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证据都处理掉,到时候再放他出来,那时候,就算告到天上去,也没有真凭实据了。
“这主意真不错。”金璜由衷的佩服那位大人,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是杀掉算了,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为了七千两银子,金璜得从这位深深佩服的大人手中把韩凤仪给弄出来,她对机关和布阵只是略有了解,玉殿这些年的活到底也是涉及了一些这方面的内容,只是……朝中人的机关,与外头的野路子应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吧。
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萌生出“如果有个搭档就好了”的想法,然后很快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入夜,金璜换上夜行衣,周身收拾停当,潜伏在宅院旁边,避开守卫,轻跃上屋顶,陷在屋脊之后,细细观察院内情况,却发现院内被照了个灯火通明,守卫却不多。
守卫不多,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要么说明韩凤仪果然太不重要了,要么说明里面那些机关暗道足以致人于死命,完全解放人力资源成本。
科场舞弊是大案子,金璜完全不觉得第一条理由成立。
守卫少不仅可以省钱,且让外来的人不容易混进去,不然随便偷身衣服,混进走来走去的巡逻队,低个头,谁也不会盯着谁看……
现在就这么几个人,院子里又太亮,连个可以藏身的阴影处都没有,不好下手啊,“我的七千两啊,等着我。”
金璜忽然手中匕首一晃,向前直刺过去,面前,是高玄武一脸老实的笑脸:“好巧,在这也遇到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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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谱的和不靠谱的
巧你个头!
哼,就知道他那天对自己示好是有企图的,金璜忿忿的想,一定是来抢生意的渣渣,想接近自己,抢先接到生意,或者是从中作梗。
杀手行业,虽说玩命,但那是拿到手的也算得上是暴利,只要有一成利,就有人肯用命去拼,何况这可不止是一成利,所以长城内外、大河上下、塞北岭南……哪里少得了杀手组织。
对于某些难搞的目标,雇主可能会请多个组织的杀手,以确保行动的万无一失。
对于某些特别招人讨厌的目标,比如某个脸黑黑的,头上有月牙的,特别清廉又不好说话的官员,就会有多个雇主请多个组织的杀手,隔三岔五就去报道。
还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同一个目标,有人想杀他,也有人想保他,虽然杀手不做保安工作,但是,如果雇了另一拨杀手来把要杀目标的杀手给杀了,不就可以了吗?
所以,现在金璜十分紧张,不知道身边的高玄武到底是来抢生意的,还是跟自己作对的,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得提前把他处理掉才行,不然到时候他再加上守卫一起对自己动手,虽不一定会输,但这活一定干得很不开心。
“你来干嘛?”虽然不觉得他会说实话,但是先随便聊个天,顺便探探口风。
高玄武还是那一脸憨厚的样子:“我出来散步,看见你跑出城门,寻思着天快黑了,城门一关,你可上哪儿吃上哪儿住啊?特别担心你,所以也跟过来了,哎,你伤刚好些,怎么就跑这里来了。”
“呵呵……”金璜心中暗想,“我可不像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那么好骗,我都十六了!”
高玄武会说这些话,明显是心里有鬼,不然谁好好的会对见过两次面的人说这么肉麻的话,金璜这下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一定是有问题!
“我吃过了,也不愁没地方住,你可以走了。”金璜直接了当,就看高玄武怎么接碴。
高玄武为难的抓抓头:“那可不行啊,你跑到人家房顶上来,万一被发现了,伤了你怎么办,我要保护你。”
看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还装傻,装得太过用力,表演痕迹过重,真差劲罢了,今天先把这人处理掉再说,横竖这宅子里的守卫情况已经看过了,大不了明天再来。
金璜欲离开,却被高玄武拉住,她本能地反手就是一匕首划过去,被高玄武接住:“嘘,你不救人了?”
“关你什么事!”
“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哦,好感人。”金璜脸上仿佛写着“你当我是白痴吗?”
“你们南朝的女孩子,就是心思太多。”高玄武摇摇头,“这院子里的灯听说已经彻夜通明了三天了,南朝人真奢侈,点这么亮的灯,得多少蜡烛多少油。”
三天!金璜心中一动,这么说韩凤仪被抓到这里来三天了,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位高权重的人抹掉一切痕迹,如果今晚不将他救出来,大约以后也不用救了。金璜紧锁眉头。
她狠狠瞪着高玄武,好像要把他瞪出一个洞来,对方无辜的看着她。方才高玄武接住她匕首的那一下,她就知道高玄武的功夫显然是在自己之上的,只是不知道在生死相搏之下,会有多少胜算。
高玄武忽然默默的向一边挪开,金璜低声问:“你又想干什么?”
