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宜新也从外面进来,看到自家姨娘在脸上也很高兴,而随后进来的安宜泽和安宜武在看到二姨娘在的时候却下意识去看田喜乐,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莫名地松了口气。
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二姨娘心里别提多酸了,人家的孩子见了姨娘都高高兴兴的,她的孩子见了她却先想着去看田喜乐的脸色,难道她这个做亲娘的还不如个大嫂了?
锅里的东坡肘子差不多要出锅了,田喜乐要去厨房,安宜蝶也跟着,二姨娘想说什么,被安宜泽看了也就闭嘴,三姨娘道:“二姐,咱们也去厨房里帮忙吧。”二姨娘也顺势跟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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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不是狗还是狼了?
厨房里肉香扑鼻,二姨娘和三姨娘进来就提着鼻子闻,等田喜乐将锅揭开,露出里面软烂又晶莹的肘子时,都瞪圆了眼,都在想果然大夫人的厨艺跟传闻的一样好,一个肘子就能让她做的好看又有食欲,别的菜还不定怎么好吃呢。
因家里人多,田喜乐准备的菜都是份量十足,一份东坡肘子就用了两个肘子,除了东坡肘子,田喜乐还做了大盘鸡、四喜丸子、糖醋鲤鱼、蒜香豉汁排骨,玉米排骨汤等香气四溢的肉菜,以及用白菜包了肉馅虾仁的百财包和在豆腐里面加了肉馅的酿豆腐,再有几个也花了心思的素菜,满满一大桌子十八个菜。
主食自然也不能差了,南瓜糯米糍、红豆糯米鱼、虾饺、大枣馒头,豆包米饭更是必不可少,只是瞧着就让二姨娘和三姨娘傻眼,更别提动手帮忙了。
可看安宜蝶不但手脚麻利,每一个动作都好像经过千百次的演练,同田喜乐的眼神交流更让她们完全插不上手。
只能愣愣地站在厨房里不知能做什么。可总在这儿站着也不是那么回事,一不小心就碍事了,最后二姨娘和三姨娘没办法,只能回到堂屋里坐着。
终于饭都做好了摆上桌,村子里也陆续响起鞭炮声,安宜武也要出去放鞭,却被安宜新给抢了先,安宜秀也要跟着去,安宜泽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出来。
二姨娘和三姨娘最怕放鞭的声音,就在屋子里瞧着。
等几人放了鞭回来,再坐到暖烘烘的屋子里一起举筷子,虽然二姨娘和三姨娘算是长辈,可毕竟姨娘的身份在那里,如今在安家地位最高的就是田喜乐了,第一筷自然是由她来动。
田喜乐又说了几句喜庆的话,众人又干了一杯酒,这才真正甩开筷子吃了起来。
二姨娘和三姨娘从没见过安家的孩子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模样,初时还吓了一跳,等她们也吃了田喜乐和安宜蝶合作的一桌年夜饭,才明白真是好吃的顾不得形象了。
小狼崽本来是在暖墙边上睡觉,闻着香味醒来,就在桌子下面绕来绕去,一会儿扒拉这个一下,一会儿扒拉那个一下,每次都能得到一块大小不一的肉或肉骨头,当扒拉到二姨娘时,没想到家里还养了这么个活物的二姨娘也没在意,直到被小狼崽连着又扒拉几下,二姨娘才感觉到,低头就看到桌下毛茸茸的一团,正抬头侧着脸瞅她,好像在奇怪她怎么还不给吃的。
二姨娘最怕毛茸茸的东西,吓的尖叫一声,手一抖,筷子上夹的一块排骨就掉地上,小狼崽圆满地跑过去,叨着排骨就咬,听着骨头被咬的‘嘎巴嘎巴’的响,二姨娘的人都哆嗦起来,指着小狼崽道:“狗……有狗!”
田喜乐和安家兄妹面面相觑,看她被她认为的狗就吓的小脸惨白,若是知道这是狼崽子,会不会直接就吓晕了?就都决定不告诉她了。
但大嫂和哥哥姐姐们的苦心,小小的安宜秀却不能明白,小丫头笑得别提多甜美了,对二姨娘道:“二姨娘,它才不是狗呢!”
