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
柴驰一哆嗦,急匆匆就点了几个彪悍的衙役往这两家走了一趟。
而他则坐在衙内焦躁的等待。
还没等来衙役们的结果,前面又报说北卫王到了。
北卫王?不就是那苦主的爹么?
柴驰一个头变作两个大,急匆匆出门将人给迎了进来。
“柴县令,您可将伤害郡主的凶手抓到了?”尔朱卫成连坐都不肯坐,背着手阴森森的盯着柴驰问道:“本王要见一见这凶手!”
柴驰脑门上急出了一头汗。忙回道:“王爷……凶手还没确定呢……现在也只有嫌疑犯……”
蛮夷就是没常识!案发才多久啊,就跑来叫嚷着见凶手!他又不是神仙。哪会那么快破案!
尔朱卫成听了却是暴怒,双手捏了松,松了又捏,咬着牙根恶狠狠问道:“可本王怎么听说那凶手是郁家人?是不是郁宗阳?那厮跟本王有怨。对郡主下此狠手也是有可能的……你只要到他家里搜一搜,定能搜出那凶手来的!”
他只听底下人回来议论了两句,就认定这事必是郁宗阳所为。因为那郁宗阳曾经纵容手下趁乱闯进卫王府哄抢过,将好好的王府糟蹋的不成样子。损失的财物令人心痛,卫王府被狠狠践踏的尊严更是家族耻辱!
但是就因为郁宗阳是平叛的大军,所抢的东西也多被其手下军士瓜分了,所以即便他上书指责,天舟的皇帝也只是说唯恐军士哗变,让他不要太过苛求郁宗阳!毕竟人家是去帮忙的嘛……
特么的就让他生生给忍了下来!
柴驰唯唯诺诺的回道:“也不尽然……京中郁姓也有旁的人家的……”
柴驰的文书见自己的老大在一个蛮夷藩王面前表现的这般懦弱。不自禁就抬袖将失望的面容给掩了起来:这般没骨气,他都嫌丢人啊……
尔朱卫成冷笑了一声,这才走到上首坐下。他也不说话。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好像在等人的模样。
张成澜是随身伺候他的,见状也不敢多嘴,只默默站在对方身边想着心事。
柴驰有些拿不准尔朱卫成想干什么,便试探道:“王爷……这衙役们办差有快有慢,一时半会的恐怕也回不来。您若是在这里等着,只怕要耗上不少时间呢……”
快滚快滚吧!你留在这里让我如何办案?
尔朱卫成目露冷嘲之色。口气不善的说道:“怎么,想赶本王走?好让你随意捉来个替罪羊给那郁宗阳抵罪?”
他是信不过天舟人的!只因为天舟人最是狡诈。就如同他身边的白棋一样,即便脸上露出一副动情的样子,眼睛里却从没有过光彩!
柴驰惶恐道:“王爷误会了……”
他想要解释,却又怕自己解释了,对方就真的不走了。所以话说了一半,就卡壳了。
尔朱卫成便嘿嘿笑了一声,语气却十分冰冷:“本王就坐在这里等!等你的衙役回来,等你将嫌犯抓来!”
哪怕姜桐现在还要仰仗天舟支援,他的女儿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叫人打了!
柴驰心里哀嚎一声,面上却连连应是,只看得张成澜都皱起了眉头。
赵忠等人就在此刻呲牙咧嘴的回来了。身上的伤口一扯就痛,但是一想到那五百两的银子,一群人又忍不住笑容满面。就这样又是笑又是痛苦的进了内堂,在柴驰面前将事情给禀告了一番。
只是隐去了周星和周辰和他们厮打的事情。
“你们怎么了?”柴驰见赵忠几个脸上表情怪异,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
赵忠几人身体一僵,连忙道:“不是……就是许久没走过这么急的路了,一时间有些腰酸背痛……”
藩王进京给众多部门增加了工作量,太平县衙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赵忠这么说也不奇怪。
柴驰听了,果然也没多想,便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累过这一阵,了结了案子就会闲了。”
说着又让几人再跑一趟王家和贤王府,询问周思敏所言是否属实。等赵忠几人出了门后,他才起身又到花厅将进程禀告给尔朱卫成听。
且不说尔朱卫成那里听后有多惊讶,就说王青鸿这边听后也觉得事情蹊跷的很。他并没有立刻让王平去见那些衙役,而是将对方叫到书房询问了一番,听对方将事情说了一遍后,才舒展了眉头。
“老爷,这事跟周家小姐半点干系都没有。”王平却是紧皱了眉头说道:“却不知道县衙怎么就怀疑到了她身上。”
他还真不敢作伪证说谎话,只因为他不是良民,犯了罪要多加一等的。
“确实跟她无关。”王青鸿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说道:“她不过是出门没看历书,被霉运给缠了身。”
“那小的是不是要据实以告呢?”王平问道:“事涉藩王郡主,若是说谎,小的只怕会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他跟在王青鸿身边多年,自然清楚对方的秉性。那周家小姐几次三番的拒绝王家的招笼,又不知死活的闯进了祠堂,主子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在意的,心里却早就恼了吧?如今有机会拿捏对方一番,对方若再要不知趣,索性就借县衙的手除了对方就是!
