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内的人虽然不少,可是仅是些奴仆,盛怒下的自家老爷,更是让的诸多人心中打颤,不敢上前。
“管家呢?立马备车!”
“是”
……
周兴今年刚过四十,身材适中,不胖不瘦。面容清瞿,一双浓眉,眉毛向上高扬。眉身微弯,眉色乌亮,如同卧蚕,一双丹凤眼,颌下三绺细髯,透着股子读书人的儒雅洒脱之气。只是一双颧骨比较高。
见了楼司衙,周兴忙趋身上前见礼。
所谓见礼,也不过就是一揖而已,这时节,朝廷上还没有跪拜之礼,官员只见正式场合相见也只是随意作一个揖就是可以了。
楼司衙挥了挥衣袖,道:“周大人不必多礼,王闵一事,办得怎么样了?”
周兴自袖中摸出一份密报,躬身道:“大人,接到大人消息之后,立即对张翼凡、黄点簿等人进行调查,为了此事,下官还专门派人前去了归信一番,所有的消息,都在这里了!”
楼司衙目中泛起凛凛的光芒,伸出一只手去,周兴立即趋步上前,将密报奉上,恭恭敬敬地道:“后面,附有张翼凡、黄点簿两人的供词!”
楼司衙没有回话,只是打开密报,认真地看起来,周兴见状,退后两步,微微躬身,侍立在一旁,等着垂询。
周兴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他扳倒过的人不少,不过这一次借着调查王闵的机会,也是夹带了一些,想要扳倒的人到里面,却有他的顶头上司刑部尚书张楚金。
楼司衙命他调查王闵出身际遇一事,本来就是夹带私货,想借此事以王闵为引拉下去另一些人。
而周兴,则于其中另夹了一份私货,趁机把他的顶头上司张楚金也拉了进去。
张楚金也不是个寻常人,能把周兴这样的人物死死地压在下面,手腕岂同一般?
张楚金是并州大族,官宦世家,自任刑部尚书以来,堪称能臣干吏的一个人物,周兴早就想把他拱下去,若非张楚金手段了得,岂能安坐?
做为刑部堂官,在刑部里,张楚金的心腹比周兴更多,势力比他更大,可是,为了一次讲事情作死,他即便心中多有不愿,也是值得的。
………………………………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互相妥协
清晨,炫目的阳光从着东方天际缓缓漫出,直直将着偌大的杭州城也是覆盖其中。
以往的这个时候,城内早就是吵吵嚷嚷的了,对于杭州城这座充满活力的大城,一天当中最为热闹繁嚣的时刻也算是清晨了,平日里,几乎是阳光尚未漫出的时候,整个杭州城就早已是苏醒了过来。
可是,今日,时间早就过去了大半,整个杭州城还像是陷入沉睡似得,丝毫没有应有的繁闹,这种异常的死寂,直直让的整个杭州城上空,都是埋上了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黑雾。
其实这也难怪,要说最苦的,当属于这个杭州城内居住的人,也是不知道怎么了,尤其是这几天之内,整个杭州城都是变得动乱了起来,仅仅是三天时间,真个杭州,几乎就是有着上百人的商人被抓进了县衙大牢,并且,连着他们旗下所经营的商铺也是通通被贴上了封条。
那些被衙差当场抓住的,直到众衙差齐齐赶到的时候,尚还在进行交易的其他赶来此地的商人,王闵更是通通下令将着其一起抓了起来,所以说,仅仅是三天而已,可是,整个县衙就几乎抓进了四五百人,而这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这几日,整个杭州城内,都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百姓不出户,商人颤颤巍巍的,提心吊胆的开着店门,尽管县衙一再声明,此次行动只是针对那些在县衙屡次劝阻中,拒不缴纳税款的,先前,本来大家也是没有害怕声明,可是,接着,当自己身边有不少人都是被凭空缉拿的时候,人们终于慌了,而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整个杭州内敢当街开门的铺子那真可谓是日渐稀少,而外面本来是冲着杭州城这块富庶之地商品货物而来的商人,这几天听到风声后,也是变得偃旗息鼓,打消了这个念头。
所以,整个杭州城便是如此陷入了这般违背常理的死寂中。
“王闵,你给我出来!”
随着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正在衙门书房阅览案牍的王闵也是放下手中案牍,缓缓将着一直沉迷的头抬起,听这暴怒的声音,即便未出去也是可以猜测的出来人的身份,直到现在,能够这么上火暴怒的,除了楼司衙外还能有何人呢。
“大人,楼大人来了,现在在县衙大堂叫骂呢!”
随着门外衙差的通报,王闵行业是缓缓站立起来,“吱呀”一声将门推开,俊逸白皙的脸庞上却是并没有惊慌,反而,在衙差诧异的神色下,嘴角处的那一抹诡异弧度竟然有着渐渐放大的趋势,这让的其惊诧不已。
他可是明白,自己这一行人这些天来,几乎将着那位楼大人手下明里暗里的商铺几乎打击了一遍,更是让的先前本想息事宁人的楼大人彻底激怒,在周围众人战战兢兢下,终于,今天,正主来了。
看着面前神色稍显慌张的衙差,王闵笑笑,知晓前者想岔了,可是,他也是不想进去解释什么,对着那衙差摆手一示意,要前者先头带路,自己则是后边缓缓跟着踱步而去。
“啪,他王闵,简直是欺人太甚,如此怠慢于我,简直不成体统!”