“不是狗还是狼不成?”二姨娘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想着这许多人一起吃饭,就是有条狗也不能把她怎么着,而且才这么小,应该还不会咬人。
诡异的静谧让二姨娘突然有种,自己不小心说出什么真相的预感,再低头看脚下刚吃完排骨又朝自己的腿扒拉的小狼崽,‘嗷’的一声叫了起来,脚一抬,小狼崽就被踢的滚了几圈。
从昨晚到了安家,虽然大家对小狼崽的去留问题有过犹豫,可大家对它也真是宠爱,不但给肉骨头吃,还带着它玩。害怕的时候还能得到安慰,让它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可突然有人对它尖叫,又被人给踢出来这么远,小狼崽的心灵受到伤害,爬起来对着二姨娘就呲着牙发出呜呜的恐吓声。
这下,二姨娘更怕了。
田喜乐朝墙角扔了块骨头,小狼崽奔着骨头扑过去,呜呜地啃着。
二姨娘总算放下半颗心,只是眼神还是不住地往墙角那边瞟,生怕小狼崽吃完了再回来,再好吃的菜都吃的心不在焉。
而与她不同,其余人的注意力都只专注在美食上,一顿饭除了二姨娘,大家吃的都很尽兴,虽然按照规矩每个盘子里都剩了点菜,却剩下的都不多,若不是记得年夜饭不能都吃光,恐怕这连盘底都不带剩下的。
也不是年夜饭做的少,实在是难得田喜乐能一下子做这么多好吃的,大家都敞开肚皮吃,下回再等大嫂心情好做这么多菜,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吃过年夜饭,天也黑了下来,二姨娘和三姨娘也不能回去了,何况她来之前就没打算回去。
可如今只有两间房里砌了暖墙,也只有一边一张床,二姨娘三姨娘也没住的地儿,最后还是从外面弄了些木板,又在田喜乐她们这边的屋子里支了两个木板床,算是把住的问题给解决了。
又包了饺子,虽然说要守岁,可也只守到子时过了,大家都撑不住了,也就各回各屋去睡。
二姨娘一进屋就抱怨:“这里屋子也小,床也少,都挤在一处,也不知你们图的什么?好好的在镇子里住着不成吗?不想住到我那里,再租间房也好。”
田喜乐不接话,安宜蝶道:“如今都不知那间房是怎么着的,再租了万一再连累了别人怎么好?这里的房是小了些,却是独门独院,邻居离的都远,也不怕连累别人。而且,村子里的人都很好,来个外人大家都认得,互相都能有个照应。”
二姨娘听了叹口气,“也不知安家这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就要把人往死里逼了?”
田喜乐和安宜蝶也不会嘴她们提平王府二公子的事,都噤了声。三姨娘虽然没说话,心里却明镜似的,见她们突然就沉默了,便想她们心里或许是有谱的,虽然担心却也没像二姨娘一样说个不停。
屋子里就只听着二姨娘喋喋不休地说着,直到后来大家都睡着了,二姨娘说了一气没得到回应,仔细一听呼吸声都很匀称,叹口气,也闭嘴睡觉。
早早的外面就响起鞭炮声,被吵醒的众人也起床。大年初一起的都早,都换上新衣裳,就准备挨家挨户地去拜年。
安宜泽安宜蝶穿的是二姨娘给做的新衣,安宜新和安宜秀穿的是三姨娘给做的新衣,而安宜武和田喜乐穿的就是田喜乐在镇子上买的成衣,虽然花色样式都比二姨娘和三姨娘做的好看,安宜武却瞧着别人怪不是滋味的。
田喜乐就想着回头自己动手给他再做一身,可一想到安宜武对她不甚明了的小心思,田喜乐还是决定狠狠心,假装没看到安宜武的失落。
因昨日也没什么剩菜,肯定不够大家吃了,田喜乐就去厨房又做了两个菜,主要还是把昨晚多包的和剩下的饺子给做了,没煮的都煮了,剩下的就用油煎了,再就着新做的和热过的菜,倒也是丰盛的一顿。
刚吃过饭,外面就有孩子来拜年,田喜乐每人都给了一个小红包,虽然里面只有两文钱,也让孩子们高兴坏了。
