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你何必和一个普通人过不去?”右一看着被人群包围的青年,倒也不是说自已可怜他,只是像教主这样的人又何必去作弄他呢,犯不着的。
像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要在这样的世道里面活下来都异常艰苦,何况还是个瘸子。就算庆阳远比其它地方来的太平,然而庆阳城也依然存在深不见底的黑暗。既然没有挣脱命运的力量,便只能被无情的蹂躏,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从古至今永恒不变的法则。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再说了不过是逗他玩玩,又何必当真呢?”煌的语调是再也没有的温柔了。
他好像看上去不管怎么样都是温柔的,恐怕就算是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吧。这个青年在他眼里连蝼蚁尚且不如,自已又怎么会在意他的死活呢。
他只是觉得好玩罢了,刚刚就注意到那个青年了,一声不响的坐在那里用红纸和剪刀裁出各种颜色艳丽,样子喜庆的图式。并没有什么顾客,普通的脸庞,不善于叫卖兜售,而且现在也过了贴窗花的时节。生意冷清的可怜。路过的人呢,看都不看一眼的。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却异常刺眼。
煌是知道的,自已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露出那样的笑容。很恬淡但是他不明白,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呢?像那样的人,他不理解那个在默默无闻剪着窗花的人的快乐。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关系,既然不明白那干脆摧毁不就好了,摧毁一件东西对于自已来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不是吗?
瘸腿的青年知道,现在围在他旁边的人们不过是看他的笑话罢了。只是他与那位公子素未平生,他又为何如此捉弄自已?这样想着尴尬的得通红的脸也惨白了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对他都没有任何善意可言。
“赖瘸子,你该不会是没有准备嫁衣吧?是这样的话你和我说啊,我们都是兄弟又还是邻居怎么可能不帮着你呢?”从旁边窜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青年,非常仗义似的说道。如果他脸上不挂着那么明显的戏弄的笑容的话。
瘸腿青年只是把自已缩得更紧一些,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
“喏,给你。这不是有一件现成的喜服吗?快点选好新娘子吧,我们大家伙还等着喝喜酒呢!”虎头虎脑的青年才不管他的态度,从地上捡起那块不知道被谁遗弃的喜服递给他。
青年冷冷的看着这块喜服,并不言语。这块喜服他是知道的,是刚刚那位公子遗弃的,只是没想到现在变成了来羞辱他的工具。
“别不说话啊,这可是天赐的大好机会啊!反正你这样的情况也是娶不到老婆的吧,说不定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一脸呆样的男人喋喋不休。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是没想到是赖瘸子接了花球,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不过都是邻里相亲的,打趣的太过分了的话,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太好。
煌看着那些离去的人忍不住讽刺的勾起嘴角。这些人到底是同情那个瘸子呢?还是有什么原因他也管不着。只是恐怕也没有安什么好心吧,同情什么的,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人类果然就是这样冰冷又残酷。这一点不管是谁恐怕都是一样的。
“教主我们走吧,该去找无名了”右一忍不住提醒到,这样低级的闹剧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他们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吗。他有些担心师傅的情况,而且想要赶在教主前面把师傅藏起来那是最好。
“烟花我已经让寒露准备好了,一到时间自然会绽放。你也辛苦的很久了,今天晚上就歇着吧”煌却这样说道,不知为何败了兴致,他对素萧手下的无名早有耳闻。听说是个有趣的人,这才不管不顾的抛下来凰山那边的事跑过来参加这个妙人儿的葬礼,只是现在却没了心情了。
煌冷冷的看着那个被人群包围着的瘸腿青年,发现对方正疑惑的看着自已。于是对他露出温柔良善的笑容来。随即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我去别去逛逛,你不用跟着了”
“是”右一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以后立刻开始找起师傅来。
此时狐仙会已经临近尾声,人们陆陆续续的赶回自已的家中。大街上的变得慢慢冷清起来。火红的灯笼照着青色的石板,庆阳城今晚依然古老而神秘。
“这样好吗?你还有没说完的话吧”黑暗的小巷中传出好听的男声。
“为什么不出来说话”无名靠着墙壁,他浑身没有多余的力气。这个时候会出来和他搭话的,恐怕也不是来叙旧的。
来人一身紫色的绸衣,体态欣长。白皙的脸上有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虽然是笑着却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气,这样的人皮笑肉不笑最是讨人嫌的了。
“你是来杀我的?”无名毫不掩饰自已的疲惫和乏力。不过一个杀手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却有些遗憾没有好好的走完最后一程。没有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也说不得这是报应吧。
