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紫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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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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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的纪儿能娶上谢府的嫡女,做什么事,我也在所不惜。”丁夫人站了起来,临走时道。

    朱璺也道:“我也希望四哥能有个得力的四嫂相助。”

    丁夫人离开后,朱璺就让朗月把画子卷好放进袖筒里,来到小梨山亭,远远地观察着千雪堂的动静。

    朗月紧盯着千雪堂道:“姑娘,奴婢担心这次郭夫人会不会迁怒到湘树身上,一次失败也许还不会怀疑什么,可是连着两次失败,奴婢担心,郭夫人会怀疑到湘树。”

    “五大娘已经被撵出去,现在北灵院里已经没有可以让郭夫人利用的人,只用湘树于她来说还可靠,如果郭夫人不愚蠢的话,湘树暂且无虞。不过凡事也说不定,就湘树在院里不要出门。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朱璺正说着,就看见谢云走出了千雪堂,偏偏巧的是谢云也朝这边走来,路经小梨山亭,见朱璺坐在亭子里看着自己。

    谢云想了想,不打算过去,转身就走。

    “云表姐。”朱璺及时地叫住她。

    谢云顿足,转身冷笑:“担当不起,我可不是你的什么表姐,有话快说,我还要去个雨榭呢。”朱璺淡笑,不介意地道:“云表姐,你拿的画子是错的,妹妹这特意把那幅画捎带出来给你。”

    “给我?你又耍什么花样?”谢云怕了,这个朱璺好像很有本事,总是做出些令她措手不及的事,她担心画里又有什么陷阱。

    “朗月,把画给云表姐吧。”

    朗月愣了愣,忙从袖筒里取出来,道:“姑娘是不是这幅?”

    “是啊,别又搞错了。”朱璺淡笑,“云表姐在屋里受到的惊吓,我很抱歉,可是那是你们谢府的家生子给的惊吓,云表姐是个知书达理之人,想来不会因为家生子跑到我屋里偷窃,吓到了云表姐,而迁怒到我的身上。”

    谢云的目光落在朱璺胸有成竹的面上,她脸微红:“那幅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假的?”

    “若是真的,云表姐,难道想被坐实幽会的罪名?”

    “你”谢云气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谢苏那厮在你屋里?”

    朱璺目光变得锐利:“我若知道你们谢府的人跟到我屋里偷东西,早就砍断他的手。”

    谢云心里咯噔一下,道:“为何不告诉我那院子是你的闺房?”

    “云表姐又没问。”

    一席话说得谢云哑口无言,她气结地看着朱璺,分明就是小庶女利用了她一把,“你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要我当你的证人。”

    “云表姐对我恨之入骨,会愿意当我的证人?如果想找证人,何必找你,袁四姑娘和杨姐姐都可以。”

    说得也是,谢云咬唇不语,过了一会,又摇头道:“不对,她们和你好,所以说出的话很难让人信服,还有杨柳马上就是你嫡母的媳妇,你不忍心她作证,免得日后被你嫡母嫉恨,我说得对不对?我的确对你恨之入骨,但最终还是因为种种原因,说了实话,等于变相当了你的证人,你这人心思果然缜密,刘芳太小瞧你了,才会自己找死。”

    “云表姐对待好姐妹,真有是有情有义,到现在对刘姑娘还惦记着,可惜刘大人还想置你死地呢,你这又是何苦。我更感兴趣的是,你到底在屋里发生什么事,叫的声音那么大,吓得我赶忙进去看,但是现在嘛,也只有我纪四哥知道了,我纪四哥为人正真,心地纯善,乐善好施,是个不可多得的士子,而且更重要的是,父亲已经向皇上禀明,等士子弱冠之年,就入阁历练,日后从一品是不成问题的。”朱璺言归正传道。

