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耐着性子哄她,“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下次我不这样了,以后只要你不坑别人,你想怎么坑我都行。”
见乔夏不答话,他又道:“上次路过周大福,你不是说有条翡翠手链很美吗?我们回国后就去买,好不好?”
“以后我天天让食堂给你做松鼠鱼,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还有,以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不要你干活了,我给你买台平板,你要上网看电影都可以……”
文修绞尽脑汁的哄,乔夏还是沉默不语,苍白的脸和微微泛白的唇显示她已受了凉,文修哄了半天毫无成效便越发焦急,最后一跺脚,来了一句三十年来最狠最出格的话,“你再不换,我帮你换!”
话一出口,文修自己都惊了惊。活了三十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去“威胁”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威胁女人脱衣服这种下作的事——若是让他迂腐严厉的娘老子听到,估计会吐血三尺。
乔夏的眼珠终于转了转,却只是搂紧怀里的海螺,然后,继续发怔。
文修近乎抓狂,他不晓得乔夏为什么这么执着那个海螺。可他拿不走它——他试了几次,乔夏死活不撒手。
两人僵持了半天后文修见她的脸色不对劲,便拿手去摸她的额头,果然有些烫,想来是发烧了。而她那一身湿衣服又不肯脱,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而这岛上没什么医院,一旦高烧将会十分棘手,文修不由心急如焚,当下再也管不了这么多,说了一声,“抱歉。”伸手去解她的扣子。
以往因着做手术的关系,他解过很多女患者的衣服,每次都是全神贯注的想着病情,从未有任何男女之想。所以不论对方是美是丑,手下的身躯是干枯还是饱满,他从来都是坦荡荡,心无杂念,目不斜视。
而今天,他从未有过的紧张,喉咙莫名其妙的发干,第一粒扣子还好,是在脖子上的,可当他的手触及到她的胸解第二颗时,他明显感觉到耳后根一热,指尖竟有些抖,试了三次才解开。
他不敢再看,索性闭上眼,凭感觉去解。
指尖顺着衣领往下滑,柔软的雪纺衣料在他手中摩挲簌簌,一粒,一粒,又一粒。闭上眼看不见,他脑中却又乱七八糟转的飞快,曾经一幕幕走马观花般在他脑中闪过,前天他背着乔夏走在沙滩上,乔夏搂着他的脖子,轻缓的吐纳缭绕在他的耳廓;浪头将两人冲倒在一起,她凹凸有致的身躯隔着薄薄的衣料压在他身上,彼时她的唇印在他的脸颊,温软,馨香,染着一丝春日的花香;昨晚上那个盛怒之下的吻,冲动,急促,不可理喻却含着从未有过的心跳与悸动……
文修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他终于颤颤巍巍解开最后一粒扣子,刚松口气要将干衣服给她换上时,乔夏忽地扑了上来,紧紧搂住他,她抖抖索索往他怀里钻,像是痛苦伤心到极点的孤兽,不顾一切想要寻求一点温暖,又像是冬日寒瑟凋零的残叶,寻求一方安稳的庇佑之地,她第一次没有喊他的外号,颤抖着声音道:“文修……文修……”是呢喃,却更像是乞求。
她外衣已被文修解开,里面就只一个文胸,精致的蕾丝将女性的曲线烘托的更加饱满,一身雪白肌肤落在明晃晃的灯下,然后迅速贴在文修身上,混着雨水的寒冷濡湿,更多的却是年轻身躯的温软与火热。
文修脑中轰地一响,苦苦维持的自制力,瞬间全盘崩溃。
接下来的事,便超出了一切理智能控制的范围,文修将乔夏推到床上,乔夏的身躯柔软似春日里绵绵的水,包容又荡漾,没有丝毫抗拒,反将文修越抱越紧,文修得到了她的鼓励,胸臆间的火越燃越旺,两人滚落在柔软的床上,彼此的衣衫一件件褪下,在越发急促的呼吸声及凌乱生涩的亲昵中,整个世界开始沦陷。
窗外的雨还在滴答,一滴滴敲打在屋檐,又落到地面,似钢琴黑白琴键上最轻音节的奏响。屋内一片旖旎,最亲密的霎那,乔夏喉中逸出一声低吟,仿佛压抑长久的痛苦终于得到慰藉,她双手紧攀着文修的肩,如一株历经风雨磨折的藤蔓,辗转岁月流离,邂逅暂时栖身的乔木。
旖旎过后。乔夏在床上沉沉睡去,文修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也许是前一刻惊涛骇浪还未全然消停,也许是两人关系的飞速进展远超出了他的理智,他脑中有些乱。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一贯自律克己循规蹈矩的自己会跟一个异性发生婚前性行为,倘若在从前,他必然会说一句“荒唐”!可如今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不容扭转。
他眼下的心态有些像冲动过后的反省与检讨——纵然再喜欢一个人,这神圣而庄严的一刻也该留到洞房花烛夜对不对?况且他还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乔夏。
想到这,他睡意全无,起身去了屋外吹风。
……
翌日,大雨消停,天色放晴,窗外一片天空与海水的蔚蓝澄澈。
乔夏迷迷糊糊的醒来,揉了揉头发坐起身,瞥见沙发上的文修,一怔,想起昨夜的事,脸瞬间热了热。再看看自己身上,都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想来是她疲倦睡去后他给换上的。
她在床上怔了一会,想起凌晨那个古里古怪的梦,梦里的文修穿着花牡丹肚兜,小媳妇般攥着条小手帕,抱着她的腿哭死哭活:“爷,这是奴家的第一次,您可千万要对我负责啊……”
梦里的自己早已忘了雨夜的痛苦,摆出平日装逼的流氓架势来,“不行,好流氓志在千里,岂能被儿女私情羁绊,咱俩就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别太当真……”
于是梦里的文修一哭二闹三上吊,吵得她连声大吼,“我爱的人是毛爷爷,我不会对你负责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
正在乔夏纠结在负不负责时,沙发上的文修已经站起身走到床畔,看着她问:“醒了?”
