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必多问。只需知道,这封信来之不易就行了。还有,提醒姐姐,看完之后,务必烧掉!后宫嫔妃与官场有所勾结,是什么罪,想必姐姐比我更明白!”苏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江采苹一人在屋里坐着。
江采苹慢慢拆开信,看着那样熟悉的字,泪水却也止不住,一直往下落……这是母亲的字,自记事起,娘亲便很少提笔,记忆中,只写过两次,只是那样娟秀大方的字迹,自己看过一遍,便记住了!
“净字吾女:
娘亲一直不愿提笔将此事告诉你,怕你担心,只是,如今,事情闹得有些大,如果再不想法子,你爹爹可能便会命丧法场。为娘知道此事对你而言,有些为难,只是事到如今,找你确实是没有法子的法子。
十天前,你父亲为家乡的王恺看病,他只是普通的伤风发烧,没几日便好了,只是五天前,不知何故,他身亡了!先前与你父亲有些宿怨的郎中都说那药里面掺了些砒霜,致使王恺毒发身亡,于是,你爹爹连夜被打入狱中,还有三天,此案将开堂审问,如果再没有什么证据,你爹爹性命堪忧啊!
为娘有件事很是郁闷,那县令大人,曾经私下求过他几次,只是他看起来甚感不善,像是已经笃定了你父亲的杀人之罪!每次,都是极其不耐烦的将我们轰走,咱们江府极少与人打交道,官场的事也从来不敢沾。只是,这次,那个县令总感觉是奔着咱江府来的。为娘思考之余,觉得此事,或许与你有些关系,你是否在宫中得罪了什么人?
盼汝急回信,家中甚不安!”
这封信没有落款,就连称谓也是随意写的,如果不是对娘亲的字迹那般笃信,想必自己也不会当真的!可怜娘亲,怕此事给自己添些麻烦,竟小心翼翼到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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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无奈侍寝,争宠救父
信读罢,泪水早已沾满脸颊,因父亲只有一个孩子,况且自己还是个弱女子之身,未能光耀门楣,振兴家族,所以,江家族亲一直不待见父亲,凡大事小事回回做出决定之时,从来不征求父亲的意见,只当父亲是江家家族的摆设之物。因自己,父亲受了那么多年的冷眼与讽刺;因自己,父亲未能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因自己,父亲一直被贴上了“不孝之子”的骂名……
虽然,自己颇有才华,自幼也为父亲争来不少赞扬和夸奖,江家族亲看在自己因才情受莆田人士赞许,对父亲的态度,也逐渐在好转。只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况且,自己即便再聪颖识字,才华横溢,终究不过一介女子,谈何光宗耀祖?从商不得,利益熏心;从官不可,哪有女子考取秀才之说?最要紧的是:有武则天圣上作为前车之鉴,当今天子哪敢允许女子考取功名?
当日自己不愿入宫伴随圣驾,连夜出逃,致使父亲入狱倍受折磨,年迈之身病痛交加,如今父亲再次入狱,极有可能因自己在宫中得罪之人所pohai……自己未能给爹爹带来一丝荣耀之喜,却一直使他老人家因自己倍受pohai。女儿不孝啊!
江采苹坐在那里,泪水一直往下落,自己对于爹爹的愧疚之情,怎么能用言语所表达?玉蝶进来看了一眼她,便抹着脸上的泪,慢慢闭上门,再次出去了……
如今之计,可如何是好?
江采苹一直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纷飞的蝴蝶,思绪万千……
中午时分,苏琅再次来到檀影宫,随之而来的还有皇上身边的高公公。江采苹略施礼节之后,便又那样站着,孤傲,冷淡……
“江采女,这两天皇上或许会来你这里,望你早点准备!”高力士笑着传达着这句话。
江采苹淡淡福了身,算是谢礼。只是,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临幸她?
