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甫没说的是,没吃的也就罢了,还让人堵着门喝酒吃肉,成心馋他是吧?
平王叹了口气,“你要残羹冷炙?”
孙甫被平王一句话气到歇语,他的本意是想让平王给送吃的,可残羹冷炙?总比没吃没喝好,只是他怎么也点不下这个头。
平王见孙甫没反对,喊了声来人,结果没见一个人过来,出去找了半天也没见人,想到府里就只剩下他的那几个人,一个个又都被他派出去忙了,还真没人可用。
回头让孙甫等着,他一个人去厨房里找吃的了。
孙甫还不知道平王府如今已经差不多被搬空了,也不知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不会是要把他饿死在平王府吧?也只能等着了。
平王朝着厨房走去,虽然知道厨房的位置,可他还是第一次来厨房,就看到一地的狼藉,地上还残留着不少菜叶子,锅碗瓢盆剩下的也不多,显然老王妃走时不但把嫁妆都给搬走了,连厨房都没放过。
想到在京城时,老王妃和平王妃就闹过一次离家出走,那还是他对田喜乐喊打喊杀的时候,那阵子至少还有范姨娘跟他嘘寒问暖,有时会被范姨娘闹烦了,至少府里还有下人,不会让他冷着饿着。
可如今老王妃是真生气了,这是逼他认错吗?
平王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后悔,可一想到刑向明怎么也是他儿子,再不好也不能眼睁睁看他死,也只能狠下心了。
在厨房里翻找一遍,还真被他找到两个昨日剩下的菜,估计是厨房里的人想要留着自己吃,结果还没等吃就出了这些事儿,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带走。
平王见炉灶上还放着锅,想要生点火把菜热热,可试了半天也没把火生起来,只能做罢。饿的前心都贴后心了,就算是冷的他也吃得下。
又翻了几个冷馒头,平王把菜装到食盒里就来找孙甫,孙甫都一天我没吃没喝了,肯定比他还饭,那么一把年纪了,再给饿坏了。
虽然平王不太理解孙甫都这时候了还赖在平王府里不走的目的,但人在府里真饿死了也不好看。
平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孙甫就先扑了过来,饿的狠了,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再说做了多年的酒友,他在平王面前也没什么形象。
打开食盒,看到里面的菜和馒头时,孙甫就愣住了,看了平王半天才道:“你就给我吃这个?”
他说是残羹冷炙,可也没想到平王真会给他弄些残羹冷炙来,而且还是冷的,馒头瞧着了冷硬冷硬的,这能吃吗?
平王却不理他,从食盒里把菜拿到桌上,又抽出一双筷子,手里拿了个馒头就吃了起来,倒是让孙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以为这些剩菜冷馒头是给他吃的,结果人家平王也吃。
难道不是真心想要饿死他?是平王府破产了,还是平王府的财产都被刑向明藏起来了,不然至于吃这个?
孙甫一把握住平王往嘴里夹菜的手,“你跟我说实话吧,平王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若是没钱了,我那里还有点,借一些给你们度过难关还是可以的。”
在孙甫看来,平王府之前为百姓做了那许多事,他也明知道皇上不会从国库里拨银子,那些用的银子都是平王府出的,就算平王府再有钱,那些银子也有用完的一天。
这次又出了这样的事儿,说不定银子早就被刑向明给送出城了,只可惜到最后刑向明没跑了,若说平王府没银子吃饭了,他还是信的。
当然,也不能排除平王这是在装穷的可能。
平王瞪了他一眼,抽回手又吃了一口菜,“你想奚落本王就奚落吧,不用做出这副施恩的嘴脸,让我恶心。”
孙甫一愣,看来平王还真不是装的。把椅子搬到平王旁边,问道:“真没奚落你,你看我们宰相府不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你就跟我说说,你们平王府到底出了啥事儿,咱俩也是多年的交情,一点小忙我还是帮得上的。”
平王见他说的也是真心,而且也不像是知道平王府的事情后想要看他笑话,叹了口气,将他如何想要放刑向明出来,平王妃又如何跟世子去了通判府,老王妃又如何带着世子妃也一同走的事情与孙甫说了。
孙甫听后摇头,“这事儿还真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太优柔寡断,长得倒是五大三粗的样子,办起事儿来怎么娘们叽叽的?刑向明都要把你们全都弄死了,你还想救他?就不怕放他出来,他往后再动手?”
平王道:“我往后派人看着他,就关一辈子,像猫猫狗狗一样养着还不行吗?”
孙甫摇头,“你看啊,这次的事儿是刑向明跟孙鹤轩俩合谋做的,可我说这事儿我不知情你信不?”
平王想了想,想到孙甫这人身上虽然没有气节这种东西,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分清孙甫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点头道:“我信!”
孙甫没想到平王竟然会信他,愣了下,接着道:“好吧,就算你信我,可别人呢?别人会信我不知情吗?”
平王摇头,“当然不信了,你这老小子从到余奚就憋着坏,想要跟我儿子为难,如今这是皇上看透你的虚伪贪婪,你没靠山了才变老实了,不然你这会儿没准还想着夺权呢。”
孙甫点头,“看吧,这就是别人对我的看法。可我真是冤枉的,没做的事情却要怪到我的身上是为什么?”
