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宜阳一挥手,之前分散开的士兵迎上前,虽然还是跑脱了两个人,还是一口气抓了二十八人。算上跑掉的两个刚好三十人,竟然还是个整数,安宜阳忍下怀疑,快速带着人往下一处追去。
结果到时就看到这里早已人去棚空,显然是得了信跑了,剩下的几处安宜阳觉得也没必要去了,他们抓人的时候这边就得到信儿了,显然是逃跑的两个报的信,还有什么不好证明这些人是一路的?再往下抓也没有效果。
好歹是抓了二十八人,好好审问一下也能得到些结果吧。
之前抓的二十八人也都被送回城里,安宜阳直接就回了城,刚一进通判府就得知那些人里竟然有人已经招了,这速度让安宜阳始料未及。
安宜武坐在大堂之上,让人把招供的几人都押上堂,而快刀洪也在堂上,见安宜阳进来,快刀洪声音洪亮地道:“这群蟊贼,若不是我眼睛雪亮还真被他们骗了,世子你看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上次劫持大小姐和二小姐时就有他们,若不是被我认出来,他们还不想认呢。”
想到上次安宜蝶和安宜秀被劫,李航也差点送命的事件,安宜阳当时就更重视起来,见被认出来后,那几个人就垂着头不说话,安宜阳摆摆手让把其余的人都先押下去,只留下被快刀洪认出的几个,和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老者,这才问道:“你们和宰相有何仇怨?”
几人听后先是一惊,当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已经相当于承认,再想抵赖也晚了,安宜阳道:“是次宰相府行刺的也是你们吧?你们先派人劫持我家大妹和二妹,又诬赖是万峰山的匪人做的,目的就是把我们引去万峰山剿匪,你们好趁着城中空虚之时带人到宰相府行刺,只是没想到却没刺死孙甫是吧?”
那几人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安宜阳又道:“其实你们原本就不是奚间府的人,在城外分散开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你们伪装成种田的百姓,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孙甫,若我猜得不错,你们跟着孙甫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从京城一路跟到奚间府也很是不易。”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老者听后直直地盯着安宜阳看,许久后才道:“世子英明,所言句句属实,老汉我甘拜下风。”
听老者认了,旁边的几个人先是一惊,随后又都松了口气似的整个人都松缓下来。
“老人家快请起来说话。”安宜阳笑道上前将老汉扶起,“虽说不知老人家你跟孙甫是何仇何怨,还请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头被扶起后,便昂道挺胸地望着安宜阳,之后才道:“老汉姓何,曾经也是朝中大臣,只是被孙贼陷害才被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些年没有一刻不想宰了孙贼报仇雪恨,只可惜孙贼太奸诈,我图谋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让他伏诛。”
安宜阳也叹道:“孙甫为人是太奸诈了,不过我在朝时日不久,却也听过一些当年孙甫做过的缺德事儿,若我所猜不差,老人家可是二十多年被孙甫陷害的何老将军?”
何老汉听安宜阳这个年纪的人竟然还知道他,不免自豪地挺了下胸,手捻胡须道:“正是本将军。”
安宜阳道:“听闻当年何老将军遇难时,一家大小二十几口只逃出何老将军一人,而当时据说与何老将军共患难的还有一位红颜知己。能得此知己不离不弃,也是一大幸事。”
何老汉听了脸上有些不自然,安宜阳又笑道:“不知孙甫知道他宠了多年的姨娘却是他的外孙女,该做何感想。”
何老汉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安宜阳也满面惊色,“我就是那么一猜,难道真被我猜中了?”
何老汉气得拿眼直瞪安宜阳,安宜阳无辜地看了安宜武一眼,意思似乎在说他真是随口一猜,却不想真被他猜对了。
其实安宜阳还真是猜的,二十年前何大将军一家的案子也很轰动,本来安宜阳或许并不会因这个案子多留意,毕竟案子发生时他还没出生,也就是老王妃与大家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句,说是孙家虽然一家都挺混蛋的,却难得出了一个有情有意的姑娘,孙甫庶出的一个女儿当年与何大将军有过婚约,本来是要娶回去做续弦的,却还没来得及迎娶何家就出事了。
而大家又都在说孙甫嫁女是假,要套何大将军底细是真,更是用套来的底细给何大将军来了个釜底抽薪。
在何家出事之时,何大将军被手下救走,一家二十几口却都被问斩了,虽说那段公案谁说谁有理,孙甫以女儿做诱饵是真,何大将军克扣军饷也是真,但当时同何大将军一同失踪的还有孙甫的那个女儿,所以大家就都认为孙甫陷害了何大将军,而他的女儿都看不过父亲的阴险卑鄙,而同何大将军一同逃跑了。
虽然孙甫有何大将军克扣军饷的证据,但大多数的人更愿意相信孙甫是个卑鄙小人,老王妃说的时候倒是用的平常的语气,可事关孙甫,安宜阳就稍稍留了点心。
而此时当年的何大将军站在自己面前,安宜阳再细细一想,突然就觉得何姨娘也可疑了。当初她就提醒田喜乐孙甫对安宜蝶有想法,让大家都觉得孙甫老不修,若当时安宜蝶真被劫走了,说不定真会怀疑是孙甫派人做的。
而之后的种种,当时没有想法,可过后一想,何姨娘的很多举止都像有目的一样,所以就随口一问,还真让何老汉把实情都漏了出来。
只是不知何姨娘知不知道她的身世,若是得知亲爹把她送给了亲外公做姨娘,她还能否那样坦然地在宰相府里游刃有余地进行报复,大概这些年宰相府渐渐走向下坡都有着她的功劳吧!
