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马吃痛之下,顿时向着云龙等人狂奔了过去,五人当即跃上自己的坐骑,跟在那些发疯狂奔的马后面,向着云龙他们冲了过去。
陈希真眼疾手快,看到马群向他们冲了过来,当即拉着陈丽卿闪到一旁。那些庄客可就没有陈希真的反应速度与敏捷身手了,顿时被撞得七零八落,许多人被马倒在地上,摔得骨断筋折,更有人被马踩踏而死。
云龙见到这幅情景,心中惊骇,就在这时,一匹马向他疾冲了过来。云龙事前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随身只带了一条杆棒,并没有带他那口用惯了的钢刀,如今情形危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棒子当大刀使,奋起全身的力气向着马头挥扫过去,那马惨嘶一声向旁边翻身栽倒。
云龙一棒打到了那匹马,喘息未定,就见一条狼牙棒劈头盖脸向他砸来,不用说是邝金龙向他出手了。云龙赶紧举起手中的杆棒想要托住邝金龙这一击,不料邝金龙这一棒势大力猛,再借助马的冲力,竟将他那条杆棒打为两段,依然余势未竭,向他头顶砸来。云龙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一个后仰躺倒在地,堪堪避过邝金龙的狼牙棒。
刚刚躲过邝金龙的必杀一击,云龙喘息未定却骇然发现,他被人包围了,更让他绝望的是,包围他的人正是他要放火烧死的那五个前来借宿的人,他们用刀子一般冰冷的眼光凝望着他,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器,一阵凄厉的惨叫过后,云龙再也没有了声息。
陈希真眼睁睁看着宋江五人杀死了云龙,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目送着他们杀人之后扬长而去,陈丽卿似乎并没有听到云龙临死前的惨叫,只是看着五人消失的方向,在心中默默念道:“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宋江五人杀死云龙之后,不敢多做停留,策马向庄外奔去,此时庄上已经乱成一片,只听得庄客一叠声大叫道:“大事不好了,小少爷被人杀死了,快去通知老庄主。”
云威如今年事已高,再加上年轻的时候受过伤,伤了元气,因此精力不太充沛,此时已经歇下了,对云龙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睡到半夜,朦朦胧胧听到庄中人喊马嘶,混乱异常,心中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山贼来袭,打破了庄外的防御,哪里还有心情睡觉赶紧一股碌从床上爬起来,披上一件外衣就向门外走去。
他如何能不着急,外面可有他的宝贝孙子在呢,万一出了事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虽说云龙跟着他父亲学了一身好武艺,但毕竟没有经历过实战的磨砺,对于云威这个科班出身的退伍军人来说,他比谁都清楚一个人的临敌经验要比他自身的武力重要得多。
就在他刚刚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时候,一个庄客慌慌张张的跑到他跟前,坐实了他心中的担忧与恐惧。
“老老庄主,大大事不好了,小小少爷被人杀杀死了”庄客似乎也预料了当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云威之后会引发一场怎样剧烈的风暴,因此他在向云威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他平时说话时那样顺溜。
云威乍闻此噩耗,顿如五雷轰顶,他只觉得脑袋中一片空白,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威悠悠醒转过来,此时陈希真已经来到了这里,云威并不知道他的宝贝孙子是为了讨陈丽卿欢心谋害宋江不成反被几人杀死的,他睁开眼看到陈希真一脸的焦急和关切,心中大为感动。白发人送黑发人,云威一时间老泪纵横,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陈丽卿看到云威这般凄惨景象,心中不忍,同时又暗感惭愧,云龙的死可以说是因她而起,她就要上前向云威解释。陈希真眼光何等敏锐,早已经看出来了,云龙应该是为了他的女儿才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他立时用眼神制止了陈丽卿,上前几步,一脸悲痛道:“云老伯,今日小侄没能保护好云贤侄,致使他命丧歹人之手,小侄深感愧疚。云老伯请准许小侄带庄上众人前去追捕贼人回来,为云贤侄报仇。”
云威毕竟是职业军人出身,行事小心谨慎,他强忍住悲痛对陈希真道:“贤侄费心了,这般贼人心狠手辣,出没无常,如今既已逃遁,必然藏匿起来,若是贸然追击,只恐中了他们的诡计。我这里即刻修下一封书信,劳烦贤侄走一趟东平府景德镇,我有个儿子叫云天彪,在那里任陆路兵马总管一职,你将信交与他,一路上随便打听一下这伙天杀的贼寇的来历,他自会为龙儿报仇的。”
陈希真连忙答应道:“愿为老伯效劳,只是这些人小侄也不曾见过,倒要慢慢打听,相信等赶到景德镇的时候,也已打听清楚,老伯尽管放心,小侄定当协助云总管,为云贤侄报仇雪恨。”
云威信了陈希真的话,对他感激不已,当即修下书信,将云龙的的事情交代清楚。陈希真收了书信,也不在庄上多留,辞别了云威,带上陈丽卿出庄向景德镇而去。
陈丽卿于路上不解地问道:“爹爹,你为何不许我向云爷爷解释清楚,这件事只怪那云龙行事歹毒,他死了那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还有,我们明明见过这些人的,他们中有两个正是那冷艳山上的强盗,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另外三人混在一起,爹爹却推作不知,你这不是在骗云爷爷吗”
