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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净的脖子上挂着的环形玉佩和纤细的手腕上的银镯子。风吹过的时候手饰发出清脆的声音,淡淡的脂粉香味。这才是少女啊,如果没有这该死的战争的话,每家每户的女儿们都应该有这种程度的美好才对。
“没有……因为母亲说外面世道乱,所以我们从来没有出去过”蝶儿把玩着手中的糖葫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她真是太紧张了,不过好歹还算口齿清晰,其实她光这样跟着他走便觉得腿都软了。
“那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应该是怎样的?”右一似乎对他眼中的世界非常感兴趣起来。语气中满满的探究,他听见寒露在黑暗之中冷笑,然而他并不在意。
这繁华的街道,这热闹的人群。庆阳果真是战火之中的明珠一般的存在。就是不知道明珠破碎时的声音有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听。
“也该像这样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逛着庙会吧”脸红的少女这样答道“公子从外地来,外面的庙会也像我们这里一样吗?会不会更好玩一些?”蝶儿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好奇。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外面,父亲以前常常和她说起外面的故事呢。只是父亲死后她便连家门都不被允许出去了。
“哪里,没有这么热闹的”右一忍不住笑,真是安逸的人们。哪里就知道外面人们的痛苦。他们光努力活下去就很辛苦了,何谈这么盛大的庙会。
如果人真的是生来平等的话,那庆阳的人们又凭什么跳出这个规律呢。就因为有所谓神子的庇佑。右一抬起头远远的看着高耸入云的居仙楼,那样古朴威严而庄重。
既然并不生而为人,又何必插手人的事情。既然做不到永保和平又凭什么被如此供奉“你觉得神子怎么样?”右一看着蝶儿,低眉顺眼的样子,却有说不出的认真。
“……公子,我们这儿是不许妄自议论那位大人的!”蝶儿吓了一跳,立刻轻声提醒他。议论神明是大罪,严重者诽谤神明,不信仰神明的甚至会被永远逐出庆阳,这算是庆阳最大的罪行了。
“啊,失礼了”右一便乖乖闭起嘴来,转而问她别的问题“若是有机会,你愿意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吗?”
只见蝶儿露出相当苦恼的表情,想了许久终于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吧,那样母亲会担心的,而且外面也不太平……”
她身上似乎被绑了一根无形的铁链,这一辈子就被固定在这安逸的城池中,安逸着生,安逸着死,毫无波澜。外面的世界与她无关,她也毫不在意。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感叹唏嘘几句就可以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他们拥有着同样的幸福,被神子赐予的幸福。有了这幸福他们便高高在上,可以冷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同类在痛苦中挣扎,而他们却独善其身了。因为他们是神子的选民,因为他们有共同的信仰。
“不如永远沉睡在这虚幻的幸福中就好了”右一的声音很轻,他似乎只是说给自已听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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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人海
“两位公子,来上香吧”庙中的老倌长得倒是慈眉善目,一派生来的道骨仙风样子。须发皆白也不知道多大了。实在和一般庙里的脏老头不一样。
零和无名两个人各拿一柱香,都是不相信神明的,此刻却异常虔诚起来。那供奉的泥塑是一个容貌美好的仙女像。长年的香火熏得她也有了人间的气息。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切起来。跪下磕头,把香插进香炉之中。
老倌便将卦用铺了红绸子的盘子呈上来“公子,卜一卦么?很灵的”
无名偏过头“这是求姻缘么?”声音带着病重的微微沙哑,甚是迷人。在庙内明黄的灯光下面,缥缈的似乎会随时乘风而去一样。
零看在眼里,愈发的不安起来。也许他们真不该出来逛这什么庙会,等下还是直接回家才好,心脏不安的跳动着。明明是在人群之中,自已也竟然会感到害怕。
“这是自然”老倌笑得慈祥可亲,也不嫌无名失礼,这个老倌倒是有些意思。
“那便不必了”他怎么就不知道曦月还管成全别人姻缘的事情?就算真的管,他连自已的那一烂摊子情伤都收拾不了,又何况其它人“我的姻缘自然由我说了才算,就不劳神明费心了。”
“那公子一路走好,马上快下雨了,若是不嫌弃就用我的伞吧”说着递过来一把油纸伞,绯红的伞面说不出的喜庆。
那老者倒是看得明白,目光坚定而温暖,他并不说什么救赎,只是以一个陌生的老人来为他送行而已。
无名一颤,便接过来“你有心了”说着又放了十两银子到功德箱里面,便和零说道“我们走吧”
“公子等等”老倌却还是叫住无名。
零虽然已经觉得很奇怪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该从何插嘴。为什么他们的对话这么诡异。而且真的会下雨吗?
