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喜乐皱眉,“涨水?什么时候的事?”
夏掌柜道:“就是大半个月之前,我还正为这事儿发愁,若一直再这样下去,咱们的铺子还不知能不能挺下去。”
田喜乐‘哦’了声,想到之前看账本时,就在十天前,还有一宗高价绸缎入库,若依着夏掌柜所言,南方涨水,这些绸缎是怎么进来的?还有绸缎入库,为何还要给她看这些?
田喜乐问:“昨日我看账本,上面记着铺子里新进了一批价很高的绸缎,为何没见着呢?”
听田喜乐问了,夏掌柜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库里倒是还有些好的绸缎,是涨水之前就往这边运了,倒是赶在涨水前就运到,只是因为涨水,货主要了高价,我想着价太高,想着过些日子给退了,若大夫人实在看不中这些,不如跟我去库房里瞧瞧那批绸缎。”
田喜乐‘嗯’了声,月来道:“夏掌柜,前面带路吧。”
夏掌柜就引着田喜乐主仆三人往后面走,一直到了库房才停下来,亲自上前将库房的门打开,一进来就看到几十口大箱子摆在里面,夏掌柜让人靠在西边的几口大箱子打开,露出里面花色艳丽的布匹,瞧着倒像是织锦,华丽丽的晃花人的眼。
月来和弄影见了就轻呼一声,朝田喜乐猛点头,田喜乐就知道,这些都是上好的。
夏掌柜又亲自从一口箱子里搬出一匹,放到桌上,轻轻打开给田喜乐看,“大夫人且瞧瞧这匹如何,这是从南边运来的上好丝绸,富贵人家都喜欢用这个做衣服,只是这次的进价太高,若按这个价来卖,也没什么赚头。若大夫人喜欢就挑几匹,剩下的我再找人退。”
即使是不懂这些,田喜乐也看出这些都是最好的,若这几十口箱子里都是这样的,倒也不算贵,就指着剩下没有被打开的箱子问道:“那些箱子里也是这样的吗?”
夏掌柜点头,“都是都是,不过花色都差不多,大夫人不用都看了吧?”
田喜乐想了下,“我还是想都看看,虽说差不多,花色上总也有些差别,还是好好看看再选的好。”
夏掌柜神色不自然了下,知道田喜乐这是对他起疑了,就让人将装绸缎的箱子都打开,给田喜乐过目,田喜乐看了一圈,瞧着倒是差别不大,若是这样的成色,账本上的进价倒是不贵,可为何夏掌柜会说贵呢?
田喜乐刚想让月来过去再从新打开的箱子里拿一匹出来看,就听夏掌柜道:“大夫人,这些绸缎都是贵重的物件,拿坏了不好退货,若你相中了哪个我给您拿。”
田喜乐不悦地望向夏掌柜,见他还拦着不肯退下,田喜乐就每口箱子上指了一下,“那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夏掌柜抿着嘴,“大夫人……”
田喜乐微微一笑,“都给我搬家里去!”
夏掌柜不敢置信地瞪圆眼睛,“大夫人,您这是何意?”
