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则道:“大哥,我……”
安宜阳道:“狗剩,退了亲以后就别叫我大哥,我膈应。”
一声狗剩叫的围观人发出一阵哄笑,裴思则满面痛红,却知道安宜阳这是不打算攀裴家这门亲了,虽然因安家答应退亲,心里有那么一点轻松,可看到安宜蝶嫌弃人的时候还是那么美貌,又难免后悔。也长了十七年,他也没见过谁家的姑娘长得比安宜蝶还好看的,难道就因为安家没钱了,他就要换个比安宜蝶丑的媳妇?
“安大哥,这些年我对蝶儿的感情如何想必你都看在眼里,我是真心实意喜欢蝶儿。”
安宜阳冷笑:“真心实意还来退亲?你是怕我们安家拖累你们裴家吧?”
见裴思则没有反对,安宜阳就知道他说的不错,对裴思则也没有了耐心,“行了,我也不难为你,既然都说好了,你把定亲文书拿来,咱们就把这门亲给解除了,从此后就是不相干的两家人,无论婚娶互不干涉。”
裴思则来之前不知安宜阳回来,怕安家会赖上裴家不肯退亲,如今见安宜阳不但回来了,好像还巴不得早点摆脱掉裴家这门亲,就觉得安宜阳会不会发达了,想要让安宜蝶另攀高枝?要退亲的决心就动摇了。
安宜泽看出他的犹豫,上去一把从他的手上把他之前拿在手里耀武扬威的婚书抢过来,对着围观众人道:“诸位且帮着做个见证,今儿裴家来退亲,我们安家也答应了,从此往后安家与裴家再无瓜葛,我家大妹从今后无论婚嫁裴家都不得插手。”
围观人中早就有对裴家的嫌贫爱富不屑,听安宜泽这么一说,都表示愿给做这个见证。安宜泽更是很快地拿出纸笔写了退亲文书,让裴思则写名字。
裴思则再想说他不是真心想要退亲,可之前的话已经说出口,收是收不回去,只能带着不甘交换了退亲文书。
裴思则还想打听一下安宜阳这两年的动向,却被安宜阳一个请的手势给请了出去。
裴思则就觉得今儿来的真失策,早知安宜阳回来了,他就应该先来打探一下安家,之后再想退不退亲,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再后悔也晚了,出门就跟人打听安家这半年来的动向。
或许是不耻裴家嫌贫爱富,他打听到的人都会很夸张地把平安喜乐如何赚钱、安宜阳回来时如何衣着华丽说一遍,更让裴思则觉得安家这是真发达了,恐怕早就想要跟裴家退亲了,所以才会在他登门时如此积极。
裴思则心有不甘,凭什么安家发达后就能轻易摆脱这门亲事?他岂能让他们太如意了?
一路又打听了不少关于安家的事,之前那些人或许是有意挑好的说给他听,可到了后来,即使不认识的人跟他说起安家时也都会面露羡慕。
听了一路,裴思则总算明白了,安家被从安宅赶出来是事实,而之后的一切却是因为安家有一个田喜乐,那位安家大夫人,他只是在安宜阳成亲那日看过一个背影,还是盖着盖头的背影,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却想不到能做出那么多赚钱的美食,若是他娶了这样一棵摇钱树,又有裴家的生意头脑,岂能屈居于小小的平安镇?
