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济行横了一眼韩喧猥琐的笑容,佯作无奈道:“兴许,真是件麻烦事。我若是长得与你一般丑陋便好了。”如今二人对起话来,已然没了什么避讳。
韩喧干笑几声,用力拍了拍胸口道:“我就知道你会装孙子。我闲的与你说这些,就是想看你装孙子。”
二人越骂越起劲,不知不觉间,就飞到了药峰上空。
在韩喧的指挥下,他们收起惊天符,沿着林间小路向山顶掠去。毕竟此行目的不光彩,他们不能大摇大摆地飞至百年药园。
韩喧并非如杨济行想得那般轻车熟路,二人围着药峰跑到暮sè降临,才远远看到两排围成大圈的古槐。这些古槐棵棵高可参天,树冠彭密,却又相互挤簇,连成一片。仿佛一圈巨大的栅栏一般。
“两排槐树围起的,便是百年药园了。那只稀风鼬开辟的空间,就在一棵槐树的树冠上。”韩喧道。
“那心魔阵设在哪里?”杨济行问道。
“在药园里面。我们只要别越过那两排槐树,就不会受到心魔阵的迷惑。”韩喧说着,又指了指药园旁边的木楼,“那楼中住着一名看守药园的弟子,可那也只是做做样子。因为根本没人敢到此处偷盗。”
杨济行嘻嘻一笑,随韩喧一起,寻找起稀风鼬置下的空间。可是两柱香的功夫过去,韩喧仍是没能辨出那棵特殊槐树。
杨济行不耐烦了,他撇着嘴说道:“你是吃屎长大的吗?连道路都不记得。”
“放屁。”韩喧骂道,“那稀风鼬到此时,我虽有一些意识,却是十分模糊。我怎能记得那么清楚。”
“你就是一沽名钓誉的饭桶……”
杨济行越骂越起劲,直搅得韩喧心烦意乱。最终,韩喧扬起一脚踹在杨济行胯部,将他蹬出了一丈之远。
“闭起你的臭嘴!”
杨济行吃了一招,立时凤眼一瞪,一拳捣在韩喧胸口。
二人呲牙咧嘴地打在一处,虽然不使用法术,却也弄得不可开胶。诸如此类的争斗,他们隔三差五便要来上一次。
却见他们平对一拳,身形如弹丸般飞向两边。
而他们双脚还未落地之时,忽有两只巨大的石掌从地下冒出。
“轰隆!”二人一个不备,被石掌牢牢攥住。他们心中大惊,转头看去,却见一怒目而立的白衫男子。
男子一张国字脸,浓眉细眼,神情严肃却略显呆滞。他二十左右的年纪,却已有了灵通期六层的修为。
“说,你们来此作甚?”青年男子板着面孔说道。
韩喧狠狠地瞪了杨济行一眼,而后堆起笑脸说道:“敢问师兄何许人也?”
“我乃王任南,是负责看守百年药园的!”男子有板有眼地答道。
“哦,原来你便是王师兄!”杨济行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两个正是来找王师兄你的。”
“找我?”王任南两眼一瞪,神sè立时由愤怒转为不解。
韩喧干笑几声,心说这家伙还真是好骗。就听杨济行缓缓说道:“早听说王师兄已经步入灵通期六层,我们来此,是想拉拢王师兄与我们结组,一同参加拜师大会。”
“是吗?”王任南双掌一挥,撤下二人身上的石掌,“最近我也在考虑与人结组之事。可我身边新入门的弟子不是灵通期一层,就是两层,我着实不愿与他们共事。你们两个既已步入灵通期三层,可见修炼天赋不错,我倒真是可以与你们为伴。”
“呵呵。”韩喧活动活动筋骨,问道:“敢问王师兄年龄?”
