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二奎也凑过来,看了年礼也撇嘴,只有田喜庆怯怯地望着田喜乐黑起来的脸,道了句:“大嫂赶了一路回来,进屋喝口热水吧!”
田喜乐看向她的目光就柔和下来几分,田家爹娘似乎才意识到站在门口说话不是个事,也把田喜乐往屋子里请,却没人正眼看一下安宜新,只招呼田大成去把车上的东西都搬进来。
安宜新也不在意,田家爹娘的绝情他早就看在眼里,可毕竟是大嫂的爹娘,这时候他说什么都只能让大嫂尴尬。
田喜乐本来是不想进屋的,这一家人也是让她有些寒心,可安宜新在后面直扯她的袖子,田喜乐只好平静一下心里的火气,跟在田家爹娘身后进院。
赵大贵和馨娘不知怎么想的,也跟着进来。
田喜乐瞪了他们一眼,他们便低着头假装没看到。
田家有三间土房,一间住了田家爹娘,一间住了田大成和田二奎,还有一间当成杂物房,田喜庆也住在里面。
田喜乐的记忆中,出嫁之前她也跟田喜庆一起住在这里,夏天还好说,冬天的时候家里连柴都舍不得烧,屋子还有些透风,晚上姐妹俩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而田大成和田二奎的屋子就好很多,虽然也舍不得用柴取暖,好歹不透风,被子也比她和田喜庆的厚实。
而如今她出嫁了,就剩田喜庆一个人在屋子里挨冻,这个女娃说起来也挺可怜的。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在这个家里恐怕也只有田喜庆对她还有些感情。
因田家没有待客的厅,直接进到的就是田家爹娘住的屋子,因是过年屋子经过打扫还算干净,只是土坯的房子很阴暗,还有些湿冷,只在地当间摆了个火盆,里面装的也是烧饭剩下的柴禾灰。
进屋后,田家爹娘让赵大贵和馨娘靠着火盆坐,让田喜乐挨着馨娘坐,安宜新则被挤到了门口。
田喜乐看馨娘那是相当不顺眼,而且赵大贵两口子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不肯挨着她坐,就站着道:“年礼送来了,家里事忙,我也该回了,就不打扰爹娘招呼客人。”
见田喜乐说着就要往外走,田家娘赶紧起身拦着,“怎么才回来就要走?娘可是给你备了你最爱吃的菜,好歹也吃完了再走。”
用眼神示意田喜庆。田喜庆就过来抱住田喜乐的手,“大姐,你就留下来吃饭吧,我可想你了,还有好些话要跟你说。”
边说,眼神还有些惊惧,田喜乐知道若是没能留下她,田喜庆回头肯定是要挨打。
要说在田家她还有些好感的就是这个小丫头了,从小到大就是个受气包,对她这个大姐也还算有几分真情。田喜乐不忍心田喜庆因她的离开而挨打,朝她点了点头,也不提要走,却怎么也不肯挨着馨娘坐,只是找了把长条凳子,在门口跟安宜新一同坐了。
馨娘幽幽怨怨地道:“喜乐,咱俩打小一起长大的,虽说你如今连跟我坐在一处都不愿了,但我一直都拿你当亲姐妹看。”
田喜乐‘呵呵’笑道:“我倒宁愿赵夫人把我当仇人,也免得时刻要防着姐妹背后捅刀子。”
馨娘眼圈红了,却一副强忍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喜乐,你就是这样看我的?还是在怪我抢了大贵哥?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愿意回到大贵哥身边,我愿意让贤。”
赵大贵忙道:“馨娘,你的好、你对我的付出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赵夫人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田喜乐翻着白眼:这话说的,好像谁稀罕抢似的。
安宜新也很无语,在田喜乐耳边低语:“大嫂,这两口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大白天做梦?还真当她那个丑矮的男人是香饽饽?”