明白这道理是一回事,但是当事情涉及自身安全时,王平就没办法保持旁观者清的状态了!那周思敏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平民,她身后不仅站着老牌世家郁家,还有个贤王府也是明摆着要给对方撑腰的!
果然,王青鸿只瞥了他一眼,便慢条斯理的说道:“谁让你说谎了。你只需说你回来后就不舒服,头疼的想不起来不就行了。”
对太平县衙,他还真看不上眼,就连编个理由都这么离谱。
王平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说道:“这……这不太好吧……”
他又不是被撞傻了,怎么会连上午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呢。
王青鸿却冷笑了一声:“那你就推说事关人命,一时间你也想不起来那周小姐到底有没有趁乱伤人。”
不过是糊弄一下,拖一下时间而已。若那周思敏识相的话,自然会过来求救。若她不识相……
王青鸿摇摇头,谁人不惜命?那女子才多大,只怕这会儿都吓傻了吧?且让他等一等吧,只要家里的长辈将对方劝一劝,她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王平听了,只好照此意思出去说了。赵忠见对方目光闪烁,本能的就觉得这话不可信,但一时间也不能拿对方怎么办,只好暂时先记了一下,让对方等在家里,这几天说不准就会有传唤。
王平垂着头应下来,心里却沉甸甸的不得劲。
赵忠便又领着同僚往贤王府问话去。只是还没接近王府大门,就被巡逻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赵忠知道这是规矩,更摄于王府威严,倒也老老实实的解了身上佩剑,然后站在门厅处等着人来招呼。
门子听说事情涉及周思敏,顿时脸色一变,急忙就差了人去请陈琳出来。
陈琳匆匆而至,还没走到几人面前呢,就急呼呼问道:“你们把周小姐怎么了?胆子不小啊,还敢上王府来取证!”
他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走到赵忠面前一把就拎起了对方的衣领,恶狠狠骂道:“周小姐若是掉了一根毫毛,别说是王爷了,就是我陈琳都不会放过你!”
赵忠虽然生的高大,但是气势却不及对方,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哭丧着脸说道:“小的……小的没对周小姐动手啊……”
心里却庆幸,幸亏那两个侍婢武功好,将他们提前给打趴下了。不然他还真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动一动那位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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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主谋
陈琳听到赵忠的回话后,这才将手一松,紧瞪着对方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细细说来!”
周思敏在贤王府待了大半天,这才回去多长时间,居然就惹上官司了!难道是早上拦路的王家所为?
陈琳暗自冷哼了一声:管他是不是,王家既然敢把手伸到未来王妃的身上,就该承受的起被剁手的代价!
赵忠从陈琳手中解脱了出来,刚要松口气缓一缓,却不料眼前之人又是一阵凌厉的气势压了过来。让他不得不将那口气往回又憋了憋,才硬着头皮顶着压力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陈琳越听越气,待听到王平模棱两口的暗示着周思敏有可能是凶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王家狗奴!竟敢算计我家王妃!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一时激动,竟忘了王府还没给人周家提亲呢……
赵忠等人都呆住了……没听说过贤王府有女主人了啊!那周家小姐不还是姑娘家的打扮吗?什么时候成了王妃了……
若那周思敏真是王妃,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怀疑对方啊。
“你们都是猪脑子吗?”陈琳骂完,瞥眼又见到赵忠等人的愚蠢模样,嘴巴就更毒辣起来:“这种狗屁不通的证词你也敢记下来?王妃……咳咳……”
他也意识到自己口误了,轻轻咳了两声掩饰了一番之后又道:“周小姐一早就来到咱们王府给郡主授课了。哪来的时间去害人性命!不信。你随便拉几个人过来问问,看看我说的对不对!那个叫王平的狗奴才存心要害周小姐,才做了这等伪证!你们回头一定要把他抓起来。问问他意欲何为!”
王家是吗?且待他去禀明了王爷,将周思敏的事情抹平了再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赵忠几人听了,脸色既难看又惶恐。原以为只是牵涉了郁家,却不想连王家和贤王府也都牵连进来了,还是互为仇怨,偏向谁势必会得罪另一个的局势!
“怎么,不肯?”陈琳见几人只是低着头却不敢答应。便冷笑了一声:“罢了,陈琳不过是王府的一个管家。怎么能支使你们这些正经的皂隶?既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们,只消诸位回去带个口信给县令大人……”
他倾身在赵忠耳边沉声道:“周十小姐不是他想动就能懂得了的。王家也不行!”
然后一甩袖对着门子毫不客气的吩咐道:“送客!”