王闵还未进的大堂,远远就是从中传来阵阵瓷器碎裂以及下人侍女的惊呼声,王闵心中也是不由感叹,这个楼司衙,果然是率先沉不住气了。
王闵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县衙牢房里之所以能够有那么多的人,其中好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少不了前者的推波助澜,故意将着自己手下的一些产业暴露给自己,更是仿佛怕衙差不知道似得,就差满大街宣传,自己是拒不缴纳税款的。
虽然前者不说,可是,前者这般做的原因,王闵也是能够猜测出几分,无它,前者必定是要用这漫天的压力压得自己妥协。
而王闵,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是狠狠的打击了楼司衙的嚣张气焰,可是,自己本身也是承担了莫大的压力。
可是,如果有什么想象不到的是,楼司衙恐怕是没有想象道此次王闵整治自己的决心是这般的大,即便关押了那么多的人,几乎令的整个杭州半数瘫痪,更是令的整个杭州陷入莫名恐惧中。
“啪!”
就在王闵即将迈入时,又一声茶杯碎裂声又是紧接着在这片空间响起。
县衙大堂是半开式的,左右是两间厢房,整个大堂南北两侧是两排座椅,东面是一面装裱有一副青山雾凇的水墨石画,画卷前方,是一方案桌,案桌两侧,是两把主椅,主椅上面,则是一块金字大匾,上书“公正廉明”四个铁笔银钩大字,苍劲有力,雄浑无比,看了便是让的人不由感受到一股巍峨正气。
王闵进来的时候,楼司衙就是背对着自己,正是出神的凝视着墙上的这幅画,两排座椅后,则是不安的站立着几个下人婢女,满地都是碎裂的瓷器碎片。
“呵呵,楼大人大早上来此,就是为了来此撒晦气的么?”
随着一声笑呵呵的打趣,楼司衙也是缓缓的转过了头,看见了正是笑吟吟渐渐临近自己的王闵,顿时,两眼就是募的射出两道利剑一般的目光,双手也是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虽然心中也是在不断告诫自己,此次前来的目地是协商解决问题来了,可是想,想到此次的始作俑者,内心就是突地涌起一股浓厚的怒气,仿佛能够轻易吞噬人的灵魂。
“呵呵,开玩笑,楼大人,请坐!”
深吸一口气,将涌起的怒气无比艰难的重新压抑了回去,这才是在王闵的微抬的手势下就着右边下首的椅子,缓缓坐了下去。
下人又是为着二人重新上了茶,之后便是知趣的默默退了下去。
“呵呵,不知道楼大人清晨来访,有何贵干啊?”
王闵端起一杯茶,用端盖就着茶杯水面上轻轻掠过,又是轻轻吹去上面的浮叶,无比陶醉的深吸了一口飘起的浓雾香气,这才是仿佛上面都没发生过似得,语气无比平淡的问道。
王闵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立马就是让的后者本来逐渐平复下去的怒气差点几乎又是重新暴走,王闵这幅不急不缓的态度,看在后者眼中更是可恶的很,那般漠不关心的模样,直直让的楼司衙牙关紧咬。
生怕一个控制不住,生生一巴掌将的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拍死。
“哼,王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自己刚做的事,莫不是前天办下的恶事今日就忘到脑后了?”
虽然楼司衙勉强能够控制的住自己忍不住要抡过去的大手,可是,语气嘛,却是并不是那么和善,甚至,明显还带着些怒气。
“哦?恶事?不会吧,本官自上任以来一直勤勤恳恳,从不敢苟私,虽不敢说是殚精竭虑,可是,矜矜业业总是有的怎么会做恶事呢?”
对于楼司衙的话,王闵依旧是装傻充愣,那般模样,更是差点让后者气死。
“哼!你也不用嘴硬,虽然我的损失很大,但是,若我没猜错的话,王大人这些日子以来,所面对的压力也是不小吧?”
看着王闵那般楼司衙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更是再也不想与前者这般下去了,索性直接抛出了主题。
王闵心中也是一叹,对方太了解自己了,虽然只是三天,可是,这般大的阵仗,也不少自己能够控制的,要不是有特使背后支持,同着东京方向频繁沟通解释,恐怕自己此刻早就被革职了。
所以,仅仅在第二日,王闵就是知道,自己妄想通过此事将着对方打垮的目的恐怕是不能够完成了,况且,昨日特使已经是下了最后通牒,今日后,如若自己还不能将事情摆平,那么,自己这个知县那就真的是做到头了。
所以,此刻,既然前者提出了这件事,王闵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虽有不甘,可是略一思量也是发现,这算是此刻最好的情况了,他也是一个果断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傻,不自量力。
“把拖欠的赋税上缴完毕……”
“好!”