陈希真一副老谋深算地道:“傻闺女,你太天真了,正如你所说,那云龙死了也就死了,但他显然是为了讨好你才会对那五个人起了杀心,结果弄巧成拙以致身亡的,云老伯事前应该并不知情,你若是向他解释岂不是惹祸上身他会怎么看我们,一定会在心里恨死了你,认为是你害死了云龙,说不定还会暗中向我们报复。那五个人能够识破云龙的伎俩,并且布下巧局将他一举击杀,也不是等闲之辈,我们还是少惹为好。还有,我对云老伯隐瞒了认识他们的事实也是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他若是知道这些人与我们有瓜葛,必然会认定是我们将他们引到庄上的,云老伯还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陈丽卿忽然感到自己的父亲有些陌生了,她不清楚,父亲这样的改变是因为外面的世界真的像他说的这么险恶,只有通过这样的改变才能够保护自己呢,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在平常掩饰得很好以至于自己长久以来都没有发觉。
陈丽卿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矛盾之中,只有当她听到父亲说不愿招惹武松等人时心情才好了不少,这样就不用与他们为敌了,更准确的说是他。自从那个人一脚踢折了她的手腕之后,陈丽卿再也不能将这个人从她的脑海中赶出了,他那威武不凡的身躯、潇洒敏捷的动作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间,再也排遣不去。
陈丽卿不愿这样轻易认输,她反驳父亲道:“云爷爷跟爹爹说话的时候很和气的,对待下人也很好,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爹爹见得多了,他们平日里总是做出一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样子,但你千万不要被他们的外表所迷惑,你一旦触犯到了他自身的利益,他们立即就会从温顺的绵羊变成吃人的猛虎,将你一口吞没。”陈希真一脸冷厉地训斥道。
陈丽卿被父亲的这幅样子吓了一跳,再不敢开口,只是越发地觉得父亲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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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大战风会
陈希真父女前往景德镇投信且按下不表,只说宋江五人一举击杀了云龙,飞马逃出风云庄。宋江深恐庄上派人来追,与武松四人一路上不敢稍停,直奔出十多里,果然看到路旁开着一家客栈,旁边还有几家卖杂货的小店。
宋江五人这一路上折腾,着实有些累了,就奔那家客栈去投宿,此时正是丑牌十分,人睡得最熟的时候,叫了半天的门,店家才起来将五人迎到里面,一边抱怨着一边匆匆忙忙地为五人安排了房间。宋江也觉得在这个时候打扰别人有点过意不去,倒也没有难为那店家,多塞了他二两银子,店家这才欢天喜地地去了。
五个人一夜没睡好,只觉得眼皮在打架,宋江提起精神与武松四人将这家客栈仔细打探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这才各自回房歇下了。
宋江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醒了过来,与武松四人来到客栈前堂随便要了些酒饭吃了。宋江将客栈掌柜叫来,向他打听了一下前路上的情况,付了店钱,与武松四人继续上路。
五人从后院牵来坐骑,刚出得店门,只见一个人飞马来到店前,翻身从马上跃下,大步向着店中而来。宋江立在那里暗暗打量此人,紫金面皮,额边几根虎须,戴一顶万字头巾,穿一领酱色战袍,系一条玄色战裙,骑一匹点子高头马,使一口泼风九环大砍刀。
掌柜看到来人,赶紧迎上前去,拱手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风庄主大驾光临,快快请进,我前儿个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坛杏花春,就盼着你来呢,这都盼了两天了。”看这光景,掌柜的似乎跟这汉子很熟。
此人正是风庄庄主风会,风云庄距离这里不过十里,因此风会经常到他这里来打酒,两人颇为熟络。
风会客气道:“掌柜的有心了,酒的事待会儿再说,我今天来这里有急事。昨天晚上云老庄主的孙子云龙贤侄被一伙强人给杀了,我受云庄主所托,追寻贼人踪迹,你可曾看到可疑之人从这里经过”
风会的话音刚落,客栈中的人就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云龙少爷被人杀了,不会吧,听说这云少爷不但人长得英俊,更是习得一身好武艺,十八把兵器样样精熟,怎会叫人给杀了”
“是啊,可风庄主的话还能有假看来传言不可尽信,那云龙也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
“也是,听说这风庄与云庄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难怪风庄主这样着急,云少爷在自家庄上被杀,这不是再打他们的脸吗”
风会听了众人的议论,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他看了看掌柜犹在消化云龙被杀的消息,不耐烦地追问道:“老李,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五个人从这里经过啊”
掌柜似乎生怕牵连到他,暗地里向风会指了指正要上马离去的宋江五人,风会转过身来,看到他们已经翻身上马就要离去,立即策马赶上前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大喝一声:“诸位,且慢走”
