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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挑拨离间
祝永清前脚刚走出大堂,阮其祥后脚就跟来了,他远远地向祝永清喊道:“都监慢走,知州大人有令,命我为都监拨付五百人马。都监且先休息片刻,我去去就来。”阮其祥说完,向祝永清挥了挥手中的兵符令箭。
祝永清看得清楚,正是高封的调兵信物,只得冷哼一声,心头虽有不甘,但也只能任由阮其祥去为他挑选五百兵马。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阮其祥方才带领一队兵马过来,祝永清迎上前去,一番检阅之下,人数虽然齐整,但是兵员素质却就不堪入目了。只见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羸弱不堪,衣甲不全,兵器朽坏,有很多人甚至都已过了服役年龄,这哪里像是一只作战部队,分明就是一群叫花子兵。
祝永清知道阮其祥这是故意刁难于他,找他理论只能是白费唇舌,索性不再废话。只是将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在阮其祥脸上扫来扫去,慢慢将右手举到脖颈上,向他做出一个斩切的动作。
阮其祥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小人,吃祝永清一吓,不由得浑身一阵哆嗦,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祝永清看到阮其祥这幅窝囊相,心中大感快慰,仰天大声三声,领着五百人出了沂州城,直奔祝家庄而去。
且说陈希真那晚杀了刘广之后,寻路往祝家庄而来。走了两日,早来到独龙冈前,陈希真看那冈上一座庄子盖得好,四下一遭阔港,那庄子正造在冈上,有三层城墙,都是用顽石垒砌而成,约高二丈。前后两座庄门,两条吊桥。墙里四边,都盖窝铺,四下里遍插着枪刀军器,门楼上排着战鼓铜锣。
陈希真猜想这里多半就是祝家庄了,他策马来到庄前,向那门人说道:“汴京陈希真来访,还望小哥替我通传一二。”
那门人听他自报家门,称是陈希真,当即纳头便拜道:“先生请随我来,我家庄主前日里命我等留意先生的消息,一旦先生到此,便要我等领去见他。”
陈希真跟在门人身后,向祝家庄内走去,路上疑惑道:“烦请小哥告知,贵庄主怎知陈某近日将会来访”
门人一脸歉意道:“这我却是不知,庄主只是这般吩咐我等,我等也不敢多问。”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座大厅前,门人入内通报。
过得片刻,只见一位四五十岁的老者走了出来,陈希真认得正是祝家庄庄主祝朝奉,赶紧上前见礼。祝朝奉答礼后,满脸热情地迎接陈希真厅堂上坐地。
陈希真忍不住,向祝朝奉道出心中疑惑,祝朝奉听完,哈哈笑道:“贤弟莫急,我先让贤弟见上几个人,贤弟自会明白。”陈希真心中一动,当即猜出分来,他也不说破,只是坐在那里静观其变。
过不多时,只听得堂外脚步声响起,一位老妇人带着四位女眷走进了厅堂,陈希真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失散多日的陈丽卿四人,陈希真顾不得脚上伤势,快步起身走到女儿跟前,一脸关切道:“卿儿,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如何到得此处”。
陈丽卿蓦然间见到父亲,眼圈不禁一红,向陈希真诉苦道:“爹爹自那日去打青云山后,一连几日没有消息,后来猿臂寨被二龙山贼人攻陷,我护着慧娘她们杀了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去何处,后来想起爹爹曾提到过与祝伯伯有旧,所以便到这里来等爹爹。”
陈希真疑惑道:“你如何知道是二龙山贼人攻破了猿臂寨”
