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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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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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刘泽清反正,郭升还不是手到擒来?”

    多尔衮这句话里露出了不少信息。

    孔胤植不仅跟满清有联系,看样子还已经输诚了。不过想想孔家的‘行为规则’,如此作为倒也不叫人稀奇。而真正的重点是济南府的刘泽清,这孙子跟孔胤植的关系不错,现如今要是反正了,郭升还能有个屁的作为。不死在济南就是天大幸运了。

    祁充格忙是点头,大清可不是有天佑。不然,怎么那郑芝龙连续会出烂招?眼下看啊,这郑芝龙就纯是个将才,而非真正的帅才。

    因怒而兴兵,不顾大局。这就已经暴露出了他的缺陷来了,眼里没有大势大局,没有天下全盘,如此之人还能有个屁的宏图大业啊?

    而摄政王不一样,那是真正的雄图大略,胸怀天下。

    这就像是两个棋手在博弈,一个是见招拆招,那招数就是再犀利,也断然比不上另一个走一步看三步的来。

    只等大清扫平了北地,打灭了李自成,看那南国还有何人会是大清的敌手?当年老祖宗们(指金国)没能完成的大愿,现如今后辈子孙就要替他们愿上这心愿了。

    “张家口可有消息传来?”多尔衮兴奋劲平息了些后,立刻向祁充格问。

    “回摄政王,苏克萨哈已经回信。范家为首的八家人对我大清果然忠心耿耿,朝廷招揽蒙古贫民,他们是出钱又出粮,耗费不下三二十万。现在张家口已经汇聚了不下三千蒙兵。”祁充格嘴里是听不到范家人等的坏话的。

    范永斗之前主持盐引事物,那三千张盐引早就进了他的口袋里了。

    第一批二十万张盐引,足足四百万两银子,现在已经被多尔衮收入囊中了。范永斗功在社稷。

    而至于说范永斗在贩卖盐引的时候有没有偷奸耍滑,或是公器私用,谁会去管?横竖银子到手了。

    且只要需要,下一批十万张立刻就能继续叫卖。甚至,(满清)朝廷都能那盐引直接当钱用了。

    “三千人了,又已经有三千人了。算上二月里进京的那一批人,这就五千还多了。好事,好啊。只要我大清兵强马壮,这中原的万里江山,可不任由我八旗健儿驰骋么?”

    别看满清进了中原后没有跑马圈地和抢房占屋,但鞑子入关之后的收益可真的很丰厚。区别之前是一步迈入亿万富翁阶层,而现在则是走入了高度发达的资本zuyi社会,把sehui小康抛出了三条街。

    就看整个北直隶(缺津门)的夏秋税赋,满清就赚大发了。

    而且享受了一个相对温暖的冬季之后,那些个鞑子就是叫他们回关外老家,那一个个都不愿意了。

    中原的风雪在郑芝龙眼中还是很大的,可在鞑子们的眼里,那就是小清爽。就像老毛子看到了黑龙江一样,你没有真正的经历过西伯利亚的狂风暴雪,那是没法体会那种感受的。

    所以,鞑子们现如今对中原的喜爱之情,那也是超乎寻常的炙热的。就有点像老毛子对温带的想往。

    “范永斗是个忠心的,他掏了那么多银子,跟我大清的瓜葛如此深,那已经是绑在我大清的马背上下不来了。这人是可大用的。”多尔衮看的很透彻很透彻。

    不说别的,只范家给大清掏了那么多的银子,崇祯帝要是回来了,那就不可能绕过范永斗。

    ……

    阿拉坦狼吞虎咽的吃着手中的粗面饼子,旁边还有一碗香浓的肉汤,把粗面饼子掰碎了泡在汤碗里,吃起来最是美味了。但阿拉坦不是那些已经被招来多日的老人,他三天前才灰头土脸的跑来张家口,把面饼掰碎了泡在碗里,这种吃法在他看来太浪费时间了。直接狼吞虎咽的吃饼子,七八口就是一个,这样才过瘾,这样才能吃得更多。