“二十二。”
“哦,王师兄或是哪个修仙家族介绍入门的。”
拜师大会只允许二十五以下的弟子参加,并只与招收弟子的时间错开三年。这便意味着,只有新入门的子弟可以参加拜师大会。此时新入门的弟子全是十六七岁,王任南二十二岁,一看便是在两届弟子大选之间插进来的。
如此自是于拜师大会有利,可若没有强势的背景,哪个能耍出这样的手段呢?
“没错,我爹爹与严师兄相识。严师兄便在此给我安排了一个看守药园的活计。”王任南道。
“呵呵,王师兄真是好家世。”
三人再聊几句,王任南便将杨济行与韩喧当成了好友。他想请二人到木楼上坐坐,二人却以天sè太晚为理由与他辞别了。
与王任南分开之后,韩喧嬉笑着说道:“竟是还有意外收获,能在拜师大会之前得一灵通期六层的伙伴,真是妙极了。”
“少废话。”杨济行斥道,“赶紧去把那棵槐树寻出来。”
“小爷早就发现了。”韩喧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
“谁叫你一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那是想急你一番。”韩喧得意地说了一句,又掉头向那两排槐树走去。
“混账东西!以后在我面前,你最好夹起尾巴做人!”
走至一颗古槐之下,韩喧脚尖点地,噌的一下跃上树冠。杨济行抬头打量一番面前的槐树,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可既然韩喧上了,他也跟着跳了上去。
而脚尖方一沾上树杈,杨济行便见周遭多出了一层淡红sè光罩。光罩稀薄透明,虽然只有一张木床大小,却刚好可以容下两个人。
“这是那只五级稀风鼬用一件上阶法器开出的,只要我们身子不露出光罩,便不会被他人感知到。”韩喧道。
杨济行点点头,冠玉般的脸庞上尽显满意之sè。他透过泛黄的槐叶向前方看去,但见一亩方圆的药园内,几乎栽满了各式各样地药材。
他炼制乾阳丹与屏元丹时也算接触了几种药材,对药材年份的辨别多少有些心得。他发现,在这药园中生长的药材,没有一株不是活过百年的。
通常情况下,药材生长的时间越长药效便越强,便越是难得。杨济行平ri炼丹,买的都是长了十几年甚至几年的药材。百年以上的药材他只见过一次,那是一株一百三十年的红菊。当时,卖药的弟子直接便给那株红菊开出了一百蓝灵石的高价。
“我们还等什么?”
………………………………
第三十章 心魔阵之故
() 韩喧自仙囊中取出一许丈长的绳套,不能进入药园,他们只有将药材一株一株的套上来。
他随意一甩,那绳套落在一朵红通的大花根部。他再反手一带,绳套收缩,立时将那大花带到二人身前。
杨济行接过大花,双目笑成了一弯浅月。他虽不知道大花名字,却能从其大小、颜sè上判断出,这花至少有两百年的年份。
就见韩喧cāo控着绳套轻盈地在药园中起落,仅一炷香的功夫,他就从各个角落里拔起二十多株药材。
“哎呀,行了,够多了。”杨济行一面收起药材,一面堆着笑脸说道。
“少装孙子!”韩喧轻斥一声,又陆续拔起十几株药材。
眼见收到的药材可以卖上两三千灵石,韩喧这才止手罢休。
面对这笔到手的横财,二人直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
“若是叫严久发现不对,不遗余力地调查起来,我们必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杨济行笑盈盈地说道。
“该不会的,这心魔阵十分厉害,他们进到里面应该注意不到其它。”韩喧道。
二人再聊一阵,天sè便已大黑。他们干脆在树枝上睡下,等着来ri观看好戏。
天蒙蒙亮,便有五人徐徐向百年药园飞来。
杨济行jing神一振,屏息向五人看去,一看便望到了薛夕景的身影。
薛夕景之外,是四名衣着光鲜的老者。