陈丽卿道:“我在下山之时,遇到一人,猝不及防之下被他用枪制住,此人正是当日在汴京城中阻我买马之人,他当时同宋江等人走得很近,定然是二龙山上的贼寇。后来不知从哪里钻出一条好汉,那汉子长得与猿臂寨的真祥麟有七分相似,得他纠缠住了那使枪的贼人,我这才带着慧娘她们逃脱了。”
真祥麟邀请真大义来猿臂寨之事还是陈希真极力撺掇的,听女儿这么一说,心中立即明白那汉子就是真大义,没想到自己这番谋划阴差阳错之下救了女儿,只可惜真大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陈希真心中打定主意,得便时一定要叮嘱女儿不要向其他人说起此事,若是让真祥麟知道此事,必定会将真大义的死怪罪于陈丽卿身上,因攻打青云山一事,他本就对自己记恨在心,若是再让他知道了此事,不跟自己拼命才怪。
陈希真安慰了陈丽卿一番,转身向刘母、刘夫人问安。刘慧娘不见爹爹刘广和哥哥刘麒,只有陈希真单人独骑来此,心中没来由得一疼,顿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当即一脸急切地问道:“我爹爹和哥哥怎没随叔父一起前来,还有猿臂寨另外几位叔叔呢”
陈希真沉默良久,方才一脸悲愤道:“此事都怪我啊,我们率军攻打青云山,眼看就要得手,谁知青云山贼人暗中投靠了二龙山,我一时不察,误中贼人奸计,猿臂寨诸位寨主除了苟桓和真祥麟不知去向外,其他人都被二龙山贼人杀害,就连刘广兄长和你哥哥刘麒也被他们坏了性命”陈希真说完,不觉洒下几滴泪来。
刘母年事已高,乍闻此噩耗,一时间心情激荡之下,竟然昏死了过去,刘慧娘赶紧将她扶住,刘夫人也在一旁落泪不止。
刘慧娘极力忍住心头的悲痛,瞪圆一双盈满泪水的杏眼,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宋江,好一个二龙山,这仇我且记下了。”
刘慧娘说完之后,向众人道道一声“抱歉”,便同刘母、刘夫人一同离开了,陈丽卿赶紧跟了上去,前去劝慰她们。
等她们走后,祝朝奉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二龙山竟然如此猖獗,前些日子,贤弟要我们附近庄寨结下攻守盟约,我还不以为然,今日看来,贤弟果然是深谋远虑啊。”
陈希真道:“那宋江我曾与他打过交道,此人机智权变,韬略过人,更兼胸怀大志,若不及早除之,日后必成我朝大患。不知小弟前日提议,结果如何”
祝朝奉道:“我祝家庄与李家庄、扈家庄本就是盟友,前些时候我派人联络正一村和风云庄,他们都已同意加盟,只是召家庄还没有消息传回。”
陈希真一脸沉重道:“召家庄紧邻猿臂寨,以宋江一贯的行事作风,只怕是凶多吉少啊”陈希真话音刚落,只见一位庄客匆匆进来禀报道:“庄主,小人刚刚收到消息,召家庄被二龙山贼人攻破,召忻夫妇阵亡,蒙阴知县胡图弃城逃窜,蒙阴县城也落入了二龙山贼人之手。”
祝朝奉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向陈希真道:“还真教贤弟猜中了,宋江好快的手段啊”说完,祝朝奉紧急召集三子祝龙、祝虎、祝彪和教师栾廷玉,让他们加强戒备;同时命人前去李家和扈家庄,请他们庄主前来议事,风云庄、正一村也一并有人前去通知。
再说祝永清领了那五百羸弱之兵,一路紧赶慢赶之下,方在天黑之前赶到祝家庄。祝朝奉和陈希真听说祝永清带了五百兵马前来相助,二人顿时大喜。
陈希真暗中细看那祝永清,只见他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朱砂,伏犀贯顶,猿臂熊腰;戴一顶喷银紫金冠,穿一领白银连环铠甲,衬着白缎子战袍,系一条束甲狮蛮带;脚穿一双卷云战靴,骑一匹银合马,手里提一枝四十斤重镔铁炼就的水磨镜面方天画戟,一张青桦皮雕弓放在麒麟囊里,右边一壶白翎凿子箭。端的是一表人才,威风凛凛。陈希真心中暗暗欢喜道:“也只有这般人物,才配得起我女儿丽卿。”
祝永清扎住兵马,同祝朝奉二人见过礼后,一同来到大厅上。祝永清开口问道:“陈伯父如何会在此处”