王闵话音刚落,楼司衙就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看来前者这段时间也是混的好惨。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两层,我要两层!”
看着一口答应下来的楼司衙,王闵心中冷笑,就算是要妥协,可是,自己就会这般容易满足吗?
答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什么意思?”
楼司衙不解问道。
“你的产业,我要两层红利,而且是全部,所有的产业!”
盯着前者眼睛,王闵也是无比认真的坚持道。
“什么?不可能!”
王闵说完,楼司衙一下就是激动的站立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睁着大大的眼睛,无比吃惊的怒视着王闵。
“你真是想钱想疯了吧?”
“呵呵,这几日下来,我总得打点一番吧,再说了,损失这么大,我也要给百姓一个交代!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
第一百六十章 猛烈还击
“当然了,选择权在你!”
王闵犹若是没有察觉到眼前人那愈加难看的脸色,仍是自言自语般。
“咯吱!”
楼司衙动怒快,去的也快,倏地一下站起来后,但是他也并非是一般人,想来自己这段日子也是太过焦急,这才是乱了心智,不然怎么前者仅仅才是几句话,自己就像是点着了的**桶。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楼司衙旋即瞥见王闵那丝毫不动的脸色,当下便是泄气了,仿佛失去了底气,是啊,虽然前者承担着压力,可是,自己,有谁又能知道,自己的损失有多么的大。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多年养成的风度,楼司衙真想像个市井流氓一样破口大骂,把王闵骂个狗血喷头,然后撕成碎片,他妈的,老子什么时候想要这种选择权了?
如果可以的话,楼司衙真想现在就一剑结果了这个该死的混蛋!
楼司衙虽然有些冲动,心胸也不宽广,但他的脑子却一点都不浑,一眼看出王闵的目的,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这根本就没法选择!
可是,就让他这么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了,先不说那般做固然会损失一大笔钱财,关键是,自己如若真的这样做了,那么自己以后还能有何面目在此立足?
见得对方神色犹豫,王闵知道前者心中此刻也是在剧烈挣扎着,但是,就是还差了连这么一把压到秤砣的重量。
“你有两分钟的时间考虑!”
“你?欺人太甚!”
“楼大人这话可就见外了吧,你要知道,这可是我们互相自愿的事,谁也怨不得谁,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听到王闵如此话语,楼司衙终于是一个没忍住,终于是彻底怒了,冷哼一声,倏地站起身来,当着王闵的面,狠狠一拂袖,随即便是气冲冲的走了。
“大人!”
当得楼司衙彻底消失在了此处的时候,从这侧边厢房出来一个人,正是苏师爷,此刻的苏师爷望着已然离去的楼司衙,面上却是没有一丝疑惑,可想而知,方才二人的谈话的时候,前者就是一直在旁边潜伏着。
“你怎么看?”
王闵见得苏师爷缓缓出来,也是不太意外,毕竟,前者出现再次,也是自己安排的。
“大人做的对!”
“哦?呵呵,那倒是荣幸的很,我还以为,我们的大师爷,见到我这个小子这般办事,恐怕又是要责骂我了,哈哈!”
王闵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苏师爷似得,哈哈大笑打趣道,苏师爷见得王闵如此,面上也是隐隐呈现出几道欣慰于钦佩。
仅仅几个月,王闵就是从一事不知,仿若书生般纯白的师爷蜕变到了现如今的这样,已然会使用些小计谋了,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王闵这般做,并不是不想于楼司衙谈,而且还是想真心谈,可是,原因在于,你刚一提出一件人家哪能可能会同意。
所以,王闵这完全是以退为进,先故意将前者激怒,随后在加大施加压力,他确信,楼司衙最终会屈服的。
这般打算,的确有点“老谋深算”的味道了,关键是,王闵今年才是一个未满二十的少年啊,这般年纪就是拥有了这般聪明的才智,在加上这般变态的学习力,苏师爷忽然觉得,王闵的身形在自己的眼中顿时无限的变得高大,未来前途更是一片朦胧,无法预测,实在是高远的很。
“时候不早了,老苏,有没有兴趣出去吃一点早餐?”
看的太阳升起老高,王闵也是扭过头,对着一旁的苏师爷笑吟吟道。
他们二人虽然身为主仆,平日里公堂上,外人前是主仆关系,可是,私下背地里,却是如同相交久远的朋友。
可是,他们二人尚未出去的时候,就是有着一狱卒急匆匆,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的跑来,神情一片慌乱。
“大人,大人,不好了,牢狱中,有两位掌柜的服毒自杀了!”
“什么?”
王闵,苏师爷闻之立马大惊,也是顾不得去责骂那负责看守的狱卒,二人意识到事情的重大,连着说好的早餐也是顾不得吃,更是顾不得去叫下人备下车驾,二人对视一眼,便是急急向着牢狱的方向急急驶去。
到了狱中,这才是发现,那两位富商七窍流血,神情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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