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一个爽朗的女子声音传入朱璺的耳中,“听说,朱室的宜安郡主嫁到了辽东。”
另一个女子回道:“是啊,今天刚出发的。呵呵,咱们大齐最美丽的姑娘竟然去和亲,让人听到了不说大齐实诚,还说我们大齐怕鲜卑人呢。”
听到这闲散的话语,朱璺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不一会,就到了京都城门外。
她撩起窗帘看向外面,好像看见了一个认识的面孔,不由得朝外面的朗月道:“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
朱璺掀帘走出马车,朝对面的行人望去,突然,一个熟悉雄浑的男子声音传来,“明琴?”
这声音突然传来,把朱璺震住。
她身子微僵,慢慢转过头看向背后,抬眸的刹那,那张漂亮的圆脸上已经挂满了疏离的笑。原来是她眼花,错把这人看成了明叔夜。
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步归。
与往常一样,他身边仍带着一个小厮,一人骑一匹马。
步归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驾马慢慢地朝朱璺的马车靠近来。
被他唤出假名时,朱璺矜持地笑望着他。
朗月见这男人的马靠得过近,慢慢地调拨着马头,试图拉开点距离,但那马似乎很愿意靠近眼前男人的马。
两匹马几乎就挤在一块。
步归看了一眼朗月,最后把目光聚集在朱璺的面庞上。
他上下打量片刻,挑眉看着她略为疏离的笑意,低声道:“听说今日你要出嫁,哦对了,上次你说是辽东的慕容家,你这是要去北方吗?”
朱璺色变,敷衍道:“嗯,你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听说是你心甘情愿嫁给慕容家的小子。看来并不是这回事。”步归闲闲地聊着,话里似乎含有别的意思。
朱璺的脸色刷地红了。
她观察了步归几眼,似乎是在夸海口,并不了解太多的详情,于是道:“这件事不是外人揣测的那样。还是不要讨论了。”未完待续。
………………………………
142 再遇
步归淡淡一笑,“好吧,不讨论,我送你回去?”
“不必。”朱璺忙道。
步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良久,才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朱璺又忙道。
“那你说说,是不是你,很讨厌慕容家的小子?”步归问道。
朱璺心虚地摇头:“我没见过。谈不上讨厌不讨厌,倒是公子你好像很在意这场和亲。”
此话说中了他的心思。
步归笑道:“让大齐的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自然关注了。倒是你,每次提到和亲一事,满脸的不开心,和亲的人当初不是说心甘情愿么,为何又这般愁眉苦脸?”
朗月一直观察着这个男人,心里愈发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朱璺被说中心事,望了他一眼,迅速地移开目光。
步归仍是定定地望着她。
朱璺尽量表现得不以为然,摇头道:“是公子多想了。”
步归突然又是爽朗一笑。
他突然拍着马车边壁,朝她伸出手来,不拘小节地笑道:“那么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出游吧,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他的大手已经伸过来了,朱璺看了一眼他的手,大而有力,指腹是常握剑还是弓时,留下的老茧。
突然就这样出其不意地展现在她眼前。
步归看着朱璺,目光里带着令人错愕的专注,好像还有深情。
但愿是她看错了。
见朱璺略有迟疑,步归大笑:“你怕什么?这里人来人往,青天白日的,明琴若有疑虑,不如请我去府上一坐。一回生二回熟,是我想结交明琴你。”
朱璺心里一惊,敢情这男子是在追求她?
现代人的手法。
古人不是很含蓄么?
