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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盖与众位头领赶紧上前来劝林冲节哀。如今高衙内已死,林冲心中的一腔郁气排解了不少,当即收住悲声道:“林冲多谢晁盖哥哥和公孙一清、刘唐两位兄弟,为我报却这桩大仇,三位哥哥,请受林冲一拜。”
晁盖止住林冲道:“一家人休说两家话,林兄弟快别如此,再说此次能够捉得高衙内,为林兄弟报此血海深仇,不独是我们三人的功劳,还要多多感谢二龙山的宋头领才是。”
晁盖随即向林冲等人讲述了他与公孙胜、刘唐在东京的一番经历,众人听后,不觉暗暗惊奇,同时也对宋江等人义气深重赞不绝口。
林冲道:“既蒙宋头领恩情,他日若得闲暇,林某总要亲自前去拜谢一番才好,听说我那至交好友鲁智深也在二龙山上,我与他也有许多时日不曾相会,正好一并探望。”
“林兄弟说得不错,做人正该如此,兄弟且先用它祭拜了嫂子再说。”晁盖指了指被林冲踏在脚下的高衙内首级,提醒他道。
林冲一拍脑袋道:“啊呀我只顾着欢喜,却将这件事给忘了。”说罢,林冲当即一手拎了高衙内的首级,来到林娘子的灵位前,将它放在灵位前的祭桌上。林冲亲手拈上一炷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沥酒祭拜道:“娘子在天有灵,林冲今日取得仇人首级前来祭拜娘子,希望娘子早日超脱苦海。”晁盖也带领梁山一众头领前来焚香祭拜。
做完这一切,晁盖召集众头领来到聚义厅上商议梁山未来的发展方向,晁盖环顾了一圈,发现诸位头领中少了朱富和强大力两位头领,当即向吴用询问道:“我离山的这些日子,山寨可有事情发生,为何不见了朱富、强大力两位兄弟”
吴用回道:“我正要向哥哥说及此事,据我梁山西北约三十里有一座枯树山,山上有两位头领,一个唤作丧门神鲍旭,一个唤作没面目焦挺,两人在河北、山东一带很有名气,手下有五七百喽啰,二三百匹战马。前段时间枯树山派人前来,表示愿意归顺我山寨。我考虑到一味困守于水泊之中,终非长久之计,须得在我梁山外围建立一些据点以作防御,才能保我山寨太平无事,于是就派朱富和强大力两位兄弟前去协助防守枯树山,朱富心思缜密,机智多谋,强大力勇力非凡,两人互补,却也相得益彰。”
晁盖点头赞道:“军师此言甚合我心,如今豺狼当道,管家昏庸,山上众家兄弟哪个不是身怀一副血海深仇,我等聚在一处所为何来,还不是为了扫除奸佞,推翻这个主昏臣暗的朝廷,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我了实现这个目标,怎可长期居于一隅之地我梁山如今兵强马壮,正该适时出击,联合其他各地义军,反了这个腐朽的狗朝廷。”
晁盖一席话说得梁山众头领热血沸腾,林冲当即上前一步,慷慨激昂道:“哥哥决意起兵,林冲愿为马前卒,随哥哥冲锋陷阵,万死不辞。”林冲作为梁山兵马元帅既已表态,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请战,以示与官军势不两立。
晁盖看到群情激奋,人心可用,向吴用询问道:“我军要向外扩充实力,攻城略地,当以何处为先”
吴用低头沉思片刻道:“哥哥既已打定主意,当先取东平府和济州,以护卫我军门户。枯树山距那东平府不远,正可以此为我军前进基地攻取东平府。”
晁盖对吴用的智谋极为信任和钦佩,点头同意道:“就以军师之言,我军先取东平府。”晁盖当即派人前去枯树山联络朱富、强大力等人,做好攻取东平府的准备。