乡下的孩子拜年给钱的少,一般都是给抓把瓜子就很好了,能得到两文钱已经不少。
三姨娘给安宜秀穿的厚厚的,让安宜新陪着她也跟着孩子们一起去拜年。回来时安宜新用衣角兜了不少瓜子,还有几块用糯米纸包着的糖块。
难得的安宜新还从怀里抓了两把铜钱来,数了数也有六十几枚,安宜新就说了是谁家谁家给的。只是别的孩子也都是瓜子之类的,只有他和安宜秀给的是铜钱,还是偷偷给的,还对他说了不少好听的话。
田喜乐听了就明白,这是看在安家的面子上,对安宜新和安宜蝶示好。别看每家只是给了两枚铜钱,却能从中看出那些人家对安家的孩子和村里孩子的不同。
田喜乐让安宜新收了,让他过后跟安宜秀去买想买的,安宜新乐呵呵地拿了,钱是不多,完全不能跟从前还是安家四爷时收到的压岁钱相比,但如今他是一点钱都没有,有这几个钱也是好的。
至于自家姨娘给的压岁钱就被他忘到脑后了,姨娘给的是银子,他还想留着什么时候大嫂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呢,如今的安家可要精打细算地过,他得为大嫂分分忧。
本来二姨娘和三姨娘来了就没想走,可看到这里的房子也真没法再住下去,吃过午饭就离开了,临走时三姨娘还对田喜乐说了,将来有什么难处,或是要用银子就去镇上找她们。
二姨娘虽然没说,但眼睛里明显也是这个意思,田喜乐跟她们道了谢,也让她们放心,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好那兄妹几个,之后又让兄妹几个送送他们的姨娘。
回头看安宜武站在门前望着姨娘离开的方向发呆,田喜乐心里叹了声,就要进屋,却被人给叫住,“大夫人过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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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谁乐意管你了
田喜乐回头,见是胜才媳妇,心情又降了几分,脸上却带着笑:“胜才嫂子过年好!”
胜才媳妇从院外走进来,拉着田喜乐的手道:“我想着今儿是大年初一,过来给大夫人请个安,想是没来晚吧?”
田喜乐笑道:“不晚不晚,大年节的,家里都忙,难得胜才嫂子还记着我们。”
胜才媳妇说着话就去看安宜武,见安宜武垂着眼进屋,这才对田喜乐道:“大夫人回来住了两日,村子里的房子自然也不如镇上的好,就怕大夫人住不惯。”
田喜乐道:“已经很好了,如今我们家的事也是一桩接着一桩,能有处容身的地儿已经不易,还有啥可挑的。只是年前那一场大火把家里烧了个干净,等过了年日子还不知要怎么过。”
胜才媳妇错愕片刻道:“不是说还有一间铺子嘛,等铺子再开起来,还不是财源广进。大夫人就别为这点小事愁了。”
田喜乐叹声道:“虽说还有间铺子在,可那场大火连带着还烧邻居的几家,等过了年回到镇上还要赔偿,还不知要赔到何时是个头呢。如今家里的小叔和小姑们也都大了,无论是娶妻还是出嫁,都得了银子,我这不还愁着呢,就想着若是哪家姑娘只看中我家小叔们的人品,少要些聘礼,那才叫谢天谢地。对了,不知胜才嫂子可认得几个脾气秉性都好的姑娘?家穷些倒无所谓,我们也拿不出什么聘礼,人家不嫌我们就不错了。”
胜才媳妇的脸色便淡了下来,“我哪里认得什么好姑娘啊?就我家小姑还不是我能做得主的,回头我替大夫人留意一下。”
田喜乐对胜才媳妇道了谢,胜才媳妇心不在焉地又与田喜乐说了几句就提出告辞,走到门前还嘟囔了句:“以为是有钱人,原来却是个穷鬼,小姑子嫁过来就跟着过苦日子,我能捞着啥好处?”