祝朝奉将前项事情向祝永清说了,祝永清一听宋江之名,顿时俏脸含煞道:“这贼厮害死我弟弟万年,我正要找他报此大仇,就怕他不来。”
陈希真在一旁提醒道:“那宋江极不简单,我前日便在他手上吃过亏,贤侄与他对阵时,一定要小心应付。”
祝永清拱手道:“多谢伯父提醒,小侄受教了。我也知那宋江不好对付,此次本想向知州大人借一千兵马前去剿灭此贼,被阮其祥和万俟春从中使坏,结果只派给了我五百羸弱之兵。高封那厮也不是好人,他想让我祝家庄与二龙山拼个两败俱伤,以便从中取利。”
陈希真道:“你我虽知高封此举居心叵测,却也只能按他的意思行事。从宋江攻打猿臂寨、召家庄这两次军事行动可以看出,他摸准了高封的心思,准备先剪除沂州城周边的庄寨,然后才会攻打沂州城。祝家庄与召家庄毗邻,宋江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祝家庄,我们不能不早做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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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各怀心思
三人谈完正事,只见那祝永清不住地看陈希真,几次犹豫着想要开口询问。陈希真人老成精,哪能不明白祝永清的心意,当即一脸笑意道:“祝贤侄,我此次前来祝家庄,一来是为了帮祝老庄主对抗二龙山贼人,替猿臂寨诸位兄弟报仇;这二来嘛,却是为了你和丽卿的事情。”
祝永清一听陈希真提到陈丽卿,立时迫不及待道:“丽卿妹子也来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们的事情自然是由两位伯父做主。”
祝朝奉在一旁插话道:“贤弟,这两个孩子年纪也都不小了,当年你与我那本家兄弟订婚之时我也在场做了见证。没想到,他竟等不到这一天,撒手西去了,如今我只好代他做主了。我看这两个孩子无论相貌人都是一等一的良配,我请先生看过,后天便是良辰吉日,我们索性在这儿就把事情给他们办了,也算是了却了我那兄弟未竟的心愿,我也可以安心了。”
祝永清听祝朝奉这么一说,当即喜上眉梢,同时又心情忐忑地看向陈希真,生怕他不肯答应。
陈希真没想到祝朝奉这么着急,要为两人举办婚事,心中不禁有些犹豫,暗暗思忖道:宋江不日就要攻打祝家庄,祝家庄虽然兵强马壮,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宋江,若是万一被宋江攻破了祝家庄,玉石俱焚之下,祝永清能否幸免还未可知,我决不能让女儿冒半点风险,须得寻个由头拖延得十天半月,待二龙山与祝家庄分出胜负后,再做决定。
陈希真一脸为难道:“兄长有所不知,再过几天便是我那亡妻的祭日,月内不宜举办婚事。”
祝朝奉知道陈希真乃修道之人,最忌讳这些事情,当即一脸歉然道:“贤弟莫怪,我无意冒犯,实在是不知道弟媳祭日将届。”
陈希真摆摆手道:“兄长言重了,只是要让祝贤侄多等上一些时日了。”
祝永清一连声道:“不碍事,小侄等得。”心中却是有些失落。
事后,陈希真向女儿说明原委,暗中告诫她莫要说漏了嘴。陈丽卿的心中早已住进了另一个人,本就不愿与那祝永清扯上关系,陈希真这番谋划正中其下怀,她当即满口答应下来。转念想到武松所在的二龙山与父亲陈希真结下了生死怨仇,心中不觉凄苦。
且说扈家庄庄主扈太公接到祝朝奉的消息,心中另有一番打算,当即儿子扈成去请李家庄庄主李应前来议事。
这时,只见一名女子从内间走了出来,略带怒气地道:“爹爹,女儿听说祝家庄来信,是不是祝庄主又在催婚”此女正是别人,正是扈太公的女儿扈三娘。
扈太公道:“这倒不是,只因最近二龙山宋江闹得凶,祝庄主来信邀我扈家庄共同迎敌,李家庄想必也已收到祝庄主的书信,我已命你哥哥前去请李应贤侄,看看他是什么意思。至于你和祝彪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这件事情说起来都怪爹爹啊。”
