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宰相怎么喝脸都不红,即使最后喝的路都走不了,但眼神却一直就那么清明着,看谁都笑眯眯的,醉不醉在酒桌上完全看不出来,得出去走两步。
每次跟平王喝完酒,不出两步准倒!
这顿酒一直吃到半夜,酒菜都换了三席,官员们才提出告辞,互相搀扶着出了钦差府,安宜武也趁这时候离开了,他的通判府就在前面两条街,距离也不远,刚好出去走走路再散散酒气,之前平王没少跟他互相灌酒,把宰相灌多了之后,平王又接着跟他灌酒,安宜武觉得自己喝的有点多,刚好出去吹吹风。
因宰相还在桌后稳如泰山地坐着,安宜阳也就没有送出去。
可等官员都走了,宰相还在那里坐得跟坐笑佛似的,安宜阳想撵人又不好意思,对宰相道:“相爷……您看天儿也不早了……”
宰相朝安宜阳笑着点头,安宜阳还想问他何时回府,或是让他的随从跟进来扶他。平王却大着舌头开口道:“你还跟这老小子客气啥,他喝多了,现在就是把他扔大街上,他都会当到家了。他不是带着人来了吗?你也别跟他客气,让他的人过来架他回去就成。”
安宜阳知道平王从前在京时常跟宰相喝酒,既然他这么说了,想必宰相也是醉的不轻,让下人去把外面宰相带来的人叫进来。
能跟在宰相身边侍候的,也就是他的亲信,对自家宰相的酒品早就心知肚明,跟平王和安宜阳见过礼后,一边一个扶着宰相出门,因宰相喝多了也不能再骑马,安宜阳还派了一挺小轿。
终于把该送走的人都送走了,回来见平王还坐在桌边吃吃喝喝,虽然眼神都飘了,倒没把酒灌鼻子里。
安宜阳道:“父亲,您是否也该安置了?”
平王摆摆手,“不安置,进城时你们都不等我,我心里苦。”
安宜阳一听就知道平王是真醉了,招来两个下人,让他们扶着平王下去歇息,下人过来要扶平王,被平王甩开,“不用你们扶,本王还能走。”
晃晃悠悠站起身,还没走两步就往旁边倒,安宜阳赶紧过来把人架住,但安宜阳也喝的有点多,平王又比他壮硕很多,险些把安宜阳也压倒了,好在两个下人还算伶俐,赶紧把人扶住了。
安宜阳觉得平王这个样子若是给送回平王妃那里,平王妃肯定是不待见,干脆就把人送到书房,好在书房里也有床榻,平时他办公累了就在那里歇息,把平王安排在这里,再派两个小厮侍候,也很妥当。
安宜阳把平王安顿好,就出了书房,走了一半想到田喜乐会不会嫌弃他身上的酒气,也怕熏着孩子,想要洗过了再回去,吩咐下人去弄水。
可等烧水的工夫他也没处去,就又折回了书房,可没等走到近前就见书房门前有两个女人,正在跟他留下来侍候平王的小厮说话。
安宜阳走近,见是范姨娘带着一个贴身的丫鬟,问道:“范姨娘深夜不睡,到我的书房来做什么?”
范姨娘之前远远地见着安宜阳走了,才带着丫鬟过来,却不想安宜阳还能折回来,脸上就有些尴尬,对安宜阳道:“敝妾听闻王爷喝多了酒,想着王爷最爱喝我煮的醒酒汤,就亲自送了过来。”
安宜阳‘哦’的一声,他倒是疏忽了,忘了让人给准备醒酒汤,可范姨娘已经站在这里,他也不好直接赶人,便对之前与范姨娘说话的下人道:“你把醒酒汤拿屋子里去吧。”
下人就从范姨娘手里接过醒酒汤,范姨娘有些不情愿,她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见平王一面,她也想明白了,只要她还是平王的小妾,不管愿不愿意都得争宠,不然她和两个儿子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谁想却是出师不利,范姨娘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对安宜阳道:“世子,王爷醉了,身边也没个侍候的人,不如让我留下来照顾王爷吧!”
