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苹一时没有想到清儿会问这个问题,楞了一下。
“许是她看着淡雅吧!”
这样的答案,清儿是不怎么信的,只是,有些事,她也不便问太多。
“娘娘可还记得初进宫的那年,你落水的那一次?”
“怎的好端端的提起这事?”
“那夜,姐姐欠一个人的情!”
“本宫记得那夜本是想在水里侵泡下,让自己冷静一会。没有想到,脚却抽筋了,清影是谁救的,本宫也不知道。”
“娘娘为何觉得不是自己呢?”
“玉蝶虽然当时呼喊了,有些让丽妃震惊,可是丽妃娘娘那个时候,选得地方必是格外隐蔽,一时半会怎么会发现?她若是铁了心让清影死,怎么可能逃得过?”
“娘娘果然慧智!”
“这事,已然过去了。”
江采苹这句话,便是不想再提过去的事情了。
究竟谁是谁非,已经过去了!
“难道娘娘真的不想知道当日救你的是谁吗?”
“必是哪位侍卫了!”
江采苹着实不想再回忆以前,在这宫里,她珍惜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这样的心情,她不想再回忆。
“庆王!”
“庆王?”
听清儿这般说,江采苹真的很是吃惊!
“大皇子,想必娘娘还记得呢!”
“那日,丽妃娘娘也是看见了庆王,才放下姐姐离开了。没有要她的性命!姐姐知道后,便一直想还庆王这个情,今日告诉娘娘,是希望娘娘他日可以帮帮庆王。”
清儿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安,她不晓得梅妃究竟是怎么想的,希望梅妃钟爱的梅花同庆王没有关系吧。
说实话,若不是庆王那夜有急事请奏皇上,梅妃和姐姐怕是都莫名其妙的没了吧!后来宫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不过是烟花一梦罢了。
“果真是他!”
“姐姐说的,断然不会有错!”
主仆二人喝得有点多,翎瑜和翠竹便各自扶了一个去休息了。
江采苹一直没有想过:清儿竟会懂那么多。
琴棋书画,治病救人,她好像什么都懂。
她还将清影为何能种出天蓝色的牡丹的方法,告诉了自己。
只是,所有的事情,都不敌,清儿说当年是庆王救自己的事情来得震惊,来得欣喜!
庆王?
李琮!
那夜自己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了,原来是真的。
原来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安排。
她还一直不信,这下,真的让自己哭笑不得啊!
今夜,注定甜蜜。肯定会做一个好梦,睡到天明。
只是下午时分,江采苹才起来,这么一看时辰,哪里是一觉睡到天明,简直是都快赶上猪了。
“清儿呢?”
洗漱的时候,江采苹问了声翠竹。
“清儿姑娘很早便起来了,只是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翠竹看自家娘娘心情好,答话时,声音有些喜悦。
“你笑什么?”
“娘娘,你不知道!清儿姑娘的酒品可真不好!”
“怎么了?”
“清儿姑娘,昨晚发了一晚酒疯,一直到子时,才入睡的!”
“都说什么了?”
“一直唱歌!”
“你这丫头,竟然敢打趣清儿了!”
江采苹也心情大好,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有些措手不及。
晚膳时分,清儿也没有回来。
江采苹以为她去忙什么事情,耽搁了,便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清儿回来了,让她禀报一声。
可是,直到第二天,清儿也没有回来。
江采苹这下慌了!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从早上起来,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只是,就那么找了三天,也没有清儿的消息。
苏琅和沈思廉也派人去找了,愣是没有一点消息。
清儿不见的第五天,说是冷宫的井里找到一具女尸,看似已经死了几天了。
江采苹去看了,是清儿!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是,清儿手里握着的玉环不会骗她,清儿的面容不会骗她!
脸上的胎记那般明显,就算江采苹不信,也觉得是她。
这次,她没有晕倒,只是回宫的时候,她晕倒了!
………………………………
第一百八十五章:贵妃善妒,阻隔上阳
“玉鉴尘生,凤奁杳殄,懒蝉鬓鬓之巧梳,闲缕衣之轻练。苦寂寞于蕙宫,但疑思于兰殿。信粘票落之梅花,隔长门而不见。况乃花心�恨,柳眼弄愁,暖风习习,春鸟啾啾。楼上黄昏兮,听风吹而回首;碧云日暮兮,对素月而凝眸。长闼深扃,嗟青鸾之绝信;温泉不到,忆拾翠之旧游。噫!昔太液清波,水光荡浮,笙歌赏燕,陪从宸旒。奏舞鸾妙曲,乘益鸟仙舟。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奈何嫉色庸庸,妒气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于幽宫。思旧欢之莫得,想梦著乎朦胧,度花朝与月夕,羞懒对乎春风,欲相如之奏赋,奈世才之不工。属愁吟之未尽,已响动乎疏钟,空长叹而掩袂,踌躇步于楼东。”一曲《楼东赋》已然写好,这样的思念之情,她不信皇上不会动容!