偏偏低语的声音有点大,满屋子的人都听得到,赵大贵有点尴尬,馨娘却一脸委屈,田家爹娘则是瞪了安宜新两眼,“喜乐,不是做爹的说你,虽说嫁了人,可你过了年也才十九,正是好时候,但你这几个小叔年纪也都不小了,这位安四爷也该有十四五岁了吧?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多注意一下,别让人说闲话。”
田喜乐问:“那不知爹说的闲话是什么闲话?回头我也好注意一下。”
田老爹张嘴就道:“就像你们如今这样坐在同一个凳子上,挨的又那么近,就不怕被人说吗?”
田喜乐瞧了眼她跟安宜新中间还能坐个人的距离,笑道:“爹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从前可没人这么说过,看来还是爹想的多啊,把别人想不到的都想到了。”
说是这么说着,田喜乐却半点都没有要起身或让安宜新起身的意思,安宜新更是朝田喜乐又靠近一点,很深情地道:“我总听人说长嫂如母,我也真是把大嫂当成娘一样看待,难道做孩子的跟娘亲近也要被人说?”
田喜乐对安宜新笑道:“清者自清,嚼舌根的人都别有居心。”
安宜新似了然地哦了声,笑嘻嘻地对田喜乐道:“大嫂,说的最有道理。”
被说是别有居心的田老爹气的脸通红,田家娘怕说着说着再说僵了,赶紧把话头接过来,对田大成道:“大成,你姐拿来的点心呢?没看赵老爷和赵夫人干坐着,拿出来给他们尝尝啊。”
田大成答应着出去,一会儿就提了两盒点心进来,放到赵大贵和馨娘身旁的桌上,殷勤地招呼着:“大贵哥,馨娘姐,你们吃啊。”
田家娘笑骂道:“说多少回了,要叫赵老爷和赵夫人,怎么又忘了。”
田大成嘿嘿笑道:“这不是习惯了,再说大成哥和馨娘姐也喜欢我这么叫。”
赵大贵忙道:“正是正是,这样才显得亲近。”
馨娘虽然没说,却也在旁笑眯眯地点头。
田大成把点心盒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几样点心,馨娘见了先是一愣,看向田喜乐的目光带了几分同情,“喜乐,若是家里的日子实在不好过,没有年礼拿来,伯娘跟大伯也不会嫌弃。你这样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点心充面子,可不是在糊弄大伯伯娘?”
………………………………
第181章 不听话的下场
见田家人都把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有不赞成也有鄙视,只有田喜庆的目光里隐隐带了担忧。
田喜乐嘴角抖了抖,知道馨娘看出来她的点心不是买的了,可这话是打死都不能承认,再说她还觉得她做的点心比镇上那家铺子的好,用他们家的盒子也不完全算给他们招黑。
笑道:“被赵夫人看出来了真是让人脸红,都怪我一时没想开,想着自家爹娘,点心好吃就成,反正家里还有装点心的盒子,在福喜斋买了五两银子的点心,就没舍得再多花一百文钱买他家的盒子回来,下次一定记住这个教训,五两银子的点心钱都花了,还差一百文的盒子钱嘛。也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安宜新也跟着道:“在福喜斋买点心时我就说了,别差一百文盒子钱,大嫂非要觉得自家爹娘不用那么讲究,亲家公亲家婆当然不会说什么,可被外人见了这不就有话说了。”
田喜乐一脸受教的模样,馨娘却不信,悄悄拿手去捅赵大贵。
田家爹娘在听了点心是在县城买的,还花了五两银子,都开始心疼了。这回也不让赵大贵和馨娘,田家娘更是连盒子带点心给挪到自己面前,盯着点心直咂舌,“就这些点心就值五两银子了?都够咱们家一年的嚼用了,这要是换成银子多好?喜乐她爹,这点心咱们也别吃了,回头拿到镇上看看能不能卖些银子。”
这回换赵大贵和馨娘嘴角抽抽了,福喜斋他们都听过,是县城最大的点心铺子,据说那里的点心连京城的很多大官都喜欢吃,若是福喜斋的,五两银子还真是值了,可他们没吃过福喜斋的点心,也不好说这些点心是不是福喜斋的,只能想办法弄来,再去福喜斋打听一下,若是假的,他们一定要让田喜乐和安家出个大丑,以报他们破财之恨。
赵大贵道:“亲家公,虽说点心是五两银子买的,可你拿出去换就不值这许多了,我看不如这样,我给二老五两银子,二老把点心卖给我算了,刚好我们这些日子也没工夫去县城,馨娘又爱吃那里的点心。”
田家爹娘二话不说就将点心给卖了,从赵大贵那里得了五两银子,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田喜乐和安宜新面面相觑,想的都是赵大贵这么大的脑袋图的是什么?难道真就那么喜欢福喜斋的点心?只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这两盒点心都是田喜乐自己做的。
田家爹娘拿了银子就不再关注点心的事,只是提了一嘴,让田喜乐下回再来只拿银子就好,这么贵的点心除了赵老爷和赵夫人,谁吃得起?