………………………………
第302章 夫人们都不太友善
安宜阳挑眉道:“这不好吧,毕竟这里是我的书房,若让姨娘留下来,就不怕被人传出闲话?”
范姨娘忙道:“要不把王爷送到我的院中……”
安宜阳笑:“姨娘就别折腾父亲了,他醉的难受,刚刚才睡下,再被吵醒怕是会难受。你还是回去吧,醒酒汤我会让人给父亲喝下。”
说完,示意下人将醒酒汤端进去,范姨娘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不舍地离开。安宜阳对另外一个下人道:“你们在这里好好守着,切莫让闲杂人等打扰了父亲歇息,不然唯你是问。”
下人响亮地道了声:“是!”
安宜阳便进了书房,让原本还想等他离开后再返回来的范姨娘只能怏怏离去。看来不管是平王妃还是安宜阳都防她防的紧,她想见平王只能再找机会了。
恨恨地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见院子里还灯火通明,丫鬟婆子站在院子里等她回来,问道:“小公子睡了?”
就有婆子上前回话道:“一路劳顿,小公子早就困顿,天一擦黑就睡了。”
范姨娘自到余奚后,就忙着怎么才能重获平王的欢心,对这个一天到晚只会哭的儿子并没放在心上,此时听说他早就睡了,便面带不悦地低声道:“他倒是会享福,不该病的时候病的把别人最后一点疼爱都消磨没了,如今需要他病时,倒比谁都好了。”
离的远的下人听不到她说什么,刚回话的婆子却将她的低语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不由得瞧了范姨娘一眼,随即把头又垂下,心里却厌恶地想着:做娘的哪个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她倒是把孩子当成争宠的手段了,难怪王爷厌弃她了。只可怜三公子从出生身子骨就弱,还摊上这样一个娘。
范姨娘没有让人跟,独自一人进了刑安康的屋子,见刑安康的乳娘已经在床边的脚榻上睡熟,也没喊她起来。走到刑安康的小床边坐下。
窗外的月光正明,透过薄薄的窗纱照了进来,这些日子养得好,刑安康的小脸上也有了些肉,只是因身子底子弱,脸一直没有圆起来。
范姨娘看着看着却把牙一咬,去桌上端了一壶凉水,将刑安康身上盖的薄被掀开,便将凉水倒在了刑安康的肚子上。
睡的正香的刑安康难受地皱了皱眉,翻个身就又睡下,范姨娘轻手轻脚地将茶壶放回桌上,再轻手轻脚地从屋中退出,没有惊扰到地上又累又乏的乳娘。
而此时夜已深,田喜乐也没睡,孩子们被老王妃带过去哄睡了,今晚就在老王妃那边睡了。
男人在前厅里招待男客,她就在后面招呼女客,老王妃和平王妃身份高贵,倒不便相陪太久,吃了几杯酒就借口劳累到后院哄孩子去了。
田喜乐一直陪着夫人们吃到很晚,期间不少夫人都有意无意地跟她提起安宜泽和安宜武,虽说安宜阳不是他们的亲大哥,但只要一打听,谁不知安宜阳是与他们一同长大的兄弟,如今平王府搬来余奚,连着安家人也一同搬来,可想而知两家关系之好。
余奚这边没有太高的官,安宜武已经是官员中出类拔萃的了,又因他年纪轻,家中又没有娶妻,很多人家就都盯上了他,都想把闺女往高了嫁。
而安宜泽虽说没有官职,但人家有模样,有钱没钱暂时倒不知道,只看他整日在工地上跟些工人同吃同住。可就凭他这模样也足够让姑娘们上心了。
田喜乐听着就装糊涂,不说她看不上余奚的姑娘,就是她也没想过太多干涉这兄弟俩的感情。虽说她相信,只要她开口,那兄弟俩一定会娶她挑的姑娘,但她一直希望安家的兄妹能找到与他们情投意合的另一半,而不是因为她说喜欢谁了,他们就按着她的意思嫁娶。
所以,大多时候对于这些夫人们类似推销的举动,田喜乐都假装听不懂,或是用别的话题来岔开,一来二去谁还看不明白,田喜乐压根就没看上她们家的闺女,心里难免不快,毕竟在她们眼中,自家的闺女可都是出类拔萃的顶尖人儿,就田喜乐这样一个农家出身的世子妃,凭什么瞧不上她们的闺女?怎么说她们的闺女也都是官小姐出身,可不比种地的出身高贵得多?