“还有事吗?”无名低垂着眼帘,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内心一片空茫。这个老者是第一个为他送行的人,他是代替曦月来的吗?不由得这样想到却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像样一点的笑容来。他以为自已可以走的更洒脱一些的。
“我倒是和旁边这位公子有些缘分,你且安心走吧”老倌脸上带着长者的笑容。
“敢问尊者姓名?”无名却突然被雷击了一样,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想到却被他一语点破。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老头东篱”
“东篱前辈,那就拜托了”无名若有所求,微微蹙着的眉角和低哑的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柔顺。
零只觉得心口一跳,疼得厉害。想中了邪一样拉着无名就跑,冲出重重包围的人群,把那座诡异的狐仙庙远远的甩在背后。
他紧紧握住他的手,从人群中挤出来。找到一个稍微僻静的地方。一手打掉那个糟老头送给无名的红伞。呼吸紊乱,心跳得乱七八糟,唯独眼睛却锋利的发出光芒,紧紧的盯着无名,那锐利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无名偏头,避过他的目光。半明半晦的红光里,他看上去非常的悲伤和寂寥。就像会随时消失一样。
他生的是极好的,就这样静静的站着的时候像画中走出来的公子一样。那么既然从画里来,自然也要回到画里去的。
“告诉我你要到哪里去”零忍住让自已的声音不要颤抖,他死死抓住他的手用的力气之大,让无名觉得非常疼痛。
“我……哪都不去啊”那漂亮的眼角弯出适宜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在绯红的灯光下微微颤抖着,就像煽动着的蝴蝶翅膀一样。他想他应该要微笑的,可是如此贪恋这样温暖的自已以后也一定会很寂寥吧,这漫长而无望的寂寥就当做对他的惩罚就好了。这样故作轻松的想着,却没有办法好好微笑起来。
“你还要骗我……”零却忍不住生气起来。他觉得心口有一团怒火正在旺盛的燃烧,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炽热的火焰灼得他心口生疼“为什么要走,哪儿也不要去!”这样莫名的烦躁着,却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
“……”无名感觉到眼前的人非常的不安,不要害怕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勇敢的迈下去就好了。只要那个人在内心深处还有一丁点儿属于自已的位置,那自已也不算白白来这个世上走走一趟“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在师兄心里,我是什么人?”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有这样清晰的话语传出来。想要抓住些什么?然而只是一片空白的虚无。
“你以为自已是爱他的?如果是为什么不敢大声告诉他?”到底是谁在他脑中低语。爱?零只觉得头无比疼痛。
无名却还在等待着他的答案,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问,好像如果不能亲自听到他说出那句话,就不能安心离开一样。
突然想起来,是了。以前璃茉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不过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回答。原来自已一直都在在意这个事情,所以今天晚上故意要这样问他,希望可以得到以前璃茉没有得到的答案。
自已不想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踏上最后一程,这一点他们兄弟两个是一样的。只是也不免得到同样的结果。
突然害怕起来,害怕他会和自已说对不起。不要,他绝对不要这样子!无名一瞬间慌乱的不行。退开几步,他不该问的。
“让让啊,让一让。花车的队伍马上就要经过这里,大家做好准备要接花球啦!”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向他们这边涌过来“你不回答我吗?”无名握紧拳头,呵呵,原来也就是这样的程度吗?
“不,我……”零慌乱抬起头,一腔热血瞬间冻成了冰块。眼前哪里还有无名的影子呢。
那一瞬间悔恨让他恨不得杀了自已。
为什么没有立刻回答他?这根本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他四处看不到无名的影子,突然乱了方寸,在人群中苦苦找寻起来。
只是茫茫人海,又如何能够轻易找到那个人呢。他果然是走了!零下意识的想要回狐仙庙找,总觉得那个怪老头应该知道什么才对。
然而此时花车的队伍已经出行了,他想要逆着人流往上走又谈何容易,很快他就被围困在人流之中动弹不得。
“花车的队伍,出来了,我们去看看吧”蝶儿小小声建议到。其实她以前是没有什么想法的,但是今年却特别希望自已可以接到这一次的花球。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她觉得右一眼睛真的很漂亮,而且脾气也是好的……
“人这么多,踩到你就不好了。你还是在这里做一个美梦比较好”右一的声音真是轻快又温柔,似乎很为她着想似的。
“做梦?”蝶儿不解,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自已一点儿都听不懂。
“是啊,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放心吧,大家都会陪着你一起的”右一动手敲昏她,把她抱起来放在一边的树下,让她靠着树躺着。
好了,他也该准备准备然后去找他家师傅了,寒露来了他可不敢大意。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师傅的安全。已经被这个女人绊住太长的时间了,虽然自已也确实有意思让他们两个人独处一会儿,不过现在情况可不容乐观。
“公子这么急着往哪里去啊?”只是有一个人却拉住他的袖子。
右一一震,慢慢转过头来。眼前的人穿着一身月牙色的纱衣,头发就这么随意的披散着。只是长得却是少有的精致,最妙的是鼻梁上的那一点朱砂美人痣真是带着蚀骨的柔情。脸上的笑容让猫儿见了也要发春的。
“教……教主。您怎么会在这里?”右一的脸色立刻苍白下去。他本来以为来的只有寒露,却没有想到连教主这么好事的都来了。
这样师傅他真的就很危险了,自已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不管他在计划里还是计划之外,怎么说呢?师傅是个很特别的人,这一点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有感觉吧。
说不定自已对于无名是非常憧憬的,所以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的拜了他为师。自已也是得到了无名的认可才会被他带在身边的吧,不然以师傅那样狂妄而且目中无人的性子要是不对他的眼,便是看都不屑看的。
自已是为此而高兴的,至于喜欢还行,爱?那就不好意思了,自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对于师傅就像是崇拜或者是敬仰之类的。但是这个位子对于自已而言也是不可替代的独一无二啊。
他并不希望这样的妙人就这样死掉,他希望无名师傅可以安安顺顺的活到他应该要到的时间,而不是被他们的计划连累而死。这样也不辜负了他们师徒一场。
只是如今这个混世魔王在这里,自已又怎么会如愿以偿呢?他们不是应该在来凰山那里吗?
