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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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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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者是敌对的关系,是坚定的敌人。

    至于说什么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之类的话,那把士大夫换成‘知识分子’一样可以。而且知识分子的门槛很低,只要会写千八百个字,会简单的加减乘除,就跟往日官府中的那些文书胥吏一样,那不就一样可以取士大夫而代之吗?

    看看历史上多少官儿们被手下的文书胥吏给架空?

    看看现如今的大明官员手下一个个都有多少师爷?

    那政务政事,究竟是师爷们在处理,还是那些金榜题名的官老爷士大夫们在处理呢?

    郑森很自然的被说服了。

    “现在,我们的实力就摆在那儿的,郑家的水陆大军,郑家的财力,还有郑家的地盘,这已经不是你想要低调便可以被人无视的了。”

    “这几年我们陆续夺下了大员、河仙两地,现在更拿下了吕宋,郑家的海外基业不止已经建立,更已经夯实。按照父亲与崇祯帝的约定,郑家距离正式分封建国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这个时候父亲干甚还要低调容忍?”

    “干甚还要看着那些混账士绅们为所欲为?”

    “你在父亲身边也有段日子了,知道东林党吧,知道江南的士绅商贾吧。你不觉得他们很龌龊,很可笑么?”

    “嘴巴里念着朝廷不与民争利,实际上却个个家财万贯。嘴巴上念叨着忠君爱国,要求别人支持国家大义,但是轮到自己出血出力时却判若两人。”(东林党没不支持收商税,只是他们一坚持退休官员不纳税的“祖制”,二反对中央直接收税的制度。皇帝直接派遣太监去收盐税、铁税等,东林党批判为皇帝搜刮民脂民膏,坚决反对。即所谓的:皇上爱珠玉,人亦爱温饱。必须由地方先收税然后再上交国家。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坚决反对国税,必须走地税,地方政府收完税留下地方政府需要的部分,其他部分再上交国家。那究竟能有多少钱上交中央都能明白)

    “想想看,如果对他们退让,如果顾忌他们的利益,与他们合为一体,我郑家即便能得天下,这天下又能坐几日呢?”地基都腐朽的,房子还能牢固吗?

    “至于你说的急切?”郑森哈哈大笑,“等从吕宋回过,且带你去大员走上一遭。”

    只有去了一趟大员,郑平才能理解为什么郑芝龙敢这般的肆无忌惮了。

    甚至在郑森的眼中,郑芝龙的这些动作根本就算不算急切。换做是他,那可能都已经引兵登陆登莱,与满清鞑子大打出手了。所以,郑芝龙的行为在他的眼中一点也不急躁,反倒是拖沓了一些。

    有了大员这个基地,别看红毛滚出去的时间还不长,但对郑家真的太至关重要了。

    一座座新兵训练营里都装满了受训的新兵,他们就是郑家最大的本钱。而当你看到一支支军兵列队整齐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当年感受到这些军兵真挚的爱戴时候,你真的不会觉得那稍微加快一些的速度有甚么危险。

    ……

    整个吕宋都在进行着清剿战,这拖累了郑芝龙不少精力。之前说了,邦邦牙人的分布很广泛的。

    紧张的建设和忙碌的清剿战就是此刻吕宋岛的主题,而随着战争的进行,一批批被打断了脊梁的邦邦牙人被送到了一处处心工地和或一座座新辟的种植园中。

    眼前的林加延湾就是其一。

    土地上的活儿很累很脏,来到这儿的邦邦牙人已经不算是人,他们就只是劳动力。

    不过郑芝龙是仁慈的,他向俘虏们宣布,只要他们为郑氏服务满五年且无任何违法记录,那么他们将得到自由以及一些象征性的遣散费。不过照郑森看来,这里的人中恐怕有起码一半是很难活到那一天了。恶劣的环境、繁重的工作、粗陋的食物以及肆虐的疾病无一不在侵蚀着他们的健康,他们即便侥幸熬过这五年生涯,回去后多半也活不了几年了。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残酷。