为首的一名老者负手立在一只木舟上,静静打量着四周情形,鹰目中闪出矍铄的光亮。他瘦削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他的皮肉已经僵住似的。再加上那欣长的身形,杨济行感觉,他便犹如一段古木一般。
其余三名老者或胖或高,却个个jing神饱满,气韵十足。他们举止之间,无不流露着长期养尊处优而成的尊贵。
包括薛夕景在内,五人的修为杨济行无一可以分辨,可见他们,至少是筑基期的强者。
“为首的那个便是邢道青。”韩喧压低声音介绍道,“另外三个老头全是邢道青的同门,上代掌门白沧的弟子。他们五人一起出现,看来是要与谷存天殊死一搏了。”
杨济行点点头,五人已然飞至药园上空。他们没有即刻落入药园,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是在等待何人的到来。
杨济行与韩喧对视一眼,皆是暗暗地松了口气,看邢道青等人的模样,必是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行踪。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远方天空黑点一闪,又是风驰电掣般的遁来两人。
那两人一个人至中年,鹰目宽唇,相貌平平。杨济行认得,他正是在弟子大选时出现严久。
那名老者花甲容貌,却面sè红润尽显蓬勃之气,虎目炯烁狠得叫人胆颤。他仿佛有无尽的威严,便是他的一身紫衣紫袍都要随他那威严摆动。
杨济行的心,亦是被老者的威严深深怔了一下。老者没有隐藏气息,杨济行自他身上感到一股摧心震肺的压力。这种压力,杨济行只在那只五级稀风鼬身上领略过。
二人飞至药园上空,紫袍老者屈着眼睛将邢道青等人打量一遍,冷冷地说道:“五位峰主竟是一起来了。好生鬼祟的模样啊。”
“呵呵,看到我们一起出现,谷师弟竟然未被吓跑,好生难得啊。”邢道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谷师弟……他就是谷存天。”杨济行听完邢道青的话,立时确定了紫袍老者的身份。
老者正是严久的师父,刃犀宗的殿内长老谷存天。刃犀宗共有四名殿内长老,他们的权力可比邢道青等人大得多。。
谷存天与邢道青见面便已言语相击,这却是杨济行未曾料到的。
“若被几个跳梁小丑吓跑,我谷存天还如何做得内殿长老?你以为你利用薛夕景分化我与严久的关系,我会不知?你以为你们包藏祸心等我到此我会不知?”谷存天语毕,狠狠地瞪了严久一眼,而后径自落入药园之中。
严久瞠目结舌地立在飞行法器上,直感到背心发凉。他早已被薛夕景的美sè俘获,与邢道青等人走到了一起。这几年中,他没少向邢道青汇报谷存天的情况。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谷存天只是怀疑他,而谷存天方才那一瞪,说明他早就被谷存天识破了。
想到自己在谷存天眼皮底下作弄的情形,他怎能不怕?就在刚刚,他还到元云峰的宫殿,将谷存天请到了此处。
杨济行也就此明白了为何薛夕景明明不喜欢严久,却一直与严久打得火热。她竟是在与严久使用美人计。
邢道青的目光在严久身上瞥过,而后狠狠地同谷存天说道:“你知道还来送死!”
谷存天闻言仰面朝天,发出一阵轻蔑地长笑:“就凭你们几人也想害我?我早就有心除掉你们这些肉中刺。如今正好借心魔阵之故叫你们灰飞烟灭!”
邢道青六人也缓缓落入药园之中,与谷存天对峙而战。
园中气氛瞬间紧绷,严久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谷存天身上,根本无暇查看少了多少药材。这自是杨济行二人最愿看到的。
却见薛夕景轻哼一声,冷冷说道:“我且问你是不是你暗中指使方闻远二人加害于我?”
初生牛犊不怕虎,薛夕景在谷存天面前,表现的比邢道青只强不软。
谷存天见薛夕景用此种语气同他讲话,勃然怒道:“自然是我!你们这群鼠辈无德无能,还借着白沧的光辉在刃犀宗丢人现眼,不该死吗?”