安宜阳之前或许还觉得何老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虽然可悲也有值得同情之处,可把自己的亲女儿送去给她的外公……这就不是可悲了,而是可恨,原本对何老汉有些同情,如今同情的就只有孙甫了,谁让他招惹上这样一个疯子?
安宜阳对何老汉笑了下,笑容看起来像是嘲讽,何老汉虽然心里不快,可已经是人家的网中之鱼,他也不敢表现的太气愤,其实他也是个识实务的,若真是个疯子,管他安宜阳是谁,逮谁就得咬谁。
安宜阳也不想再审下去,既然已经确定何老汉的身份,这是当年的一件公案,他没有放人的理由,也没有把何老汉交给孙甫的道理,既是当年逃犯,该怎样审、怎样断都有皇上来决定。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写在奏折上,安宜阳不但写明何老汉的身份,甚至把何老汉与何姨娘的关系也都写上,这次不但要把何老汉送到京城治罪,他还打算把何老汉的那些手下也都一网打尽,不然总留在他的地盘上也是块心病。
当然,这也得看那些人在得知何老汉要被押送进京时会不会来劫囚车了。
安宜阳派人将何老汉那些人看管起来之后,还派人给孙甫去了封信,一点没落地把何老汉那些人都做了什么写在上面,虽然孙甫这阵子看似老实了,可一山不容二虎,之前孙甫给他使了不少绊子,这次孙鹤轩又帮着刑向明差点害死他全家,安宜阳即使不能把孙甫怎样,也不想他太好过。
信送去不久就得到回信,孙甫吐了口血,之后就倒下了。
安宜阳很‘体贴’地让人去玉陵县把余氏和几名小妾给带回来,送到宰相府里给孙甫侍疾,之后每日都能听到宰相府里打得鸡飞狗跳的消息,安宜阳甚是满意,再‘一不小心’地逃走一个人犯之后,安宜阳就更觉得完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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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重新开始
一切准备就绪,从别的地方又调来几百精兵,组成了押送何老汉等人进京的队伍,又给前面的府县都送了信,让他们一路沿途护送,一定要保证何老汉等人顺利进京。
果然路上跟安宜阳想像的一样太平,一直到了京城也没遇到来劫囚车的,得到回报的安宜阳点头,看来从‘逃’回去的人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何姨娘果然像安宜阳想像的一样恨起了何老汉,看来之前他猜的没错,何姨娘是不知道自己身世的。
何老汉押送进京了,剩下的就该收拾何姨娘和孙鹤轩了,这两人一日不归案,安宜阳的心里都不能稳当,还是早点把人抓了大家都安生。
之前‘逃’出去的那个,除了带给何姨娘她的身世之谜,同时也给安宜阳派出去的人留下尾巴,如今别的事情都解决了,也该顺藤摸瓜地把剩下的人一网打尽了。
等把人都抓住了,安宜阳的人再见到何姨娘时,何姨娘已经疯了,或许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亲生父亲让她用身子迷惑的人会是自己的外公,何姨娘见了男人就会傻笑着脱掉衣服扑上来,嘴里说着:“我有三个姐姐,都死了,因为长得丑!只有我长得最好看,你要睡我吗?”
