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香和朗月无奈地付了饭钱跟着出门。
朱璺心疼着,满桌的美味还没尝到一口呢。
外面有一辆马车,步归在拉着朱璺坐上马车,后面的女子跟上来,团团围住马车。
待人都上齐了,车夫拨开人群,扬鞭赶车。
马车缓缓驶动,然后速度加快进了朱雀门,把那些女子甩开。
马车内,步归看着朱璺皎好的面容,步归暗叹此人,惊为天人。
而且这位美貌公子同上一次在湖边看到的女子十分相像。
他情不自禁地试探一句:“明琴?”
“什么明琴?”朱璺没反应过来。
等这话出口,蓦地想起,那次见面时她胡乱报了个假名,没想到这个假名被他记住了。
看来他就是当日救他的那只乌龟步归!
她装成不认识的样子。
步归一愣,估计是错了,就尴尬笑道:“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朱璺故意转移话题,道:“公子,刚刚要谢谢你啦。”
她说着坐直身子,看着步归困惑不已的模样,心里暗笑。
步归看着朱璺那张美丽的面庞,忍不住伸手拿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道:“世上还真有长得像女子的男人。大齐人怎么都是细皮嫩肉的。”
朱璺忍不住笑出声:“我们大齐像我这样的男子很多,瞧我这两个手下,个个都水灵灵的,像女孩儿似的。公子刚刚说大齐人,难道公子不是大齐人吗?”
步归已忘了打趣,直了身子,略严肃道:“这是个秘密。”
“那么,公子是什么人?”朱璺又笑问。
步归定定地望着朱璺,满腹狐疑道:“我叫步归。”
他还用这个假名,朱璺淡淡一笑。
步归困惑地看着朱璺笑露出的一排玉齿,对面的男子比女人还要女人。
他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我听公子的名字很像乌龟的谐音,公子见谅,我没有恶意。”朱璺收敛住笑容,一本正经道。
“之前也有一个女子和你说一样的话。”步归谦虚着,目光落在朱璺漂亮的美目上。
四目相对,朱璺又笑问:“哦,谁呀?也是我们大齐人吗?”
步归看了她一眼,好像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似的,淡淡道:“是一个叫明琴的女子,你和她长得很像。”
朱璺转转眼珠子,灵机一动,道:“公子我刚忘了告诉你,明琴是我的妹妹。”
听了这话,步归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太巧了,我一直想探寻明琴的下落,没想到竟然碰到她的哥哥。难怪你们长得如此像,就像一个人似的。”
糟了!
步归说他要探寻明琴,她不过随意开个玩笑罢了。
朱璺心里咯噔一下。
步归恍悟过来,道:“公子姓明,妹妹叫明琴,难道公子就是人人称赞的明叔夜?”
朱璺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步归一惊:“原来你就是明叔夜!久仰大名。可否与明公子结为朋友?”
朱璺心里想着倒霉了,怎么能说自己是明叔夜,如果他下次找到真的明叔夜,自己岂不是成了小骗子。
想着又忙忙摇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
步归已经大喜过望,根本不容她反驳,“明公子,你府上在哪?我送你回去。”
朱璺天灵盖被劈了般。她可不能告诉她是沛王府的人,明府当然更不能说了。
她心下一急道:“步归兄,这次多谢你,但是我妹妹要出嫁了,最近恐怕不能再见你。”
步归神色黯然,吃惊道:“明琴要出嫁了?”
“是啊。”
“哎,还是晚了一步。”
这话听着,好像他要娶明琴似的。
朱璺心里暗笑,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这样的爱慕者,说起来也是得意之事,于是安慰道:“是啊,我妹妹要嫁到慕容家,很远呢,往后都见不到面了。你的好意我回去会告诉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朱璺一边安慰,一边看着他反应。
没想到话到一半,步归突然抬眼,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朱璺。
他的眼神很亮很亮,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落在他头上。
只不过安慰一句,步归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呢。
“你妹妹嫁给谁?”步归眼睛亮亮的,面露喜色,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句。
他的反应把朱璺怔住,难不成疯了?。
步归急道:“是不是辽西慕容氏?”
带着满满的疑惑,朱璺愣愣地点过头。
步归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坐直身子,道:“听说慕容氏与大齐的婚姻是由当朝皇帝指婚的,难道你妹妹是皇上指婚的?并非出自她的意愿?”
朱璺没想到这个步归竟然了解这么多。
看他并无恶意而且又救过自己,朱璺实话实说道:“是由皇上指婚,但也是妹妹自愿的。没有任何人能强迫到她。”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这些呢?”朱璺话锋一转,错愕地望着他。
步归手捂着嘴,掩饰激动,轻咳一声,道:“这事在大齐已经不是秘密,皇上这回总算想通了,派了一个倾城倾国的女子嫁到慕容家,这对两家来说都是件喜事。”
朱璺一头雾水。
此人听到明琴出嫁,为何这么高兴?
