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吧。”
沈婵儿并没有抬头看他,跟着他的手势站了起来,很明显,南荣钦似乎并不想在这里见沈婵儿,这些人带着沈婵儿走出了屋子,被屋外的冷风一吹,沈婵儿脊背一凉,才彻底有了西北的感觉,西风干冷而且刺骨,她慢慢行走在雪地上,似乎她对西北的印象只有冬日,只有寒冷。
她勾起嘴角,应该还有温暖才对,他与她在西北大营那段相濡以沫的日子,就在她心中留下了温暖的痕迹,最起码他们还有过幸福的日子,还有过相互拥有的日子,还有过相互扶持的日子。
“夫人,到了。”
忽然被人叫一声,沈婵儿回过神来,转头看过去,只见是一扇六扇对开的门,中间一扇对开门已经敞开,从里面不断传来暖气,吹在她身上,带来一阵温暖,却让人脊背发凉。
她转过身去,定然看了一眼对开门里坐着的人影,施施然颔首,然后款款向前走去,跨过门槛,屋里的亮光瞬间刺入眼睛,让她双眼有些不舒服,但勉强能保持表情不动,身后的门吱嘎一声被人关上,屋里静的如一座坟墓,死一般的宁静。
她静静的看着正对面的人,她与南荣锋成亲之时她并没有机会看清这些兄长们,况且这几位兄长只是在他们成亲之日回到南荣府,转日便又各奔东西,对于这位五爷,沈婵儿的印象不多,可以说,干脆没印象。
她淡然一笑,颔首行礼道:“五哥。”
南荣钦不同于其他几位爷,他就像一只慵懒的猫,无处不透露养尊处优的优雅,但那一双眼睛,却如豹子一般含着隐藏的危险,在进攻之前的一刻仍不会露出嗜血的光芒,让人措手不及,就如他现在,斜歪在椅子上,单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单手拄着下巴,眯着眼睛看沈婵儿,就如同欣赏一幅画,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
听到沈婵儿的一声五哥,南荣钦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婵儿,挑了挑眉,轻笑道。
“都说七弟妹貌美如天仙,今日一见,我只能说,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沈婵儿已经差不过与南荣府的几位爷都接触一遍,真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让她大开眼界,但是如今这位五爷,依旧让沈婵儿吃了一惊,但她也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便已经恢复正常。
她笑道:“五哥将我带来,应该并不是只为一见吧?”
南荣钦竖了竖拇指点点头,颇有佩服的意思,但那其中敷衍的意思,却浓的让人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就是在告诉别人他在敷衍。
“七弟妹既然开门见山,五哥也不必瞒着,想必你早已得知现如今南荣府的情况,也明白到了风口浪尖,三爷占据着南荣府,就是把握着南荣氏的经济命脉,五哥单单把持着西北大营,没有了后勤补养,也只是空壳子而已,你可明白了?”
沈婵儿静静的听他说完,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然后才缓缓道。
“五哥恐怕要打错算盘了,三哥也曾想用我逼出七爷的宝藏,但是努力了很久,依旧毫无结果,五爷就有把握?”
南荣钦伸出一根手指,在沈婵儿眼前晃了晃,沈婵儿不得不承认,南荣钦是一个很美的男子,如果说南荣家的男子都带着帅气与英气,那么这位五爷,就带着一股子妖媚与美丽,说他是女儿身恐怕都会有人相信。
南荣钦啧啧两声道:“这个七弟妹就不必为五哥操心,这些日子弟妹且在我这西北大营歇息一阵子,有了结果之日,七弟妹就什么都知道了,不用现在来告诉我可能或不可能。”
通过这几句话的交流,沈婵儿也明白了南荣五爷是个什么性子,只能说,多说无益,她也不再罗嗦,再一行礼,简单道。
“我住哪里?”
