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好。
张文远听高俅这么一说,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高冲汉怒气冲冲地看了孙静一眼,若不是他拦着,自己又怎会被高俅喝斥,想到这里,高冲汉心中愈发火大,将一腔怒气都发泄到了张文远身上,只见他举起手中的镏金镗,照着张文远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张文远惨哼一声,脑浆迸裂,死在当场。
高冲汉举起手中的镏金镗,冲着孙静咧嘴一笑,孙静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直唬得后背冷汗直流。高俅也觉得高冲汉处决张文远的手段过于血腥了,他别过脸去,临了还不忘借此炫耀一下自己的威严,只听高俅高叫道:“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违犯我军规的下场,希望诸位戒之。”
高俅话音刚落,立时有两名士兵领命上前,将张文远的尸体抬了下去,可怜张文远一生作恶多端,今日竟然死于高俅之手,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处治了张文远,高俅命令全军继续向东平府开进,同时派出亲信党世英、党世雄、孙荣、孙浩分别到徐州、单州、濮州、袭庆府征调当地驻军及将领,一齐到东平府听用。
三天后,高俅带领一行人马终于赶到东平府,知府程万里将其迎进府衙,高俅说起调用东平府兵马一事,程万里顿时面现为难之色,犹豫了半天,方才向高俅诉苦道:“太尉奉旨征剿贼军,下官自应竭力配合,只是府中兵马的调动,下官说了不算啊”
高俅一听程万里的话头,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却说那京东制置使清万年的治所就在这东平府城之中,别的州县还自罢了,高俅有御旨在手,不怕各州长官不遵命,可这东平府的兵马调动都要经过清万年的允准才行,高俅即便有御旨在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高冲汉是个粗人,哪里明白这么多弯弯绕,他听到程万里不肯,当即高声叫道:“程万里,我家太尉奉旨出征,皇上亲口允准,京东西路的兵马任由征调,你难道想抗旨不遵不成”
高俅本就心烦意乱,被高冲汉这般一搅合,更是心乱如麻,他不耐烦地冲高冲汉呵斥道:“你闭嘴”高冲汉自讨了个没趣,只好讷讷退在一边,心中郁闷不已。
高俅沉思良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方才做下决断,道:“程知府,本帅也知道你的难处,这样吧,我与孙参谋今晚前去拜访一下清制置使,舍着面皮也要向他讨一份人情,总要征调了东平府这支兵马才好与贼军决战。程知府,你觉得如何”高俅说到最后,不觉加重了几分语气。
程万里一时之间没有会过意来,忙不迭地道:“一切但凭太尉做主。”
高俅心中暗骂,这程万里如此呆笨,是如何做到东平府知府的,脸上不觉阴沉了几分。孙静走上前去,低声提醒程万里道:“程知府,太尉这次出征,来得匆忙,不曾带得礼物,今晚我们前去拜望清制置使,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程万里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高俅方才不高兴,原来是自己没有领会他话中的意思。程万里心里暗骂高俅贪鄙,面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道:“太尉为国是操劳,下官深感佩服,愿为太尉分忧。”高俅看到成为那里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韩存保和闻焕章在下面看到高俅等人的这番作为,心中不禁暗暗鄙夷。
商议完军情后,高俅自去程万里为他预备的府宅歇息。申末时刻,程万里果然前来造访,身后两个人抬着一个箱子紧随,那个箱子看起来颇为沉重,两个人抬着显得有些吃力,程万里上前将一张礼单递给高俅,高俅结果粗略扫了一眼,不禁喜上眉梢,冲程万里拱手道:“这么晚了,还要劳动程知府,高某真是过意不去。”
程万里连连摆手道:“太尉千万不要这么说,能为太尉分忧是下官的荣幸,希望太尉今夜能够地遂所愿。下官还有些事情要办,这就不打扰太尉了。”说完之后,程万里匆匆告辞离去。
高俅等到程万里离开,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但见箱内满满的都是金银珠宝,珠光宝气直欲耀花人眼,高俅心中喜不自胜。他将箱中的财物留下一半,另写了一份礼单,又找了一个小一点的箱子装了满满一箱子,着两名仆人抬了,随后命令一名府丁前去传唤孙静。孙静来到时,抬眼看到那口箱子,便知高俅已经备好了贽见之礼,两人随即前往清万年府上拜望。
清万年接到门客通传,心中早已明白了分,着人将高俅和孙静迎进大厅,高俅奉上礼单,命人将箱子抬进大厅。清万年接过礼单,不着声色地查看了一番,也不打开箱子验看,着两个仆人抬了下去,随后便坐在那里不再言语。
高俅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最终还是忍不住无话找话道:“东平府可不比京城繁华,制置使大人在这里还习惯吗”
清万年不咸不淡地道:“为皇上办事,即便是身在穷乡僻壤,清某也甘之如饴。”