只可惜,田喜乐是安宜阳的夫人,他跟安宜蝶退亲,安家人为了安宜蝶不至于太丢面子,还能做出大度的模样,若知道他对田喜乐有歪心思,一顿打肯定逃不掉。
不过裴思则倒是想要瞧瞧别人口中说的喜乐园,总不能白来一趟,或许就能巧遇一下出门的田喜乐。
裴思则觉得自己的心思有那么一点见不得光,不能被人知道,就让跟着的护院找了家茶馆等着,他自己慢慢的往镇北逛。
去镇北的路不是那么好走,裴思则脚上的绸缎面鞋子沾了不少的泥,裴思则边走边发牢骚,果然安家是穷了,竟然会住到镇北这种穷旮旯儿,他退亲还是正确的。
走出很长一段之后,住家也越来越少,甚至前面那一段路还有一片小树林,裴思则瞧了瞧自己脚上沾满泥的鞋子,一咬牙就钻进了小树林。
可刚进小树林不久,裴思则就眼前一黑,被人套进了麻袋,一顿拳打脚踢像雨点似的落下,打的裴思则哭爹喊娘。
直到打够了,动手的人跑了,裴思则再听不到半点声音,这才把麻袋从身上拿开,瞧着四下无人,他竟然连被谁打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这边才退亲就挨了打,除了安家也没别人会动手。
裴思则就想去找安家人说理,可一动浑身都疼,裴思则暗恨带来的那些人,就没一个人跟他过来,不然他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却忘了是他要人家在茶馆里等着。
正当裴思则疼的直咬牙,却起都起不来时,不远不近地传来一道女声:“你这是做了什么坏事才被人套麻袋?”
裴思则迎着光看去,一个女子站在他十几步远,手里还牵着一个女孩。因背对着光,整个人都光灿灿的,竟好看的让他有点失神,接着眼前一黑,人也晕了过去。
田喜乐没想到只看她一眼,这个人就晕过去,不晓得是被她吓晕的,还是被之前的人打晕的,可不管怎么晕的,男女授受不亲,她也不好上前搭手。
可这个树林里本来人就少,让他一直这样躺着说不定就真醒不过来。到跟前试了试裴思则的鼻息,倒还平稳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就牵着安宜秀的小手出了树林。
心里想的却是:树林里真不安全,往后她一个人时还是少走为妙,那条树林外的路虽然远了些,好歹有人家,安全一些。
出了树林又走了一段路,就看到有人了,田喜乐便喊道:“树林里有个人晕倒了,你们谁能过去看看?”
平安镇的人都认得田喜乐,见是安大夫人招呼,就跟着田喜乐一同过来,有经验的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仇家打的,倒是没有多大事,七手八脚地把裴思则就抬出去,就近送到一户人家让先缓缓。
………………………………
第198章 茶壶送人了拿什么装水?
裴思则醒过来时,他带来的护院也得了信赶过来,一看他被打成这模样,都怕的够呛。他们出来就是保护公子,如今公子被打,他们回去都得受罚。
好在命保住了,裴思则脑中就一直在想着那个他昏迷前看到的身影,只是因田喜乐背着光,他看的并不太清,可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心里痒痒的,尤其在得知那个人就是安家的大夫人,也就是救他的人,更对田喜乐记在心上了。
田喜乐本来是要到镇上买些调味料,结果就听说安宜蝶被退亲一事。倒没惊讶,被安宜阳算计着赶出安家这么久,裴家人都没任何表示,显然是没想认这门亲了,如今过来退亲也在意料之中,就是怕安宜蝶会想不开,毕竟当初她是那么心心念念地想要嫁进裴家。
来到平安喜乐见到安宜蝶,虽然情绪不是太好,却也没看出太多悲伤,可见她也早就料到这一天。
田喜乐安慰了安宜蝶两句,安宜蝶却笑道:“大嫂放心,我没事,裴家退亲也好,那样嫌贫爱富的人家我还不想嫁呢。”
见安宜蝶没事,田喜乐就说明日李杨氏男人再送羊肉过来,就告诉他可以把羊都赶到喜乐园里了,他们一家人找个时间也搬过来。
安宜泽答应了,田喜乐就想到在树林里见到那个被打的人,当成笑话一样说了。
听说有人在树林里挨了打,安家哥几个还当笑话听,结果听田喜乐描述了被打人的穿着打扮,一个个的脸都沉了下来。
平安镇就那么大,不说镇上的人都认得,可见着了也差不多都能有些印象,田喜乐不认得,帮着救人的也不认得,这人就一定是外来的,而他的穿着打扮真的很像裴思则。
他刚跟安宜蝶退了亲,就跑到镇北去,这里面没有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信。
而他挨打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都会被怀疑到安家人身上,好在他们都在平安喜乐没离开,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不然还真要解释不清了。
田喜乐见安宜蝶没事,也把要说的也说完了,就要离开,却被安宜泽给拦下,“大嫂,裴思则去镇北,很可能是奔着我们的新家,或者干脆就是奔着你去的,你这样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安宜秀站起来,“大嫂不是一个人,有秀儿陪着大嫂。”
安宜泽拍拍她的小脸,笑道:“秀儿乖,那遇到坏人的话,秀儿能保护大嫂吗?”