“可是我妹妹嫁的是慕容家,公子为什么这么高兴呢?”朱璺想着,又大为不解地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步归光顾着笑,半晌才道:“呃,我是替你妹妹开心。听说慕容公子风度翩翩,人品极佳,我想他会对明琴好的。”
朱璺怅然道:“是好是坏都身不由己,只能顺应天意。”
她说得极为落寞。
步归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心疼之意,笑道:“说了这么久,不知道公子府上怎么走,我送你一程。”
朱璺掀帘看了外面,马车已过了宣泰桥,她忙道:“不用了,就在这下吧。我还要去附近的迎祥池许愿,就在这里停下吧。”
步归没有强行挽留,对车夫招呼了一句,马车停了下来。
朱璺冲他笑笑,就要下车,步归突然临别道:“替我向你妹妹问好。”
“我会的。多谢你的好意。”朱璺尴尬着跳下马车。
步归掀帘笑看着她们主仆三人。
朱璺被他看得红了脸,落荒离开。
“那个人看起来不是简单人物。”结香看了一眼马车终于离开了,才评判道。
朱璺无奈道:“他的穿着不俗,非富即贵,若不然也不会了解慕容家和朱室这么多事情。他虽然说大齐都传开了,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和亲一事还是机密,如果让别国人知道了,会扰乱两国的和亲计划。”
朗月道:“姑娘说的是。他不是大齐人,那就是慕容家的人。”
慕容家的人?
朱璺一怔,但是看样子被朗月料中了。
先不管他,只见过两次面的人,会有多少交集?
“那么姑娘还去不去迎祥池?”结香打断她的思绪,问道。
“先走走。”
朱璺漫无目的地走在闹市,看见旁边有卖纱帽的,想了想,道:“买顶帽子来。”
白色的纱帽戴在头上,把她的美丽遮掩住。
路人侧目的机率也低了。
“是公子太美了,男人看了也不禁想入非非”结香打趣着。
话未说完,眼睛定定地望着前面,吃了一惊。
结香指了指前面一处教坊门口,道:“那个人太像丁夫人了。”
顺着结香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一处张灯结彩的教坊角门处,丁夫人刚从里面走出来,随后戴上帽子,坐上马车。
丁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朱璺看了眼那教坊,有点眼熟。
半晌,恍然大悟,可不是,这里就是上次从佛堂被劫来的玉楼春!
玉楼春从外面看着像是一座极普通的教坊,实际再往里三层院落,就是卖皮肉生意的地方,许多达官贵人都流连于此。
但是丁夫人一介女流,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是丁夫人同样的女扮男装。
“姑娘,丁夫人有秘密。”朗月道。
“是啊,她竟然穿着男人的衣服出入这里,如果沛王爷知道了,丁夫人吃不了兜着走。”结香一想到丁夫人会喜欢女子毫毛竖起。
“你们记不记得,上次我在佛堂失踪的事?”
朗月点点头:“姑娘是说和这里有关么?”
朱璺一想到清白没了,就莫名的耻辱,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这教坊后面的柴房里,是昭将军救我出来的。”
“这教坊的老妈子经常做拐卖人口的事情,姑娘命大福大,幸亏有昭将军庇护。”结香道。
“走,我们进去看看。”朱璺见丁夫人的马车已经走远,就对朗月和结香说道。
结香急道:“姑娘,那里就别去了罢,我们女子去不像话。”
朱璺笑道:“我们明明是公子啊。”
结香忘了她们女扮男装了呢。
丁夫人可以进去,她们同样可以进去。
玉楼春金璧辉煌,红色织锦随处可见。
舞台上几个训练有素的女子正跳着最新编排的云裳舞,台下男子们看着女人们的若隐若现的身段,伸长了脖子垂涎三尺。
朱璺拣了后面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化成灰也认识的红妈妈在大堂里招呼来招呼去的,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女子被害。
这些人真是为了做皮肉生意,不顾王法。
两名女子走过来要招呼朱璺,被朗月拦住,结香给送茶水的一两碎银,送茶水的伙计见了殷勤地奉上茶水果盘。
台上的舞女跳完,就有人起哄道:“让静仪姑娘出来唱一曲!”