“江采女,皇上的荣宠那是天大的恩赐!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也没有这个福分,错过这次,等到下次再见圣颜,还不知您身处何方呢?还望江采女珍惜啊!苏美人,咱家先告退了!”高力士说罢,便掩门离去。
“姐姐,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高公公走后,苏琅扶着江采苹慢慢坐下,低声说道。
只是,江采苹还是沉浸在方才高公公的那句话里,总觉得那句话有什么言外之意。
“那县令是江木的得意门生,现在,姐姐该明白了,为何,那县令不肯放过伯父了?”听到这句话,江采苹的眼眸抬了下,吃惊的望着苏琅,有些不可置信。
苏琅点点头,说道:“是真的!我爹爹查的不会有错!那县令年二八,姓秦名泰炎,是江木最得力的徒弟,看来,这次伯父难逃……”苏琅说道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如此官臣勾结,难道没有王法了吗?我相信父亲没有做那种伤人性命之事!”江采苹有些恨恨的说道,秀眉也闪现了几丝怒气。
“姐姐,不是你信不信,是看证据信不信!如今,所有证据摆明了是伯父做的,旁人说再多,那也无用啊!况且,江萧瑜一直视你为死对头,趁着这次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伯父?”苏琅耐心解释着。
“那你说,如今该如何是好?”江采苹听罢,心里一暗,自己着实,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些,如今世道,你没有权没有势,哪里有人会念你三分面?
“方才高公公的话,还请姐姐慎重考虑下!妃子的地位与其母家的地位是息息相关的,倘若姐姐受到荣宠,若能再要一件皇上的圣物,那秦泰炎就算与江木师生情谊再浓厚,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想必他不会那般为难皇上的岳丈!”苏琅细细说道。
江采苹愣了一会,才反应道:“皇上怎么会想起我?妹妹,这事你有没有掺合其中?”
“是高公公一手安排的,我哪里敢揣测皇上的圣意?况且,我知道姐姐不愿侍寝,只是,现在,今非昔比了!若侍寝,伯父得救。姐姐,自己瞧着办!”苏琅有些气愤的说道。
沉浸在震惊中的江采苹显然没有发现苏琅的怒气,还是那样沉闷的坐着,思虑着。
随即,苏琅有些气愤的便离开了。
自己忙前忙后,为姐姐一路奔波,没想到,到头来,姐姐却这样质疑我……
江采苹想了许久,还是没有主意,期间,玉蝶端来几次饭菜,她都不肯就餐,一直那样思虑着……
“小姐,此事,要不要问下林采女?”就在江采苹还在思考中时,玉蝶的一句话像是给了她一丝光明。
如今情景,换做清影,该会如何呢?
碎棠宫里,江采苹一直在那里说着,只是林清影依旧那样不言不语,眼睛一直盯着屋顶看着,只是偶尔眨动一下……
“清影,究竟该如何?”江采苹还没有说完时,泪水早已落在衣襟,打湿了那衣裙。
“自我们进宫那日,我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要么侍奉皇上,荣耀满门;要么未见圣颜,孤独终老,凄惨离世……我本以为只有自己不争不宠,便可以在这城墙中安然度过。只是,别人却未必那样想,总觉得你会阻挡她的升迁之路,处处践踏你,想方设法要你性命!我们本来只想着只要自己不害人就好,哪里料到,你不害人,别人却步步要你的命啊!”江采苹本以为清影仍旧不会再讲一句,没想到她却说了那么多。
“清影的言下之意是……”江采苹有些了然,只是……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身边人安好,我们不得不争!除非他们的性命,我们也不在乎!自落英死后,我便发誓:有朝之日,我定让那人偿命!”林清影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言外之意便是:她要休息了,恕不能送她!
江采苹在回宫的路上,一直想着最近发生的点点滴滴,这后宫:真的阴森得吓人!