乔夏从梦境里回过神来,将脸别过去,觉得有些尴尬,便找了一个话题,“早,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呀?”
“两个小时前。”文修端了一杯水跟一颗药来,送到她面前,“今早买的感冒药,你昨晚受了凉,得吃一粒。”
乔夏接过水跟药,将药往嘴里一放,而文修的目光全程都追随着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果然,文修开口了;“乔夏,我们在一起吧。”
乔夏没弄明白,眉头一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说着缓缓喝了一口热水。
“在一起就是……”文修将目光转到其他位置,像是鼓足了勇气,“我们结婚吧。”
“噗!”乔夏一大口水喷出来,她擦擦脸上的水渍,道:“结婚!开什么玩笑!”
文修郑重其事,“可昨晚上我们已经……”
乔夏佯装轻松地道:“那就是成年人的游戏好吗?现在这么开放的社会,这种事很常见的,只要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可以。”
文修道:“都到这一步了,我就要对你负责。”
负责?他要对他负责?乔夏一怔,这什么情况?跟梦里完全相反啊!她一口拒绝:“我又没有让你对我负责!”
文修的固执不容反驳,“你需不需要是你的决定,我负不负责是我的态度。”
乔夏嘻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口吻罕见的严肃:“文修,你爱我吗?”
文修愣住。
“你看看你。”乔夏道:“你都不知道爱不爱我,就来谈婚姻。在我心里,婚姻是件神圣的事,我希望自己这一生只有一次婚姻,要么不开始,要么一辈子。两个人白头到老,他爱我,我也爱他,但很明显,我们俩不是这样。”
文修静了静,道:“我不知道我现在爱不爱你,但对女人负责是男人该有的担当,而且我坚信感情可以培养,如果我认定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
得,话题重新兜回了负责两字,乔夏无可奈何地道:“老好人,你别固执,我真的不需要你负责……”
文修沉稳如磐石,“可是我要负责。”
乔夏跳到沙发上,焦躁地抓着头发,“我不要!”
文修寸步不让,“必须要。”
乔夏苦恼在屋里转来转去,“我说你这人怎么比流氓还缠人啊?”
文修一本正经回了两句文绉绉的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乔夏:“……”
她终于抓狂,哇啦哇啦将肚子里的话都掏了出来,“你还不懂吗?这不是负不负责的问题,而是爱不爱的问题。就算你能爱上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爱上你,咱俩如果这么草率的在一起了,可我却死活都培养不出来爱情,那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她揉着额头,看着文修还是一脸坚定,颓然耷下脑袋,“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stop!暂停这个话题好吗,我肚子饿了,我要去吃饭。”
………………………………
Chapter 30恋爱
两人去自助餐厅吃了早饭,乔夏提议去垂钓,两人便去了垂钓池。 章节更新最快
钓了一上午的鱼,收获不少,当然,都是乔夏的功劳――文修是个不大会玩的主,过去的三十年里,他大多都在埋头死读书,读完书后进家族医院,继承父志潜心医术,加上又是个认真执着的性子,决定要做某件事,就必须一心一意圆满完成,因为太专心致志,所以平时连看女人的心思都有没有,玩乐方面更是一窍不通,哪,如今连鱼竿都不会拿,还是乔夏手把手教的。
文修本来是打算好好学垂钓的,既然来了,就是虚心学习的意思。想是这么想,可当乔夏按着他的手握住鱼竿上的一霎,她手心温软而细腻的触感传到他手背,文修没由来想起昨夜的亲昵,缱绻之时他握过她的手,想到这他的心倏然一漾,像这眼底的粼粼鱼池,一圈一圈泛出涟漪来,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鬼使神差的,他将手心一转,握住了乔夏的指尖,而乔夏还在那里跟他讲垂钓的技巧,对他的亲昵之举压根就没留意。最后乔夏具体讲了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他想,这大概是他人生中唯一分心的一堂课。在这堂奇怪的课程里,他就那么握着乔夏的指尖,心头翻起异样的欣喜,像是清晨起来,瞥见窗外绽出一朵美丽的花。
……
下午,待太阳小一点,两人去沙滩上打排球,一阵运动,两人气喘吁吁,乔夏累的往沙滩上一躺,将帽子往脸上一扣,就这么眯眼小憩。
文修慢慢走过来,看着自己的影子叠在乔夏身上,莫名的欣悦起来,沙滩上虽然只是虚虚的一团黑影,却那么亲近、那么依恋的与乔夏的身躯偎依交叠,一如昨晚那场旖旎――夜半他在屋外吹着冷风,对自己不可把控的懊恼过后,他凝视着房里乔夏恬静的睡颜,懊悔不安忐忑一霎烟消云散,最后竟觉得胸口荡起微甜,仿似舌尖底下含了半勺蜂蜜,顺着咽喉直抵心涧。