屋脊上被五脊六兽挡住的阴影位置,刚好让高玄武舒服的斜倚着:“你好像很烦我的样子,所以,我先在这里躲着,如果你有需要,再叫我。”
这话听在金璜耳中,显然是个威胁,这不就是要等着自己与守卫打起来的时候,他好下来,轻轻松松把自己干掉吗?
如果不是时间已经很紧迫,她一定会干脆利落的放弃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胜算太低,很难完成任务。
罢了,要是今天成不了事还栽在这,大概是天意吧,接了单就必须达到目的,这是金璜的准则,虽然之前听说过前辈接不住单子,凑巧没死而退款的事,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要么成事要么死,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所以,她咬咬牙,又看了一眼高玄武,身形如风中落叶一般轻轻落地,迅速隐在廊柱之后,高玄武没有趁机偷袭她,也没有跟下来。
几个守卫松散的站在不同的地方,并不走动,他们站的位置正好交叉互补,将全院的动静尽收眼底,唯一的机会,就是望向这个方向的人眨眼瞬间。
别的不行,金璜对自己的轻功还是有着绝对自信的。她看好入口的位置,身子倒贴在廊檐之下,每一次的起点与终点都是廊柱背后,她顺着游廊轻轻巧巧跃到入口旁,就等着最后一跃。
入口处却有三个守卫,站在门口,大门紧闭,只要守卫们不瞎,门开到能容一个大活人进出的缝隙,都会被发现的。
金璜这下有些烦恼了,正在此时,突然起了一阵狂风,直吹得灯笼摇晃,整个院子的光线随着灯笼的摇晃也变得明灭不定。守卫们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有灯笼微微打着晃,大门依旧好好的紧闭着,一切如常,太平无事。
那阵妖风起的还真是时候,金璜的心情还没有来得及欢畅一会儿,就看见了面前的五行八卦阵,方才虽然在屋顶已看到了一些,但是,大部分机关设定,是在屋顶之下的,根本就看不清楚啊。
她想了想,首先向泽位迈去,不管是谁设的五行八卦阵,总是按生死休伤杜景惊开的八门来设,生门即是出口,其他的么,就看设阵之人的良心如何了。
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在别人的良心,这事显然也不能是金璜干的,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图,那图是云墨给他的,据说,这是当初设计这座宅子的人留下的建筑结构图,包括这个用墙设成的阵法。
按图所示,似乎挺简单,归妹位就是生门之位,但是,当她迈出第三步,踩在“同人”位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阵形突然发生了变化,墙在移动,她将火折子吹得更亮一些,发现前后两面墙向她夹来,并且墙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利刃,在火光的映照下闪出不祥的光芒。
“该死的,就知道画建筑施工图的人不靠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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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
。此时匕首也被身体的重量坠得从砖缝中脱出,好险,要是早脱出那么一点点,她就会掉下去,被射成刺猬。
现在她落在地上,机关再无响动,却没有逃出生天的侥幸感,因为刚才可以看见的那微弱的光线,看不见了。想来是因为自己方才触动了机关,所以机关又发生了变动。
唉,以前自己还曾嘲笑过别人在执行任务时,身上的零碎掉出来,被人认出身份,或是惊动了守卫,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啊,所以这次一定得活着回去,千万不能让那些曾经被自己嘲笑过的人知道 自己也干了这么件事。
这里的活人守卫也当真松散,方才暗道里那一通万箭齐发,竟然这会儿再没别得动静,这是对机关死物太放心了吗?
眼前,是两条岔路,金璜将匕首在地上立起,松手,匕首倒向左边这条路,她拿起另一把匕首,立起,松手,这把匕首倒向右边那条路。
好,迷信走不通,只好从五行八卦的设置理念来分析了。从泽位,转同人位,按建筑图上的设计,应该很快就过了明夷位,到归妹,也就可以出去了,但是刚到了同人位,一切就发生了变化,从方才的情形来看,不是伤门就是惊门,肯定不是死门。
她蹲在地上排了半天,深感脑子不够用,同时后悔书到用时方恨少,为什么当初那个白胡子老头来教自己这班待培训杀手的时候,自己只觉得昏昏欲睡,完全听不进去。
经过多次失败的排演,金璜终于确认了目前所处的位置,此处是伤门,要转过杜门与景门之后,便是生门。
她向左边通道走去,注意落脚之处,果然一路顺畅,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花园出现在眼前,哎呀出来了。她按住激动的心情向前迈了一步,踩在花园里那六角形的地砖上,地砖微微向下一陷,身边的花突然多出了许多,香气浓郁,不小心多吸了两口,金璜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这是……西域的阿修罗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真是步步陷阱,金璜狠狠地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精神为之一振,提气向前蹿去,院落中有六条通道,对着六个门,道路与门长得一模一样,不知道 韩凤仪会被关在什么地方。
她撑着越来越沉的眼皮,挨个检视着地上的痕迹,第二条通道的台阶上似乎有一些泥土的痕迹,没记错的话,昨晚刚下过雨,从泥土脚印的完好度来看,就是这一两天留下的。
推开第二间房门,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帘后还有一榻,榻上有人,背对着门侧卧着。看着那背影,应该就是韩凤仪没错。
经过方才那些凶险,金璜小心了许多,提着一百个小心,向床榻走去,榻上的人始终动也不动,她伸手扳过那人的肩膀,却发现 是个陌生男子,她急忙要退,却因方才中的阿修罗花香,腿脚无力。
那人双眼陡然睁开,笑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真有人自投罗网。”
他出手扣住金璜的脉门:“说,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杜书彦?”