夜晚,江采苹又吹起了那萧,只是今夜的调子不似以往那般悲伤愁感,添了些无奈和果敢……
这是一曲屈原的《湘夫人》,她改编成了乐曲,其奏演水平,丝毫不亚于宫廷中的乐师们,或许,还更胜一筹……
第二日傍晚时分,唐玄宗毫不意外的出现在檀影宫外,看着高力士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江采苹只得无言的笑笑,算是感谢高公公的提拔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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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天命如此;无处可逃
高力士早在莆田县时便知江采萍的性情;人品可与梅花相比;为使人花相趁衬;他特意让人八百里加急从契丹那边带回许多梅花;将它们装扮在檀影宫中;他又特意请唐玄宗徒步穿过梅林;清风微拂;清香袭面;夏天梅花虽然未开;只是步入秋天的梅林格外有一股幽香;使人感到一丝怡人的清新。在梅林中畅游着的唐玄宗忽听得一缕笛声,清越婉转,让人仿佛置身于琼楼玉宇,不知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
唐玄宗不由得自已,脚步一直向着那笛声传来之地迈进,待走到一宫门外,突然笛音戛然而止,没有了踪影,留下的只是那股婉转,看着宫门的那三个“檀影宫”字迹娟秀淡然,心情异常开怀,待看见前面的那一身着白衣的女子,顿时眼前一亮:只见那女子淡妆素裹,含羞低眉,亭亭玉立的站在那梅花簇拥着的中间,真乃是人间仙子啊!
正当唐玄宗诧异:此处为何会有梅花盛开之时,江采苹缓缓走到唐玄宗面前,婀娜多姿的身影轻轻行礼:“江采女参见圣上,圣上万安!”朱唇轻启,声音似绵,如沐浴春风。
“你是江采女?朕封的?”唐玄宗有些不信,他的后宫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天仙般的女子,这样不施粉黛,却赛过西施,堪比貂蝉啊!
“回皇上的话,奴家正是!”江采苹低着头,轻声说道,声音格外温柔,轻的似能掐出水来。
“你抬起头来!”唐玄宗看着她一直低着头的娇羞模样,心里甚感不满,一心只想看见她的容颜,想知晓她是否配得上“梅花仙子”这个称号?
唐玄宗一直瞧着,眼前的女子缓缓抬起头,她青丝缠腰,白衣似雪,纯洁的简直不似人间芳物。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边微微泛起一对梨涡,仔细看时,好似能盛2两米酒,簇黑弯长的眉毛,似画非画,,非描似生。最让人沉迷的还是那双眼睛,看似淡漠无波,仔细一看却又感觉温柔恬淡,清冷飘渺,如梦如幻,又似一湖静谧的秋水只是偶尔泛起几缕涟漪……一袭白色纱衣正衬得她气质优雅,清秀脱俗;站在梅花中,人如梅花,梅花似人吶……
“皇上,皇上……”正当唐玄宗沉浸在那美色当中时,高力士低声轻轻唤了几声。
“咳咳……怎么了?”高力士的那几句话,唐玄宗才反应过来自己着实失态了……作为一个当朝天子,这样的自己有些尴尬啊!
“皇上,听说江采女还会跳那曲《惊鸿舞》,不如让她为皇上助助兴,解解闷?”高力士说着,那眼睛随意的瞥了下江采苹,这才发生了刚开头的那一幕。江采苹略微失礼,算是感谢,又算是默许这次的才艺敬献。
“就是那首‘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吗?”唐玄宗这次不仅仅是诧异了,她究竟会给朕多少惊喜?