    听完朱璺的话,谢云不解道:“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朱璺淡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我四哥的好来,不知道谁家的姑娘有福气能成为我四嫂呢,何况长嫂是杨七姑娘,杨姐姐的性子又是极温婉的,日后妯娌之间相见,也不像别个人家那样大眼瞪小眼了。”

    这倒也是。

    谢云虽然羡慕杨柳成为朱家的长媳,但有这样的长媳,后面的媳妇们都好过不少。

    不像她们谢家十九个儿子,十八个庶生的,品性古怪的有好几个,像谢苏这样的奇葩就出在她们谢家。

    想起来都丢人,这若是都娶了媳妇,他们谢家日后鸡飞狗跳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如此强烈的对比之下,谢云反倒羡慕沛王府的庶女朱璺。

    虽然是庶出的,却有一千食邑,还封了乡主,又有老夫人护着,日后绝无可能再嫁给庶出的,就算不嫁,坐吃山空,朱璺的吃山也是几辈子吃不完的。

    还有她那个四哥朱纪,平常看起来话不多,可是路见不平仗义相助不说,还心细如绵,方才若不是朱纪的袒护,被庶生欺负的事就要传遍整个京都了,他们谢家那些不省油的姨娘,说起来话尖酸刻薄,估计会拿这样的事添油加醋一番,那样她的名声也就毁了。

    想来真是细思极恐。

    谢云的思想活络一些后,朱璺又笑道:“哎,要是我四哥能娶个像云表姐这样的嫂子,我丁姨娘一定会很满意。虽然我四哥是丁姨娘所出,但是父亲已经将四哥与五哥纳入嫡系,日后为官从一品也没什么可挑剔的,试想,正四品的嫡长子不如从一品的纪四哥,这是公认的事实,云表姐你认为呢?”

    谢云听糊涂了。朱璺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拿她举例子,仅仅是抬举她?

    谢云警惕道:“我是谢府的嫡长女,我所见之人可没有几个像你们这种出身的。你若不是生在朱室,估计根本无缘相见。”

    “云表姐说得是。放在以前嫡庶有别,限制也很多,但现在嘛,听说选官制也在改革,皇上好像说了,无论嫡庶,以考试来举茂才,孝廉呢,起初是好,但现在已经成了成了一些品性不良的人走捷径的手段,没有公信力可言,日后考试会慢慢地取而代之,庶出的也可以一朝得道,而嫡出的若无本事,也很难出人投地。云表姐认为是不是这个理?”

    谢云惊讶于朱璺的深谋远虑,愣了片刻,道:“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何意思?”

    “只是发发感慨。”朱璺笑道,“云表姐养在深闺,有些事情不了解,我把一些自己知道的告诉你罢了。”

    谢云警惕地看着她,没看出所以然,就道:“算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只听我母亲的,亲生的母亲绝不会害我。不像外人口上说喜欢,实则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她坐到石几上,命贴身婢子把画展开。

    “这幅画还好,笔力是有的,但还得勤加练习,才能再上一个台阶,意境也有,深浅适宜,看得出作画的人用过心。”谢云评着评着就看到画角的那句诗,不再言语,看了一会,改为喃喃自语:“谢庭玉兰云如霜。”

    “是啊,就是这七个字。我说呢怎么这么熟悉,若不是云表姐的婢女提醒,我还猜不出这七个字里有云表姐的名字。”

    谢云眸子亮起,定睛看了看那枚印章,突然收敛笑意,不再言语。未完待续。
………………………………

212 说合

    耳边就传来朱璺淡淡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画的,那印章实在看不懂,听说云表姐与我六姐长乐亭主一样接受的是宫里大儒蔡先生的教育,能告诉这这枚印章的主人是谁呢?”

    “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谢云生气道。

    “云表姐真是冤枉我了,我识字不多,真不知道是何人所作。”

    谢云眨了眨眼睛,仍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心里再次默念了那句诗后,小脸微微泛红,她面上染着淡淡的绯色,面上带有淡淡的怒意看向朱璺:“明知故问!”