田喜乐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没有下回,再来就是她脑袋让门挤了。
赵大贵和馨娘坐了一会儿,见田喜乐也不理他们,田家爹娘虽然跟他们说话,可被田喜乐冷刀子似的眼神一盯也尴尬,最后就起身提出告辞。
田家爹娘把人送走。回来就埋怨田喜乐:“喜乐啊,你怎么就不跟大贵和馨娘好好说话?如今大贵发达了,还能念着咱们多不容易?”
田喜乐道:“爹娘就不怕赵大贵的目的是为了报复?”
田家爹娘一愣,田老爹问:“报复啥?”
田喜乐冷笑,“当年爹娘不顾喜乐跟赵大贵的婚约,而将喜乐嫁到安家,赵大贵就会一点都不记恨吗?”
田老爹听的后背有些发凉,却嘴硬道:“我看大贵不是那种人,估摸着就是还念着你,不忍见你跟着安家过苦日子吧!”
田喜乐撇嘴,“不是那种人?不是那种人为何要雇了闲汉去砸我家的店?还被当成勾结强匪差点掉脑袋。那么大的事,难道你们没听说吗?
田老爹若有所思,田家娘则带了几分急色问道:“娘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大贵被放出来后就说是被陷害的,到底是谁陷害他了?”
安宜新道:“谁陷害他?他那是见不得我们家日子好过了,就找人来砸我家的铺子,没想到刚好有两个衙差在我家店里,那些人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就砸,被衙差当场抓了,供出幕后主使就是赵大贵。这件事要说被陷害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田家爹娘相视无语,都在想:难道这些年都被赵大贵表面的老实忠厚给骗了?可瞧他过来说的那些话,怎么也不像啊。
田喜乐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赵大贵不过是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只要眼不见就心不烦,比起成为她心头刺的平王府的世子和二公子,他顶多就是个烦人苍蝇,不理他就作不出什么大妖。
接下来大家都没再提赵大贵夫妻俩,既然留田喜乐吃饭,田家娘就带着田喜庆去做饭,田喜乐也跟着过去帮忙。
安宜新就在屋子里跟田老爹和田大成田二奎眼对眼,互相瞧着不顺眼。
安宜新还好,虽然对田家人的态度有些不满意,可看在他们是田喜乐的亲人份上还是表现的一副大家好的态度。
田老爹和田大成则不同,他们看安宜新时的目光都跟刀子似的,心里想安宜新怎么就能厚着脸皮留下来呢?又没说要留他在家吃饭。
田大成坐了会儿觉得无趣,就跟田老爹说了声要出去走走。田二奎也跟着一起出去,不久,就听到外面马叫声和马车的轱辘声。
安宜新听着像是他赶来的那辆马车的声音,就起身出去看,结果就看到田大成和田二奎已经把栓马的绳子解开,正赶着马车在门前疯跑。
因田家门前是一块苞米地,虽然此时苞米都割倒了,雪也积的很厚,将苞米地的垅沟埋在雪下,可没有被踩过的雪很松散,车轱辘一走在上面就会被垅沟颠起来,甚至雪厚的地方还会陷下去。而且,这样不平的地面马走在上面也容易崴脚。
马车是租来的,若是给颠坏了还得给赔,这样的马车少说也要值几十两银子。安宜新喊道:“你们给我停下来。”
田大成鄙夷地看了安宜新一眼,田二奎则是看都没看,兄弟俩还赶着马车在田地里疯跑。
安宜新想要过去拦马,又怕马跑的急再被撞到,想了下转身回到院里,到厨房去找田喜乐,见了田喜乐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一声惨叫,像是田二奎的声音。
田家娘放下勺子就冲出去,田喜乐也跟着往外跑,虽然安宜新话还没说完,她却听出来了,肯定是田大成和田二奎坐了他们的马车疯跑,听这叫声莫不是出了事?