“听说这里狐仙会很好玩,我来看看啊”煌说的若有其事。他才刚刚摆脱素萧,就看到右一敲昏了那个女孩子。这手法真是又快又利落。他有种感觉这个下属恐怕也没有那么听自已的话。不然为何看到自已的那一刹那那么慌乱呢?煌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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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不识
“我听说花车就要经过这里,不如我们也接着花球玩玩?”煌非常高兴的样子,似乎真的只是来玩玩而已。
“可是师……无名那边……”
“多大点事啊,陪我看完游行再去也不迟,你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吗?”煌就像铁了心非要拉他看所谓花车的游行。好像这一辈子没见过装了鲜花的车子一般。
“没有”右一摇了摇头,他这不是正要去派人准备吗。
“你这里的事一完就和我们去来凰山”煌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是”右一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不由得凝重起来。要从寒露手上保护师傅已经是困难,如今教主亲自驾到。他心里也没有底了,也不知道师傅和零怎么样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车道来,不一会儿就有一排穿着红色纱裙的女童提着半人高宫灯来开道。
一排红色的灯笼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印着每个路过的人脸上的笑容。一切美好而梦幻的像在梦中一样。
人群中零正进退为难,人真是太多了他被挤着不知道正在往哪个方向行动。他也不好用轻功。心里空落落的硬是急出一身冷汗。
远远的看到有大队人马向这边的街道走过来。首先是扛着牛角号的少年,然后是着白色衣服的乐队。以仙笛为首其它乐器为伴,奏出一首优美和谐古老的曲子。
那曲子说不出的悠扬婉转,一时间鞭炮齐鸣,热闹的声音响彻云霄。队伍的两边站着提着花篮的少女,她们不时的向空中撒着新鲜的花瓣,脸上挂着纯洁美好的笑容。
紧跟在皱乐的队伍的是,是几百人的仪仗队,他们面容端庄。身着正统的黑色宫服,手持黑白两色的彩旗或宫灯。步伐整齐从那笔挺的背可以看出他们的骄傲。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零不由得停下脚步。只听得夜空中响起一声非常洪亮的声音“恭请圣主恩皇帝宝驾,受礼”
一时间全部的人纷纷跪下,连车队前面的乐队也停止奏乐,跪到一边。让仪仗队先行。零看见所有的人都跪下便躲在树后面有些莫名其妙,只是这些人虔诚的很老老实实看着老老实实把头低到地上,并没有发现他。
只见大路那一头一辆由八匹白马拉着的马车缓缓驶过来。纯金做的车轮,白银做的车顶,八面挂着翡翠珠帘。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纱随风飘扬,挂了些宝蓝色的络子。白银的车顶上用各色鸟羽做的屋檐。既又穷极的富贵之气又有皇家的威严。
只是那车中并没有人,而是放着一座半人高羊脂玉雕像。那雕像雕的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这大约就是庆阳城供奉的城主,三百年前的神子吧。零这样想到,却并没有所谓的敬畏之心。
等到这辆华丽马车过去之后,才发现对面的那个人一直在定定的看着自己。漂亮的眸子里涌动着千丝万缕的情绪。如同这浩瀚的星空有着不可言说的神秘和感伤。
零站在原地,有些异样的情绪。觉得奇怪,可是那个人的表情分明是喜悦多余悲戚,明亮的眼眸中含着点点泪滴,心脏却因为对面那个人的泪水而微微疼痛起来。
璃茉在车道那一边看着树后的他,却不敢妄动仿佛脚上被人钉了钉子一样。一手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