晁盖派去的联络兵刚刚离开,就听到聚义厅外传来通禀之声,晁盖命来人进大厅回话。那人一脸焦急地进了大厅,跪禀道:“晁头领在上,小的乃是朱富头领手下军士,近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彪官军,约有四五百人,有两员将官领着,在枯树山前扎住,扬言要荡平山寨。焦挺、鲍旭二位头领当日即领兵下山与官军交锋,谁知那员将官十分厉害,二位头领战他不过,险些被他害了性命,幸亏强大力头领拼死将二人救回,朱富头领见官军厉害,不敢力敌,只得紧闭寨门,作防御之计,同时派小的前来通知晁头领,搬取救兵。”
晁盖听了此话不怒反笑道:“我正要去寻官军晦气,没想到他倒先动起手来了,这样也好,我正想见识见识官军有多大能耐,趁此机会将其主力一举消灭,倒省了攻城的麻烦,多增伤亡。”
吴用看到晁盖如此托大,赶紧提醒他道:“哥哥且不可轻敌,刚才听小的们报称此次官军的领兵将官颇有些本事,连强大力兄弟都赢他们不得,只怕不易对付啊”
晁盖似乎没有将吴用的话听进去,毫不在意道:“军师不必担心,这次出征我打算以林兄弟为先锋,凭着他的本事,还怕拾掇不下官军那些没用的将官。”
吴用依然有些心绪不宁,自从他听了那个朱富派来的那个士兵的禀报后,心中就有一丝阴霾始终挥之不去,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他再次劝谏晁盖道:“林兄弟的本事自然没得说,只是出征一事毕竟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方可。”
晁盖心中暗暗思忖道:“军师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里从来没有像这般前怕狼后怕虎过。”但他对吴用的神鬼不测之机又是极为钦佩,于是只好说道:“军师若是不放心,关于这次出征的人员兵马调动就由军师来安排好了,但这次我是一定要出征的。”
这是晁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吴用本拟说服晁盖放弃亲征,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只好收拾一下不平静的心情,将那丝派遣不去的阴霾置于一边,开始部署作战计划,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多次,自然是轻车熟路,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出征的诸多事宜安排妥当。
此次出征由林冲作先锋,带领五百精锐士卒先行,与枯树山众头领取得联系后,内外配合消灭这支来犯的官军。晁盖与吴用统领一千中军继进,若林冲交战不利,即与晁盖等人回合共商破敌之计,施威、杨烈、邓天保、王大寿四位头领随军听用,刘唐、李云带领五百士卒作为后军,同时负责大军的粮秣辎重转运事务;阮氏三雄、公孙胜等人留守山寨,梁山四面临水,阮氏三雄精通水战,再加上公孙胜足智多谋,陆路有朱贵、杜迁、宋万、白胜等人把手,可保后方无虞。
且说林冲领了五百士卒先行,不一日来到枯树山下,果见山下有军队驻扎,他根据官军的营帐多寡,粗略估计一下官军人数确实有四五百人。
林冲并不急着将军队带上山去,他一边派人前去通知朱富等人援军已到,一边择一处向阳高地扎营,于枯树山成犄角之势,官军进攻任何一处,另一处即可从后面予其致命一击。扎好营寨后,林冲安排部分士卒加强戒备,以防官军劫营,并派遣士兵查探敌军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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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云天彪出击