田喜乐也不理他,月来道:“夏掌柜,这铺子就是安家开的,别说大夫人要这些箱子里的,就是要把整个店都搬回去,也没你说话的份。”
田喜乐道:“月来倒是提醒了我,你回府一趟,让安忠带人过来,咱们把店里的绸缎和布匹都搬回去吧,我也看了这间店既然不赚钱,不如就关了,回头再开一间羊汤店好了。”
月来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因怕夏掌柜对田喜乐不利,这里又离着平安喜乐不远,她先跑到平安喜乐去跟安家兄弟打了招呼,这才奔着安家去的。
安宜泽和安宜武二话没说就到了布庄,直奔着后面的库房而来。
因他们是安家的主子,布庄里的伙计也没敢拦他们,直接就到了库房,看到田喜乐,见夏掌柜只是在那里跟田喜乐瞪眼,倒没做出对田喜乐不利的事,也默默地站到田喜乐身后。
田喜乐没想到他们会过来,知道是月来给送的信,虽然觉得月来多事,却也赞叹她的细心,只等着她回去叫了人来搬东西。
夏掌柜见安宜泽和安宜武来了,也知道今儿这铺子是搬定了,叹着气到前面跟伙计们打招呼去了,同他们说了往后布庄就不开了,他们的饭碗还保不保得住就得看大夫人的意思。
一时间布庄里人人自危,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惹得安家几位主子不高兴,他们的饭碗就没了。
不多久,安忠带着人,推着十几辆车子和二十几个人过来,都是安府的下人。也不用布庄里的人动手,大家七手八脚地就把布庄里的布匹都搬上车,一趟趟地往安府运,连库房里的几十口箱子也都搬了一空,只留下空空的一个铺子和库房。
田喜乐对着铺子看了一圈,对站立两旁不敢出声的伙计道:“往后这里就开吃食铺子了,不想留下的可以走人,想留下的工钱照旧。”
伙计们明显松了口气,当然有人留就有人要走,夏掌柜自然是不肯留下,就算他留下田喜乐也不敢用,而与他交好的几个伙计也跟着他一起离开。
田喜乐让安忠派人跟着他,布匹的事情还没查清,她可不能轻易放他走,谁知他是不是要把安家掏空的蛀虫。
回到府里,那些布匹整整摆满一整间空了的院子,别的田喜乐倒不在意,她的注意都放在那几十口箱子里。
回来的路上,田喜乐拿了那些布问了安宜泽,都是上好的秀云锦,从前安宜泽就最喜欢秀云锦做的衣服,即使只是白底织着银丝的,也足够华丽,若这几十箱都是一样的,价值可就不小了。
若只是表面几匹是好的,下面是差的,就说明夏掌柜以次充好从中赚了安家不少银子。
若都是一样好的,也许就是田喜乐冤枉了夏掌柜,可从账目上看,田喜乐总觉得夏掌柜有问题。
结果把所有箱子都打开看,无论是里是外,都是一样好的布料,田喜乐就不明白夏掌柜紧张个什么,难道真是怕她把布料弄坏了?月来和弄影也茫然不懂。
安忠派去盯着夏掌柜的人回来报信,安忠就过来禀告田喜乐,一见屋子里摆的这些布料就惊呼:“这可是上好的秀云锦?”
田喜乐点头,“安总管,你也来看看,这些秀云锦里可有什么问题?”
安忠也不客气,围着被抬出来的秀云锦看了好几圈,“没问题没问题,都是最好的。”
田喜乐就皱眉,难道真冤枉了夏掌柜?又拿出账本看了几遍,终于发现不少问题,难怪她之前觉得布庄上货的价贵,其中确实有很多绸缎的上货价直逼秀云锦,却从没看到有秀云锦卖出去的账目,就是进货也没有写着秀云锦字样的,甚至连与之相近的都没有,之前田喜乐也没太注意布匹的名称,如今知道秀云锦的好,留心看过才明白,这就相当于高买低卖,所以布庄赔钱是一定的。
而这些秀云锦是怎么进到布庄里的,也没有任何记载,就算是因为价高夏掌柜要退,那也得知道怎么进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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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大哥要娶妻
田喜乐想不明白,安忠却嘿嘿笑道:“大夫人这就不懂了吧?秀云锦就是打着高价绸缎的名头进来的,但卖的时候却被换成了一般的绸缎,这样秀云锦在布庄里绕了一圈,再送出去就不知中饱了谁的私囊了。”
田喜乐听了也就明白安忠话中的意思,说的不就是夏掌柜进货的时候是秀云锦,记的却是绸缎,再用一般的绸缎替换了秀云锦,然后再把真正的秀云锦运出去,从中他就可以捞到不少好处。
田喜乐让安忠派去盯夏掌柜的人多留点心,不能让他跑了,这些年安家一日不如一日,虽然布庄还是安家的,但安家人除了安宜阳都不知道,一间没有东家管的布庄,可以想到夏掌柜是没少干这种事,她还是得好好查查账才行。
见安忠站在一旁还等着她夸奖的模样,田喜乐笑道:“安总管倒是知道的很多,难道这种事没少干?”