清儿,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是谁害了你?
江采苹以为自己已经不斗了,她们便会放过她身边的人。
可是,没有。
这次是清儿,那么下次会是谁?
“翎瑜……”
“娘娘,您若是想哭,便哭吧!”
翎瑜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清儿姑娘的尸体被找到了,可是当时竟然是裸ti。究竟清儿姑娘临死前碰上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何人要如此待她?
“下去吧!”
江采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圈红肿,看得出来,哭了很久。
进宫十八年,清儿侍奉了她十八年,每次都尽心尽力,如今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局?难道上天真的没有开眼吗?
第一次怀孕,宫里送来的浣花草,是清儿看出来的;
初次怀有身孕,是清儿替自己一直张罗寝食,未曾有丝毫怠慢;
受太子指使,澜珠在饮食里面下药,是清儿制止的,救了她一命;
宜昌缕缕病重,是她在旁边悉心照顾
……
这样的忠贞侍女,上天也要夺走,难道是自己犯错太多了吗?
“清儿,宜昌,玉蝶,清影……一个个都离本宫走了!”
这宫里究竟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她倒希望,死的是她!
只是,苍天残忍!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清儿之事,沈思廉来梅宫里探望过她;苏琅也来关心过。
不管是否真心,只是希望清儿不是她们害死的!
每日每日,江采苹都是看着宫里的梅花,那样过来的。
皇上来过一次,但是一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便走了。
他可不想看到一张哭丧的脸。
“清儿之死,同贵妃娘娘肯定脱不了关系!”
“清儿姑娘,死的也太冤枉了!”
“不晓得得罪谁了,要这么对待清儿姑娘?”
……
宫里的谈论,她不是没有听到,只是不想再凃添伤亡。
可是,贵妃娘娘哪里肯放过自己?
“皇上,梅妃庸贱,应打入冷宫!”
“爱妃,怎么提起梅儿了呢?”
“皇上,你还叫得这么亲热。梅妃一直在宫里咒骂臣妾呢!认为是臣妾害死了她的宫女……”
杨贵妃每天夜里,都会在皇上耳边吹风,在贬低梅妃。
常此以往,皇上自然对梅妃产生了疏远。再加上皇上去过梅宫两次,本次梅妃都是爱理不理的姿态,皇上的面子也很是下不来台。
果然这个冬天,新年还没到来,皇上便将梅妃打入上阳宫,与世隔绝。
宫女只能带一个,江采苹思虑好久,还是带了翎瑜。
梅宫里的宫女太监都舍不得离开,可是没有办法。
皇命难违。
江采苹心里倒没有多大起伏。
只是在她被贬之日,却遇到了庆王。
真的是造化弄人!
看着庆王平淡如水的眼眸,她明白:从头至尾,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痴恋而已。
“淡然处之!”
想起临别时,庆王的这四个字,江采苹一直尽心做到如此。
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过了五年,转眼间在宫里已经是二十三个年头了。
“听说大皇子得了重病?”
“我也听说了,二皇子很早被杀了,大皇子若出了什么事,那皇位应该是三皇子的吧!”
“不知大皇子得的什么病?”
“大皇子,长得是温润,可是脸上的伤疤总归太影响君王形象了!”
……
上阳宫里不止江采苹一个被贬之妃。皇甫德仪和从前的刘才人也在这里。
所以宫女也不是很少,这样的谈论,没多久便传入江采苹耳里了。
庆王得病了!
那他究竟怎么样了?
这几日江采苹很是焦虑,不晓得该怎么得到外面的消息。
她也不好问别人,大皇子究竟怎么样了?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皇上!
这个时候,恐怕只有皇上能帮她了!
“翎瑜,研磨!”
“玉鉴尘生,凤奁杳殄,懒蝉鬓鬓之巧梳,闲缕衣之轻练。苦寂寞于蕙宫,但疑思于兰殿。信粘票落之梅花,隔长门而不见。况乃花心�恨,柳眼弄愁,暖风习习,春鸟啾啾。楼上黄昏兮,听风吹而回首;碧云日暮兮,对素月而凝眸。长闼深扃,嗟青鸾之绝信;温泉不到,忆拾翠之旧游。噫!昔太液清波,水光荡浮,笙歌赏燕,陪从宸旒。奏舞鸾妙曲,乘益鸟仙舟。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无休。奈何嫉色庸庸,妒气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于幽宫。思旧欢之莫得,想梦著乎朦胧,度花朝与月夕,羞懒对乎春风,欲相如之奏赋,奈世才之不工。属愁吟之未尽,已响动乎疏钟,空长叹而掩袂,踌躇步于楼东。”一曲《楼东赋》已然写好,这样的思念之情,她不信皇上不会动容!