听了谷存天的辱骂,邢道青身后的一名老者扯开嗓音反驳道:“我师父为宗门而死,他死之后你们师兄弟五人竟公然占据掌门之位。你这为了权势不顾同门之情的人渣,竟来侮辱我等!”
如今刃犀宗的四位内殿长老谷存天、于奇坚、江飞、石梦生以及掌门池非凡,在白沧为掌门时不过是一名普通长老的弟子。那时候,他们五人的权力远不及邢道青等。可他们却在白沧死后,包揽了刃犀宗的大权。是以邢道青等人一直不服他们的管束。
尤其是池非凡成为掌门之后,只顾闭门修炼,将手中权力全部转与谷存天。谷存天得势之后,曾数次与邢道青等人为难,这便使得他与邢道青四人之间的矛盾越积越深。
………………………………
第三十一章 真假紫绫袍
() “那稀风鼬布下心魔阵,竟成了双方诛灭彼此的借口。”杨济行饶有兴致地忖道。
少顷,园中几人受到心魔阵的迷惑,眼球中全部显现出血丝。
“权力永远都要握在强者手中,你们这群怨天尤人的废物,讲出的话真叫无趣!”谷存天厉声喝道,“今ri我便叫你们领教紫绫袍的厉害!”
谷存天说着,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看够邢道青等人的嘴脸,他终于要大下杀手了。可邢道青见状,非但没有拉开架势,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领教紫绫袍的厉害,说的没错,我正要叫你领教紫绫袍的厉害!”
问得此言,谷存天微微一怔,虎目之中流出几分不解。
“他还有什么准备?”杨济行不明所以地向邢道青看去,却见邢道青大手一挥,将身上的衣袍高高扬起。
下一刻,杨济行的眉间蹙起一个小山。而谷存天,直接惊得目瞪口呆。
邢道青脱掉衣袍之后,竟是露出一件与谷存天身上一模一样的紫袍。
“你……”谷存天大叫一声,同时合拢双掌,飞快地结起手印。但见他结出几个手印之后,面上神sè越来越难看,手上动作亦是越来越慢。而他之所以呈现出这幅神态,乃是因为他身上的紫袍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变化。
谷存天结出十余个手印之后,忽然冷哼一声,狠狠地抖了一下袖袍。他气急败坏地盯着严久说道:“畜生!你是调换了我的紫绫袍?”
“没……没错!”严久抬起头,颤抖着嗓音应了一句。
“畜生啊,我必将你斩作肉泥!”谷存天太过轻视邢道青等人了,以至于他看出了严久的背叛,却未对严久过多的提防。
“哼哼哼。”邢道青冷冷地笑道,“没了紫绫袍,你的威风可要去掉一半了。”邢道青底气越来越足,他话音落时,双手已经开始结印了。
谷存天大喝一声,同时高高地举起双臂。他绝不能叫邢道青将紫绫袍催动。
薛夕景、严久以及邢道青身后三名老者看到谷存天抬手,登时齐齐地挥动手臂,向谷存天打出十余件法器。
莹白闪亮的玉枪,寒光熠熠的月刃,面目狰狞的狼头,急速旋转的磨轮……瞬间便飞至谷存天身前。这些法器气势之强,直将谷存天身边的空气压得扭曲不堪。
杨济行的表情在这一刹那间僵住了,他哪里看到过如此凶狠的攻击?而这铺天盖地的一击入谷存天眼里,不过是四个字:微不足道。
但见谷存天双掌画圆,急速自头顶压下。他身边,立时涌出一个巨大的水涡。那水涡一经出现,瞬间将薛夕景等人的法器以及大片的药材吞没。
十余件法器沉入水涡中,再没了鬼哭狼嚎的气势。谷存天控着水涡转动几圈,它们便成了一堆碎片。
薛夕景等人使用的法器多为上阶法器,这么多厉害的法器竟在一瞬之间被谷存天破坏殆尽。结丹期修仙者的强大可见一斑。
邢道青还在飞速的结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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