安忠‘呃’了声,连称不敢,心里却叫苦,大夫人跟大爷一样,咋就看他不顺眼呢?他对安家是真的一片忠心啊。
既然打算把布庄改羊汤馆,田喜乐也是说干就干,如今有安忠这个全能大管家为了讨好主子鞠躬尽瘁,也就不用安宜泽跑来跑去地张罗,田喜乐一声令下,安忠就负责跑断腿,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将布庄重新收拾好了,连招牌都换成安记羊汤馆。
因平安镇的人都知道安记跟平安喜乐是一家的,离着近的,和一些嫌平安喜乐人多的,就会到这边来喝羊汤,当然,想要吃羊肉锅和吃炒菜的,还是在平安喜乐才有。
田喜乐也时常会到两间店去走走,每看到生意红火,心情就大好,唯一让她时常挂念的就是安宜阳,虽然人在跟前的时候烦,可一走这么久,还真有点想,难道她已经喜欢上人家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旦爱上了,两年后安宜阳没有遵守他们之前的承诺,她还能洒脱地说走就走吗?
正在田喜乐因为想念安宜阳而陷入苦恼时,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田喜乐望着这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男人就烦,总觉得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刑向明一鞠到地,口中道:“向明给大嫂赔罪,还望大嫂大人有大量,原谅向明当初之过,向明也是想与大嫂亲近,才会跟大嫂开个玩笑。”
田喜乐似笑非笑地望着刑向明,“二公子这说的哪里话,田喜乐不过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民妇,哪里敢当二公子赔不是?快快请起,这让别人瞧见了多不好。”
说着,示意月来把人扶起来,月来上前对着刑向明道:“二公子,快快请起,别让我家夫人为难。”
刑向明也就是平王府的二公子,起身笑道:“向明这次再来平安镇,除了要向大嫂赔罪之外,还有一事要向大嫂报信,还望大嫂听后能沉得住气。”
田喜乐笑道:“能劳二公子报信,可是折煞民妇了,就是不知二公子这信是准信呢?还是又使的什么招?”
刑向明听了也不尴尬,只把手中的折扇摇了几摇,“是否又使什么招,这就要大嫂来分辨了,我保证的再好。大嫂不信也没用。”
田喜乐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吧,信或不信我会分辨。”
刑向明道:“几个月前,我就听闻一些风声,说是嫡母,也就是大嫂的亲婆婆,正在给大哥挑选世子妃,当时我想着大哥已娶了大嫂,还不信,可就在半月多之前,我亲眼见着嫡母让媒人带了聘礼去了申家,这才不得不信了此事,难怪嫡母一直不肯让大哥接大嫂回京,却是想着不认大嫂这个媳妇。而且听闻婚事就定在本月二十八,瞧着也没几天了,怕大嫂还被蒙在鼓里,就来报个信,若大嫂信我,我愿带大嫂进京,就算不能阻止大哥娶申家小姐为世子妃,但最差也要讨个平妻来做。”
田喜乐听后微怔了下,笑道:“多谢二公子报信,进京就算了,他若真娶了申家小姐,我便祝他们白头偕老。”
说完,对月来道:“月来,替我送客吧!”
月来对刑向明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刑向明摇头苦笑,“大嫂,你还真看得开,都不想去争一争?”
田喜乐也笑,“我是安家大夫人,不是平王府什么人,有什么好争的?”
心里想的却是:他既无情我便休,争来的感情是最辛苦的,她这人从来都是懒的。
刑向明无奈地离开,在府门前遇到安宜泽和安宜新并肩回来,看到刑向明从府里出来同时‘哼’了声,便把头转向另一边进府。
刑向明道:“二位贤弟且留步。”
安宜新问安宜泽:“二哥,他喊谁呢?”
