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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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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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他装载伤兵运回津门,碰到了急忙率船队赶来的沈廷扬,自动归入麾下。沈廷扬于津门装运了大几万石粮草,先交割小部分于宁远,再抵来松山。却不想在路上看到如此的一幕!

    “打,给我打!”

    虽然郑森脚下的北字一号船只是一艘大鸟船,比起郑军中上层甲板装备十六门小炮,下层夹板装备八门红夷大炮的大乌尾船还差了不少。但船上有大炮,那这时候就必须开炮!

    而另一艘大沙船上的沈廷扬这时候也在尖声的高叫着,“开炮,开炮,给我开炮!”

    他所在的大沙船是整支沙船船队的领头羊,一声令下,整个船队——数十艘登大沙船,都通通向着岸上的清军开起火来。

    沙船上也有鸟枪炮铳,只是比之鸟船上的火炮还要更小。

    射程有限,很多根本都挨不到岸!

    船队的射击更多是一种发泄,是一种歇斯底里,而不是真正的在攻击敌人,在杀伤敌人!

    岸上的鞑子和包衣奴才们初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察觉到了内里的奥妙。虽然不时的有三两颗铁弹飞到头顶来,却还是有大胆之人对着海面做出些羞辱的动作。

    “炮声?”

    松山城头,王廷臣抬头向南看去,大战结束多日了,吴三桂之流已经逃之夭夭,怎么可能还有炮响?

    当日六总兵惨败的一幕,至今还刻印在他的脑海里,多少人葬身鱼腹,而早知那么多将士白白送命,真不如与鞑虏拼死一战的好。

    如今,悔之晚矣!

    而更叫他心忧的是,随着突围的六总兵大败,洪承畴的设想也就彻底落空了。这松锦困局又当何解?

    “莫不是还有忠贞将士在坚守?”辽东副总兵江翥干巴巴的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话。

    现在的松山城中还有明军两三万人,洪承畴以下还有曹变蛟、王廷臣两位总兵,再有祖大乐、江翥、姚勋、朱文德、夏承德等五位副将,再加辽东巡抚邱民仰、张若麒等文武官员。

    二十二日,洪承畴看到大量的清军都南下去追击堵截六总兵了,自己当面的清军数量甚少,似只剩下了两黄旗。

    那黄台吉的大纛都隐约能看得到,当下命骁将曹变蛟率部直击当面清军。

    曹变蛟是明末良将曹文诏之侄,身怀勇力,果勇敢战。引军一路向前,直杀进了黄台吉的御营。

    可惜曹变蛟临阵受伤,未能真的直捣黄龙,丧失了一次力挽狂澜的大好良机。

    至此,明军就彻底缩入了松山城中。一干高层人人发愁。

    “船,海上的船……”

    “是我大明的船!”

    “援兵到了。援兵,援兵……”

    忽然,城内忽的响起一片嘈杂声,很快一阵激昂的叫声从远及近,传入了城头的王廷臣一干人耳中。

    那但凡听到的,自上而下,就无一不是大喜。

    从‘船’这个字上,他们想到了郑森,继而就想到了粮食。只要有粮食,守军就不害怕。就凭着城内的两万多官兵,只要有粮食,再给鞑虏十年,黄台吉也没招!

    洪承畴的反应很快,王廷臣都还没奔到城东,就听到一阵士气高昂的喊叫从城门处发起。城门大开,祖大乐带引明军已经杀了出去。

    松山四门,清军在南北西三面屯兵,尤其是西面,屯驻大军,南北两面也各有精锐。唯独东边,面临大海,无路可去。黄台吉根本没向那儿布置兵马!也就是在三道壕沟之南,布置了一些警戎兵。

    须知道,清军大战一场,损失也是不小。加之分兵锦州,黄台吉现今可动用的大军也不是很多。

    而关于海上的舟船事宜,黄台吉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时间进入九月,关外已是入冬,那海岸边很快就会冰封,明国纵然有船只千万,又能如何?