平王想了下,试问道:“都怪你养出孙鹤轩那样的孙子?”
孙甫一巴掌拍在平王的肩上,“可不正是这个道理。”
平王的肩上有伤,虽然已经养了些日子也结了痂,可一拍之下还是牵动伤口,疼的平王呲牙,可听孙甫道:“孙鹤轩是我孙子,无论他做了什么别人都会说是我指使的,可我没指使就要替他背锅,你说我冤不冤?”
平王想到很多事情他也没做,可刑向明做了也会有人怪到他身上,而同样是儿子,刑向明给他添麻烦,安宜阳却是替他赚好名声,这两年因安宜阳的能干,皇上的器重,再有人提起平王可就不是草包了,而且,如今更是成为唯一有封地的异姓王,平王其实还是挺自豪的,可一想到刑向明又难免皱眉,点了点头,“冤!”
孙甫道:“是啊,我也觉得挺冤,尤其是孙鹤轩做的事儿最后还要累及家人,你说我该不该跟他撇清关系?我这心里现在只恨没早点跟他撇清关系,不然这次他做的事儿也不至于害得一家人都被你们平王府记恨了,那可是一大家子几百口人哦。”
平王不甘地道:“可刑向明是我儿子,他做的事情只要我一句话,也不会累及家人。”
孙甫撇了撇嘴,“可是他想要的是你们一家人的命,孙鹤轩再不好,他只是连累家人,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没想过要一家人的命,可至少他没那么做,比起你的那个儿子他可好上百倍了。而你又如何保证你把刑向明放了,他最后不会再想着报复你们?你还真是吃一百颗豆也不嫌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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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你们是在挑唆吗?
平王听了也陷入沉思,他也觉得这次是他做错了,之前还能用他是刑向明的父亲来劝自己,可听了孙甫的话,他还真不敢说刑向明被放出来后就不会再对家人不利,尤其是他如今成了这样,难保不会连性子也扭曲了,就像前朝就有太监净身后性子扭曲,不但不规劝皇上勤政,反而鼓动皇上声色犬马,最后害得民不聊生,连江山都易了主。
而后世的很多书里都记载着,当时大军逼宫之时,那个太监是怎样形似疯狂地将剑刺进了那个皇上的心口,有人说那个太监从净身那天知道自己不是男人开始就疯了。
想想也是,好好的男人突然就变得男不男女不女,还要屈辱地活着,换了谁都得疯啊。
孙甫见平王愣愣地发呆也不再劝,又拍了拍平王的肩头,满意地看到平王被拍的又呲了牙,大气地道:“既然你们平王府没有吃的喝的了,这顿我请你,咱们到外面好好地吃一顿。”
平王也没拒绝,此时有孙甫陪在身边说说话,他也不会觉得所有人都抛弃了他,虽然孙甫这人鬼得很,难保又打什么坏主意,可平王府现在还有什么?就算孙甫打他的主意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平王随孙甫出了平王府,孙甫站在大街上对平王道:“自来余奚后我就很少上街,你说说哪家酒楼的菜好?”
平王叹道:“哪家酒楼的菜能比世子妃做的好?我吃了几次就厌了,若不是为了喝酒,我也很少上外面酒楼。”
孙甫听平王这口气倒像是有些悔意,他也想吃世子妃做的菜啊,可人家世子妃凭啥给他做菜?倒是在平王府里吃过几次但那是安宜新带着厨子们做的,越好吃过后越觉得遗憾,孙甫忍不住道:“你说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长脑子?那么好的儿媳你不哄着来,还给气跑了?这往后想吃个饭都难。”
平王突然就怀念起前两天让他喝的吃不下饭的补血汤了,虽然喝了肚子胀,可那汤真是美味,田喜乐每次都变着花样地给他做,瞧着都是补血的汤,田喜乐却花了不少心思,味儿都不带重样的。
当时他还觉得汤喝的让他难受,可如今没得喝了,他才真正体会到田喜乐的孝心。
只是田喜乐的孝心也是有条件的,她们婆媳感情好,只有平王妃高兴了,田喜乐才会稍稍分出一点心思来孝顺他,如今他得罪的最深的就是平王妃,只要平王妃不高兴,田喜乐理他是谁?
见平王突然又哑了,孙甫也不再打击他,只是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爽,大男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他都被皇上发配到这边来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而且,大男人连女人都管不住,只会瞪眼睛耍横有什么用?关键是遇到事儿不知好好动脑子,一抽就冲动,是非不分不说,还优柔寡断,这平王妃若是他闺女,就是在闺中养一辈子也不嫁这样的男人。
“平王,不是老夫要说你一句,你瞧瞧你也这么大的年纪了,遇了事儿怎么还是想不开?你看看我,被皇上赶到余奚来,还不像你们平王府是风风光光地来,我这就是被发配来的,我若是你这性子早就憋屈死了。这做人啊,就得朝前看,心胸得宽阔,也别太跟自己较劲儿,不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平王斜了他两眼,冷笑道:“合着你前些日子病都是装出来的?”