想到那日被安宜阳用胳膊夹着,却无法反抗的一幕,安宜秀扁了扁小嘴,她还真保护不了。
田喜乐笑道:“要不就劳烦三弟送我一趟?”
安宜武刚要答应,安宜新道:“三哥,刚刘员外家派人来,让送几个羊肉锅去。食盒老大了,我和二哥拎不动。”
安宜武刚想说他怎么不知道,就见安宜蝶朝他使眼色,就明白过来,对田喜乐道:“大嫂,我……”
田喜乐对安宜新笑道:“那就有劳四弟了?”
安宜新向后退两步,“厨房里忙不开。”
田喜乐‘哼’了声,转身往外走,安宜泽推着安宜蝶出来拦田喜乐一会儿,他则去了后面喊安宜阳起来送人。
安宜阳正睡的沉,被摇醒时头还疼着,可听安宜泽说让他送田喜乐回镇北,一咕噜就爬了起来,爬起来的急,还晃了晃。可一听安宜泽说田喜乐已经要走了,也顾不得许久,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就追了出来。
安宜蝶正跟在田喜乐身后劝,见大哥总算追来了,这才跟田喜乐招呼一声跑回平安喜乐。
田喜乐见安宜阳追来,还有些不愿意,可在大街上,又被很多人瞧着,田喜乐也不好直接就赶人,拉着安宜秀的小手在前面走,安宜阳就紧走几步,拉着安宜秀另一只小手。
安宜秀虽然对这个大哥没多少印象,但也听了几个哥哥和姐姐说过,要想永远跟大嫂在一起,就得在大嫂面前说大哥的好话,虽然一时找不到好话说,但坏话却一定不能说。
所以被安宜阳拉着小手,也就乖乖地没有扯回来。
安宜阳朝安宜秀挤眉弄眼地笑,看在田喜乐的眼里就有些哭笑不得,她也不是真的讨厌安宜阳,也就说不出太狠的话,只是瞪了安宜阳一眼,可这一眼瞪的安宜阳别提多舒服了。
一直把人送回喜乐园,安宜阳还沉浸在被田喜乐瞪过的美好之中,哪怕一路上他说十句田喜乐也未必会应一句,他也觉得很幸福,日子就应该这样平淡地过,虽没有山盟海誓,但能这样一直打打闹闹地相伴到老也不错。
田喜乐打开大门,让安宜秀先进去,她则挡在门前对安宜阳道:“多谢世子相送,我已经到了,就不送了。”
安宜阳想要挤进门,却被田喜乐挡在门前,又不敢硬闯,对田喜乐道:“喜乐,你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也不用喝茶,就给碗水就行,我昨日多喝了些酒,正口渴着呢。”
田喜乐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想了下就对里面的安宜秀道:“秀儿,去屋子里倒杯水出来。”
安宜秀脆生生地应了,跑回屋子,不大时候就端了一杯水,从田喜乐撑在门上的手臂下钻出来,把水递给安宜阳:“大哥,喝水。”
“多谢秀儿了。”安宜阳接过水,一口喝下,将杯子又递给安宜秀,“秀儿,大哥还渴,再给倒一杯好吗?”
安宜秀眨了眨眼,没接杯子,跑回屋,这回是端了装水的茶壶出来,直接递给安宜阳,“一壶够吗?”
安宜阳原本是想多磨蹭一会儿,说不定就能让田喜乐心软放他进去,可见安宜秀直接就拎了壶出来,这孩子是有多不耐烦自己?
