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门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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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门杀手-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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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书彦也跟着笑了一回,从袖中掏出软巾擦了手,小心翼翼的拧开盒子。

    盒中衬着一块微皱的上好软缎,光泽如珍珠般柔美,可是,哪里有什么珍宝。

    杜书彦仿佛是看见野利合忽然凝固的笑容,才想起往盒中看一眼,只听“当”的一声,银盒跌落在几案上。

    “管城!”

    管城哗啦一下跪倒在地:“公子,小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杜书彦抖着手,拾起银盒翻来覆去又看了半天,忽猛然一掌抽在管城脸上:“叫你看好东西!你推给离衣离袍,那两个嘴上没毛的东西,当得了什么事!这……这叫我如何向那位大人交代!”

    甘明冷笑一声:“公子到底是有东西呢?还是没东西?”

    杜书彦又惊又恼,被甘明一讽,冷哼道:“本是有的,现在没了,兴许过会儿又有了。到底这算什么要紧物事?不如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见了正主才是!”

    “痛快!”野利合听闻此言,眼中一亮,拍拍胸脯道,“就等这句话,敢情公子速取东西来,大家好痛快说话。”

    杜书彦拍拍衣摆:“还请野利兄稍等片刻。”转身便要出门。

    门外一个沉厚的声音笑道:“敢问公子什么是要紧物事?什么又是正主呢?”

    嘎珠惊得从榻上蹦起来,一抡鞭子就要卷向门口。

    “嘎珠!”野利合喝住胡姬,“阁下好本事,还请进来一叙。”

    赵永推开门,似笑非笑的看着杜书彦。

    “不知这位先生偷听我们谈话,是何用意?”

    赵永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右手:“听说杜公子丢了宝贝,特来慰问。”

    他手上戴着一枚硕大浮金的石榴石戒指,羊角的图案与甘明手上那枚,正是一对。

    “是你偷的!”杜书彦心头一凛,“在羊肉里下毒的也是你吧?”

    野利合闻言也站了起来:“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赵永不紧不慢的打量了野利合一番,不客气的说:“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拾起桌上的梅花盒:“差一点就被萧燕然骗了,若你真是来找他的,何必和野利合在这儿促膝深谈?看来你果然是为那东西来的。杜公子,刚才戒指是放在这个盒子里的么?”

    杜书彦并不知道如何扯进萧燕然来,警惕的看着赵永,抿着嘴唇,没有答话。

    赵永将盒子放在野利合面前,取下右手的戒指,轻轻丢到软缎面衬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珍珠粉的细缎上,便晕出了淡淡的焦黄。

    赵永拾起戒指,重戴回手上:“你主子没有告诉你吗?这枚灼焰火石榴,温热不散,若放在精细丝缎上,会使其发黄干脆。你若等这位公子拿东西给你,恐怕只能取回大夏国庙供奉起来!”

    杜书彦用眼角一瞄,嘎珠已挡住了房门出口,外面必然还有赵永的手下埋伏着,心中虽暗道不好,却抚掌大笑:“这位兄台,你以为你这是铁粉画的边界,雪砌的宫殿,说变就变?你盗了我的戒指,在外间炉火烘烤了半天,编出这么个名头来唬人,不过能骗骗毫无见识的乡野村夫,想骗过我与野利大哥?仔细烫了手。”他笑着摇摇头,索性坐了下来。

    本以为稳超胜券的赵永被他这一激,脸色由红转白,恨道:“杜书彦,你好利齿,炉火烘的,能维持几时?便待这碗茶凉,看你还有什么说法!“”

    杜书彦见他一时激愤,上了自己的道,还有转圜的机会,又见野利合此时一心茫然,正与甘明低声商量,便端起茶杯,吹着浮沫,仿佛事不关己。
………………………………

龙门渡(七)

    吹到茶刚温,正适入口。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房中宁静压抑的气氛,噶珠开了门,老张头胡乱躬躬身,一步踏了进来。那张油滑奸诈的老脸被风吹得酡红,额角细密的淌着汗珠,慌乱的向房中瞅了几眼,急急攥住赵永的袖子道:“不知道哪里来了许多官兵,见人就砍,咱们出去打水的兄弟都被杀了两个。”

    赵永拍案而起:“杜书彦,你以为你有本事走得出这门么!”

    杜书彦放下茶杯,看看野利合道:“我?我来做生意,为何要带官兵?”

    野利合靠坐在炕上:“我来做生意,又何惧官兵?”

    掌柜声色慌张的出现在门口,缩着手,不住往门口方向瞅,口中说道:“不知是哪位得罪了官人,这许多官兵围了小店,小人实在无法,还请各位大爷出去看看吧。”

    甘明阴森的笑道:“正经来查你这黑店的,你还想往我们身上推?来人,绑了这老头,我代诸位出去看看。”

    这一闹,早已经睡下的客人们都拥到了堂里,趿着鞋,胡乱系着腰带发带,一个个神色凝重,又满头雾水,见甘明拎着掌柜,便一股脑儿拥了上来。杜书彦跟在后面,仔细看去,除了赵永、野利合手下的伴当,不过几个零星散客。

    “一滩浑水啊,”他依在楼梯上,袖着手,似乎一点儿没有想参合进去的意思。况且萧燕然此时也没有露面。

    其实杜书彦早已留意到这客栈的外墙上窄下宽,均是用石片堆叠而成,窗洞小得连个小孩子都很难爬过,而后院的围墙顶上密布铁刺,据说是防盗之用,竟不像客栈,而更像是个碉堡。也不知是民风如此,还是刻意为之。

    甘明此时已经推开人群,拖着掌柜立在大门前,朝外面喊道:“外面是何方军爷?为何深夜到此?”