安宜泽摇头,“谁知道呢?或许是认错人了。别管他,这年头乱认亲戚的人太多了。”
安宜新点头,对身边请安的下人道:“看好府门,往后别什么闲杂人等都往里放!”
吩咐完,在下人点头哈腰中与安宜泽头也没回地进府,一回府就去找田喜乐。
“大嫂,大嫂,那个平王府二公子来做什么?”
田喜乐正在园子里浇花,虽然满园子红花绿树的很好看,可她还是觉得若种一园子菜才实在,毕竟养花她不懂,还要雇好些个花匠每天侍弄着,还不如种菜省事,吃的时候直接摘了,还不用从镇外的大王庄小王庄里运。
虽然知道大王庄和小王庄的庄主跟安宜阳都有些交情,但因着之前的事,她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听到安宜新问,田喜乐将水壶递给弄影,对安宜新笑道:“说是这月二十八,你们大哥娶亲,请我们过去观礼呢。”
安宜新先是‘哦’了声,之后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啥,我们大哥娶亲?哪个大哥?”
田喜乐‘噗嗤’笑了,“你们还有几个大哥?”
安宜新道:“我记着就一个,难道是记错了不成?”
安宜泽在他的头顶敲了一下,略担心地对田喜乐道:“大嫂,你要相信大哥,大哥不会娶别的女人。”
田喜乐笑而不语,她此时不会表态,免得日后打脸,她既早就做了两手准备,自然就能承受任何结果。
从田喜乐的态度,安宜泽和安宜新也看不出她是怎样想的,但瞧着心情也不算太差,或许是相信大哥吧。
唉,早知道就该让那个二公子把话说完,也省着他们心里没底。
进入六月后天就一天热似一天,可无论是安府门前的冰点铺,还是两间羊汤馆都比六月的天还热,每当看到羊汤馆里挥汗如雨地喝着羊汤的食客们,都有一种浑身的毛孔都舒服的感觉。
除了在店里吃的,当然也有不少买了一份羊汤,多多地加了汤,带回家里加上些黄瓜萝卜之类的炖了一家人一起喝的,当然这个方法也是从小炖锅里受到的启发,小炖锅的羊肉萝卜锅可是相当出名。
刑向阳坐在平安喜乐后面的雅间里,身后的随从为他打着小扇,对着面前的羊汤发呆,都说这个好喝,他也相信,可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吃得浑身湿透,也是需要勇气的事。
上次他在田喜乐这里得了羊肉锅的方子,回京城后就盘了一间店,生意好的让他都吃惊,银子滚滚而来,把他和他的姨娘乐的嘴都合不拢。
虽说世子的名分已定,但只要有了钱,手里掌握了人,他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只是天渐渐热起来,他的羊肉锅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虽然还是赚钱,却没有之前的势头,问过一些常来吃的熟客,都说是羊肉吃多了上火,天也热了,越吃越燥的慌,偶尔吃吃还行。
尤其是到了夏日,生意就更是清淡下来,把他急的够呛,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银子?别看平王妃不得平王的心,但身份摆在那里,平王府的产业都握在手上,就算今时不同往日,攒了几辈也足以让他不敢小觑。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都是羊肉做出来的,炖锅因为燥热少有人吃了,这种瞧着就比羊肉锅还要燥的羊汤,怎么就能这么火?或许到了京城也能赚钱吧!
有心也跟田喜乐买做羊汤的方子,但如今世子那边明显是要认下这个妻,田喜乐只要不傻就不会帮着他赚钱了。
让人买了两碗羊汤带走,在这里他喝不下,回去暂住的别庄慢慢喝好了。
研究了两日,让手下人也跟着尝,但做出来的羊汤却总是不那么对味,即使汤头喝着与平安喜乐一样浓白,可喝到嘴里却总像是缺了点什么。
不过,即使这样,羊汤的味道还是不错,若不与平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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