扈三娘听扈太公这般说,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反倒劝解起他来,道:“爹爹,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祝朝奉依仗他对爹爹有旧恩,祝家庄势力又大,才迫使爹爹许下了这门亲事。”
扈太公心中愈发难受,道:“也是我当时一念之差,若我当时坚决不答应,也没有这许多麻烦。那祝彪一向蛮横霸道,三番五次前来骚扰,你要是嫁给了他,还不只要受多少委屈,爹爹绝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扈三娘道:“爹爹,那祝家庄虽然强势,但若是我们扈家庄与李家庄联合起来,却也不怕它。”
扈太公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叮嘱道:“这话你可千万不能在外面说起,一切等李应贤侄来了再做计较。”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李应随扈成来到扈家庄,扈太公迎到门外,双方见过礼后,到大厅落座。扈家庄与李家庄实力弱于祝家庄,一向都是依附于祝家庄,两家对这种局面早已心怀不满,所以暗中走得很近。
扈太公开门见山道:“祝庄主邀请我们三家共同对抗二龙山的提议,贤侄以为如何”
李应不以为然道:“伯父,你还看不出来吗,祝朝奉分明是要拉我们下水。小侄府中管家杜兴前些时候,打听到祝朝奉有两个侄子名唤祝永清、祝万年,他们在穆陵镇时曾与二龙山交恶,杀了二龙山头领施恩,祝万年也被二龙山打死,双方结下了死仇。二龙山这次兴师动众而来,一路势如破竹,连下猿臂寨、召家庄,下一步必定不会放过祝家庄。依小侄愚见,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扈太公一脸惊愕道:“没想到中间还有这许多曲折,怪不得祝朝奉如此紧张。贤侄说得不错,我们就先作壁上观,如果祝家庄被二龙山攻破了,我们也就犯不着去趟这趟浑水;若祝家庄真有能耐挡住二龙山的进攻,我们再出手相助也不迟,这样一来,祝家庄的实力必定大为削弱,今后我们也不用再看他祝家庄的脸色行事了。”
李应道:“伯父真是深谋远虑,小侄一切都听伯父的安排。”扈太公与李应商议已定,便各去准备不提。
宋江打破召家庄,轻而易举拿下了蒙阴县,命令全军在蒙阴县城休整一日。宋江同吴用商议道:“我军连破猿臂寨、召家庄,如今更是占据了蒙阴县城,必然引起祝家庄和正一村的警觉。若是两家联合起来,于我军将大大不利,军师以为如何”
吴用道:“主公所虑甚是,依属下之见,可将我军分出一支偏师,前去正一村扎下,只是每日与他相持,并不十分交战,使其不能救援祝家庄即可;我主力大军则直奔祝家庄,待攻破祝家庄后,再与偏师合攻正一村。”
宋江道:“这样也好,正一村实力远不如祝家庄,就劳烦军师与秦将军的一千前营军队再加上罗将军的一队骑兵,做一路偏师,前去拖住正一村。我率剩下的人马前去攻打祝家庄,我军攻灭召家庄之时,抓获了五六百乡勇,这些人都曾受过训练,战斗力不可小觑,现已编入林统领的中军,有这两千五百余兵力,攻破祝家庄应该绰绰有余了。”
吴用道:“主公放心,属下一定看牢正一村。此去祝家庄,主公可善加利用祝、扈、李三庄之间的微妙关系,也许能收到意外之喜,我就在正一村等候主公的好消息。”
宋江会意,第二天即与吴用分兵,各自行动。
吴用当天傍晚时分,便率军来到了正一村地界,扎下营寨后,便命秦明前去挑战。正一村庄主哈兰生不甘示弱,冲出庄寨前来迎战,二人直战到百余合外仍旧不分胜负,双方看看天色已晚,各自收兵回去。翌日,吴用又派罗延庆来到庄前搦战,这一次是哈芸生接住厮杀,哈芸生武艺本不如罗延庆,只因吴用特意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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