作为夺走弟弟幸福的报应,自已并没有得到最后想要的结果,虽然遗憾也未尝就不是完整,这样就够了,这样也很好。他虽然会死掉,可是也会永远的存在于那个人的心里。
只是记忆这样单薄又不可靠的东西,终究还是有些叫人伤心呢。有些人想着想着就忘了,只是零如果要好好活下去,也必须迈过自已吧。这些都会被他远远的抛在身后,他会有新的际遇,新的记忆。这一切难道就不叫人嫉妒吗。只是这一切自已都管不着了。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死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杯土而已。
“你这样的表情可打动不了我,对付右一那样的小孩子还是可以的”寒露这样客观的评判着,果然是个美人也难怪教主要千里迢迢赶过来,为这场盛大的烟花晚会亲自落幕了。只是又为什么非要把自已拉过来呢?怎么看都是一座**又无聊的城市。
“如果没什么事,就不要挡着路”无名冷了脸色,他可没有时间陪这种人浪费时间。一看就是一张不讨喜的脸,实在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趣。
“你以为你走得了?”寒露也不恼,长得好看的人发火也是好看的。这样的人在今晚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也怪可惜的。
“你以为拦得住我?”无名冷笑,纵使没有了地狱红莲印的力量,他也并不弱啊。若是忽略了这一点那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寒露从怀里掏出一把黑金铁扇来“且告诉你因何而死吧,不让你做一个糊涂鬼”
“废话!”无名低喝一声,运功袭向那名男子。
“我家教主和素萧有些仇怨,听说你很得素萧的喜爱。教主才叫我在任务之余顺便带上你的命。对了介绍得晚了在下寒露”寒露侧身躲过无名的攻势。却冷不防被无名另一只手偷袭了侧脸瞬间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无名飞身翻过他的头顶直冲他百会穴,寒露忙用手格挡了,无名顺势借力落到他身后,一掌攻向他的后心,一把铁扇横过来挡了他的攻势。
内力和铁扇相碰发出刺耳的的声音,直震的人耳膜生疼。无名与寒露各被震退几步均吐出一口血来。
“呸!”寒露吐出一口血痰,肺腑被震得生疼。不愧是西风馆的二长老,他刚刚如果稍微用扇子挡得慢了,恐怕见阎王爷就是自已了。
“哼!”无名用帕子抹干净嘴角的血渍。这样的杀手若是以前自已是不屑一顾的。
“我自然奈何不了你,也是毕竟是地狱红莲印啊。可是就你那样弱不经风的身板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吧。要不要赌赌看,我们谁先断气”寒露“啪……”的一声打开铁扇,这并不是什么很高明的战术。而且自已也没有必要做到那样的程度。
“……”这个人连作为一个杀手的职业美学都没有呢。无名对他的无耻感到惊讶。一般越是高级的杀手,对于美学的要求就越是严格,向他这样的就好像疯狗一样。看到谁不高兴就咬一口,看似自由其实下流,想不到自已竟然会折在这样的手里。
要是非要死他手上还不如自已下手来的干净呢,无名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到。
………………………………
129 重创
“想来就算是有遗言也不是说给我听的才是,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耽误你上路的功夫了”寒露只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而已。说到底庆阳城的计划不过是教主闲的无聊一时间想出来折腾着玩的罢了,他不过是一时好奇却要为这么多人带去厄运,活脱脱的阎王在世。
这样冷心冷情的怪物诞生在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上,寒露有些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未来啊。不过对于他而言没有未来就是最好的未来了。
“若是杀了你,右一只怕要闹。今日我留你一命,就看你自已的运势了”寒露蓦然打开铁扇,锋利的扇叶发出金属碰撞的嗡鸣声,身形快速移动,转眼已经到了无名的身前,锋利的铁扇直取无名的咽喉。
无名原地不动,在扇面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左腿前迈一步放软了腰肢,柔韧的腰弯出漂亮的弧形,右手抓住寒露拿着扇子的手用力一拧,拧碎了他的腕骨,铁扇应声脱手掉在地上溅起点点灰尘这一切也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已,无名想躲奈何这纸做的身子却是太不争气了。
巨大的疼痛瞬间侵袭了寒露的感知,寒露瞬间用左手从身后拽出匕首一刀刺进自已右手,那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的贯穿了自已的手臂同时把无名的手也订钉在一起。
无名一时间竟然没有的想到他会用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无辜着了道。
嫣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两人的衣裳,滴滴答答的像泉水一样落到地上。
寒露从用左手用后腰摸出另一把匕首“如今我们都废了一只手,是不是很公平?”虽然还是勉强的维持着笑容,眉角却有痛苦的神色。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杀手,却绝对是一个称职的杀手。
“现在你离我那么近,我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无名看着被血染湿的袖子,不由得厌恶的皱眉,愈发讨厌这个叫寒露的家伙。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方法。那贴在一起的手传来的触感都叫人恶心。
“你倒是反个掌试试啊”寒露被他逗乐了,抬抬两个人钉在一起的手臂,牵动了扎在里面的匕首,疼得他吸了口冷气。他看着自已被无名拧断的手腕已经肿得像小腿一般粗了。也不知道这手以后还能不能用,不过伤成这样,来凰山那边的事自已可以可以撒手不管了。