    他一点都不羡慕那些个掰碎饼子的人,或许过个十天半个月,他习惯了这样的吃食后他也会变得追求享受来,就像草原上的贵族穿的丝绸一样。可现在阿拉坦只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吃下最多的饼子。

    他手中的饼子是由小米杂粮和面做的,蒸出来黄灿灿的,香喷喷的的。范家他们拿出来的粮食可都是好粮食。他们就是自己吃差的,也不会在这事儿上做手脚的。

    这招兵买马是朝廷的大事,关乎江山社稷,关乎他们家族的富贵,可不能马虎了。

    就跟多尔衮想的一样,范永斗等八大家又如何会不知道——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已经是阿拉坦吃的第六个饼子了,肉汤也满满的喝了一大碗,寻常人怕是肚皮撑爆了也不能塞下这些个,可阿拉坦的肚子就跟无底洞一样,他还能吃。

    刚才一边吃着饼子喝着肉汤,他眼睛就边盯着不远处的两个大桶,一个是装饼子的,之前是老老冒尖的一桶饼子,堆得比蒙古包都尖,现在怕就剩一半了。另一个木桶就是满满的肉汤,里头还有骨头,还有肉呢。但现在肯定是半点也没有了。只有那香喷喷的的肉汤了。

    阿拉坦可一点也不嫌弃没肉呢,就是肉汤他都喝的美美的。

    可是看着其他人从桶里拿饼子吃,从桶里舀汤喝,他心里那个是焦急啊,觉得是肉疼啊。总觉得自己吃亏了。

    因为别人吃的多了,他吃的就少了。哪怕那分量根本就不是他能吃下的。

    可是在阿拉坦在草原上,他一年到头也没见过几次油水不是?这种放开了吃的饼子更是想都不能想。

    也是,要是在大草原上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他还跑来张家口当兵干嘛?

    三下五除二的把手里的饼子吃下去,阿拉坦紧跑两步又在木桶里抓了俩饼子塞进嘴里,然后又添了一碗肉汤。拿着勺子狠狠的在桶底儿搅着,只见几点碎肉跟着汤水泛起。

    两个饼子又落进了肚子里,因为吃得太急,阿拉坦被噎得好悬背过气去,赶紧喝了一大口肉汤,才顺过气来。他抚摸着发胀的肚子,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然后又一次站起来……

    哼哼歪歪往太阳底下一趟,阿拉坦美美的晒起了太阳。

    真是在梦里都没过过这样的好日子啊。

    作为草原上最底层的牧民,他都已经好几年没真正的吃饱过了,日子过的也就比下面的奴隶好一些。谁叫长生天不开眼呢,这些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到冬天雪灾的时候,要是家的牛羊被冻死了,那整个家也就完蛋了。

    阿拉坦的名字很吉利,蒙语是‘金’的意思。但他从一生下来,就是烂命一条,半点金贵也沾不上。等到他阿爸跟着部落里的贵人去南面打仗,再没有回来后,那整个家就彻底没落了。

    他和他的弟弟只能靠着给那颜放羊为生。

    这次他跑来当兵,那也是没办法的选择。

    因为部落的那颜(首领)说了,前去张家口当兵,就是去中原发财的。中原的南人怯懦而富有,想要发财,就都该去抢汉人的。

    阿拉坦对这话嗤之以鼻,汉人的财富要是好抢,他阿爸也不会一去不回了。但阿拉坦还是来了。因为这样一来他阿妈就能从那颜那儿得到一只羊。

    他家的日子就能更好一些了。

    而且,他的命虽然就值一只羊,但他是有军饷的。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武士的耻辱要用鲜血清洗

    “摄政王宽宏大量,孔氏又岂会不知趣?岂会不感恩戴德?”