“回皇上的话,正是!”高力士回答着,趁机让江采苹下去准备了,顺便让她准备些酒宴,皇上晚上必定会就寝在此处。
江采苹点点头便离开了。
一曲笛音,身影轻如飘雪,衣带舞如白云,看得人沉浸于此,舞得人亦不知天地乃为何物?腰肢柔软如柳,渐次仰面又俯身而下,宽大的白衣袖飞舞得如傍晚的晚霞,妖娆却不失纯洁,庭中的点点梅花被舞袖带过,不时的飘落着几瓣梅花,像己了那一武惠妃当日舞的那一曲?相思舞》,唐玄宗不知不觉中又走进了一个幽静灵异的世界。
一曲舞罢,唐玄宗早不知身处何方,轻轻手臂一揽,江采苹便落入他的怀里,嗅着那样百合花的馨香和梅花的清新,实乃人生第一美事啊!美人在怀,唐玄宗畅怀豪饮,以往的些许郁闷一扫而光。
两人一直谈诗论赋,从屈原谈到司马迁;从道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谈到儒家“仁义礼智信”《论语》、《周易》﹑《孟子》;从“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谈古论今,天文地理,每谈一分,唐玄宗对江采苹的赞叹便增加一分,虽然她话语并不多,但是字字见血,说的恰到极处啊!
不知不觉中,晚霞已经悄然退去,只留月亮一人在天上半朦胧半遮颜,娇羞待物,喝醉酒的唐玄宗看着本来就美得不似人间芳物的江采苹,霎时觉得心旷神怡,一把抱着江采苹便大步往房间走去,有些喝醉的江采苹猛地一惊,想挣扎着下去;只是奈何力气太小,况且人亦在醉酒状态中,哪里敌得过玄宗的臂力,更者而言,醉酒的她,些许的拒绝挣扎,落在唐玄宗眼里,唯有娇羞和妩媚,这对于喝醉酒的唐玄宗而言,莫不过于是一个最大的诱惑!
幔纱落下,衣带渐宽,男欢女爱,就连月亮也羞得躲进了云层中,不忍再出来,这一夜,尽是缠绵;这一夜,亦尽是无奈……
凌晨五更时分,江采苹拖着有些酸软的身子,缓缓睁开眼睛,本以为是因自己昨夜喝了酒的缘故,只是,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看着身旁的男子,顿时恍然大悟,而今,她已是侍寝了的女子!
心有些痛,有些苦,眼泪那样缓缓滑落,轻轻抽泣着,不能放声而哭泣,只能任由泪水静静滑落;若是惊扰了身旁的这一男子,恐怕……
“几更了?”还在落泪着的江采苹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动静,听得一句问话,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之时,外面便传来了一句:“回皇上,已经五更了,该上朝了!”
反应过来的她,立刻想起身穿衣服,侍奉眼前的那位夫君着装,还没有动身时,唐玄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贴在她的耳边说道:“你再好好休息会,等下了朝,朕再来看你!”
“高力士,进来!”还没等江采苹回话,唐玄宗便唤了一句高公公,江采苹只得将被子往上再拉一点,全然遮住自己的身子。
“吩咐:尚寝局,从今日起,江采女被封为梅芳仪!”服侍着皇上的高力士听到这句话,心里大惊,赶紧跪下回道:“皇上,这于礼制不附,恐怕……”
“怕什么?难道在这个皇宫里面,朕还做不了这样的主?”没等他说完,唐玄宗怒道。
“是奴才逾礼了!梅芳仪还不敢紧谢恩?”高力士连忙低下头,说道。
床上的江采苹还依然在震惊中,皇上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万分高兴,笑着摸摸她的青丝,便离开了。
带皇上离开后,江采苹才反应过来,她一下子越了两级,从采女直接成为了芳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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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千年之后;同命异路
蹲在墙角的蓝伊琛静静的回忆着千年之前与此相同的点点滴滴;雪白的肌肤上面印着点点吻痕,细腻的胳膊上,蓝伊琛掐了不知多少的红印,千年之前,她被皇上临幸,皆因自知与那个年少时遇见的他已无缘,何况她当日走投无路,倘若不受宠,爹爹的性命便堪忧,她不忍亦不愿看到父亲那样无辜悲催的结局,只能用自己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