    “云表姐我若是知道是何人所作也就不用说了,不过出门时听到士子中有人欣赏云表姐,又无意间看到这幅画,就提了一下,云表姐自己想看,我才把画作带来的,何况这画作既然有云表姐的名字,送给云表姐也使得,士子不会反对,只是云表姐却突然迁怒于我,我才觉得委屈呢。到底是什么人作了这幅画,让云表姐这般生气,你告诉我,我和老夫人说去,直接把那个人揪出来当面向你道歉。”

    谢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一会她反应过来:“不用这么大张声势。”

    “我也觉得闹大了的确不好。”朱璺淡笑,“云表姐不想告诉我名字,回头我去问别人,反正这章的纹路我已经临摹了一份,不怕问不出。”

    谢云吓了一跳,“不要去问别人!”

    “那,到底是谁作的呢?”朱璺笑问。

    谢云没法,红了脸如实道:“是你四哥!”

    “我四哥!”朱璺故作惊讶,“这么说这是我四哥所作的?”

    她表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向谢云,再次问道。

    谢云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道:“这印章上有你四哥的名字。”

    朱璺想了想道:“真是万幸啊。”

    谢云不解:“为何这样说?”

    “云表姐试想,方才幸亏没有搜出这副画来,若是查出来,白的也被描成黑的,夫人们肯定会认为是我四哥与你在我院里幽会,私传信物,不巧被你的庶出哥哥误打误撞,碰见了,而我也脱不了干系,是帮着你和四哥幽会的罪愧祸手。”

    “这件事与你无关,我知道。”谢云红了脸,想想朱璺的话有点道理,幸亏画子拿错了。

    要不然谢府的那八位姨娘还不嘲笑她到出阁为止。

    “我四哥为什么要作出这样的画子?真是奇怪呢?”朱璺笑看着谢云的反应,“四哥经常念叨着要在庭院里种一棵玉兰树,说什么玉兰如云一般高洁,看着赏心悦目,想不到我四哥所说的云,与云表姐名字是同一个字啊。”

    谢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脸色红如天边的晚霞,她眨巴着眼睛,道:“你,别说了。”

    “也是,突然发现我四哥一直暗慕着云表姐,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四哥的心真是深藏不露啊,若不是这幅画,若没有云表姐的婢女提醒,我都想不到呢。难怪四哥方才那么维护云表姐。”

    朱璺的话说得谢云眉心一跳,最坏的结果是朱璺可能把这件事道与外人听,那些夫人们若再添油加醋一番,她的颜面与斯文就扫地了。

    可是朱璺好像又没打算说出去,要不然方才在院子里也不会配合着朱纪说项,她分明看见了屋子里自己花容失色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在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谢苏真是狼肺狗心的东西,竟然打起了嫡亲妹妹的主意。

    若不是纪四公子搭救,她真得要倒大霉。

    这么想来,纪四公在她心里的好感陡然上升,谢云咬着唇,警惕道:“这件事你不会说出去吧?”

    她没有客套,也不用委婉说辞,直接问道。

    “云表姐指的什么事?是纪四哥搭救表姐的事还是纪四哥爱慕表姐的事?”朱璺眨着眼睛无辜地问。

    谢云的脸色又是一红,还能有什么事,这朱璺是故意让她难堪吧,可是每一桩和纪四公子有关的事,都让她心里为之一暖。

    纪四公子对她的恩德,岂是母亲所说的礼字能谢的,以身相许都不为过。

    原本还有些顾虑纪四公子的身份,可是听朱璺说纪四公子日后是要入阁拜相的,年纪轻轻又体贴细心照顾人,而且还挽回了她的清白,想来以身相许也不算亏。

    怕只怕,母亲不答应。

    这件事若没有人说项,母亲是不会在意到纪四公子这样的人物。

    想着谢云没有生气,只是叹息道:“纪四公子细心体贴,无微不至,可敬可叹,所有的事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随便你吧。”