门子看到了陈琳的脸色,对几人自然不会客气。直接叫了一队侍卫将几人给叉了出去。
赵忠几人被侍卫们逼着一直送到了巷子口,腿都软了!几人脸色都煞白煞白的,再回望那幽深的巷子时,都不由生出了一股怯意。
“王府到底是王府,忒叫人害怕。”其中一人抹了一把汗,心有余悸的对赵忠说道:“头儿,下次再有这差事,能不能推给别的队……”
赵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人将此事交给我们,是因为器重我们。你们老是推三阻四的。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面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叫苦不迭,心想下次再有这等苦差事。他就推说自己有病!
一行人心情郁郁的回到了衙门。因为来回奔波颇为耗时,等他们回来时天都黑了。
柴驰急的团团转,看到赵忠几人回来后,立刻就迎了上来:“如何?那王家和王府可能证明周家小姐所说的是实话?”
他还真的恨不能凶手就是周思敏。相比于凶名赫赫的郁宗阳,周思敏的背景就不够看了。虽然外祖父是名门郁家,但是郁家是清贵之家。即便因此而恨上了他,也比得罪郁宗阳那样的杀神风险要小。
君子欺之以方。得罪郁家。他顶多是丢些名声,但若是得罪了郁宗阳,这条命兴许都保不住。二者选其一,他宁可得罪前者。
赵忠便将两家人的证词都说了一遍。特别是贤王府对他的威胁,也着重和柴驰说了一下。
柴驰惊讶万分:“那周家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能让贤王府这般护持?”
他心里的天平又倾斜起来。
赵忠不敢说他猜测对方将会是贤王府王妃的事,只是如实道:“周小姐是王爷给郡主请的先生,日日都要去王府教授郡主画艺的……”
柴驰摆摆手:“你说的这些谁都知道!但是一个教书先生而已,也会让王府这般在意?”
贤王竟这般护短吗?
赵忠只摇头推说不知。柴驰见状也没多问,挥手让几人退下休息,然后又暗暗思索了片刻才又往花厅走去。
一进门,就见尔朱卫成脸色有些阴沉,为其准备的酒菜没见动多少,伺候在一旁的衙役脸色发苦,有口难言。
柴驰见了,心里暗骂了一声蛮夷难伺候,然后便笑着上前招呼对方道:“王爷,是否是这些酒菜不合您的胃口?”
尔朱卫成冷冷的瞟他一眼:“郡主躺在宫里生死不知,凶手还逍遥法外,本王如何能咽的下这些饭菜!”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慢慢走到柴驰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柴县令的手下奔波到现在,可有什么进展没有?”
柴驰弓着腰,低着头回道:“王爷,此事实在复杂,原本周家那位小姐倒是有些嫌疑的,但是贤王府作证说那位小姐没有作案时间……”
他惶惶不安的说道:“鄙人无能,准备将此事移交宗正府交由贤王爷审理……”
犹豫了半天,柴驰总算是想出来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这烂摊子移给宗正府处理。卫王与怀化郡主虽然都不姓李,却也是王爷郡主,宗正府接手处理也没什么好说道的。
这样一来。他就谁都不会得罪了。
“周小姐?”尔朱卫成听后便回过头朝着张成澜看了一眼。他见对方颈项微垂,半点表情都没露出来时便冷笑了一声,转头又问柴驰:“可是常岭郡主的画艺先生?”
柴驰点了点头:“正是她。”
尔朱卫成挑了挑眉,又是她!不过也好,贤王府是偏向那位周小姐的,而他一心认为郁宗阳才是凶手,自然不会反对柴驰将案子移交到宗正府去……
张成澜听到柴驰的话后。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她不知道周思敏怎么就缠上了这等人命官司,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能力摆脱。不由便十分焦急。
她正想着,却听花厅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衙役,一进门就对着柴驰说道:“大人,冯统领来了。还绑了几个侍婢说是杀害郡主的凶手!”
柴驰大惊,顾不上跟尔朱卫成说话,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
尔朱卫成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匆匆来到县衙外头,便见冯锦年骑着一匹棕黑色的骏马在一队黑黝黝的军士结成的军阵前面来回走动不歇。三个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女人被人扔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下,浑身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叫人一望便知其受过的酷刑有多惨烈。
“冯大人……”柴驰下了台阶见到此等阵仗,顿时就有些发懵,结结巴巴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羽林北军是守卫皇城外城的。怎么还管起他辖区里的治安来了!
冯锦年俯视着柴驰,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露出鄙视来,冷漠的说道:“柴县令。这几个女人在皇城外鬼鬼祟祟的,有窥视宫门之嫌。冯某将这几人抓起拷问了才知道,她们正是上午殴伤郡主的那几个侍婢……”
他停了停,目光落到了跟在柴驰后面出门的尔朱卫成身上,阴森森笑了一下又道:“至于这几个侍婢的主人,冯某也给你问清楚了。”
他转过头。朝着身后的军士厉声喝道:“还不快将人带上前来!”
冯锦年话音刚落,便有几个身穿御林军制服的侍卫扭着几个衣着凌乱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