    孔府小花厅内,孔胤植与清齐鲁巡抚王鳌永对面相坐,二人可是老相识了。那王鳌永亦是齐鲁人士,籍贯济南淄川。

    天启五年(1625年)进士,曾任湖北宜城县令,累官郧阳巡抚。改任佥都御史,通州巡抚,督治通州军务。李自成攻陷燕京时,王鳌永并没听从崇祯帝命令,随之南下,而是逃去蓟州,稍后很愉快的投降了李自成。

    被李自成任命为蓟辽总督,才上任没几天,新老板败退燕京,王鳌永掉头就投靠了满清。

    现如今以户部侍郎兼工部侍郎衔,率领井陉道方大猷、员外郎张审言、主事胡之彬、潘臣等人,招抚齐鲁、中原。

    所以他出现在孔府,与孔胤植把臂言欢,那是很正常的。或者说是必须的!

    孔家人的影响力还是有的,这是‘大义’,有了孔家做代表,他的任务才能顺利圆满的进行下去。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有了孔家的公开跪舔,王鳌永接下的‘招抚’事儿简直顺利的一塌糊涂。轻而易举的就安定下了半个齐鲁。兖州府城滋阳不战自破,知府邓藩锡、同知谭丝无奈逃去淮上。

    而济南城呢,刘泽清是果断降清。也亏得郭升是积年的老匪了,自身有股子勇力,兼之运气还算好,从刘泽清摆下的鸿门宴里脱身而出,虽然被砍了好几刀,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可济南城也丢的干净利索。士气本就不高的李顺军面对着刘泽清的突然发难,败得一塌糊涂。

    两军火并只半个时辰,数千大顺残军就拥簇着重伤的郭升就狼狈而逃,向西蹿去。刘泽清自然使人去追了,但更重要的还是向王鳌永献降,当即便成了大清朝的齐鲁总兵官了。

    郑芝豹此刻已经抵到了芝罘岛,听闻济南有变的消息,立刻就使人告知李士元、何永清,勿要与郭升起冲突,令满清坐享其成。自然也派去前往的大顺军说和,想来郭升也不是个莽夫。郑家与李顺间的默契早就生成,郭升也不是不知道的。

    郑芝豹的应对甚是得当,然而此时此刻,满清于齐鲁已成大势。登莱还不说,只看青州,方大猷与刘泽清进军境内后就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乐安、寿光、昌乐、淄博等地官员,非是弃官而逃,就是拱手而降。

    郭升与李士元虽不见兵仗,但想要叫二者联手应敌,则还不太可能。大顺军继续南下,奔入了沂蒙山区里,而李士元、何永清则固守青州城。

    郑芝龙是迅速联络曾樱,同时胶州的江哲也兴致勃勃的准备迎接着新的挑战。

    在北上之前,江哲实则是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的。第一,留在郑芝龙身边,充作军师参谋的角色,日后为官也是跟他现下的官职一样,走文官路线,一如青史留名的那一个个智者;第二就是走出去。齐鲁海岸曲折,有太多的地方可以屯兵固守了。只要郑氏水师还依旧是东亚地界的一霸,便就无须考虑后路断绝。

    江哲没怎么考虑就选择了第二条路,而且在成山角和胶州之间,选择了后者。这不是因为后者的初始规模大,兵强器甲皆多,而是因为胶州的前景明显比成山角强。

    后者距离芝罘太近,发展到顶儿了,也只多是副位。

    但胶州呢?那地方发展起来后,可一点也不会次于芝罘。不管是退守登莱,还是西进青州,胶州都大有可为,更别说这里还能从海路连通淮上。

    危急的局势会让庸才惶恐不安,而能才却可以透过层层危难,看到那宝贵的机会。

    比如这个时候,在郑芝豹与曾樱在商谈的时候,江哲已经传令下去,紧张备战了,而且是防御战。

    谁都知道郑芝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梗,也就是说,郑家仅有一些的水陆机动力量都投进了日本,鞑子要不趁着大好机会发起猛攻,多尔衮就是白痴了。

    偏偏金陵城内的衮衮诸公,连一兵一卒也不发入齐鲁,圣人乡梓都不要了。不,不止是不要了,连提都没人提。所有人像是都把孔家给忘了一样。

    可见啊,这孔家对于朝廷,对于普天下的士子们来说,也跟那尿壶一样。用着了可前,用不着时候就抛在一边了。

    毕竟现在的局面跟当初鞑子入塞的时候不一样,鞑子入塞时,攻势再凶猛,所有人也都清楚他们终究是要走的。可现在,鞑子岂是能走的?而且就孔家的尿性,怕是年前就跟鞑子勾勾搭搭了。