    雪地里密密麻麻的火把分开来,两个黑影策马而出,其中一人答道:“我乃是白河县县尉,今已查实福来客栈藏有朝廷要犯及走私物品,速速交出,否则所有人按从犯论处。”

    掌柜被甘明拎着衣领,跪也跪不下去,曲着腿一阵乱蹬,口中嚷道:“张大人,小人王二福啊!您知道我是老实人,这不关我的事啊!”

    “王二福,你店中住了些什么人,有多少人数?速速禀来。”

    “是,是,王五,拿簿子来,”掌柜挣扎着从小二手中抢过记名簿,就想朝县尉那边跑去,却硬生生被甘明拽了回来。

    “想走?你倒是说清楚,我们好好的到了你店里,怎么就成了通缉要犯了?”

    “这……这我怎么知道,您等会儿问县尉他老人家不就得了。”

    “王二福,再不禀来,莫要怪我不念往日情面!”那张大人**的催道。

    “县尉大人!”掌柜还在兀自挣扎,一个文士打扮的客人挤到门口,倒头便拜。

    “你又是何人?”

    “在下清河县县令之子刘长秦,此番是回乡探望母舅,有牙牌在此,大人,在下绝非歹徒,还望大人网开一面,放我出去。”

    张县尉冷冷看了刘长秦一眼:“歹人狡猾异常,本尉不能相信你,老实待着吧。”

    “这……”县令公子环顾四周森森兵勇,又急又怕,只得不甘心的缩在门边。

    掌柜乘甘明一时分神,挣脱出来,一路小跑扑在县尉马前,喜形于色道:“大人请过目。”

    在火光的映衬下,张县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刀光闪过,在县令公子的惊叫声中,王二福的脑袋滚出老远,还带着难以自制的笑容。

    刀又缩回了黑暗,县尉用两只手指拎着部属递上的记名簿,慢慢翻着,头也不抬的说:“张二福窝藏朝廷钦犯,已就地正法,各位好自为之。”

    甘明拧着眉,道:“大人,小人们实在不知道您要找的是何人何物,可否给点提示?”

    县尉扭头跟黑暗里的人说了几句,黑暗中抛出一支火把,稳稳的钉在地上,那县尉回头道:“这火把燃尽前不把东西交出来,格杀勿论。”

    箭雨破空声呼啸而至,“关门!”甘明脸色大变,一脚把县令公子踹进门内,翻身拽回半扇大门,几支羽箭从没来得及拉上的半扇门飞入,在一片惊呼声中钉在地上、柱子上,门内的王五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看准箭雨稍歇,腾身一跃,抓住门栓一把关上大门锁了个结实,抖着手缩在门边上直发愣。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客栈里大多数人都惊白了脸。

    野利合大步走到门边,在甘明肩上摁了摁,嘎珠早已经铺好了皮褥子,请两人落座。野利合虎睛般乌黑精亮的双眼在赵永和杜书彦身上转了一圈,不客气的问道:“两位明说了吧,到底货在谁身上?”

    “如今的情况,货在谁身上重要吗?”

    野利合不耐烦的转过头,看着说话的人。甘明自然也看到了这个人,他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双眉扬起,眉头紧紧一皱。
………………………………

龙门渡(八)

    萧燕然。

    他已脱了御寒的皮袄,灰色的粗麻洒脚裤胡乱掖在靴筒里,深青色的夹棉袍上血迹凌乱,脸色苍白得略略发青,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伤得不轻。这副模样,可算是相当狼狈,但他斯斯文文的背着手,迎着野利合凌厉的目光,笑得如沐春风。

    赵永坐不住了,跳起来狠狠道:“老三呢?”

    “我在这里,你说老三能在哪?”

    “你……”赵永看看四周的局面,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阁下何人?”野利合如同没看到赵永。

    萧燕然轻描淡写的答道:“武定萧燕然。”

    此语一出,人群里顿时议论四起,武定城赫赫有名的守将,竟然会个这样子出现在这小客栈里,但是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却又让人难以怀疑。况且,这个身份,在这里半点好处也捞不着,实在没有假冒的价值。

    野利合眼角一跳,望着赵永冷笑道:“你手下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不是我手下,”赵永咬牙道,“他是我抓来带路的狗。”说完就要拔刀。

    野利合挥挥手:“我倒是想听听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燕然溜达到门前,伸手拔出钉在柱子上的羽箭,递到野利合面前。

    野利合皱眉道:“不过是寻常箭矢,有什么好看的。”