    根本就没想到,因为出了郑森这回事儿,崇祯帝的自救比历史上果断也迅速多了。沈廷扬带船赶来的很及时,别说海面还没有被冰封,现在那海岸上连个冰块都还没有。

    此番沈廷扬运来了超过五万石粮食,这个数字远比沈廷扬在宁远交割的粮草为多。原因很简单,这次运送了粮草,下一次猴年马月能送到就说不准了。

    不说清军会不会彻底包围松山,只说冬季一到,海上冰封百里,不到来年三月,这海路就很难打通。

    一艘艘船舶卸下了粮草,在清军反应过来之前,就不少粮食被运上了岸,然后迅速被运回了松山城。

    松山城并不是港口,也没有栈桥,那一袋袋的粮食都是用大沙船和三艘鸟船上所携带的走舸,辗转反复的运输上岸的。

    黄台吉急忙调兵来骚扰,松山明军却在这时爆发出了高昂的战斗意志。因为,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么需要这批粮食。而当每一个人都清楚战斗意味着自己的生命的时候,明军所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清军也无可奈何的。

    两军厮杀了两日夜,直到最后一粒粮食被送入松山城,清军也未能突破明军防线。

    然粮食被运进了松山城,这是完成了沈廷扬所肩负的两大任务之一,他还有一个人物是在接下的时候将大批的将士们装上船运走。上百艘沙船的装载力,足以把松山城内的明军运走个七七八八。

    但这也显然是不可能。

    明军必须守住松山,不然锦州就等于宣告放弃,而且松山一丢,与之城犄角之势的杏山,还有杏山后头的塔山,便都难守住。鞑虏扫荡了这些城池后,不仅彻底断绝了锦州解围的希望,还能直接威胁宁远。

    再则,为了防止清军的攻势,也需要大批明军部守防线。

    最后洪承畴决定,除去伤员,放曹变蛟部上船。

    原因有二,第一是曹变蛟受创较重,黄台吉的御营不是那么好闯的。第二,曹变蛟部皆是秦军。

    崇祯十一年清军入关,也就是卢象升战死的那回。洪承畴被召去入卫京师,曹变蛟这才跟着他过来。手下兵马皆是秦人。

    当年清军出关之后,其部下因想念家乡,就多有逃亡的。

    而另一总兵王廷臣,身为辽东总兵,其手下军兵就多是辽人。

    就是让一白痴来选,也会把客军放走,将主军留下。

    一同走的还有辽东巡抚邱民仰和兵部职方郎中张若麒,横竖有洪承畴本人坐镇松山城,军心不会乱。就像当初他让吴三桂等六总兵突围,自己引曹变蛟、王廷臣留守一样。

    “洪总制真乃国之栋梁!”郑森听到洪承畴这一决定之后,心中对之大起敬佩之心。不管原因如何,如此勇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待回闽地,我定要说服父亲举兵来援。”郑森心底里暗暗地说。
………………………………

第十八章 罪该万死

    郑芝鹏带着随从站在船上,已经被芝罘岛现如今的景象惊呆了。港口附近,张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难民流民,看人数足有三五千人。

    而这只是芝罘岛上七个营地中的一个。

    当沙船靠上滩头,那些个难民流民顿时骚动了起来。他们可是知道这芝罘岛究竟是何人当家的,知道自己口里的粮食是出自谁家的。沙船上斗大的‘郑’字,不要太扎眼。

    场面也乱了,已经得到消息,在港口都等了两天的张乐书,一看难民流民乱了,马上狠瞪了港口营地的管事一眼,后者立刻就带着一帮看守的义勇,抡起棒子是一顿弹压,总算是控制住了局势。

    郑芝鹏可没从津门拉回粮食,那里现有存粮虽多达百万石,却要供给京师。朝廷能够支配的粮秣少的可怜啊。

    松锦之战落得如今下场,朝廷为了供给宁远,抚恤军兵,国库早已经空荡的可以跑马。

    这个节骨眼上,郑芝鹏却是没本事从津门运来粮食的。

    还好郑芝龙意识到了这点,不止向沙船帮新购了一批粮食,更差人运送了一批红薯、土豆做种,芝罘岛的面积可不小,地广一两万亩之阔。纵然大部分为山地丘陵,平整平整,也能休整出几千亩地的。种些粮食,自力更生,多少也是收获!