胜才媳妇走了,田喜乐一转身就看到安宜武在门前站着,“大嫂,我不急着娶妻,如今家里没钱,你就不必为我的亲事操心。”
田喜乐笑笑,“三弟过了年都十七了,还不急着成亲?别的与你同龄的差不多孩子都有了。”
安宜武沉着脸,瞪了田喜乐一眼:“我说不急就不急,你又不是我娘,操那心干啥?”
说完,气哼哼地回屋,脚步踏得响亮,田喜乐愣在院中:这是生气了?
可一想到安宜武那语气,是在说她多管闲事,田喜乐心里也怪不是滋味,她辛辛苦苦这几个月是为了谁?就是被人一而再地报复,她也没有过一句怨言。如今却被安宜武嫌管的多了,田喜乐这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真当她乐意管了?
她跟胜才媳妇说的那些话,还不是为了让胜才媳妇别打安宜武的主意,虽然她认为胜才的妹妹配不上安宜武,但被安宜武这样说了,心里也不好受。
转身也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床边生闷气。生气的时候人就爱胡思乱想,田喜乐自然也不例外,躺在床上,一会儿想自己是为了谁,图了什么。一会儿又想干脆就走吧,肯定是安家得罪了人,要不也不能被人一直整的翻不了身。而得罪的人里面至少有一个惹不起的平王府,再跟安家人在一起,这辈子也别想过好日子了。
田喜乐起身收拾衣服,边收拾边掉眼泪,好好的一个年,怎么就过不好了,就是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被烧的房子,可事情摆在那里不去想也得想。
安宜武在外间敲门,田喜乐也不理,安宜武道:“大嫂,我刚才的口气不好,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这么早成亲。”
田喜乐气道:“谁乐意管你了?往后你的事我都不管了,还乐得清闲,免得里外都不是人。”
安宜武急了,“大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是真生气打我一顿也成,我皮糙肉厚的也不疼,你可别把自己气坏了。”
田喜乐也不吭声,安宜武推门没推开,知道田喜乐是在里面插上了,急的在门前直打转,就是不敢把门踹开。
最后道:“大嫂,你若真想给我讨媳妇,我也听你的,只求你别气了成不?”
田喜乐被安宜武几句话说的已经不那么气了,听他讨媳妇的话都说出来了,‘噗嗤’就笑出来,打开门,瞪了安宜武一眼,“谁管你讨媳妇了,还得花银子,要讨媳妇自己讨去!”
安宜武见田喜乐不再生气,总算放下一颗心,可偏偏嘴笨又不像安宜泽会说好听的,只能干笑道:“大嫂不管我谁管我?”
田喜乐也没气了,对安宜武道:“三弟放心吧,等咱们有了银子,大嫂一定给你挑个可心的媳妇,到时愿不愿意你自个儿相,大嫂绝不会让你盲婚哑娶。”
安宜武愣愣地道:“可心的媳妇?”
田喜乐点头,安宜武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都听大嫂的。”
下午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互相串门拜年,田喜乐就迎来了几批人,都是来家里吃过年猪肉的妇人,很多都带着自家闺女、妹子或小姑。田喜乐瞧着那些姑娘们的年纪就明白,这是奔着哥仨来的。
安宜武躲回屋子不出来,田喜乐就将人让进堂屋,端上待客的果子瓜子茶水。当被问起家里别的人时,田喜乐就道:“二姨娘和三姨娘昨儿是在家里过的年,今儿回去,就都去送了。”
李村人虽然知道安家老爷活着时不只一个媳妇,见他们兄弟姐妹间的感情很好,却没想过会不是一个娘生的。好在村子里的人也没什么嫡庶之分,倒没觉得嫡母生的孩子跟姨娘生的有什么不同。
聊着聊着就聊到安家哥仨身上,之前就晓得他们都没定过亲,这回问起话就更露骨了,甚至有人似开玩笑地问田喜乐可看上自家妹子或是闺女,若相中了年纪差不多就能嫁过来,倒让田喜乐除了傻笑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把一切都推到姨娘的身上,只说都有姨娘在上头,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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