余奚的夫人们到底不比京城的夫人们见过的世面多,若是在京城,那些修炼成精的夫人们即使背后插你一刀,表面上还是合乐融融,而不像这些夫人心里有什么都带到脸上来。
田喜乐自然也看出这些夫人们对她的不屑,其实她又何尝瞧得起这些聚在一处就只会说人是非的三姑六婆?或许都没见过太大的世面,除了几个还算温婉,大多数说起话来都尖酸着呢,让田喜乐听的都直皱眉,或许这些夫人就是在这样的小地方待久了,也被人恭敬惯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万人之上了。
田喜乐暗暗打量这些夫人,心里也做了比较,将几个觉得值得往来的夫人们记在心里,至于那些恨不得把家里一点事情都拿出来显摆的夫人,田喜乐觉得,平时吃吃酒还行,有什么话什么事儿可不能跟她们说,转个头的工夫就能给传的人尽皆知。
一顿饭吃的田喜乐很累,直到天色不早,夫人们才纷纷告辞,田喜乐也没送出门,目的自然是想让那些看不清身份的夫人们知道,她们之间的身份相差悬殊。
虽说有些夫人可能回头就得埋怨她太傲了,但只要她们敢回去跟自家男人抱怨,想必能把官位坐稳的人都不是不明事理的,只要她们敢抱怨,自然有人会替田喜乐教她们该知道的规矩。
尤其那几位张嘴就问自己做厨子时累不累的夫人,真觉得抬高了自己吗?她们的男人会让她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田喜乐才不担心那些话传不出去,就冲着在座的这些多嘴的夫人,想必到了明日,今天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菜就都能传开。夫人们不懂事,自然有懂事的人来收拾。
田喜乐在屋中等了一会儿,丫鬟来报,说前面的酒宴也散了,平王喝多了被世子爷安置在他的书房。世子爷也传了洗浴的水,但人却又去了书房,遇到要趁机讨好平王的范姨娘,把范姨娘给说走了。范姨娘回院子后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立即就有人来向田喜乐的丫鬟通风报信了。
田喜乐也不关心范姨娘的事儿,她更愿意把范姨娘当成陌生人,但谁让范姨娘也得宠了多年,这次又是唯一跟着来余奚的妾,或许在她心里还当是平王忘不了与她的感情,才会把她带来的吧?
不过,田喜乐却知道,带她过来还真不是为了感情,而是怕他们母子在京又闹出什么事儿,而且,经过申家的事后,平王也怕刑向明被申家什么时候就给报复了,虽说不满意他,但怎么说也是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儿。
安宜阳洗漱过后,带着一身清爽进门,虽说嘴里还喷着酒气,倒也不是很难闻。一进屋就抱着田喜乐道:“喜乐,今儿身上可爽利了?”
说着就在田喜乐的身上胡乱点火,田喜乐好笑道:“我说不爽利,你又怎样?”
安宜阳道:“你哪儿不爽利,我给你捏捏。”
田喜乐斜了他一眼,“让你捏完了才真不爽利。”
安宜阳笑得很无辜,也很无赖,田喜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到底被他一脸可怜相给打败了。
早上还没起床,就听外面有人吵吵闹闹,见田喜乐也被吵醒,安宜阳不悦地问了句:“吵什么呢?”
素兰在外回道:“回世子的话,听说是三公子病了,范姨娘正在哭闹。”
安宜阳皱眉:“病了就请大夫,有什么好哭闹的?”