朱富在山上接报林冲来援,当即和其他三位头领一块儿下山来迎,林冲在营帐中接见了他们。朱富、强大力两人林冲都是熟识的,另外两人却是生面孔,朱富为双方做了介绍算是认识了。四人邀请林冲上山屯驻,林冲将自己的意图说与四人知道,朱富赞道:“林兄弟深通韬略战守之法,我等不及。”
林冲谦逊道:“兄弟过奖了,当初在东京做禁军教头时,耳濡目染,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行军打战之事,不值一提。山上防务要紧,四位兄弟要多加留意。你们可曾清楚官军来历”
朱富答道:“我等经过多方打探,已经获知确信。此次前来攻打我山寨的乃是景德镇陆路兵马总管云天彪,此人曾在西军中效力,是老种经略相公的手下爱将,老种经略相公一力抬举他坐到今天这个职位,云天彪这厮平日最是爱慕汉寿亭侯关武安王的为人,也使一口偃月钢刀,武艺不俗。他还有一员副将,名叫傅玉,本为东平府都监,后补授景德镇都监,使一杆烂银镔铁枪,很有些本事。”
林冲听了朱富的话,心中暗暗纳罕道:“云天彪,我往日却不曾听闻有这号人物,待明日与他见过阵后再做决定。”朱富四人知道眼下不能久留山寨,以免旁生枝节,遂别了林冲自回山上加紧防守不提。一夜无事,云天彪夜间并不曾来劫寨。
第二天卯、辰之交,云天彪即派人前来挑战,林冲出营看时,只见一员大将立在两军阵前,此人年近四旬,面如重枣,凤眼蚕眉,绿袍金铠,青巾赤面,龙行虎步,美髯过腹,声如洪钟,天表亭亭,轶类超群,骑一匹大宛白马,使一口偃月钢刀,端的是威风凛凛。
林冲看到云天彪这般威严相貌,心中暗暗赞叹,打马上前道:“来人可是云天彪”
云天彪看到一将来到近前,但见他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八尺长短身材,三十五六年纪,骑一匹踏雪乌骓马,使一杆丈八蛇矛,浑似张翼德重生。云天彪心中也是暗暗心惊,思忖道:“我平日里仰慕关王为人,穿着打扮处处模仿于他,没想到在这里碰到这样一个酷似张翼德之人,今日莫要泄露了底细才好。”
原来这云天彪这厮嫌自己的胡子短,为了模仿关云长的美髯,就找来一些毛发,用胶水粘在颔下以充作美髯,今日看到林冲这般样貌,有点儿做贼心虚。
他色厉内荏道:“某正是云天彪,来人速通姓名,某刀下不斩无名之将。”
林冲看到这云天彪如此狂妄,浑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得勃然大怒道:“某乃是梁山兵马元帅林冲,你等好没道理,无故攻我山寨,今日我就让你识得我梁山手段,你可敢与我较量一二。”
云天彪哈哈一笑道:“你等水洼小贼,天兵到日尚不知悔改,竟行公然抗拒之举,我今日就要将你等斩尽杀绝,将你等山寨踏为齑粉,来来来,且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两人话音刚落,当即催马上前,各举手中武器站在一处,云天彪这厮的武艺的确不俗,一路刀法使得极为纯熟,滴水不漏,林冲也不甘示弱,手中丈八蛇矛宛如毒蛇出洞,一招一式妙到毫。两人各展平生所学,在两军阵前你来我往,直杀到五十回合,不分胜败。
林冲心中寻思:“这云天彪虽然为人狂妄,但却有狂妄的资本,这手刀法端的厉害,我以前还从未遇到过这般使刀的高手,今日想要赢他只怕不易啊”
云天彪今日也是遇到了对手,心中暗暗想道:“往日里我也曾听人说起过这林冲的名头,他本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想那禁军早已糜烂不堪,却也没将其放在心上,今日一战,此人却非浪得虚名,这一路矛法灵活多变,夭矫迅捷,难防难挡,看来不用绝招是赢不得他了。”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翻翻滚滚直战到八十回合,依然胜负难分,云天彪觑准一个机会,策马跳出战圈往本阵跑去,林冲心中不觉疑惑,这云天彪与我战得多时,不曾输了一招半式,为何无故逃回本阵,莫不是有什么诡计不成