高俅打了个哈哈道:“制置使大人忠君爱国之心,实在令人敬佩。只是如今这京东地面不太平,皇上忧心不已,高某不自度德量力,欲为皇上分忧,自请征剿二龙山贼寇宋江,自知才识学浅,还请大人多多指点才是。”
清万年不为所动道:“指点不敢当,太尉有皇上的御旨纶音,准你调用京东西路所有驻防兵马,清某也要听从太尉的调遣才是啊”
高俅故作惶恐道:“制置使大人言重了,谁不知大人深受皇上器重,高某若是能得大人襄助一二便已心满意足,调遣之说不知从何谈起。”
清万年道:“高太尉有心了,既然如此,清某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除了景德镇和关山镇的五千禁军,其他各州县驻军,太尉可尽行调用,与清某无关。”
高俅要的就是这句话,东平府本有四千驻军负责驻守地方,另有五千系将禁军分布在景阳镇和关山镇,一左一右控扼鲁运河,清万年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大大超出了高俅的期望,高俅双手一揖道:“多谢制置使大人成全。”
清万年道:“都是为了国家大事,太尉不必客气,清某在这里预祝太尉马到功成,剿平贼寇。”高俅再次向清万年谢过,与孙静返回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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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英雄双枪将
第二天,程万里等一应东平府僚属就收到了清万年的指示,没有了清万年从中作梗,高俅征调东平府兵马便轻松了许多,考虑到东平府兵将受清万年辖制已久,留在军中恐怕会不服管教,高俅索性将此四千兵马拨给韩存保指挥,也算是兑现了当初对他的承诺。
韩存保看到高俅只拨给了他四千兵马,心中大不情愿,向闻焕章抱怨道:“高俅这厮真是可恶,京东西路兵马合计不下三万人,他竟然只让我统领这点人马。”
闻焕章劝道:“节度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前番高俅在京时,唯恐节度上书皇上请辞,不肯随他前来,所以才用好言语稳住你。如今既已到了京东,木已成舟,节度再想反悔已经不可能了,高俅这厮自然不会按照当初的承诺,如数拨给节度兵马,他本也不指望节度征剿二龙山。”
韩存保冷哼一声道:“高俅这厮如此小看于我,我偏要做出一番大事煞煞他的气焰,先生且随我一同前往校场,看看高俅拨给我的这支兵马战力如何”
韩存保去屋里取了盔甲,披戴整齐,又去兵器架上取了他那枝惯用的方天画戟,众亲卫看到他要去校场,早已经为他备好战马,韩存保从亲卫手中接过马缰,飞身跃上马背,带领一众亲兵向城东校场而去,闻焕章仍是一身教书先生打扮,也骑了匹马跟在韩存保身后。
韩存保策马来到校场,早听到校场中传来阵阵刺杀呼喝之声,到得近前,只见场中四个千人方阵正在那里操演队形,队伍前面一名军官骑一匹青鬃马,头戴水磨凤翅盔,身罩锦绣麒麟战袍,内衬绿色鱼鳞甲,腰挂一口宝剑,马鞍旁悬着一壶弓箭,两枝绿沉双枪,箭壶上扯着一面小旗,上有一副对联:“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身后五十余名精神饱满、体格健壮的士兵紧紧跟随,迎风展开一面大旗,上绣斗大一个“董”字。
韩存保看到这番光景,暗地里喝起彩来,心想此人应该便是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这东平府的兵马在他的操练下倒是颇为雄壮威武,京城中也不曾见到过这样的精壮士兵,高俅这厮虽为殿帅府太尉,对军事却是一窍不通,我遍观京东西路诸军,东平府这支驻军要算是最为精锐的,也好,我正要灭灭高俅的威风,有这支部队在手,打起仗来就顺手多了。
韩存保策马上前,打声招呼道:“前面的可是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么”
董平听到有人呼唤,转过头来,只见一名将官手持方天画戟,骑一匹枣红马,威风凛凛而来。不禁喝起彩来,回答道:“在下正是董平,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韩存保拱手道:“在下韩存保,久闻董都监手段高强,双枪使得出神入化,有万夫不当之勇,人送绰号双枪将,今日一见,果然是英武不凡。”
董平将韩存保上下打量了一回道:“原来阁下就是韩节度,昨日里程知府接到制置使大人的命令,让我率领东平府四千守军听从你的调遣,节度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董平话虽然说得比较客气,但骨子里却透出不服,韩存保如何听不出来,他当即哈哈一笑道:“董都监言重了,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今后你我都是袍泽兄弟,要共同进退才是。区区不才,平日里也曾胡乱练些武艺,今日见到董都监,不禁有些技痒,不知董都监可否赐教一番”
董平一向看不惯京城里来的子弟,当他接到命令,要听从韩存保的统领时,心中很不以为然,一个世家子弟能有多大本事。如今看到韩存保说话一团和气,不卑不亢,心中对他的观感不禁好了许多,当即拱手一礼道:“赐教不敢当,韩节度既然有兴趣,你我便走上几个回合。”董平说完,从马鞍旁摘下绿沉双枪持在手中。
韩存保看了董平的武器,心中不觉多加了几分小心,在枪类武器中,双枪最是难练,董平年纪轻轻就已赢得“双枪将”的威名,在双枪上的造诣定然有过人之处。韩存保一挥手中的方天画戟,策马来到校场中央,此时校场中的军士早已停止了操练,为二人腾出了一片地方。