南荣钦只是很冷淡的瞅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道。
“老七已经知道你在我这里的消息,我们只要等待就好,如果我的消息准确的话,他已经在赶往西北大营的路上,估计不出七日,你们夫妻就能见面,七弟妹可开心?”沈婵儿心中紧的发疼,一口贝齿不知被她咬成什么样子,她死死的攥着拳头,绷劲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很开心,五哥真是想的周到。”
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南荣钦扯了扯一边的嘴角,给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点点头,跟着沈婵儿走了出去,给她带路。
南荣钦一直看着沈婵儿离开的背影,眼睛里带着很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欣赏,也有一丝丝惋惜。
侍卫长走过来,端给他一杯茶,只听南荣钦似在自言自语道。
“这样的女人才配与南荣府的男人并肩。”
侍卫在前面带路,沈婵儿静静的跟在后面,迤逦而行,每踏出一步,她的心情都会很不同,想过去,想现在,想未来。
她与南荣锋当真是一步步错过,她在南荣府等他到来,却因为要帮他借兵逃出南荣府之时,南荣锋回到了南荣府,而当她逃出郑白羽的控制想要寻他之时,她却被南荣钦抓来了西北大营,南荣锋现在正在赶来这里,他们是否真的能在这里见面?她不知道,她也不想去仔细琢磨了,累,真的太累。
………………………………
第一百四十二章:五七对峙
风雪飘腊月,茫茫大西北似乎除了白雪皑皑,看不到别的景物,南荣五爷是个爱梅如命的人,要说郑白羽是白兰君子,那么这位南荣五爷,就是大周有名的一枝傲雪寒梅,这几年在西北,可就忙坏了这里的守备将士,一到了这个时节,就要想方设法捂出一片梅林,供南荣五爷欣赏,说不定五爷一高兴,还能赏下来几个。
又远远的看到一片梅林,一个身穿紫金斗篷的身影矗立在山顶岩石上,西风大动,吹动他的斗篷猎猎作响,雪粒子刮在斗篷的金线上也是迟迟不肯挪动,良久,就会沿着一条条金线依次排开,看上去倒像是在斗篷上缝了一圈圈白绒。
身后传来吱嘎吱嘎的脚步声,身影的目光一直望着那一片梅林,波澜不惊,身后的人站定,拱手道。
“主子,大军已经部署完毕,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主子为何如此放心的收下了高丽军队,高丽国一直以来居心叵测。”
说到这,此人不敢再说下去,他心里明白,有些事情他研究起来也只是班门弄斧。
只见前方的身影负手而立,迎面吹来的寒风像是带着丝丝梅花香,那个女人身上很少有梅花香,多的是淡淡的幽香,但那个性子,却与傲梅并无两样。
他眯起眼睛,淡然道:“郑白羽虽然将他的身份瞒严实,但一个人的性子,却无法很好的隐瞒。”
身后的人听后也只能点点头,主子的意思就是说郑白羽身份高丽王子,必然会言出必行,如果他想玩阴的,主子也不会察觉不到,只是主子已经知晓了那些军队前来的原因,这次大军千里迢迢赶来西北大营,凭七爷的性子,就算是揭了整个西北大营,也要讲少夫人带走。
他正在思考,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到寒风带来清冷的声音。
“阿满,让大军按兵不动,你随我进城。”
阿满浑身一紧,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南荣锋,忙不迭的道。
“七爷,此时进城?”
不由他多说,南荣锋已经展开斗篷,向山下跃去,在明亮的月亮中间,就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几个起落,已然落在了山脚。
他的这个决定很突然,可是忙坏了阿满,阿满赶紧下令大军按兵不动,又快速调遣一支精锐小分队,跟随南荣锋一路纵马出了鹰隼关,前方就是西北大营,鹰隼关的护卫队也只能护送到营门外,现在正值夜半三更,西北大营的守卫早早就听到了大部队踏雪而来的杂乱声音,远远的就传出号角声,整个西北大营轰的一声亮起了火把,将雪地照的如火场一般惨艳。
一个侍卫急速奔上台阶,拱手,恭敬的朝里面大声道:“禀告将军!营外有人来袭!”