素兰想了下道:“范姨娘说是一路上三公子就不舒服,但因着大家都只顾着世子妃母子,没人肯关照三公子,三公子才会越病越重,昨晚范姨娘就想去求王爷给请大夫,却被世子爷给拦了,三公子才会病重……”
田喜乐冷笑:“真当别人不知她做了什么?昨儿三弟还好好的,她不是还抱怨三弟身子该好的时候不好,不该好的时候却好了,怎么才一夜之间就病重了?这恐怕待会儿还得问问范姨娘对三弟做了什么。”
安宜阳听了对范姨娘的不满更大,昨晚范姨娘端着醒酒汤去书房,既然有时候琢磨怎么争宠,却没时间照顾孩子,若那时孩子病了,范姨娘会不说?多半是半夜回去不知怎么折腾的孩子,把孩子折腾病了,却怨到别人头上。
安宜阳和田喜乐穿衣下床,素兰带着小丫鬟进来侍候洗漱。用过早饭之后才带着孩子去老王妃那里请安,一般这时候平王妃也会在老王妃这里,婆媳俩就会在一处说话,没事儿的时候一说就是一上午,有时吃过午饭再接着说,让要处理满府事宜的田喜乐很是羡慕。
………………………………
第303章 手段
请过安后,安宜阳问起刑安康的病情,老王妃叹道:“原本我瞧那孩子还好好的,虽是瘦了些,瞧着也不似小时那样总是生病,可才到余奚怎么就病了?”
平王妃笑而不语,老王妃见了问道:“王妃可是知道些什么?”
平王妃道:“我能知道什么?不过就是听人说范姨娘昨晚还端了碗醒酒汤给王爷送去了,若孩子昨晚就病了,她还有心去侍候王爷,还真难为了她这份心。”
老王妃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儿,听后冷笑道:“若是被我知道安康的病是被她折腾出来的,这回定不会饶她。”
老王妃一向就看范姨娘不顺眼,之前因平王一直宠着她,老王妃不想恶化母子间的感情,才会一直对她容忍。如今平王对范姨娘也没剩下多少感情,老王妃当然不会再迁就她。
何况,再不疼刑安康,那也是她的孙儿,若是有人要利用刑家的骨肉来做文章,就算那个人是刑安康的亲娘,老王妃也不会容她。
不多时,有丫鬟进来回话:“回太妃、王妃、世子、世子妃,请来的大夫给三公子看过了,说是夜里着了凉才会发热,还有些拉肚子,开了几副药,说是喝了就没事儿了。”
老王妃沉着脸道:“好好的怎么就着凉了?乳娘和侍候的人都是死的吗?”
丫鬟道:“听乳娘的意思是说夜里三公子蹬了被,又尿了床,因没人发觉,才会凉着。”
老王妃听了对范姨娘和刑安康的乳娘更是不满,想到田喜乐带的孩子,才三个多月大,夜里起夜都会叫上两嗓子,而刑安康都一岁半了,竟然尿了床还挺了一夜,对这个孙儿就更不喜了。
对丫鬟道:“乳娘照顾不好主子,留着有何用?打发了出去就是,三公子这年纪想来也用不着乳娘,往后多安排两个丫鬟,仔细侍候着。”
丫鬟答应一声,就下去把老王妃的话传给范姨娘那边。
此时宿醉才醒的平王就在范姨娘的院子里,一早他就被范姨娘来给吵醒,虽说不疼刑安康,可怎么也是他的儿子,听说刑安康病的可能没命,忍着头疼就跟范姨娘过来了。
好在请来大夫给刑安康看过后,说是没有大碍,但一定不能再受凉了,放下心的平王就在这里被范姨娘服侍着用了早饭,正享受着范姨娘的小意温柔,就听丫鬟来传答老王妃的话。
范姨娘也是觉得刑安康对乳娘比对自己亲近,心里也正不喜乳娘,既然老王妃都发话了,她当然没有异议地就要把乳娘赶出去,反正刑安康这年纪已经差不多要断奶,早些断了也不影响什么。把乳娘赶走,孩子才能对他更贴心,便吩咐人把乳娘赶出府。
乳娘早起才发现刑安康身下的床湿了一大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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