并不知道。不过以他对璃茉的了解璃茉可不会因为多了个师妹而开心,他不是那样的人。
璃茉把自已与世界孤立,他独自站在一角虽然无声无息却倔强无比。就是因为这样在自已眼里璃茉才那么与众不同。他不知道这样倔强的自已如同发光的太阳一样让人忍不住关注他。
“嗯,他人很好吗?”六儿能和大师兄说话就很开心,至于那个师兄她觉得只要她听话,师兄肯定不会讨厌她的。
小师弟……额,现在不能叫小师弟了,按照辈分虎七才是小师弟了。星葵胡思乱想着璃茉是个怎样的人呢?前些年璃茉刺伤了十二师弟,还喜欢咬人……还任性……还不喜欢好好吃饭……脾气也坏的很,这算是好么?他无奈的笑了“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见到大师兄的笑容,小六儿低下头来总觉得脸烫烫的,也许是平时极少和人交谈的缘故,总觉得和大师兄说话比较紧张。能让大师兄开心的璃茉师兄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为什么还没到正午,这些店铺都打烊了?”星葵这话问的自然是六儿。一路走来没看到几个开门的店铺,这个城镇真奇怪,和以前他看过的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六儿猛的抬头又迅速低下去,慌忙答到“哥哥说,官府缺钱,过了中午他们就会来要钱,不给钱不让开店,店家们都躲了”嘿嘿嘿能回答上师兄的问题好开心啊。
“那我们快些走吧不然药店也该关门了”星葵感觉这么大的一座城池仿佛笼罩在一层莫名的阴影之下,在这里生活的人们脸上没有笑容,他们大多匆匆忙忙或愁眉苦脸或疲惫不堪,整个地方给人压抑沉闷的感觉。他不喜欢这里只想着可以快点处理完事情赶回去。
“嗯”小六儿快步跟上师兄。,他们走了很远四处找不到药店。这也是正常的,战争年代药品绝对属于管制品。鹿城的药也不例外,大多数被强行拿去补充军需了。
终于在一条僻静小巷深处看到一张破布上面歪歪斜斜写了个安来堂的字样,一条破败的小巷而已,里面坐着许多等死的人。
他们一个个面色青灰,病入膏肓的样子在胡乱躺在小巷里断断续续的**。这些人是被人间遗弃的,他们没有银子买药,然而这乱世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人们各有各的悲伤同情别人就是伤害自己。他们只要静静的等待就好了,等待着回到最初的地方,忘掉这一切。忘掉这悲伤的世界。
星葵突然有些害怕踏入这条小巷,他能帮到他们每个人吗?明显不能,他害怕生命的重量过于沉重,也害怕这绝望的力量。师傅想让他承担的到底是怎样的命运?
“师兄你怎么了?”小六儿觉得奇怪好不容易找到了卖药的地方师兄怎么不走了?
星葵回过神来“没事”便往里面走,小六儿立刻跟上。也许是他们年龄太小的缘故那些东倒西歪的人并不注意他们。
小六儿是有些害怕的她总觉得这些人怪怪的,她不由自主的扯住星葵的袖子,星葵顿了顿便让她扯着继续往前走。
“王大夫!救救我母亲吧!她快死了!……求求你……”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少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那个穿着棕色长褂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脸不耐烦“不是我不救她,要药,可以,给钱啊!”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渐渐都麻木起来。
“钱……我有!我有!”少年从怀里摸出个破袋子双手递给他,眼泪止不住的掉。
中年人看都不看就打掉他手里的破袋子“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都嫌少,没钱看什么病!滚!别耽误我做生意!”说完一脚踹开他要进屋去。这种人他实在见得多了,生命就是这么不值一钱的东西,除了在乎你的人还还会在乎你的命呢?
少年仿佛察觉不到疼痛似的,捡起钱袋“求求你了王大夫!钱我以后会还你的先救救我母亲吧!求求你了”
“够了够了,烦死人了。这里是药店又不是善堂!”中年人脸上出现厌烦,一脚狠狠踹在少年肚子上,拍拍衣服上莫须有的灰尘进屋里了,看也不看那个少年。
少年吐出一口血痰捂着肚子失声痛哭,旁边的人们冷漠的看着这场闹剧,神色茫然。他们的眼神空洞之极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
这时屋里走出来一个小童,他的出现让那些人的脸鲜活起来,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小童呼吸被放的缓慢,露出急切的神色。
星葵觉得奇怪,不知道他们怎么了,暗暗护住身后的小六。那个小童仿佛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
小童手中拿着一个药罐,如果星葵没猜错他应该是来倒药渣的。仔细一想便都明白了,这些人躺在这里绝不是来求大夫给药的,因为求了也不会给,他们在这里只为了捡丢弃的药渣!果然那个小童将药罐里的药渣往外倒,本来病殃殃的人此时却一个个精神起来,生怕别人把药渣都捡去了,星葵带着吓呆了的六儿腿到一边,突然看到那个被大夫踹了一脚的少年……不好!那些人就要踩到他了!可是他和丢了魂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星葵立刻用上清水特有的脚法如幻影般把人拉到一边。
少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已经被拉到一边,抢药渣的人并没理睬他们。他们为了那些连药味都很淡了药渣抢的鞋都掉了,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周围一片混乱,少年看着自已面前两个衣裳光鲜的孩子,红红的眼眸中出现极其明显的厌恶,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晚也加入了抢药渣的行列。
六儿害怕的抖了抖躲在师兄后面。小熊猫“吁吁”短哨似的的叫声,星葵安抚的拍拍它的头,便又变乖巧了。“师兄?他为什么要瞪我们?”
星葵摇摇头,其实他是知道的,那少年并不知道是他自已救了他。六儿与自已穿着整洁一看便知家境不差,他们两个站这儿肯定是被误会成看他笑话的了。不想让小小的六儿知道这些只道“无需理会,我们进去吧”
六儿顺从的点点头,并不敢放开扯着师兄衣服的手低着头和星葵走进去。
进入这个安来堂,里面相当破旧。一只大药柜摆在柜台后面,柜台前面坐着刚刚那个王大夫。里面有间偏房透过破烂的门帘可以看到几个小童在那儿熬药。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王大夫抬起头却只看到两个小孩子。不由得皱眉刚想轰人,又看了他们的衣服其中一个孩子肩上竟然还有只野物!真是有趣。便摸着胡子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来这儿干嘛啊?帮家里人抓药么?”
星葵没放过他神色的变化,对他愈发没好感,便点点头。
“有药方子么?拿来我瞧瞧”谁家会派两个孩子来买药啊,真是奇怪,该不会他们在顽皮吧。
星葵从袖子里拿出写好的药方递过去。
王大夫挑了挑眉,接过来一看,呦!还真是药方。这个药方妙啊!他忍不住细细研究起来。
“大夫,这些药都有么?”星葵等得有些不耐烦,这个大夫在磨蹭什么!
“有的,有的。你等着我马上去抓”王大夫跑到那个漆黑的药柜面前不一会儿把他们要的药抓好了。
“五两银子”大夫把药递过来,星葵接了闻着味道便知道是次品药材。
“师兄,这药好贵啊!都够我和哥哥用一年的了……”小六儿对钱是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