太阳还在头顶热烘烘晒着,文修并不觉得热。他站那喝着水,看着帽子下乔夏微微露出的一点精致下巴,而此时沙滩上的乔夏翻了个身,冲文修道:“老好人,我渴了。”
文修忙递过水去,怕她躺在地上不好开封,他还替她扭开了盖子。乔夏渴得急,一起身,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就着他的手喝了。她仰头喝水之时,身子微微向后仰,像一个虚虚靠在他怀里的姿势,太阳将彼此的影子斜拉到沙滩上,身后的影子亲昵的拥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文修看着这一幕,没由来的心口一热,大概经历了昨晚之事后,乔夏在他心里的地位就有了由量到质的飞跃变化。从前他对乔夏虽有些朦胧的暧昧与好感,更多的印象标签却是女流氓、女土匪、女骗子、贪财奴之类。而如今,那些标签都没了,取而代之的全部都是――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还是跟自己有过肌肤至亲的女人!去掉所有的形容词后就是――自己的女人!
在他的人生观里,从小被古板严厉的父母在“不以结婚为目的的睡女人,就是臭流氓”这一思想的荼毒下,三十年来他坚定不移的认为,有过肌肤之亲,有过最亲密的关系,那就是老婆,媳妇,妻子,太太,爱人。纵然现在不是,日后也必定会是。纵然现在没爱上,他也会强迫自己爱上。纵然乔夏不爱他,他也会慢慢让她爱上他。这一切理所应当的就像上学就必须拿满分,读书就必须读博士,当医生就必须当院长一样。
总而言之一句话,睡一晚上,管一辈子。
如此,他待乔夏的态度简直堪称翻天覆地,他瞧地上的乔夏微微出了一点汗,忙将身子挪过去了点,好给她挡住更多炙热的阳光,乔夏察觉出他的动作,朝他弯唇一笑,“老好人,你真好。”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文修瞬间觉得头顶上的阳光一点也不晒了,或者,为了这一笑,再晒也是值得的,毕竟她已经成了他最亲密的人。
那一刹那他的心里蹦出一句话。
――倘若昨夜里只单纯是*的驱使,那么今天,便是精神国度的欢愉。
虽然还没有正式恋爱,但走向恋爱的过程,也是美好的。
……
夜里,两人吃过了饭回小木屋,乔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边围着一堆零食――今晚她不肯吃饭,嫌西餐吃吐了,文修只好给她买了大堆的零食。
乔夏边吃边嘻嘻哈哈看电视,没多久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洗完澡的文修走出来,就见零食堆的像个小山包,而山包像五行山一样,压着只睡姿不雅的女流氓,脸朝下,屁股朝上,正呼噜呼噜大睡,文修忍俊不禁。
他走去沙发,轻轻拍乔夏的脸,想让她去床上睡,可沉睡中的乔流氓一点反应都没有。文修无奈,只得将她小心翼翼抱起来往床边走。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一个人,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她睡在他的怀里,轻轻软软地似一片云。
他将怀里的温香软玉放到了床上,替她仔细盖好了被子,关灯之前,他似乎有些恋恋不舍,躬下身来看了她许久,她在梦中翻了身,含含糊糊道:“明天不吃牛排……吃……大闸蟹……”
他哑然失笑,将她伸出被子的手塞进被窝,在心里默念,“回国就带你吃大闸蟹。”
床上的人这一句梦呓后便安静下来,文修关上了灯,走到沙发旁。
黑暗中视线不明,他刚要躺下去,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一片湿漉漉汪洋而来,他赶紧开小壁灯一看,差点没哭。
沙发旁乔夏放了一大瓶汽水,没拧盖子,文修不小心把汽水碰倒,如今,整瓶汽水全部泼到了沙发上。而这沙发刚好是棉质的材质,水渍一上去,全吸收了个干净。
文修欲哭无泪,看这沙发湿漉漉的模样,今晚是甭睡了。悲催之下,他只能走到沙发另一半没被泼过的地方,就这么坐着睡。
这样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有人轻拽他的衣服,“老好人?”
文修睁开眼,就见乔夏赤着脚丫子蹲在自己的面前,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你怎么在沙发上坐着呀?”
文修朝沙发上的汽水瞟去,乔夏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刚才睡着了,忘记给汽水盖盖子。”她想了想,向床一指,“不如你来床上睡吧,我们一人一半。”
文修起初不肯,后来不知怎地就妥协了,就这样,两人睡到了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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