    更能为将来打下基础。

    这土豆、红薯可是中国现在环境下的救命良药。这些原产自南美的作物,自从明朝中后期时开始传入中国,原时空当中,只是百多年的时间就在中国蔓延开来。待到康麻子中期,这些农作物的种植已经遍布了中国的大江南北,产量也有所提高,逐渐成为中国人的主要食物。

    而在眼下这个时代,闽粤两省已经有一些人在种植土豆红薯,还有玉米花生,甚至连烟叶种植都已经出现。郑芝龙要收集一些土豆红薯,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甚至这些外来物种都已经过了多年的本土培育,那产量较之初来乍到时候已经强出许多。

    看到郑芝鹏走下,张乐书快步迎了上去。郑森不在的这段日子,他虽然‘大权在握’了,但也被肩头上的负担压得喘不过气了。

    错不是他们的存在对登莱有利,上有巡抚中丞曾樱的照料,下有地方官府乃至士绅的帮衬,张乐书早就该崩了。

    因为郑森一去月余,芝罘岛一事被彻底丢了下,三万石储粮拉走了两万石,还提去了上万快银元,芝罘岛钱粮物质尽数短缺,早已经走入困境了。

    错不是登莱官府的支持,错不是郑家的名头摆在这儿,张乐书从登莱士绅手中收去了三万石的粮食,还拿到了不少冬衣,好歹支撑了下去。芝罘岛早就乱了。

    难民流民是郑家用粮食给招来的,实打实的粮食,半点无差。如此,那些难民流民才会驯服。

    可要是一旦没了粮食,再多的难民流民也会一夕散去,甚至还会生出乱子。将郑家在登莱几个月的心血毁之一旦。

    而现在郑芝鹏来了,来登莱主持大局,这就再好不过。郑芝鹏虽不是郑芝龙的亲兄弟,却也是郑家的骨干人物。

    无论是向士绅借钱借粮借物,还是别的甚个,都当让人信服。

    “我闻芝罘岛上共有七寨,总数也不过是万人,怎的眼前这一寨就有这般多人?”

    张乐书一脸苦笑,怎么这么多人,登莱官府塞进来的呗。

    这是曾樱的回报。人家可是给郑家撑了台面,借钱借粮给郑家,同时就也把境内还有的流民难民都通通送来了。

    小小一个芝罘岛,人口早就不是早期的万人,现在已经有三四万之多,再加上登莱地上的几处营垒,总数至少有五万人。

    郑芝鹏听罢因果后无所谓的一笑,局势再紧张也已经支撑过来了不是?“这是好事情。”一点钱粮,郑芝鹏根本没放在眼中,而更看重的是五万难民流民。

    能在北地做难民流民的人,可不是闽地的难民能比的。这里的难民流民,你就看不到几个老头老妇。五万人里,至少是六成的丁口,而三万丁口里至少能挑出两万兵坯子。这都是先前一些数据被整理后得出的统计结论。

    而与至少两万兵坯子相比,这点钱粮算甚?

    “大兄已经来讯,不日就会有粮船抵到。你去告喻各寨,叫他们上下人等无需担忧。大员多的是良田沃土,我郑家最缺的就是人!”