    这般局势里,江哲都觉得多尔衮要不暂停下对河洛李顺军的攻击,而集中力量先来攻略齐鲁,多尔衮都是一个智障了。

    而多尔衮显然不是个智障。

    只从鞑子入关后的他一些作为来看,多尔衮不仅不是智障,还堪称人杰,很会审时度势,顺水推舟。反倒是他的老大郑芝龙近来连出昏招。

    江哲对郑芝龙却没有半点的失望,因为他能料定这位安南侯的一举一动,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郑家已经牵制住满清不少的力量,要是把手中的水陆军再堆到齐鲁来,鞑子还凭什么能轻易的招抚半个齐鲁,并且对鲁东虎视眈眈?

    鞑子的实力如果不能继续壮大,始终保持着硬实力上的优势,保持着对李自成对南明战力上的优势,难道郑芝龙还要看着崇祯大帝北复中原,平定天下,再兴大明吗?然后自己举旗造反与大明朝刀兵相见?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那必须是鞑子大占优势,把大明打的都奄奄一息了,郑家这才举大兵入中原,歼灭鞑虏,重整河山。如此郑氏夺江山就不失大义,而朱明也可以至此打住了。

    他就觉得啊,郑芝龙这一去,没个一年半载是不能成事儿的。这样才好给鞑子留出充足的时间来肆虐天下不是?

    从长远角度看,郑芝龙‘远遁’日本,乃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妙招。可从眼下局势看,这却会使得满清夺下大半个齐鲁,叫无数百姓沦入胡腥。

    但话说连金陵朝廷都不向齐鲁发一兵一卒了,这齐鲁被鞑子拿到手里,也怪不到郑家头上不是?

    把脑子里一些‘大逆不道’的东西统统埋进心底儿,江哲开始了紧张的备战。而就在他下令把胶州各县的钱粮物资全部集中到浮山前所的时候,齐鲁又传来一恶讯——侯国安病逝了。

    你很难说侯国安是病逝的,还是被杀的。因为他死之后,其随员,大大小小十几个官员,就举泰安州齐齐投效满清了。一个个立刻被王鳌永派发了官职,现在摇身一变就是大清朝的官儿了。

    这些事儿郑芝龙可不知道,他率军抵到长崎后,无论是锅岛胜茂还是马场利重、山崎正信(时任长崎奉行)全都吓了一大跳,没人能想到郑芝龙会如此疯狂。

    马场利重、山崎正信立刻去信平户,然后松浦镇信就带着儿子快马加鞭的赶了一百多里路,亲自来海上面见郑芝龙,恳求他三思而后行。

    “松浦君,我已经在三思而后行了。不然,此时的长崎早已经被一颗颗炮弹打的粉碎。你以为就外头那两座炮台和一千藩兵就能抵挡的住这浩荡大军吗?”

    明明是第一次见松浦镇信,郑芝龙却表现的仿佛是极其要好的朋友,他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郑君息怒,息怒。锅岛阁下之所以拦阻夫人,绝不是出于歹意,实在是将军数次办法锁国令,等闲之辈岂敢不尊崇?

    田川虽然是您的夫人,却也是日本人。您也要体谅一下锅岛阁下的难处。”松浦镇信说的情真意切。

    郑芝龙冷冷一笑,“田川已经嫁入郑氏,那就是郑家的人,而不是什么日本人。我郑芝龙是中国人,田川就也是中国人。别给我扯甚狗屁锁国令。锅岛胜茂把人扣着不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不就是要拿捏个把柄么?当年(崇祯三年)我使人来接他们母子的时候,幕府可还没有闭关锁国呢,不也是找个狗屁理由搪塞么?那时候我郑芝龙羽翼未丰,加之田川有了身孕,我不跟你们争执。但是现在我郑芝龙坐拥数十万水陆军,若还是保不住妻儿,那我还有何面目屹立这天地间?”

    “你回去告诉锅岛胜茂,老老实实的将田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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