屋里久久也没有声音,可是急坏了上报的侍卫,正值他搓手之际,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口气却是极其不在意。
“让他们放轻松,你们七爷来了而已。”
而营外住马而立的南荣锋,迎着火光目视前方,表情却是平静的很,阿满看了他一眼,低声笑道。
“将军,您何时与五爷这般客气了?”
南荣锋拉住缰绳,马儿晃了晃,他也跟着前后挪动一番,瞅了阿满一眼失笑道。
“爷为何要自己进去?既然他盛情邀请,总要出门迎接才行。”
阿满知道七爷心里不顺,想着法儿折腾南荣五爷,他也只能跟着主子胡闹一场,但是最终的结果会如何,他着实没有把握。
“主子,属下有一事不明。”
“你今天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这个……”
“说吧。”
得到许可,阿满狐疑的看了眼西北大营,低声问道。
“将军,您当初为何能轻易的从西北大营走出来?看五爷这个架势,您现在进去,恐怕想出来就难了。”
南荣锋目光淡然的看着西北大营里的一片忙乱,眉峰一紧一蹙,只是瞬间,便已然松开,冷淡的道。
“没有我,他制衡不了三爷,他等着爷去收拾了三爷呢。”
阿满有些呆愣,坐在马上直直的看着南荣锋,又想到现在好端端活在南荣府里的三爷,才明白南荣锋为何轻易放过三爷,现在南荣府三位少爷处于制衡状态,一旦打破这个局面,结局就会快很多,只不过现在七爷还没有那个收拾残局的把握。
“七爷,请!”
阿满还在怔忪,猛然听到很远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接应他们二人的侍卫只是蹲守在营门口,不敢驱马过来,南荣锋瞅了一眼迎接之人身后的阵仗,扯了扯嘴角,轻踢马腹,晃晃荡荡走上前去。
城墙楼上一抹淡茉莉色的身影飘然掀开斗篷,抖落身上的积雪,邪魅的勾了勾嘴角,准备回身跃下城楼,身后的谋士双手抄着小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目光灼灼的道。
“五爷可要主持大局了?”
南荣钦拈起额前落下的一绺发丝,轻轻皱了皱眉头,轻轻吹掉沾在上面的雪花,面色不善起来,像是受了气,不悦的道。
“爷的头发,比大局重要。”
说完,抖开斗篷一纵身跃下城墙,身后的谋士眼瞅着他落下去,忽然失笑一声,五爷可会是那种因小失大的人?说不定这次又要借什么题发挥了。
南荣锋和阿满两个人晃晃悠悠的下了马,有晃晃悠悠的跟着侍卫走到南荣钦待客的客厅,侍卫掀开厚重的门帘,两人脱下狐裘打算进去,却被侍卫拦住,南荣锋斜眼看过去,侍卫顿时冒了一身冷汗,但也不敢违抗上头的命令,硬着头皮道。
“请七爷解刀。”
阿满立马竖起眉毛,刚要发作,只见南荣锋很潇洒的解下佩剑扔在侍卫的手里,然后走了进去,阿满也只能解下武器,但是气却很不顺。
两人进了无,里面的暖气很足,南荣锋失笑一声,绕着屋里的摆设看了一圈,闲闲的道。
“都说南荣府里的爷都会享受,却无人知晓,五爷才是翘楚。”
屋里的摆设隐豪奢与无形,舒服的不是一点两点,南荣锋一屁股坐在金线缝制的椅垫上,摇了摇手里的马鞭。
这时,门一声响,走进来一位端着茶盘的小厮。
“七爷真是夸赞我们爷了,这是您的参茶,车马劳顿,先补补身子,我们爷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好,待处理完毕马上过来。”
南荣锋端起参茶在鼻端晃了晃,似漫不经心的问:“五爷倒是勤快。”
小厮不得不苦着脸道:“谁叫丫头不懂事,将五爷的头发梳的松了,被风雪吹下来一缕,五爷已经命人杖毙了。”
“五爷好手段。”
南荣锋似诚心诚意夸赞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理会小厮,小厮拿起托盘,躬身又退了回去,屋里就只有南荣锋和阿满,阿满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地面的地毯,像是西域的某一种花纹,南荣锋也只是淡然的抖了抖衣服上的褶皱,但是屋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特别是阿满,拳头已经情不自禁攥了起来。
就因为梳头没有梳好,便杖毙了一条人命,还偏偏赶在七爷来了西北大营,五爷这是打的什么算盘?路人皆知!他一股怒气没收住,朝向南荣锋。
“将军!”