“……”无名皱眉,实在不喜欢被这样的人打趣。只是他就打了这么几下却已经耗尽了体力。他本就重病加上手一直在流血眩晕的感觉慢慢袭来。就算是手上的疼痛让他意识清晰,体力却也是不济了。不如拼个鱼死网破的强。
寒露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呢,暗自提刀警惕着。无名可不是什么善茬,那可是名声在外的杀神。自已恐怕稍微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自已的命虽然不值钱,但是好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自然是不愿意折在这里的。
无名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全身的功力暴涨,一下子震碎了钉住两个人的匕首。用完好的左手拿起街角的旗帜,以棍为剑指向寒露的心脏。
寒露为他散发的惊人气势所压抑,连连后退一边用匕首格挡。他快无名却更快,那棍子虽然是木器却硬生生将他的匕首打得粉碎。
寒露一惊,没想到眼高于顶的无名也会用这样毫不保留的打法。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身体以超乎想象的状态躲避无名手上的木棍,那一瞬间看到无名的眼神。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那样纯粹的冰冷和幽暗,仿佛千万年没有阳光的湖底。也许来杀他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吧,突然这样明白到。
无名手腕一挑,寒露的肩膀瞬间被染成艳丽的红色。寒露一把抓住那支木棍,两人的内力将木棍震得粉碎,无名屏住呼吸,一个转身窜到他身前,寒露一惊要躲却看到无名微微一笑,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慢慢低下头一看原来是无名的五个指头刺入了自已的胸口。
寒露呕出一口血来“看……看来是你赢了呢?”便昏死过去了。无名抽回沾满了鲜血的手,厌恶的皱眉。点了受伤的手臂的穴道,脱力的靠在墙壁上,嘴里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他虽然厌恶却也没有办法好好处理了。
呼吸也变得非常困难起来,然而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定等会就有这个疯子的同伙会赶过来,尽管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痛苦的煎熬恨不得立刻昏过去就好,可是神智却还驱使着他,扶着墙壁慢慢往前。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眼看着到了湖边。在火红的灯笼的光辉之下可以见到清澈湛蓝的湖水,无名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有水就是好的,可以洗一洗这浑身的血污,如果要上路也该干干净净的走才对。他本是干净的来的,也要这样回去。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已会这样安安静静的死去。可以不用看到他哀伤悲戚的表情,这样就很好。自已会记住他的笑容,他呢也不用跟着去做傻事。到了最后自已一个人也是很好的。
无名撑着身子稍微把自已洗得清爽一些,把被血污了的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靠着一颗上了年纪的老柳树安安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他的脑袋一片空茫,内心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安定。仿佛那黑不见底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归属一般。
“彭大哥你说今天庙会上哪家小娘子最俊?”
“我看宁家的小姐就不错……那腰细的啧啧啧,人又漂亮……”
“不不不,我看是红霖霖最好看前凸后翘的,笑得也勾人”
“我远远的看到刘寡妇的女儿,蝶儿也不错啊,水灵灵的”
“别和老子提那个老**的女儿,要不是她王大哥,和石头哥能被打成那样吗!”
“对对对,那三个臭小子实在可恶……不过长得倒是比姑娘家还要俊一些……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儿……”
“什么滋味?傻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嗜好!恐怕你没这个福分消受吧!”
“彭哥你们在说什么?”
“你这个大傻子懂什么,这是大人的事”
“哈哈哈哈”
“彭哥你别逗这个蠢货了……哈哈哈哈”
几个人的脚步声,和着细碎的谈话声,慢慢的传入无名的耳朵里。无名只觉得一阵恶心,却只能厌恶的闭上眼睛。看来他今天实在是不走运啊。
“彭大哥快看,前面躺了个人!”
果然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来。一群人已经在他的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无名却连睁开眼睛都懒了。直到最后也让他不得安宁吗。命运果然待他不薄。
“哎呀,是不是死了啊,要不要过去看看”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过来。似乎很忌讳似的。
“章大傻子,你去看看”其实如果是死了的话,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摸点东西,去当铺换了好买酒喝。而且他们把尸体带回这个人家里去,还能讨个费用。真是白捡的好差事,怎么可以白白浪费上天的一片好心呢。
“啊?我啊……我害怕……”天知道他从小最忌讳死人了。不过远远的看过去,这个人好像很眼熟啊。
“少废话,你给我过去!”毫不犹豫的把人一脚踢上前,自已哥儿几个躲后面。
“啊啊啊!”章大傻子惨叫一声,摔了过去,他揉着被踢疼得屁股哼哼唧唧的站起来,借着树上的灯光打量起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