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闵瞬间便是进入了熟睡,秦芸娘柳眉微蹙,一动不动注视了王闵好大片刻,叹了一口气,之后也是推开门,自己悄悄走了出去。
她去烧水去了,等待着王闵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能够立马有的热水去洗澡,虽然秦芸娘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昨夜的那般大动静,即便是身在驿站的她,也是知道杭州城有大事发生了。
驿站中,一些衙役间谈话,她也是有所耳闻,正因此,她也是知道,王闵作为这杭州知县,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前者现在已经是回来了,可是恐怕也是睡不长,不久后铁定是要醒来去办公的。
而秦芸娘心善,又不想去麻烦那些同样是刚睡下不久的驿站衙役,所以,干脆就算自己去为王闵去烧水去了。
……
大清早,各处城门刚开不久,几个身着便服,胯下骑马的人便急匆匆地走在赶向修文坊的道路上。
若是有人认得他们,会惊讶地发现,这几人中竟有杭州知州唐纵和监察御使乔君玉。能让这两个人大清早的便走在一起,着实不容易,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轰动九城的大案子。
杭州尉唐纵约有四旬上下,方面阔口,浓眉重目,颌下一部乌黑的浓须,显得极具威仪。他这个年龄正是男人体力精神达至巅峰的时候,一袭长袍穿在身上,胸膛、臂膀撑出的曲线,可见其身材之魁梧结实。
在他左手边马上的人就是刑部法曹参军事乔君玉,乔君玉也是个四旬上下的中年人,身材比起唐纵要单薄一些,脸颊上宽下窄,浅浅的皱纹给他清瞿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策马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锦袍玉带的美少年,这少年比乔君玉矮了大半个头,穿着一袭玉色交领长袍,腰束七星带,头戴幞头巾子,腰下一双浅腰乌丝履,身材非常纤细,看年纪不过二八妙龄,容颜俊美,双眉如剑。
唐纵一边策马前行,一边沉声道:“乔监察使,杭州人口数十万,鱼龙混杂,要找一个人实在是难如登天,又不许搞出大阵仗来,那不是难为人么?说实话,就算请大罗天仙,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希望!”
乔君玉轻轻叹了口气,眼角的鱼尾纹更密了。
要在偌大的杭州城找一个人,难处有多大,他岂会不知道,更何况,还得悄悄进行,不能搞得满城风雨,这实在是太难为人了,可是……
乔君玉往旁边瞟了一眼,见伴在他身侧的那个玉袍锦带的美少年,听了这话也是不由连连点头,忙打着哈哈道:“那个人受了伤,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标志。犯人是在修文坊一带失踪的,咱们就以修文坊为中心,向四下里搜查嘛。
杭州府若没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就地调动各坊的武侯和坊丁,让他们一曲一巷逐坊搜查就是!”
唐纵听了更是大发牢搔:“王知县,你说的轻松。这天府之城,溪边随便一个垂钓的蓑衣老者,可能就是某位致仕荣修的尚书侍郎,巷弄里边随便一个正在蹴鞠的少年,可能就是某位皇亲国戚。一座小小佛庵、一处小小道观的供奉施主,说不定就是哪位王侯公子,查,怎么查?翻,怎么翻?”
“额……,这个……”
就在二人注视下,却是见得那美少年这时也是咳咳巴巴,脸上哂然,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看着前者这副模样,那二人脸颊上也是一副了然的神色,仿佛对着此种情况好不惊奇,看着前者想了半天也是没能想出个什么主意,当下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也是不再言语,摇摇头,漫无目的的四处乱瞅。
那美少年此时也是一副无奈的神色,低着头,仿佛不知在为着什么发愁。
只不过,眼角悄悄瞥过身边那一脸惆怅,正是为着昨夜没有抓住那刺客而愤恨的二人时,王闵脸上虽是同样显得不甘,可是,心中那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却是也是落了地,别人不知道那名刺客在哪里,他王闵可是心知肚明。
既然昨夜没有出现意外,那么,以后,这种几率也是会小很多。
见得在此处再也没有什么获得,虽然街上也是贴满了追查通缉公告,来来往往也是有着不少的带刀将士正在沿家沿户的敲门去搜查,可是,最终也是貌似没什么所得。
“二位大人,要不……我们去城门处去瞧瞧?”
这时,王闵打量着身边这二位大人,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这二位,一位是深得圣上信任的的检查御使,另一位的新任程度,虽然不及前者,可是,既然能被派到此处,负责这几十万人口的安危,那么想必也是差不了多少,除了那一直陪伴在自家患伤儿子身边的司衙楼大人,这几人,王闵是一个也是惹不起。
听得王闵的话语,那二人低头思衬片刻,对视一眼,旋即点点头,也算是答应了王闵的提议。
他们走的是洛阳城的一条主要干道,脚下是黄土压实的路面,路两旁是成行的榆树、槐树,树后面就是深深的排水沟,沟后面就是高约一丈的坊墙,坊墙内有深宅大院、寺庙道观的飞檐重楼。
“不开眼的东西,滚开!”