一手拎壶,一手拿杯,小半杯小半杯地倒着,再慢慢地抿着,就好像壶里不是冷开水,而是上等好茶泡出来的。
喝了半天才喝下半壶,田喜乐无语地看着还打算再继续喝下去的安宜阳,最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把一手拎壶一手拿杯的安宜阳关在外面。
安宜阳隔着门道:“喜乐,茶壶……”
“不要了!”田喜乐不耐烦的声音隔门传来,让安宜阳很受伤,他是有多不受待见啊?
回到平安喜乐时,安宜泽手里还拿着茶壶和茶杯,正从厨房里往前面端羊肉锅的安宜泽见他回来问道:“大哥送大嫂回去了?手里咋还拿着茶壶?”
安宜阳扬了扬茶壶,得瑟道:“你大嫂送的。”
安宜泽笑:“我还是第一回见有送茶壶的,不是大嫂不让你进门,拿茶壶把你砸出来的吧?”
安宜阳幽怨地看了安宜泽一眼,“在你眼里大哥就是这么没用?这真是你大嫂送的。”
安宜泽也不与他再扯,去前面给客人上羊肉锅,安宜阳拿了茶壶去厨房找安宜蝶要了把茶叶,又用开水泡上,回屋自斟自饮起来。
喝着喝着就觉得不放心,他是回来了,留田喜乐和安宜秀两人在家,万一裴思则过去怎么办?
虽然田喜乐说裴思则被揍的挺惨,她离开时还没醒,可裴思则是带了人来的啊。
越想越不放心,干脆就把茶壶里的茶水倒掉,连着茶杯一起拿着出门,就算是不放心,也得找个理由才行。
而田喜乐把安宜阳关到门外之后就回了屋,想想他那无赖的样子还觉得有些好笑,可惜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就像摆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鸿沟。
安宜秀对田喜乐道:“大嫂,你把茶壶给了大哥,咱们喝水用什么?”
因还没正式搬过来,东西准备的也不全,家里就那一套茶壶,田喜乐就只能去厨房又找了两只带盖的大碗,没买茶壶之前就只能用这个对付了。
同安宜秀说着话,脑中却想着那个被她找来人救走的人,若他真是同安宜蝶退亲的裴家公子,她这算不算救了仇人?而且,很可能他来镇北的没安什么好心的情况下。
早知道不如不管了。尤其是在知道打人的不是安家人,那就只能说明裴公子人缘不佳,到哪里都有仇人啊。
正想着,听到有人敲门,田喜乐当是安宜阳,没有起身开门,可敲门声一直不断,安宜秀都盯着她道:“大嫂,是不是大哥啊?”
田喜乐见安宜秀虽然没提让安宜阳进来,可眼神却明显带了不忍,就让安宜秀自己先在屋子里玩,自己走到大门前。
因院子实在是大,虽然将住人的前面和养羊的地方都隔开了,但从她住的屋子走到门前还要有段距离,甚至有可能敲门的声小点都有可能听不到。
田喜乐站在门里不耐烦地问:“谁?”
外面回了声:“我!”
田喜乐仔细辩了辩,竟然不是安宜阳。虽然是女声,但只凭一个‘我’,她没听出是谁。
又问了句:“你是谁?”
外面顿了下,“我就是我!”
声音没听过,又不肯说自己是谁,田喜乐转身往回走。似乎是听到里面的脚步声是往回走,外面的人又拍起了门,“开门,开门。”
田喜乐理也没理,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姑娘在家,不管外面是男是女,不自报家门,不说明来历,她这门就不能开。
………………………………
第199章 真想撕烂她的笑脸
拍门声锲而不舍,田喜乐回去搬了张梯子,架到门的旁边,爬过墙头往外看,就见外面站了十几个人,最前面拍门的是个丫鬟打扮的,而在这群人中被簇拥着一个相当美艳的红衣少女。一身用金钱绣成的红色锦袍虽然够富贵,配上她那张浓墨重彩的脸就带了几分俗艳,让田喜乐看了就不大喜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