田喜庆也跟着跑出来,到院子里看到田老爹也跑出来,见了田家娘就问:“出啥事了?我听着怎么像是二奎叫的?”
田老娘也急的不行,“我怎会知道,这不是刚出来要去瞧。”
几人再一同朝着院外跑,就看到那辆载着田喜乐和安宜新的马车已经歪倒在田埂上,马也躺在地上,而田大成和田二奎被甩出去老远,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田家娘和田老爹冲上去先将人扶了起来,田喜乐就看到田大成还好些,只是摔的有些懵,田二奎身上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伤,但脸上被划了一条大口子,雪地上露出一个苞米桩子,上面还染了血。
田老爹急喊:“还愣着干啥?还不去找郎中来。”
田喜庆拔腿就跑,田家娘扶着田大成,田老爹抱起田二奎就往家跑。
安宜新瞧着,过去想要把马和车扶起来,力气却不够大,田喜乐过去帮忙,费了半天劲,才算是把马和车给扶了起来,可一看马的腿就知道是摔断了,而马车也有些破损。
安宜新哭的心都有,“大嫂,我让他们停下来着,可他们都不听,这回马车摔这样,咱们得赔多少钱给车马行?”
田喜乐心里也不是滋味,这趟娘家回的,真是糟心。
将瘸马和破车再牵回门前栓好,田喜乐就想进去说说车和马的事,刚进屋就听田老爹怒吼道:“田喜乐,你嫁到安家安家就败了,回趟娘家又把兄弟给害成这样,你还真是个丧门星。”
田喜乐不悦道:“是我让他们解了马车去疯玩儿的?马和车给摔成这样,我还没找他们赔呢。”
田老爹瞪眼,“你还想让他们赔?我还想找你要给他们瞧病的钱。”
田喜乐冷笑:“管我要瞧病的钱也成,先把车和马赔给我。”
田老爹也知是田大成和田二奎私自驾了马车玩,才弄伤了自己,虽然田二奎的脸伤了,但也不比马和车的损失多,若田喜乐真跟他要赔马和车的钱,他就只能耍赖了。
哼了声,不理。
田家娘打圆场道:“都是一家人说啥外道话呢?这事又不能都怪喜乐,还不是大成和二奎不省心。喜乐,你也别怪你爹,他就是急糊涂了。”
被田家娘说了这几句,田喜乐还真就不好开口说让他们赔马和车的钱,但经过这件事,肯定心里不愉快。
田家娘看着儿子直心疼,田喜庆去请郎中,但饭总是要做,安宜新之前也在铺子里帮过忙,虽然很少下厨,打个下手不成问题。田喜乐说了声就带着安宜新去厨房继续做饭,田家爹娘也没说什么。
………………………………
第182章 算计
安宜新对田喜乐道:“大嫂,马车的事我回去找二哥三哥,你也别着急。”
田喜乐叹气,她这趟就不应该回来,这都是图了什么呢?
饭做好摆上桌,田喜庆也请了郎中回来,看了田二奎脸上的伤只说瞧着血乎乎的吓人,其实就划破一层皮不碍事,但一定会留下一道疤,又给开了副药,让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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