    而他们也并不值得怜悯。

    看看林加延湾,这里就是当初林凤跑来吕宋立足的地方,华人的鲜血曾经把这片地方彻底染红。内里就有邦邦牙人的一份力在。

    林加延湾距离大陆近,同时又是吕宋西北地区少见的大型良港,也就第一批进入了郑芝龙的眼中。

    郑家兄弟此刻的工地上,那就不知道有多少邦邦牙人在劳动,

    郑平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当然知道大员了,知道所谓的桃源总管区,但他从没有像这一刻对大员生出好奇来。那里究竟有什么?能让他大哥的语气这般硬朗?


………………………………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公务员,笔帖试(求订阅)

    泉州府,就在吕宋岛上旧貌换新颜时候,‘公务员’和‘笔帖试’的概念也传遍了泉州。

    “我的爷,去吕宋就职?那这还是大明子民吗?”一个小商贩震惊的叫道。

    对于他们这些人,那什么‘官吏相通’的影响可远没有背井离乡的前往吕宋重要。吕宋在他们的脑海里可是一去中原几千里的所在。

    “是汉儿就好,管甚大明子民不大明子民的?你做大明子民又有什么好?你是吃得好还是能吃得饱?可要是去到吕宋了,就无分男女老少,人头五十亩田,五十亩啊……”

    榜文前头一个唱和的文书,听了小商贩的话后就立刻说道。

    在笔帖试的榜文旁边,那还有招揽移民的榜文呢。文书大声的叫喝着,绝对得起郑芝龙给下的钱财。

    你还别说,这个移民政策真的是很有诱惑力的,尤其是对于闽地的底层老百姓,不要说人头五十亩,那就是人头五亩地、十亩地,都能叫人心动。

    历史上那些下南洋的人,有多少人是巨商富贾的?不都是穷的吃不上饭的人么。

    不过在一些更高层次的人眼中,郑芝龙忽的如此‘肆无忌惮’,竟然自己‘开科取士’了,可见他人是真要快‘滚蛋’了。

    “官吏相通实是妙哉,郑侯真好气魄啊。如此,胥吏之病疾,定可一扫而光。”

    有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安南侯自然是好气魄,不然焉敢如此肆无忌惮?”

    “甲兄此言甚是。郑侯端的大胆,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只就是不知道这将来的吕宋,哪又将会是怎样一天下……”一人脸色复杂的说道,郑芝龙是什么出身他们泉州人是最清楚的,谁能想到他竟走到眼下的地步呢。

    那可是海外封国啊。

    纵然远在海外,离中原几千里,那也是割地千里,称孤道寡的一方君王。

    从一底层小民到现在的公侯君王,郑芝龙的成就叫人羡艳。

    “据说吕宋岛方圆数千里,地域甚广,更四季如春夏,土地多雨肥沃,乃是不可多得的上佳之地。”

    “终究是海外蛮夷之土,入之则蛮夷也,有甚可羡艳的。休说是五十亩,便是五百亩、五千亩,某也不看在眼中。”

    有人羡艳就也有人清高,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如此的。

    “乙兄说的正是。吕宋,终究是海外蛮夷也。况乎那郑家的天下能否稳得住还难说,一旦踏错,不说万劫不复,却也是白白荒废了大好时光。”应喝声立刻就响起来了。

    “对对对。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此事可要慎重。”不看好郑家的人绝不止一个俩个,或者说他们从感情上就倾向于郑芝龙不得好。

    一个个都挺能从鸡蛋里挑骨头的。

    “郑氏武力虽强,然自古从未有过马上打天下,还能马上治天下的。安南侯与天下士绅恩怨深重,绝非三言两语就可以弥补过去的。且看安南侯的性格,亦不是会轻易低头之辈。这所谓公务员和笔帖试,可不就是科考和功名的翻版么?安南侯欲以公务员之流取代士大夫,呵呵,这实是太异想天开了。”

    “郑侯确实太心切了,竟然不拘身份,来者即可报名参考。如此,免不得要选拔些贪利忘义的商贩铜臭之流充作吏员,根基初立便就污腐,这般家国岂还能得好?”