宋江方才将众人的谈话一一听在耳中,这才知道,昨晚被他们杀死的那个少年竟然是云天彪的儿子云龙,这个紫面大汉就是风会。宋江虽然对云龙之死略感诧异,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知道迟早要与云天彪有一场较量,现在只不过刚刚开始。
宋江看到风会挡住了自己五人的去路,倒不急着走了,他正要掂量一下这风会有几斤几两,以便于对所谓的雷将的实力有更好的了解,宋江用一种略带不满的语气道:“这位壮士,拦住我们,不知所为何事”
风会气势汹汹道:“你们这是明知故问,识相的话,现在就放下武器,跟我回风云庄听候云老庄主发落。”风会一想到刚才那些人的议论,心头就一阵火起,他平日里自视甚高,一向看重自己的名声,如今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前,对宋江这几个可疑分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宋江一脸不屑地问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我们杀了那个叫什么云龙的”
风会用不容商量的语气道:“这好办,你们跟我到风云庄走一趟,让庄客们辨认一下,自然真相大白。”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宋江不打算再跟他纠缠下去了。
风会没想到宋江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扬了扬手中的九环大砍刀,一脸狂傲道:“它说要你们跟我回去。”
宋江心中暗道:“这风会也太狂妄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罗延庆,对他说道:“罗贤弟,你上去试试他。”
罗延庆欢呼一声,催胯下战马,一挺手中长枪,也不打话,直奔风会前胸劈胸刺到。风会一开始看宋江派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前来,还以为他轻视自己,心中十分恼怒,此时看到罗延庆这一枪既准且狠,出手更是迅捷无比,暗暗吃了一惊,忙举手中大砍刀将罗延庆的枪架住,感觉到到身上传来的一股大力,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小娃力气竟然这般大。”想到这里,风会再也不敢小看罗延庆,当即收摄心神,小心接战。
只见罗延庆那条枪端的是出神入化,使开来如风摆柳絮、雪舞梨花,时而夭矫如九天之龙,时而灵动如常山之蛇,一直不离风会的周身要害,宋江五人在一旁不觉看得痴了。一开始风会还能见招拆招,与罗延庆斗个旗鼓相当,两人翻翻滚滚战到五六十合,风会渐渐不敌,被罗延庆灵活多变的枪法杀得气喘吁吁,败下阵来。
风会心中又羞又愤,暗暗叫道:“罢了,今日败在一个小娃娃手中,一世英名尽付流水,若再强撑下去,只怕会有性命之忧,今日暂且退却,来日再与他们计较。”风会这一分神,差点被罗延庆一枪中前胸,他不敢再站下去,用刀架住罗延庆的长枪卖了个破绽,纵马跳出战圈,往风云庄的方向逃去,就连那坛杏花春也顾不上喝了。
罗延庆看到风会逃了,就要策马去追,宋江止住他道:“罗贤弟,不要追了,今日暂且饶他去吧,此人回去之后,肯定会带大队人马前来抓拿我们,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
罗延庆在一旁骂道:“真是个孬种,只有这点本事还敢出来叫嚣。”宋江没好气地道:“这个风会的本事倒也不错,不是人人都像贤弟这般神勇的。”宋江一番话顿时说得罗延庆有些难为情起来。通过风会与罗延庆这一战,宋江对所谓的雷将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估,像风会这样的,也就是梁山八骠骑的水准,再厉害些的像颜树德应该与梁山五虎将相当,但绝对赶不上卢俊义这个s。
有了这样的评价,宋江对这些所谓的雷将也就不像以前那么介怀了,据他所知,无论是田虎、晁盖,还是王庆、方腊,手下可都是有一些超级猛将的,像孙安、卞祥、林冲,像杜壆、袁朗、邓元觉、石宝这些人并不比那些所谓的雷将差。更何况,行军打仗最主要的还是要看统帅的指挥作战艺术,一个人即使再厉害,能够同时敌得过一百人、两百人吗
宋江知道自己未来的主要对手不是他们,也不可能是他们,而是岳飞、吴玠、韩世忠、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宗弼这样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的名将。
五人向东疾驰了三四十里,看看离风云庄远了,并不见有人从后追来,就放慢了马速,缓辔而行。话休絮烦,五人在路上非止一日,来到了沂州地界的一个小镇,唤作苏村镇。
宋江看到天已过午,离青州已经不远,就同武松等人商议道:“连日来鞍马劳顿,如今离山寨已经不远,我们今晚就在附近镇上歇上一宵,明天早起赶路。”四人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宋江五人在苏村镇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罗延庆看看二龙山已近,有些担忧道:“也不知道杨大哥怎么样了”
武松宽慰他道:“罗贤弟就放宽心吧,由安神医为他诊治,那还不是手到病除,保证罗兄弟一到山寨,就能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杨大哥。”
罗延庆也相信安道全能够治好杨再兴,只是一想到那些剧毒的厉害,他就忍不住有些后怕。想到那些暗算他们的人,罗延庆自顾自地说道:“不知道田虎派去刺杀童贯的那些人能不能逃出来他们最好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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