可是,正在王闵一行人行走在这条街道时,却是忽的听闻一道呵斥声猛地从着身侧传来。
王闵几人侧目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却是见得,原来是一些乞丐见到自己这几人骑着大马,带着下人,估计是以为什么大户人家,所以想讨要些钱财。
骑马走在外侧的是一些衙差和知州手下负责守城护民的将士,因为都是刻意没有穿公衣,所以单从外表倒是看不出来,乞丐们刚一靠近,他们的鞭子就扬起来,毫不犹豫地抽下去,那几个乞丐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凶,头前两个乞丐躲避不及,挨了两鞭子,疼得“哎哟”直叫。爱夹答列
眼看这些人不是好相与,那些乞丐情知找错了对象,当下不敢言语,转身就想逃开。
“慢着!不许打人!”
王闵忽然大喝一声,喝止了那几个公人,一拨马头,走向那些乞丐,乔君玉和唐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勒住马缰停在那里,王闵拨马到了几个乞丐的面前,方才寒霜般的脸色已然柔和下来。
几个乞丐不明她的用意,神色间都有些惶恐,王闵上上下下打量他们一番,见得这众多的乞丐面黄肌廋,浑身破破烂烂,眼角塌窝,一看就是长期以来,忍饥挨饿,受了不少的苦。
王闵心中一软,便自袖中摸出几枚铜板,手一举,一个乞丐这才恍然,赶紧捧起双手。大钱叮叮当当地投到他的手中,几个乞丐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哈腰地道:“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看到前者这么没有骨气,点头哈腰,顿时王闵心中就是涌起一股愤怒,一双极具英气的剑眉攸地一挑,冷哼道:“瞧你们一个个手脚齐全、身强力壮的,寻些什么活计做不能讨口饭吃,偏要去做乞丐,真是没出息!你们就是去偷去抢,也比做个伸手花子强!”
几个乞丐面对这样的励志语,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是!贵人教训的是!”
王闵瞧他们答应的痛快,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只顾着紧紧握着手中那几枚铜板,王闵不禁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拨马赶了回来。
知州唐纵、检查御使乔君玉这两位上官听得王闵这样的言语,不禁相顾而笑。
“王知县,倒也有意气!”
见王闵回来,那监察室乔参军也是一副笑呵呵模样,对着王闵,颇为赞赏的道:“王知县,真是慈辈为以怀,对几个乞丐也能如此怜悯。”
“哪里,哪里,看到他们悲苦,拦着两位大人去除,正好怀中有几枚大子,于是便打发了!”
王闵笑呵呵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自我谦虚道。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置身事外
接着,王闵随着那两位大人便是去了四处城门,结果,可想而知,几人乔装在那里待了一会儿,也是没有什么结果。
抓捕刺客的事,那知州只略略地想了一下,便完全抛到了一边。
他执掌刑狱多年,当然清楚要在洛阳城里搜一个人,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根本没有指望真能抓得到这个刺客,也许当初事发时还真有一些愤怒,可是,这已经是第二日了,想必那一身怒气也是消散了不少,再加上,左右派人将着整个杭州城都是搜查了一遍也是没能有什么发现。
因此,到达后来,那知州已然是有着几分敷衍的程度,在王闵看来,如若不是身边有着那为监察使,估计前者索性连着样子也是懒得做,当然,这其中,如若说真正最为愤怒的,那么则当属于楼司衙了。
“一个刺客,怎么会这般生生消失在眼中,莫不是乔君玉那厮存心懈怠,妄想……贪些什么好处?”
楼司衙中用食指轻轻叩着桌面,思忖良久,双眼攸地一亮,嘴角渐渐掀起一抹意味难明的阴测笑容,他他觉得自己把握到了事情的关键。
他微笑起来,自觉已号准了前者的脉搏。
抓刺客,那是小吏的事,虽然自己曾经与着前者打过招呼,已吩咐下去,但能不能抓到时,那就看捕刺客的那些小吏的本事了。而那些小吏到底出力了没有,那么只能决定在前者手中。
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去,将着这些给知州大人送去!”
想通这些,楼司衙也是开了窍,当下便是转身从着身后书架上爱不释手的缓缓拿出一尊琉璃观音佛像,用黄色锦绸小心翼翼的包起来,动作轻盈至极,可以看出,前者对此也是份外的喜爱,珍惜。
可是,现在,想起自己儿子因为那刺客落得如此,那楼司衙也是径直摇了摇牙,随即便是唤来一名老者,而后便是将那宝贵物件放到一方形雕花楠木的木质盒子里,连着看都不看一眼,将之交给了一名老管家。
……
王闵借着寻找刺客,在街里转悠了几圈,随口支开身边几名衙差,去着一家布衣店内又是买了一件与着昨夜给那刺客一般模样衣服,随后便去一家据说是从着祖上传下来的面摊前吃面。
本来王闵一般是在着驿站和芸娘一同用餐,可是,今日,王闵借口今早肚子不舒服,想吃些热乎的东西,却是没有在那里,反而是去外面买了两碗汤面,端着汤面正往回走,忽听巷子里传出一声男人的尖叫,好象被人爆了菊花般凄惨:“天杀的!哪来的这般缺德的鼠辈啊,武侯在哪,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王闵闻声回头,就见一个穿着铜钱纹员外袍,留着两撇八字胡,身材十分圆润的四旬男子,站在巷口跳着脚的骂街:“这缺德带冒烟儿的小贼,偷了我刚买的瓶儿碟儿也就罢了,怎地把我给娘子刚买回来的诃子都偷了去,那可是上好的安吉丝织就的!”