金璜心中暗自叹息,被抓住的杀手是什么样的下场,她心里清楚的很,牙关微动便要咬破槽牙中装着的毒囊,那人眼疾手快,扣住她的下巴:“想死,没这么容易。”
忽然,他的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缩了回去,门口突然有人说话:“都说南朝人最重礼教,我看也不尽然,竟然有人抓着小姑娘的下巴不放,真是臭不要脸。”
金璜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高玄武站在门口的身影。然后,她就睡着了……未完待续。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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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的少女心
。站在那里短短片刻之间,心思百转,想了许多,又全部被自己否决,想走,又觉得自己特别蠢。
内疚、感激、自责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金璜抓抓头发,仍无法平息心中起伏的情绪,突然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正要反手再来一个的时候,床帐突然被掀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蹿出来,抓住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借着月光,金璜看见高玄武****着上身,光着脚站在自己面前,平素在月黑堂的那些同僚们训练的时候,也都是****着上身的,按说应该是见怪不怪,但是莫名的,她的脸就是突然发烫起来。
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又没有怪你。”高玄武柔声说,“我知道你是任务为先,一时着急才会那样。”
高玄武越是这样温柔,金璜从牙缝里迸出来几个字:“你不要对我这样好,这样我会觉得我是个混蛋。”
看着一向张牙舞爪的金璜变成现在这幅样子,高玄武不由心中一动,生出无限怜惜,想要将她搂在怀里,手刚搭上她的肩膀,她却突然向后滑出几步,高玄武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
金璜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对不起,我……不习惯被别人碰。”她低着头,又向前走回去,抓着高玄武的手放在自己肩上。
身为一个杀手,的确一向全身都充满戒备,但金璜相比别人更是异常敏感,非常抗拒别人的触碰。高玄武的手掌明显感觉到她全身僵硬如石。
“不要勉强。”他笑笑,把手放下来。
“虽然我知道做你这行的,一向都很敏感,但是像你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过。”高玄武走到桌边,点亮蜡烛,金璜的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还是那幅纠结的模样。
看着她还是一幅僵硬的样子,高玄武岔开话题:“我跟着你到了那个房间,那个人其实功夫不怎么样,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凡是从花园进来的人都躲不开阿修罗花的花香,所以,我其实也没费什么劲。”
“那你为什么不怕阿修罗花?”
“我的家乡就是阿修罗花的故土,一到季节,漫山遍野都是,早就炼制出了解药。”
阿修罗花的故土,正是北漠腹地,金璜以前听说过,那里环境恶劣,有黑风暴,千里无人烟的砂土地,很久很久都不下雨,所以阿修罗花又被称为魔鬼花。
而高玄武,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阿修罗花附近生活?
仿佛是看出她在想什么,高玄武说;“别看阿修罗花生长的地方条件恶劣,开着阿修罗花的地方,总会有一种珍贵的宝石矿,我家就靠开采宝石和贩卖宝石为生。”
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金璜问道:“那你怎么知道韩凤仪走了?”
“因为那个人说的。”
“他竟然会说实话?”
“并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不怕死,忠于职守。”
高玄武的夸奖让金璜感到很受用,然后,她又陷入了深深的沮丧,韩凤仪被放走,说明证据已经被消除掉,七千两银子的任务……失败了……
相信杜书彦不会苛责于她,但是身为玉殿殿首,金璜从来没有失手过,简直是太丢脸了,她冷静下来,认真想着是不是还能有补救措施。
既然顾及颜面而不杀韩凤仪,那应该就是考官相关的人物下得手。考官……有不少,韩凤仪会在放榜前就嚷嚷,应该是在考场看见了什么,也许是有人夹带而巡考并没有将那人抓出来,也许是考官也参与了传递。
现场巡考加考官有八个人,也许现在最好的主意是找到韩凤仪,问问他到底掌握了什么科场舞弊的证据,否则,一个落榜考生大言不惭的说考试有人作弊,谁信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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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