“静仪可是我们这里最新捧出的红人啊,不是想唱就唱的,没有人出五百两,静仪可不会露面。”旁边陪酒的妓女对身边的士大夫道。
那士大夫眼睛眯成一条线,看着女子突突呼之欲出的那两团白肉,口水未流出,嘴巴已被一杯酒堵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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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发现
士大夫喝了那口酒,放下酒樽。
这玉楼春里最喜模仿名士,不用普通的酒盅,只有酒樽,意思是虽为风月场所,但也是风雅之所。
来者皆是士大夫之流,故而玉楼春在品味上也好名士风流这一口。
场内的人也有模仿名士服用五石散,敞衣开怀畅饮的。
比如朱璺前面的这个人,出自弘农杨氏嫡系的杨大人服用了五石散后,敞衣饮酒散热。
他嘻皮笑脸地伸手示意让旁边的人拿出一只荷包,满满的银子,沉沉地落在闻讯而来的红妈妈手里。
红妈妈得了钱,忙命人去请玉楼春一枝花静仪姑娘来。
众人翘首以待,只见一名身着玉色长裙的姑娘,像只玉蝴蝶般翩翩然至舞台上。
众人都叫好。
接下来一个如滴水般清脆的声音响起,朱璺一听,这声音悦耳动听,不似古琴低沉,也不似古筝高扬,集琴筝之长,较琴筝更为婉转动听。
朱璺已经猜到是何乐器所弹,她抬眼往舞台边看了下,是当初小阮公子所奏的乐器,当时她还建议以小阮公子的名字命之呢。
“这小阮声音真美妙啊!”杨大人捋须赞道。
“听说是阮公子发明的。此音只应天上人,人间哪得几回闻。”那妓女附庸风雅,对杨大人道。
没想到小阮公子所弹乐器已经在民间传开了,这真是件难得的喜事,而且朱璺也见证了当初小阮公子所弹的第一支曲子。
这是何等的荣幸。
小阮如珠玉落盘,如泉水叮咚般令人心情畅快,接下来静仪女子的歌喉又叫人心驰神往。
没想到这世间真有人的嗓音如此美妙,怨不得杨大人花五百两就是为听静仪女子一展歌喉。
她丹唇刚启,台下众人安静下来,只听她婉转如黄鹂般的歌喉唱着:
富贵尊荣忧患谅独多。富贵尊荣忧患谅独多。古人所惧。丰屋部家。
贫贱易居贵盛难为工。贫贱易居贵盛难为工。耻佞直言与祸相逢。
鸳鸯于飞,肃肃其羽。朝游高原,夕宿兰渚。邑邑和鸣
朱璺听着听着突然觉得这歌似曾相识,好像在梦里听过一般。
她掀起帽檐的白纱看了一眼那唱歌的妙龄女子。
那姑娘穿着有模仿名士之嫌,好在她的妆容素朴,看不出俗气,可以说自带一份脱俗的风流。这在玉楼春的一众女子中是十分难得的。
看了一会,朱璺忽觉得,台上的静仪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什么地方呢?
不可能,静仪是玉楼春的人,她怎么可能会见过静仪。
朱璺正困惑着,朗月忽然道:“姑娘,不觉得那女子很眼熟吗?”
“是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我也好像在哪里见过。”结香附和道。
一语警醒朱璺。
静仪姑娘她们都觉得很熟。
“我想起来了,是尼姑仪静。”结香压低着声音不可思议道。
大家恍然,猛地想起,仪静是水月庵里长相最出色的女尼,之前她还听六姐朱璺提起过,戏说要小尼姑还俗,后来她到了水月庵才知道六姐戏说的尼姑就是仪静。
仪静小尼和别的尼姑有些不同,长相出色,但平日里话少,事不关己也不插手。
在水月庵的日子里,朱璺与仪静通共只说过一句话。
仪静,静仪,名字倒过来念,人却还是那个人,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朗月也记起来当初姑娘在佛堂失踪后,还是仪静尼姑提的醒,蜡烛被人动过手脚。
看来仪静与仪云仪琳李太等人不是一路的。
“水月庵尼姑失踪后,老夫人让丁夫人派人查,估计丁夫人是找到了仪静,才会出现在这里。”结香思前想后,终于把这件事想通了。
然而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朗月戒备地看着台上仪静换了一个人般唱着婉转的歌曲。
一曲刚了,台下爆发出轰动的喝彩声和掌声。
静仪姑娘向台下致谢作揖慢慢退场。
杨大人还不舍地伸着脖子看着静仪,招招手对身边的仆人贴耳低语一番,那个仆人领命而去。
不一会红妈妈来了,未语先笑道:“杨大人,上面请。”
红妈妈这个态度,想必又得了杨大人许多钱财。
一旁的陪酒的妓女嘻笑着服侍杨大人又吃了一颗五石散,喝了一口酒。
杨大人这才心满意足地上楼去。
朱璺这时也跟着起身,她上次来过,知道院后有个暗梯,是供仆人们进出的。
主仆三人绕到后面也上了楼。
红妈妈领着杨大人径直往最西边的厢房而去。
一会红妈妈走出来,反带上门笑意盈盈地下楼去了。
朱璺蹑手蹑脚地走至西厢房后面窗口,俯下身子贴耳静听。
屋子里一阵阵窸窣的衣裙声,杌子倒地声,接着就嘴巴啵啵声,床榻摇晃着发出吱哑的动静。
主仆三人面面相觑,面红耳赤。
朱璺做了噤声动作,半捂着耳朵,隐约地听着那声音慢慢就过了一会,水声过后,门打开了,杨大人脚步声轻快地笑着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门又被带上,屋子里静了下来。
因为朗月工夫了得,朱璺就示意她先打探下屋里的情况。
朗月推开后窗瞥了眼。
不想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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