    朱璺唇角微勾,看来谢云的思想有点活络了,对她四哥有了好感,朱璺于是道:“云表姐,这是你和我纪四哥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纪四哥坦护你也罢,爱护你也罢,都是他对你的心意,我作为妹妹只有祝福我四哥心想事成,说出来了反而就不灵了。”

    朱璺笑言。

    谢云怔怔地听着,脸早已红透,心惊肉跳的,生怕被别人听到。

    她略担心地看着手上的画,默念了那七个字,心里一股甜甜的味道,隔了一会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朱璺说的入阁的事也只是听沛王爷说的,这个决定到底算不算数,还看沛王爷的心意,若是哪一天,沛王爷忘了这件事,抑或是没成功那可怎么办?

    想一想现在皇宫中风云诡谲,随时都可能发生宫变,纪四公子能不能借助官位翻身还很难说。

    谢云想到这里,又索然无味。

    “云表姐,这幅画既然是四哥画给你的,我留着不合适,你拿去吧。估计这也是我四哥的意思,我四哥那人只喜欢做,很好会说漂亮的话,也许他正是希望通过的手转交给你呢。”

    朱璺的话,谢云听得愈发困窘,这该如何是好呢?

    哎,看着这幅画,她真舍不得撒手,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爱慕她,说是要面子也罢,反正她心里的花好像盛开了,感觉很快乐,那颗少女心砰砰乱跳着。

    朱璺见状,就起身离开。

    谢云半晌没有过神来,见朱璺路过自己的身边,才忙道:“你留步!”

    “云表姐还有何事?”朱璺笑道。

    谢云咽了口水,道:“你确定这是你四哥有意画之?”

    她仍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朱璺,这个庶女诡计多端,谁知道她肚子里有没有什么坏主意呢。

    谢云想了想又道:“或许这只是你四哥随意写的七个字,并无他意。”

    “云表姐说的也有些道理。”朱璺看了她一眼,道,“一开始我看着画子上的山水图,也是见怪不怪,不过是一幅画能有什么稀奇之处,四哥作画时有点出神才吸引了我注意这幅画,想不到画完,末了,四哥又喃喃自语一句,然后就把这七个字添了上去,我问四哥是何意,四哥说与我无关,是他喜欢的一个人。今日忽又听云表姐的婢子提醒,这七个字暗含有表姐的名字,真心觉得不是巧合,四哥也说了他喜欢一个人,才把这七字添上的,以我往日与云表姐的关系,我是再也想不到会与云表姐有关。”

    说到这里朱璺抿嘴一笑。

    谢云听得云里雾里的,她悄悄地睨了一眼朱璺神色,道:“你是纪四公子派来见我的?”

    朱璺微笑道:“我四哥没有派我过来,他都没和我提过他喜欢的人呢,我只知道这幅画与四哥喜欢的人有关,又突然得知与云表姐有关,就亲自过来找云表姐。”

    谢云始料不及,怔怔地听了半晌,又想起朱纪撞开门背光站在门口时,那颀长高大的身影,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他喜欢她?

    朱璺的话好像有些道理,虽然朱纪没有明说,但是处处关心她,替她着想,若不是他心中有爱,何必这么在乎她呢,而且还在画子上作了名字。

    想着心又不由得乱跳,脸颊上泛着绯红色。

    朱璺又道:“四哥一直念着谢庭玉兰云如霜,又想在院子里种玉兰树,听闻云表姐也喜欢玉兰,也不知真不真?”

    谢云纳罕,连她的喜好也知道了。

    原本还以为种植玉兰只是凑巧的事,听朱璺这么一说,纪四公子是很下了一番功夫打听她的喜好。

    谢云的婢子喜出望外,道:“乡主,我们姑娘常说,玉兰花高洁可贵,是难得的花中君子,而且我们姑娘的院子里种植了很多的玉兰树呢,每到开花的季节,满树雪白的花,就好像天上的白云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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