    杜书彦顿时心头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楼梯,拔起桌上一根箭拿在手里一瞧:“他说得没错,不管有没有东西,我们都得死,”他顿了顿道,“这大雪天气,南朝武备的棉线弓拉不开,这帮人堂堂正正的用着西朝皮捻子弓,也不怕人告他私储兵器,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所以,想活命,咱们得一起干,”萧燕然扶着身旁的桌子,坐了下来。

    杜书彦冷眼看着,知道他是支持不住,便忙接道:“萧将军,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我信不过你们南人,既然他们这么笃定,显然是这里面有内鬼,嘎珠,你去看看,这客栈可有地道出口。”

    “不必了,主人,”甘明低声唤住嘎珠,“若是有出口,那掌柜也不会拼命想跑了。我猜并非是他不想修地道,而是这里的土质实在不适合。”

    “这里的红土,适合埋葬忠魂烈骨么?”萧燕然闻言,没来由的怅然叹道。

    “死在这儿也算不上殉国,”赵永已将‘马帮’的众人集中起来,除了老张头,个个都手提兵器,等着他接下来的命令,“这儿离你的防区还有三十余里呢,难道你还能调动军队不成?”

    “哎,你知道我那督军死脑筋得很,没他的手印,我一个人也喊不动,”萧燕然无奈的摇了摇头,“而且到现在都不来救我,太让人伤心了。”

    杜书彦从窗缝里看了看外面的火把,已燃去小半,这种情况下,萧燕然在这儿东拉西扯的到底是在等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在他预期的范围内了,不然他根本没必要硬撑着出现在这里。杜书彦强压住心头想冲过去告诉他挖坑太深必自毙的念头,把思路拉回当下。

    现在,时间已不允许他再等了。

    “不管怎么样,先逃出去再说,”杜书彦向默默站在身后的离衣离袍点了点头,离衣轻声禀道:“外面大约有一百二十人,弓手三十人,步兵四十人,骑兵四十人,另几个骑马的不像是禁军,属下也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除了几个瑟缩在一旁的散客,赵永和野利合此时的态度,已算是默认了联手。

    众人清点了马匹,野利合此番是南下,自然都是好马,赵永一行本就是乔装,马匹也都是能跑的,算来也有十余匹,带自己人突围足够了。客栈里气氛紧张,厅堂后院进出都是他们的人匆忙结束装备,收拾物品。

    萧燕然看着他们忙碌,连一点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趁这当口,杜书彦靠过去,轻扶他的肩膀,低声道:“你还好吧?”

    萧燕然敷衍的点了点头:“你看到那些人没有?”

    那几个无辜的客商和县令公子,正挤在大堂角落,绝望而无助的看着其他人忙碌。

    “得把他们也带走。”

    杜书彦索性挨着他坐下来:“省省吧,他们大概连你我都不打算带走。”

    “如果真这样的话,倒是好办了,让他们引开敌人,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从后门出去。”

    “你想得倒是不错,”冰冷的刀锋轻轻贴上萧燕然的脖子,赵永冷笑道,“走吧,带路的。”

    萧燕然一摊手,示意赵永在对面坐下来,那不容辩驳的动作,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赵永愣了一下,他内心里一直对这个人的忌惮动摇了他,他警惕的坐下,将刀平放在膝头,想要听他会说什么。

    杜书彦松了口气,用指尖拨弄着扣在手中的银针,起身站在一旁,以防赵永另有什么动作。

    “野利兄,也麻烦你过来一下。”

    甘明拉住野利合,低声道:“这个人诡计多端,不要上当。”

    野利合朗声笑道:“此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听听又何妨。”

    “想要从这里活着出去,你们就得听向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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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渡(九)

    “都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溜了吧,”县尉又看了看那烧得只剩一小截得火把,小心翼翼的问身旁的黑衣人。

    黑衣人娇笑一声:“放心,他们飞不出去的,再等等又何妨。”听这声音,竟是个妙龄女子。

    “薄夫人何必给这些宵小盘算的时间,让小人带兵冲进去,料他们也抵挡不住,”县尉嘴上虽客气,但心里对这个薄夫人的行事颇有不满。

    女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若是混乱中毁损了大人要得东西,你有几个脑袋?”

    县尉想到那位大人,只得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时,风声黯哑,四周静得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透过客栈沉厚粗糙的木门,隐约传来丝弦的拨动空气的清音,客栈里竟有人击掌合琴而歌。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那女子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脆响,将火把抽倒在地上,那火焰在雪地里徒劳的跳动了一下,终于化作了一股青烟。

    “哼,有胆量,竟与我邀战,派几个人进去看看。”

    客栈的门被撞开了,炭火在一层厚厚的白灰下静静的燃烧着,本挂在客栈墙上的破琴被摆在正中的木桌上,空无一人。

    三个士兵小心翼翼的在大堂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一个轻轻往楼上摸去,另两个进了后院。

    只听一阵木头的吱嘎声,两声闷响,便再没了声音。

    黑衣女子姿态妖娆的依在马上,看了一会儿,利落的翻身下马:“走,咱们进去看看。”她带来的几个黑衣人一声不吭的跟了过去,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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