林冲也不追赶,冲着云天彪的背影喊道:“云天彪你休想赚我,我偏不上你当,今日暂且寄下你这颗项上人头,他日林冲必定来取。”梁山众军听得林冲此话,当即哄然鼓噪。
云天彪赚人不成,反被林冲借机羞辱了一番,偏又反驳不得,又羞又怒,一时间憋得满脸通红,这下倒真成了红脸关公了。傅玉看到云天彪吃了羞辱,上前安慰道:“主帅切莫羞恼,明日待我前去会那林冲,用飞锤取了他性命。”
云天彪一脸懊恼道:“我本待诱他来追,用拖刀计斩杀了他,也为我军除一劲敌,可恨林冲这厮甚是奸猾,不来追赶。明日即使换上你,他未必会上当。”
傅玉道:“主帅武艺不在那林冲之下,今日与他交战未露败绩,却无故撤退,想必令他心中生了疑心,所以不敢来追赶。明日我与他交战之时,待力有不支时再行撤退,他必定不会起疑,放心追赶,我趁势用飞锤取了他的性命。”
云天彪摇摇头道:“这样太危险了,林冲这厮手段高明,你的武艺与他相差太远,我只怕你来不及撤退就遭了他的毒手。”傅玉为人最为胆小,一听此话,再也不敢提刚才的话头。云天彪一看傅玉钳口结舌就知道他心里胆怯了,他十分了解其为人,对他依靠飞锤伤人颇为鄙视,但如今征剿贼寇要紧,正是用人之际,也不好拿话伤饬他。
第二天,晁盖即率中军赶到,林冲将一行人接近营寨,对晁盖说起昨日接战云天彪一事。晁盖惊诧道:“没想到云天彪那厮这般厉害,军师可有破敌之策”
吴用轻描淡写道:“行军作战总以谋略战阵取胜,岂独以个人武勇定输赢。云天彪虽然骁勇善战,但我军兵力数倍于他,只要指挥得当,兼用奇谋,云天彪并不难破。我已打听清楚,云天彪景德镇共有官军一千,此次前来攻打我山寨他只带五百人马,另有五百人马留守后方并负责运输粮秣。云天彪的粮草就囤积在张秋镇上,该镇正处在景德镇与枯树山之间,头领可派一支兵力奇袭该镇,烧了云天彪的粮秣,云天彪没了兵粮,自然会退兵,到时我军趁机追袭,云天彪可一举成擒。”
林冲击掌赞道:“军师此计甚妙,头领,请容许林冲带兵前去攻占张秋镇,破坏云天彪粮秣。”
吴用摇头道:“林兄弟去不得,云天彪还要靠你在这里支吾,你若是去了,云天彪在阵前看不到你,必然起疑,此事就交给我吧。”
晁盖反对道:“军师乃我山寨智囊,身系山寨安危,怎可轻易犯险,不如由我领兵前去。”
吴用坚持道:“哥哥不用再劝,我此行带上强大力和刘唐两位兄弟,再说,阵前也不能少了头领,总得哥哥坐镇指挥才好。”
晁盖想了想道:“也好,强大力和刘唐两位兄弟手段高明,可保军师无虞,由他们前去,我也就放心了,军师此去需要多少兵马”
吴用道:“此次行动完全靠奇袭,若是一切顺利,五百人足矣;若是被敌人识破了,即使再多的人也不能成功。”
“好,我就拨与军师五百军士,军师千万小心,若是事有变故,军师定要安全返回,至于破敌之事我们可以另寻他策。”晁盖殷殷叮嘱道。
吴用感激道:“多谢哥哥关爱,吴用定不负所托。”当天,吴用与刘唐、强大力带上五百军士,即辞别了晁盖,一路隐蔽行迹向张秋镇而去。
晁盖自吴用去后,一面派林冲每日到阵前搦战,以稳住云天彪,不使其起疑,一面等候吴用攻破张秋镇破坏云天彪粮秣。
云天彪看到贼军又添援兵,连梁山巨魁晁盖也来了,贼军气势大涨,心中十分忧愁,同傅玉商议道:“高太尉欲为其养子报仇雪恨,命我率军前来征讨梁山泊,擒杀晁盖和林冲。如今贼强我弱,想要取胜难如登天,傅都监可有什么良策”
傅玉低头寻思半晌,忽然眼前一亮,道:“我听闻总管素与沧州兵马都监邓宗弼和永静军兵马都监辛从忠有旧,这二人武艺高强,再加上沧州知州和永静军知军都是高太尉的人,总管何不遣人带上太尉的密令,请他们前来相助我军破敌”
“傅都监说得不错,急切之间我却没有想起这两位来,我这就修书请他们前来助拳,一定要将梁山夷为平地,把晁盖和林冲生擒活捉,解上东京。”云天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