她看了一眼步归殷切的目光,只好友情谢绝道:“改日吧,改日设宴请公子来府。”
“姑娘,你这是客套话哄小孩子呢。”步归又笑道。
没想到他会笑得这么开怀,好像自己的小心思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若不是他救过自己,才不会这么客气地同他说话。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步归突然向前一探身,手有风驰电掣的速度,抱住她的腰,猛地一提,竟然把她抱离了马车。
身子悬空,朱璺吓得一身冷汗,不由得大叫,引起过路人的侧目。
受惊之际,她已经轻轻松松地被步归抱到自己的马背上,坐在他身前。
步归用一种复杂难测的眼神看着她,闻了下她身上自带的处子之香,眸子微眯,陶醉地淡笑不语。
朗月正要动手,步归突然转身望向她,眸子一沉,令道:“你先离开,你家姑娘已经答应出游,一个时辰后我自会送姑娘回府。”
他气定神闲,如同南宫昭一样。
这气场令人胆寒,朗月不由得暗吃一惊。
但是她还是要不顾一切地护佑安亭主,这是她的使命。
就在她要动手时,朱璺担心事情闹大,满城的人都会知道和亲作假,忙阻止道:“朗月,你在城门口等我。”
“姑娘,这人恐怕有诈。”朗月急道。
结香也很焦急,却使不上力。
两个婢女眼睁睁看着姑娘被这个陌生的男人揽住腰。
“我能信过你吗?”朱璺冷冷地问向步归。
“当然。”步归一口咬定。
说着话时,男人已经扬起鞭子,策马朝城门相反的广向奔去。
朗月和结香面面相觑,彻底傻眼地看着绝骑的背影。
“主人,当真天黑之前送她回去?”一直跟在后面的仆从问道。
步归瞅了一眼面无惧色的朱璺,心里暗自佩服,这时朱璺也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她后面的男子。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感觉这男子好像知道和亲作假的事,她不想事情闹大,暂且看看这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据她的判断,此男子与和亲一事有联系。
否则也不会这么在意和亲了。
步归雄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不像娘们,说三道四,没有讲信用的。”
这话听着好像在说她。
朱璺杏眸闪烁,怔怔地看向步归。
步归诡异地笑看向她。
四目相对,朱璺咬了咬唇,道:“乌龟,我只是个姑娘,你凭什么拐弯抹角地骂人呢?我得罪你了吗?我们通共只见过三次面,素昧平生,若不是看在你救我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搭理你吗?你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就不算男子汉大丈夫。”
她的声音很清脆,如银铃般。
旁边的仆从听到了,竟然还打趣道:“姑娘说得好,咱主子对付你时,的确不像男子汉。”
那仆从又诡异地笑道:“咱主子可从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哼。”
听着小厮的口气,就知道这主仆二人感情深厚。
这步归是个不拿架子的主人。
朱璺的话忽被他的仆从说成了打情骂俏,一时尴尬,望着前方干瞪眼,步归还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朱璺偏过头去,不让他看。问道:“去哪儿?”
“咱们初次见面的地方。”步归爽快地回应。
他粗砺的指腹,突然抚了下她的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就被他捋至耳后。
朱璺被蜇了般打开他的手,“放尊重些!”
步归淡笑不语。
朱璺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救过我,我理应感谢你,但请别把最后一点好印象也毁掉。”
由于贴得紧,感受到他身上自带的男性气息,朱璺话说得有点没底气。
风嗖嗖地吹着,太阳虽然没有下山,但是还是有些凉意。
她不由得靠在他的胸膛取暖。
步归哈哈大笑,手猛地收紧她的腰。
朱璺心一跳,被男人看在眼里,更惹来一阵大笑。
好不容易抵达了三笙湖畔,朱璺刚要从马上跳离,步归却按住她,自己先跳了下来,然后拉着她的手,往身前一拽,整个人失去平衡突然从马上掉下来。
她吓了一跳,然后重重地扑倒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剧烈的心跳声掩饰不住惊慌。
这人和一个现代人似的,处处都给人危险刺激的感觉。
不得不说,很吃惊。未完待续。
………………………………
143 盛怒
简直是古代人中的异类。
她瞪大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这人却不当回事,忍不住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一个毛躁的小伙子,谁嫁给他,每天都要火冒三丈!
朱璺气急败坏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感觉到她表情的僵硬,步归没有再调戏她,身手矫捷地起身拍掉衣上沾的草,他替他摘下发丝上沾的草,被朱璺打开手:“别碰我!”
步归把摘下的草展示给她看,笑道:“谁碰你了,我碰的是草。”
她无语,坐在河边的大石块上,顺手拣了块石子,丢在水里,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步归坐在她旁边,也往河里丢了块石子。
他丢了块大石子,溅起的意外的大水花。
朱璺觉得步归简直没事找事,存心让她生气。
她呀地叫了一声,来不及向旁边躲闪,就看见鞋面被溅湿了一大片。
朱璺不由得生气,瞪着他:“我和你好好说话,你为何捉弄我?”
步归的心情难得很好,淡笑道,“你先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
“我姓明,单字琴。”她犹豫了下,没告诉他真名。
步归摇头道:“明琴?我查过了,这是天下名士明叔夜所弹乐器之名,而且他没有亲妹妹,倒是有个表妹,不过姓袁,是他舅舅的姑娘,我说的对不对?那么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步归再次凝神望向她。
朱璺心里暗叫不好,这个男人居然还有工夫查明叔夜的家谱,她想了想又道,“是不是我告诉你了,你日后就不再找我麻烦?”
步归淡笑:“你的命都是我救的,还怕我找你麻烦?你这话分明就在说你用了假名。”
“你不也一样!”朱璺低嘀了一句。
步归大笑,神态闲散,面上泛着笑意,慢慢道:“你是去和亲的宜安郡主吧?”