孙甫被噎了一下,情绪有些低落,“怎么会是装的?我这把年纪了,初闻噩耗,心里一急,病是真病,只是后来好的慢就是装的了,我那不是怕病好了,你那儿子就得下力气收拾我了?”
平王鄙夷地道:“真当谁都跟你一样,一辈子就惦记着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我家世子多忙?哪有闲心去理你?”
孙甫也点头,“我就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世子可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幸好没像他爹。”
平王又叹气,他还是挺庆幸安宜阳没有像他,不然平王府永远都甩不掉草包王爷的帽子了。
孙甫一抬头,看到旁边有一家牛肉面店,此时已经过午,生意却很是兴隆,孙甫记得之前听人说过,在奚间府每一县里都开了一家牛肉面店,生意一直都很好,只是后来刑向明和孙鹤两人在余奚开了一家炖锅,抢了奚间府牛肉面店的一些生意,如今刑向明和孙鹤轩出了事儿,他们开的炖锅也跟着歇业了,牛肉面店的生意却越发的好了。
瞧瞧这个时候了,牛肉面店里的生意还很红火,很多人还在排着等座位,好在牛肉面吃的快,客来客往也迅速,不多时就轮到平王和孙甫了。
伙计迎上来,刚叫了声“二位客官……”就哑了,孙甫他不认得,但他认得平王,平王府的那些事儿虽然没什么都对外公布,但大家都知道平王的次子想要干掉平王和世子,然后他做平王,如今平王和世子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大家正拍手相庆的时候,却传出平王把平王妃和世子气得去了通判府,而老王妃也跟着一同去,想也知道连亲娘都不向着平王,这回定是平王的错。
这时候还能有什么事情?肯定是跟二公子有关,甚至有人听说了,二公子设计陷害世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平王还想放过二公子,这次闹出这样的事儿平王还舍不得儿子,难道真要等二公子把世子一家干掉了才算完?
不管之前因平王帮着世子做事,大家怎么对平王刮目相看,但这次的事情大家可都站世子一边,就算世子大度能忍,这又是平王府的家事外人管不到,但就冲着平王黑白不分,他们也决定不待见平王。
于是,伙计说完‘二位客官’便转头对平王身后的客人道:“客官里面请。”
平王和孙甫就这样被彻底的无视了,看伙计的意思根本就是认出平王了,可人家就是不招呼你,平王想生气,被孙甫拉了一把就出了牛肉面。
孙甫比平王看得开,平王如今在余奚县不受待见,这间牛肉面又是依靠着田喜乐的炖牛肉配方开的,人家就不卖你,吵起来丢脸的只能是他跟平王,还不如再换一家好了。
好在别家的伙计没有像牛肉面店的伙计一样无视平王,只是瞧着没有几个客人的食铺,平王就觉得这东西恐怕不会很好吃。
孙甫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这时候管着好不好吃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让伙计去给弄了几个菜,又叫了两壶酒,他跟平王从前在京城时就是如此。
不多时,菜就端了上来,除了几个普通的小炒,还有一小碟切好的酱牛肉,不过里面只有两三片,还切得薄薄的,伙计道:“牛肉用世子妃教的法子酱的,这碟是送给二位品尝,二位若是吃着还不错,二十文钱一盘。”
平王摆了摆手,让伙计下去,瞧着这几个菜他就有些食不下咽,这伙计还想用酱牛肉忽悠他?自从牛长成后,他们平王府没少吃牛肉,无论是田喜乐还是安宜新酱的牛肉都是一绝,他用得着到这小酒楼里来吃酱牛肉吗?谁知他们是不是为了多卖一点酱牛肉忽悠人的。
孙甫听说这个酱牛肉是用田喜乐教的法子酱的,当时就来了精神,夹了一片放嘴里,味还真不错,见平王不吃,他也不客气地把小碟里的酱牛肉都吃了,吃完之后瞧着这间铺子里不多的几桌客人面前都摆着一小盘酱牛肉,甚至有人面前只有酱牛肉,显然都是奔着酱牛肉来的,孙甫喊伙计,“伙计,酱牛肉来一盘。”
伙计答应着,便迅速地把酱牛肉端了上来。平王见孙甫吃的很欢快,也夹一块放嘴里,当时就惊讶道:“还真是世子妃做出的味儿,看来这家食铺没唬人。”
孙甫已经吃的眯眯了眼,对在旁边擦桌子的伙计问道:“我看你家生意有些清淡,客人也不多,莫不是被牛肉面店抢了生意?”
伙计听了看着孙甫几眼道:“你是想说世子妃卖炖牛肉的料才抢了我家铺子的生意,让我记恨世子妃吧?”
孙甫摇着头,他还真没想让伙计记恨田喜乐,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他们会不会记恨。
伙计笑道:“你看我家铺子人不多是吧?可从前我家铺子的人还不如这多呢。几日没一个客人登门的时候都有,谁让咱们余奚穷呢?从前人都没有几个,一个个都穷的要饭都没地儿要去,还指望谁来吃饭?如今世子和世子妃来了,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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