可是这赋却没有传到皇上那里,偏偏传到杨贵妃那里了,她怕皇上会对江采苹旧情复燃,随即向皇上说道:“江妃庸贱,以庚词怨望,愿赐死。”
可是,皇上却没有听她的!
江采苹在上阳宫等了几日,都没有什么好消息。
恐怕,她真的打错如意算盘了!
“李公公到!”
“李公公,你怎么来了?”
皇甫德仪和刘才人赶紧巴结道。
“奴才受皇上命令,来给梅妃娘娘送珍珠一斛!”
“嫔妾叩谢圣恩!”
“娘娘,这可是从国外进供来的,皇上待您还是和从前一样!”
李才说完这句话,便准备离开。
“公公,请等一等!”
“娘娘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奴才一定照办!”
“听闻最近皇上有些烦心,不晓得是因为什么。”
“大皇子病了,皇上有些忧虑!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李才的这话,前半句也让江采苹揪心不已,可是后半句,明显说进她心里了。
“娘娘,还是很关心皇上的!”
“请公公转高皇上:要多注意身体,夏天了,多喝些菊花茶,清热解毒!”
“奴才一定如实传达!奴才,就告退了!”
李才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皇甫德仪本来和自己就有些隔阂,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自己屋里。
既然皇子已无事了,那自己便放心了。
自己可真不想落一个妒妇的名声。
于是,她连夜写了一首诗:
“桂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绡;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将那一斛珍珠连同这首诗,一起送还给了皇上。后来,皇上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这样的日子,若不是心里的那点念想,她恐怕早就熬不下去了吧!
自此,她便真的与外界没了联系。
天宝十五年,安禄山和史思明发动叛乱,攻入长安。
皇上于六月十三日离开了长安,带着他心爱的妃子和臣子,一起离开了。
留下宫里这些妇孺来受叛军侮辱。
那些叛军,想侮辱自己时,这么些年,终于死心了,纵身一跃,便跳进了井中。
此次,与君决绝!
从此,不再伤心!
………………………………
插曲之十二:安史之乱,江采苹之死
自从皇上宠幸杨贵妃,唐玄宗便整天过着纵情声色的生活,杨贵妃一家势倾天下,任意挥霍,宫里专门为贵妃院织锦刺绣的工匠就达七百人,杨贵妃的姐妹三人每年的脂粉钱就上,百万。杨氏兄弟姐妹五家,声色犬马,权欲熏心,过着荒淫奢侈的生活。
因为安禄山同杨国忠不合,便以他名起义。
从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初九,安禄山组成15万士兵的队伍,在范阳起兵。一路攻进长安城,让唐玄宗仓皇而逃,在马嵬坡不得已赐死了自己一生中最爱的女人。
“娘娘,叛军冲进皇宫了,我们快跑吧!”
“怎么会这么快?”
“娘娘,皇上早晨便跑了,我们赶紧走吧!”
“皇甫德仪怎么样了?”
“娘娘,她怕是不行了!”
“我们带着她吧!”
“皇宫都这么乱了,怎么可能带一个病重的人?快走吧!”
翎瑜也不多说话,只想带着这位主子离开。
她在宫里三十多年了,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她自己倒不怕什么,就怕娘娘遭受到叛军的凌辱!
娘娘虽然今年四十六岁,只是娘娘本来就是一大美人,生得天生丽质。虽然被打入上阳宫已经有十几年了,只是娘娘保养的还好,看着似二十五六的女子,一点也不显老。
除了眼角的细纹,别的什么都没在脸上留下。
“这……”
“娘娘,你别犹豫了!赶紧换上宫女的衣服,把脸抹黑!”
翎瑜也不说了,直接拉着江采苹替她换衣服,顺道用煤炭将她的脸摸花了。
“可是……”
“娘娘,大难临头各自飞!皇甫德仪这几年是怎么待你的,你心里应该有数,何必为了她,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话虽如此,只是见死不救,本宫实难做到!”
江采苹便不再换衣服了,赶紧让翎瑜离开这里。
“带上这些盘缠,赶紧走吧!”
“娘娘……”
翎瑜眼角泛着泪,心里有些难过。这么多年,她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她着实不忍抛下娘娘,只是家中女儿还等着她回去呢!
她进宫之时,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但是为了女儿和丈夫,她只得进宫来当宫女。好在这么些年,梅妃待她一直很好,月份也给的足够多。
她想着带娘娘一起离开,可是……
“娘娘,凭奴婢对您的了解,你留下来断然不是因为皇甫德义!娘娘若是说的清楚,奴婢离开。”
“果然!”
对于翎瑜的疑惑,江采苹一点惊讶都没有。她若是信了自己的理由,怕是枉跟在自己身边三十多年了。
“本宫确实还有事办!”
“娘娘,等出宫了再办不行吗?”
“翎瑜,可还记得清儿?”
“奴婢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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