朱璺抬头看向他,突然被他揭穿身份,心蓦地一沉。
她想否认,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又沉默不语。
步归的双眼眯起,猜不透他到底料到几分。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身份的?”步归淡然反问“那日送你离开时,亲眼看见你进的沛王府。我不好奇你的身份,只是奇怪,为何你不愿意去和亲?”
步归蹙眉看着她。
朱璺干笑,心里纳闷这人到底什么身份。
她满腹狐疑,心中不免添了几分不安,诧异地注视着他的目光揣测:“你好奇什么?和你无关。”
步归不以为然地摇头,反问一句:“若是慕容家的小子长得和我差不多,一表人材,你愿不愿意?”
朱璺微怔,略定神色。
慕容家她了解得不多,史书上也提得少,好像建立过一个王朝叫北燕。
但那是两百年后的事。
她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意思,惴然道:“阿弥托佛,若长得和你一样,那我谢天谢地,终于没嫁。”
步归竟然仰头大笑,他的声音爽朗浑厚,带着几分常人难以揣测的意思。
朱璺有不好的预感,补了一句:“呃,我开玩笑。别放心上。”
“可是我放心上了,怎么办?”步归停了笑,抚着胸口,故意刁难。
朱璺神色收敛:“你年纪轻轻的别想不开啊,看你也不过弱冠,这么急着要媳妇儿,小心没了自由。我大哥过了二十三,还没正式订亲呢,你一个小孩子急什么?”
步归差点吐血,转念笑问:“你大哥?这么说你承认是沛王府的宜安郡主?你大哥是不是纬公子?我可听说他相中了四知堂杨家的姑娘,别胡弄我。”
说着他话锋一转,“我们家,家世也算显赫,配你们家不说绰绰有余,也算门当户对,我求家父登门提亲,如何?”
朱璺一口气没吐出来,连呛两声。
步归连忙拍拍她的背,不慌不忙道:“这么急,想来也是,你已过了及笄,恰好是说亲的时候了,你要什么尽管和我提,明日都备齐送到你们府上。”
朱璺憋着气,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明日提亲就见分晓。”
步归的一席话,令她头痛不已。
看着他一副得意的模样,她垂下头,沉吟片刻,复又抬头道:“这可不行,我已经许了人家。”
“从慕容家逃婚回来,难道是,因为心里有人?”步归吃了一惊,随口问道。
同样大吃一惊的还有南宫昭。
将军府
南宫昭的书房被竹林掩映着。书房独门独院,占了一个院子,四围高墙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书架上摆放着珍贵线装书,旁边的青瓷缸里放着一卷卷名家字画,墙壁上挂着古贤图、佛说九色鹿经等名作,案旁摆着瓷熏炉,八宝架上摆有各种青釉。
以往他每日申正会在这里打坐半个时辰,然后挥墨濡毫。
今日与往日唯一的区别是,门口站了两名暗卫。
暗卫正在等着信鸽。
没有人能靠近这独门独院的书房。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一只信鸽终于翅膀扑剌剌地落在花盆边,暗卫捧过信鸽取下纸条。
“主公,宜安郡主没有直接回府,被一名男子接走了。”
“什么!”南宫昭蓦地抬头,笔掷在三叉架上,“朗月那丫头呢?”
见主公大发雷霆,暗卫噤若寒蝉。
南宫昭身边的人,在主子盛怒时,都不敢靠近。
南宫昭原本的计划是中途调包,借机把朱璺带回自己的别院,这件事情原本天衣无缝。
但不知为何,就在和亲的前一天,杜老太妃突然找到他,拜托他,把朱璺接回来。
虽然不明白杜老太妃的意思,但可以确定的是,杜老太妃舍不得朱璺去辽东。
南宫昭暂时不想因为这件事驳了杜太老妃的面子。便答应下来。
因此计划稍稍变动,没有送朱璺去别院,只是让朗月送她回府。
这种小事,朗月竟然办砸了,这让他如何面对杜老太妃!
南宫昭气得将刚写好的字纸握成一团,扔在地上。
暗卫忙道:“好像是宜安郡主自愿与那男子离开的。朗月没有阻止。”
听了这话,南宫昭更是盛怒,宜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盛怒之下,南宫昭一脚踢翻了旁边盛着字画的青花瓷缸。
卷轴散落在地。
圆滚滚的瓷缸咣当当地滚了几下,停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书房里一片狼藉,南宫昭终于清醒过来,他有点失态了。
到底是为何失态?
难道只是因为朱璺跟着一名男子离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幽眸瞪向垂首的暗卫,温润的面庞,此刻还带着点余愠沾染的红色。
西斜的阳光落在他俊美的面部轮廓上,衬出他面部线条的完美。
他转身背着手,问道:“那人是谁?”
暗卫忙道:“主公,那人好像是左贤王的儿子。因为当时人来人往不便近看,只是看那身影隐约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