王闵一个趔趄,脚下一颤,差点没有滑到,怎么也是没有料到,天底下竟然会有这般不择手段的贼,可是,顾忌着手中的汤面,王闵最终也是摇摇头,强忍着满嘴的笑意,晃晃悠悠,趁着没人注意,左拐右拐的朝着自己家的那座买好,但尚未入住的新宅子里去。
期间,王闵也是遇到了一名将士,说是知州派遣,交代自己要再接再厉,一定要将那刺客找出来。
王闵暗暗琢磨,这知州清晨那时,明显是没有什么心思,今儿这番举动,莫非……
王闵一下子想到了藏在自己家里的那个女刺客,心中不由一紧,当下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去。
到达门前,为了怕人跟踪,露出马脚,王闵还特意多拐了几个弯,在确定真是没引起有心人注意的时候,王闵才是拿出院门钥匙,打开院门,端着两碗汤面进的里屋。
“吱呀”一声,王闵用脚将着屋门顶开,以着一声微末的声音,支吾了一声,待得屋内终于传来动静时,王闵这才是缓缓来到屋内。
虽然经过昨夜一夜的休息,可是,那女刺客仍是没有休息好,即便面色有些好转,可是,仍是有些苍白无力,即便是能勉强托扶着站起来,可是,也是气喘吁吁,闹得个香汗淋漓,面色绯红。
王闵心中暗叹,先是受了两掌,后来又是经过了一场恶战,接着又是让的伤口浸了好一会儿的冰冷河水,能有现在这般状态,恐怕也是因着前者同为习武人的缘故,要是搁在一般人身上,估计还真凶多吉少。
把汤面递给那刺客,说道:“你先吃东西,一会儿再换衣服不迟。”
“多谢!”
那刺客接过饭碗,向他道了声谢。
王闵在她对面盘膝坐下,沉声问道:“姑娘,我有话问你,你到底与着楼家有什么生死大仇,竟是让的你这般不顾生死,潜入红运楼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去刺杀?”
那刺客端着大碗,刚刚夹起一箸面,听了这话,长长睫毛凝视着王闵,淡淡反问道:“怎么?你怕了?”
她已经洗过脸,还整理了头发,虽然身上依旧是那套皱巴巴的绸衣绸裤,可是已经恢复了几分美人的模样。美人毕竟是美人,就像一颗珍珠,哪怕是埋在泥垢里,只消稍稍擦出一痕,就会散发出诱人的光晕。
这时她乜着王闵的模样特别可爱,可王闵现在当然没有心思欣赏,可王闵现在当然没有心思欣赏,他急急说道:“刚才坊正要我吃过饭后就去他那里报到,我还看到武侯铺的不良帅也在,我估摸着,一定跟你的事情有关。我不知道你到底犯了多大的案子,居然连不良帅和坊正都给惊动了,依我看,你得赶紧走。”
“哦?”
女刺客的眸中攸地闪过一丝异彩,但她迅速掩饰住了,她很伤感地摇了摇头,无比沉重的缓缓道:“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父亲,阿哥,是被那楼轩然害死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杭州城都在搜寻你的踪迹?”
王闵也是被前者这副不急不缓的语气恼怒了,当下便是这般急急道。
听了王闵的话,就在王闵的眼中,却是见得,那名女子的明亮眼眸却是忽的一下变得深沉。
“如果真如你所说,恐怕我现在是走不了啦!”
“走不了?”
王闵惊讶地看着她,问道:“怎么走不了?”
女刺客道:“如果城里到现在还在满城搜寻着我的消息,你说,街巷要隘、各处城门,还能不加防备?”
女刺客轻轻叹了口气,轻得王闵都不确定她到底是在叹气,还是在吹凉面皮儿:“如果连你都惊动了,那么其它的人,包括客栈、酒肆、药店……,所有的地方都会加强盘查,城门处更不例外,现在走,走不掉了。”
王闵威胁道:“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你这般交出去?”
听了王闵的这般话,那女刺客脸上的苍白表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就在王闵都是有些忍不住的情况下,却是淡淡对着王闵缓缓地,一字一句道“你――不会!”
王闵盯着她道:“我改主意了!”
女刺客理直气壮地道:“只有女人才是会随时都会改变主意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可是,既然昨夜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救我回来,那么,我想,在我身上,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
王闵:“……”
女刺客看看他的模样,低低道:“你不用担心,偌大的洛阳城,想找个人谈何容易。我答应你,如若真有衙差上门,你也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情诧异的样子,把我当成一个私闯民宅的贼人,
王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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