何姨娘被带回来后让安宜阳很有些为难,一个疯子还要怎么审?可放又不能放。
最后还是孙甫亲自过来请求,希望把何姨娘交给他来照顾,短短的时日不见,孙甫更显老态,原本孙鹤轩与何姨娘一起出逃时还显得很精神的老头,此时头发都白了,人也瘦得脱了相,可看何姨娘的目光里却充满了慈祥和疼爱,不管他是念着与何姨娘的旧情,还是单纯的想要怜惜外孙女,安宜阳都无法拒绝,毕竟他也不知该拿何姨娘怎样。
而孙鹤轩……据说成了何老汉的下酒菜,连剩下的骨头都被扔进山里喂了野兽。
搜出的银票足有上百万两,除了在离开前孙甫给的,还有何姨娘这些年攒下的。安宜阳也没还给孙甫,这时候的孙甫也不会好意思管他要,刚好修路还缺不少银子,有这些银子添补进去足够把奚间府的路修得四通八达。
在东新的王府修好之后,也就到了从通判府里搬出去的日子,田喜庆拉着田喜乐的手依依不舍,尤其是看田喜乐已经鼓起的肚子不免担心,就怕离得远了她不能随时照顾。
虽然知道老王妃和平王妃都很紧张田喜乐,可不在身边难免会想念。
好在东新与余奚离得也不是很远,真想了备辆马车半个多时辰不用就能到。
大家都搬到东新了,余奚的平王府也被卖了,如今奚间府发展势头正好,很多有钱人都想在这里买房置地,早几年余奚的土地几乎不要钱地白送,如今虽达不到寸土寸金,可价也一日比一日高,就有人盯奚间府里由安宜泽修建的宅子了,都想先买下来,能住就住,不能住留着过些年倒手一卖也好。
安忠带着人来看宅子时,平王正和刑向明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在他们旁边以往种花种草的地方也都种起了青菜。
自从宰相府出事儿之后,他们再去混饭吃都会被人白眼,吃的一日不如一日,常常还吃不饱,最后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弄了些种子,好歹饿的时候还能煮几根菜对付一下,反正平王府里地方很大,以往的花园因没人照顾已经枯萎颓败,到处都散发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从前是还自恃身份,两人都不想动手,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日子两人已经开始动手收拾平王府,至少在他们住的地方不能太脏乱了。
从前的衣服也都穿了个遍,换下来的脏衣服脱在一边已经堆了一大堆,从里面又挑着干净的穿了一遍,再穿下去都能把自己薰着,于是除了种地之余他们也开始动手自己洗衣做饭。
那个隔三岔五会来给平王和刑向明送点吃食的‘忠心’手下前些日子还给他们送了些米、盐,刑向明会做炖锅,自然也会做粥,两人还不至于饿着。
而安忠的出现却让平王和刑向明都愣住了,平王认得安忠,知道他是安宜泽身边的大管事,平常都在外面管着建房卖房的事儿,今日他过来平王府做什么?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人,怎么看都像是来看房子的。
平王把安忠喊了过来,问他过来的目的,安忠先笑嘻嘻地跟平王打了招呼,才回答了平王的问话,“回王爷,这不是世子他们都搬去东新了,这里的宅子放着也是放着,如今修路也要不少银钱,就想着把这处宅子卖了,也能贴补一二。”
平王忍着怒道:“那你们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
安忠不解地道:“王爷,您贵为平王,自然是要住在平王府,这个还要问奴才吗?”
平王也知道他该住在平王府,可平王府远在京城,如今在奚间府的平王府哪里还有他的位置?尤其是大家都无法接受刑向明,他回去了能有口饱饭吃,可刑向明呢?平王也怕他前脚离开,后脚刑向明就得让人弄死,如今的刑向明什么都没有,想弄死他的方法多了,各种意外防不胜防,他都抓不住把柄。
安忠又带着人去看宅子,平王看着刑向明发愁,刑向明似乎担心平王真会舍下他回平王府过好日子,尖声尖气地道:“父亲,你可不能不管我,你真走了我也活不成。”
平王拍了拍他的肩头,虽然日子苦了点,好歹有吃有喝,可宅子真卖了,他们住哪里?
等安忠把人送走时,看那些人的反应应该是很满意这座宅子,平王拦住安忠道:“安忠,你手里可还有小点的宅子?能住下本王跟向明就好。”
安忠叹了口气,“有倒是有,就怕王爷住不惯。”
平王忙道:“住得惯、住得惯!”都要没地儿住了,他还有什么可住不惯的?
安忠想了想就带着平王和刑向明出了城,虽说城外的房子都是给种田地庄稼人准备的,如今大多都分了出去,却还有一些剩下了,安忠指着其中一个小小的只有两间屋子的小院问平王,“王爷,就那个小院,你们能住吗?”
平王瞧着虽小却能容身,没有多大意见,这段时间刑向明也受了不少苦,深知若是再嫌弃恐怕连这小房子都没得住,自然也没意见。
安忠就领着他们去找这处新村的里正,虽然村子不大,但总得有人管,每个村子里都有管事的人,安忠一句话,那处小院子就归了平王和刑向明。
安忠也没提两人的身份,两人也不会主动跟人说起,实在是太丢人了。而里正瞧着他们身上的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种田的,里正不免为难道:“大管事,这两个人要分田地吗?”
安忠还未开口,刑向明先道:“要的要的,我会种田。”
平王也点头,安忠见他们愿意种田也不会反对,种田的日子苦,让他们受点苦就当是惩罚了。只是此时已经快要入秋了,种什么都不合时宜,也就随便分给他们两块荒地,让他们先开垦着玩好了。临走之时还把种田种地的规矩跟他们讲了,如今虽然没有收成,但他们可以提出借粮,只要等来年收成之后还上就好。
而得到荒地又知道可以借粮的刑向明却心头一喜,若是他们真想对付他或许会分一块好地给他,说不准哪天他一时不备就会被人弄死了。
可如今安忠不但给安排了荒地,还告诉了他们奚间府开荒地的规矩,至少说明他并没有想要饿死他,虽然安忠只是一个管事,但以他在安家的地位,肯定也能知道一些主子的想法,或许安宜阳他们并没有想弄死他也说不定了。
刑向明悬着的心突然落下一半,剩下的只要他能一直让平王不抛弃他,应该不就会有生命之忧。
等安忠走了,两人又在新家里转了两圈,虽然有住的地方了,可家里什么都没有,还得回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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