“好了,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
阿满气结,也只能握紧拳头,闷头说了一声是。
又等了一小会儿,门又被人打开,门外款款走进来一位白衣公子,一身的俊冷气质,让人看了不免怀疑他是男是女。
阿满首先行礼:“五爷。”
南荣锋倒是坐的稳当,目视着一身白袍的南荣钦,笑道。
“五哥的脾气还是一如当年。”
南荣钦瞅了他一眼,如清风般笑了一声,走上座位上坐下,白色袍子却从未接地,身边的小厮赶紧从地面托起这一身贵重的白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南荣钦冷哼一声,像是刚才的气还没有消,挑挑眉阴笑道。
“七弟可真是看错你五哥了,脾气不是一如当年,而是比当年更甚。”
“哦?”
南荣锋低眉端起参茶喝了一小口,便听到南荣钦阴阴的声音道。
“那个笨手笨脚的丫头,不配伺候在爷身边,与她住在一同的婢女,全部收到了刑罚。”
南荣锋的眉头稍微皱了皱,手里的茶杯却已经不偏不倚的放在了杯垫上,转身对阿满道。
“你去把给五爷带来的家乡吃食送过来。”
阿满看了眼南荣锋的眼神,会意的点点头,给南荣钦行一礼便走了出去,出了门,就纵身一跃,在众人的眼中消失了。
南荣锋微微一笑,转身淡然道:“五爷的脾气果然是不同往日了,就连小弟我进这西北大营,五爷也要派个人密切跟着。”
说着,南荣锋特意端起那碗参茶,像是品出了什么跟正常参茶不一样的味道一般,南荣钦便已知那派去跟踪的小厮已经被发现,他无奈的一笑,展现出放松的姿态,栽歪在贵妃椅上,懒散的道。
“七弟好眼力,五哥就没有那么锐利的眼睛,连你钉在我这里两年的桩子都没发现。”
南荣锋心中暗流涌动,难道今日他想与自己算总账?看来,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婵儿崛起
他瞅了南荣钦一眼,捏着那杯茶,饶有兴趣的道。
“小弟可没五哥想的那般聪慧,只不过小弟在厅子里念叨了一句话,您的小厮竟然在几十米以外便听的清清楚楚,这种小错误很容易被人揪出来,所以五哥以后要多多调教手下的人才行。”
南荣钦磨了磨牙,似笑非笑的瞅了南荣锋一眼,不再说话,像是等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南荣锋总觉得心里慌,从走进这间屋子,他就没有踏实过,因为什么?因为太安静了!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掩饰的成分却太浓,沈婵儿呢?如果有沈婵儿,不会直到现在都这般安静,南荣钦到底做了什么?
他虽然心中翻滚,但面上仍是稳当的很,他知道,若是他乱了阵脚,那么南荣钦就很容易抓住他的软肋,而那根软肋,天下皆知是谁。
又过了不一会儿,屋里的气氛一直很安静,阿满走进门来,打破了屋里诡异的气氛,他焦急的走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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