    郑芝鹏骑着快马,流水一样转过了七处营寨,笑呵呵的脸色就已经变得很不好看了。自从港口处他就能看清楚,这芝罘岛上的秩序怕是不好了,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冒着寒风在岸边捡东西。

    现在这一看,果不其然。

    郑森北上时候,不止带走了三艘鸟船,还有船上的水手和一半的看守。他自己搞出的上千人的义勇,一下子就拉走了一半。

    芝罘岛现在的局势很简单,那就是郑家的嫡系力量被拉走的太多,以至于留下的张乐书对局势的掌控失控了。

    为了不让局势失控,张乐书无奈的只能向登莱官府求援。

    加上被地方官送来的那么多新到流民难民,直接扰乱了岛上的整个秩序。

    可以说是成也登莱官府,败也登莱官府。

    “张奎?”郑芝鹏念叨着。

    “大人容禀,这张奎本是山东总兵刘泽清的家丁,甚是有勇武,因酒后与军中同僚斗殴,失手打死了人,这才被破落草为寇。但其多少知道忠义,虽是沦为匪寇,也有骚扰村镇,却也没见他多造杀孽。大公子使人在此招揽移民之初,他便就引手下前来投奔。因武勇过人,颇得大公子喜爱。留以统带看守。”

    “前遭大批流民难民涌入,张奎初见芝罘岛失了秩序,便向小人提议痛下辣手,示之以威。只是小人……”张乐书就是一个寻常人,面对杀人,怎会不犹豫?而且身份使然,他没底气啊。这一开杀戒杀得就不是一个两个。

    而等到芝罘岛秩序更乱后,他再想要杀人,效果已经不再了。不过人还是杀了,效果不大,也总比没有效果强。

    几个民愤大的头首,做的太过分的,全被揪出来砍了脑袋。

    但是更多的人却早与芝罘岛上的官吏军丁混在了一块,他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那就不是张奎能砍头的了。

    官吏是登莱地方上的小官小吏,而兵丁则是登莱军将的家丁。

    从明面上说,这些人都是登莱官府给郑家的颜面,不仅不能开罪了,还要好好地捧着。

    但事实就是,芝罘岛上的秩序之乱就始于这些个鸟人。

    他们为了钱财与流民难民中的匪类勾结一处,上下联手,肆意抢夺食物,殴打他人,在难民流民中称王称霸,影响极坏。

    要知道现在是冬季了。粮价虽不比青黄不接时候,却也很高了。

    克扣难民口粮,那扣出来的都是银子。更不要说还有衣被,甚至就是熬姜汤的生姜,都有人贪墨。

    这就是真实的明末官场风气!

    “这帮不开眼的混蛋,真是罪该万死,杀,该杀!”郑芝鹏勃然大怒。
………………………………

第十九章 显大名于天下,收厚誉于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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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真正操刀子杀掉那些社鼠的并不是郑芝鹏,而是郑森。

    从关外归来的郑森,身上似乎多出了一股往日里所没有的果勇之气!杀气腾腾的。更别说他手头还多出了百十个辽东老兵!

    这些人纵然大部分都是伤兵,伤未痊愈,但却是清一色的都是轻伤。重伤的就都留在津门了,那里有从京城赶去的郑芝莞么。

    郑森在伤兵中的名头是很不错的,在津门关外跑了两趟,那也不是没有效果的。

    如是,有施琅带队,有张乐书、张奎带路,一夜之间便就清扫了七处营寨。只脑袋就砍了三百多!还有上千人被打入了苦役营。

    这是芝罘岛上的一特殊机构。简单的说来,这苦役营人如其名,就是干苦力的。

    无论是平整土地,还是公厕里的掏粪,亦或是日后再建造营垒、房屋,先上的就都是他们。

    日后就是出了芝罘岛,那也是被送去大员,在硫磺厂捡硫磺或是去水泥厂捣石头的份儿。当然,他们还有可能被送去安南挖煤,或去琼州挖铁矿。

    横竖郑芝龙手下有太多的地方可‘安置’他们了。

    郑森的大名早在八月里就已经为登莱各地官吏士绅所熟知了。不知道多少人暗笑“郑芝龙”这么个海盗头子竟生出了一个好儿子,对朝廷大大的忠良。

    就是有那良心还没泯灭的,才会对郑森说一句“急公好义,士林之表”!

    但是,当郑森回到芝罘岛后的作为传出来之后,整个登莱都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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