董平看到韩存保所使武器竟是方天画戟,不敢大意,戟类武器到了宋朝已经沦为依仗队的装饰性物很少有人使用了,主要是戟类武器的使用技巧性较强,对使用者的要求较高,韩存保使用这种冷门兵器同他放对,看来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韩存保的画戟固然是冷门兵器,他的双枪也何尝不是一种冷门武器。
两人策马来到校场中央空地上,相互施了一礼,同时催动座下战马,手舞兵器向对方杀了过去。两人在阵前更不打话,一个使戟去搠,一个用枪来迎,韩存保手中戟使开来夭矫如龙翔九天,董平手中双枪使开来密如急雨水泼难进,两个人枪来戟往,翻翻滚滚战到五十余合,谁也奈何不得谁。校场内一众将士何曾见过这等精彩绝伦的厮杀,一时间都看得呆了。闻焕章在下面看够多时,暗暗赞叹,他见两人一时间难分胜负,不觉担忧起来,生怕一个不好,失手伤了任何一个都不是好事。
董平看到韩存保戟法精熟,自己不能取胜,心中暗想:韩节度本是上头命令派来统领东平府驻军的,将来我还要在他麾下做事,犯不着为了逞一时之勇与他决出高下,如今我也显示了自己的手段,何不趁此时机卖个破绽,输个一招半式,也好让他有个台阶下。
董平思忖方定,却见韩存保卖了个破绽,先行策马跳出战圈道:“董都监果然使得好双枪,你我今日到此为止,如何”
董平向韩存保揖拜道:“韩节度戟法高明,在下正感不敌,多谢节度相让,今后董平愿听节度调遣,绝无二话。”
韩存保自忖他与董平的武艺在半斤八两之间,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想必董平也有同感,他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为了帮助我收东平府一众守军将士之心,这董平倒是心思乖觉之人。以前在京城之中,自以为凭借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天下难有敌手,不想刚出京城,就遇到了对手,如今看来,却是坐井观天,小觑了天下英雄。
韩存保扶起董平道:“董都监不必如此,东平府守军毕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对于军中事务你也比我熟悉得多,今后还是由你来统带,遇到战事,你我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董平道“多谢节度信任,董平必定竭尽全力,助节度剿平二龙山。”
高俅将四千东平府守军拨与韩存保指挥,心中有些惴惴,生怕韩存保嫌兵少,前来寻他闹事,他已经盘算好了,只要韩存保提起此事,他就再安排两千人供他指挥。没想到一连几天下来,韩存保并没有前来寻事,高俅派人打探之后,这才知道韩存保一天到晚都与东平府守军待在一起,加紧训练,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现实,高俅这才放下心来。
高俅一连在东平府待了五天,济南府的告急文书雪片也似地飞来,高俅知道不能一味逗留下去,若是让皇上知道自己见死不救,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还好在这几日之内,京东西路各州县的驻军都已征调完毕,齐集东平府,牛邦喜拘刷了许多船只与水手渔夫,也来东平府交割。
高俅点视了一下士兵员额,计有兴仁府守军四千人、济州守军四千人、袭庆府守军三千人、徐州守军三千人、单州守军两千人、濮州守军四千人、东平府守军四千人、飞虎寨系将禁军两千人、广济军系将禁军两千人,除去拨与韩存保的四千东平府守军,尚有两万守军、四千禁军供高俅指挥。
经过高俅这番征调,京东西路只有徐州尚有两千守军,袭庆府有一千守军、一千禁军驻防,这还是在孙静的建议下,高俅考虑到徐州和袭庆府地接沂州和淮阳军,为了防范两地的二龙山军队才留下的。除此之外,就只有清万年留下的东平府五千驻泊禁军了。
高俅点视人马已毕,将两万守军分成五队,每队四千人,兴仁府、济州、濮州守军自成一队,徐州守军和单州守军合为一队,袭庆府守军和广济军守军合为一队,变成前、后、左、右、中军,党世英、程子明、党世雄、胡春、高冲汉为五军统领,飞虎寨和广济军系将禁军编成一队,广济军总管崔猛、飞虎寨总管真茂分任正副统领,各州县将官各归本州守军统领麾下听命,着牛邦喜到京东西路各州县催运粮草,窦监和窦益负责将征集来的粮草沿运河济水运输到济南府前线,高俅则率领其余殿帅府僚属坐镇中军。
分派已毕,高俅即命前军高冲汉当先开道,向济南府进军,其余众军依次进发。韩存保接到高俅的将令,与董平点齐东平府四千守军,与高俅一同向济南府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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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武松扬威
却说宋江兵发济南府,在济南府城东的龙山镇扎下大营,龙山镇是济南府通淄州、青州和胶东诸地的必经之地,镇内有一座龙山以此得名,宋江将大营南端靠紧龙山脚下,北端与济水相接,让敌人无隙可乘。
宋江为了引诱宋军上钩,将一万两千人分作三队,一队攻打济南府城,一队在后面接应,另有一队留守营寨,三队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