    读书人也对此更加是议论纷纷。说真的,他们大多人是看不上胥吏的职务的,尤其是一些有功名的,或是大家子弟。自然就更瞧不上郑家的公务员了。

    泉州府虽然早就被郑芝龙把持上下,这里的老百姓对此也已经颇为适应了。但还有一个阶层,却总是远远游离于郑氏集团之外。面对郑芝龙日益庞大的武力,依旧能纯以旁观者的心态注视着这一切。

    这个阶层,就是泉州府的士绅们了,尤其是那些个世代高官的显贵之家。

    他们是大明社会的中坚力量,相对于出身不光彩的郑芝龙,相对于有着不少过火举措的郑氏,他们自然更加倾向于自己早就适应的大明意志。对于打乱了“传统社会秩序”的郑氏,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感。

    当然,慑于郑氏所表露出的强大实力,他们也不敢公然表现出对抗态度。

    这些人都是有产阶级,家大业大的,顾虑总是很多。

    纵然郑芝龙近两年一改先前与泉州府的士绅阶层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的状态,对之下了狠手了。但出于利益考量,泉州府的士绅家族对于郑氏的所作所为,依然是以旁观为主,并没有举旗反对的觉悟。

    就算是这一次,那也是如此。他们虽然对郑芝龙的‘胆大妄为’表示震惊,但却纷纷把郑芝龙的胆大妄为视为郑氏就要离开本土,前往海外开创新国了征兆。

    如此的‘大局面’下,可不就叫他们全都欣喜异常。

    为大明欣喜是小,为自己欣喜是大。他们终于可以摆脱了郑氏的压制了。

    然而,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有的人浮躁,就总有一些人踏实低调。尤其是那些家境相对贫穷些的人,或者是一些屡试不第的老童生。

    对他们来说,远大的前程和抱负全都不在心上,尽可能的寻到一安身立命处,好养活家庭儿女,这才是第一位的。

    一个很明显的例子,那些每日都在庙门口、街头替人撰写家书的人,一个个也识文断字,如果能有一个选择,你看他们是不是更乐意去衙门做个社会地位低贱却颇有实权实利的文书?

    而郑芝龙这儿,更是官吏相通。那‘低贱’二字就也无从说起了。

    一些商铺的账房,甚至是豪门大户家里的家奴,这对对他们言,那都是一个改换门庭的好机会。

    总之,当陈鼎收到了具体的报名人数后转交郑芝龙,还叫他感到了些小惊喜。因为那前来报名的人,不止有泉州的,还有其他各府的,总人数更是接近了三千人。不过看到这些人中的具体分析后,他又有些笑了。“给,你们兄弟也都看看。”

    近三千人中,秀才生员不足百一,童生不足百人,这还有甚好说的呢?充分说明了现今士绅阶层对郑芝龙的厌恶感了。

    而天见可怜,郑芝龙这还没有叫陈鼎分科考试呢。比如将律法与内政分离,引入工商税务,引入工匠技师,那保不准金陵城内都会再度掀起对郑芝龙的疯狂弹劾。

    现在的金陵城,对郑芝龙的诽议声可依旧不小。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士大夫都摇身变作了圣母白莲花,对郑芝龙在吕宋岛上对邦邦牙人施展的酷厉手段大加鞭笞。

    既然大板鸭身上的黑已经洗刷不去,那就洗一洗邦邦牙人吧?郑芝龙这种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表现,也的确有被挑剔的切入点。

    但崇祯帝这儿根本不受影响,当郑芝龙对他的示意明确的抵到了崇祯皇帝面前时,“晋爵”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朝堂文武们对此也没有太大的反对声。哪怕是周奎呢,也安静的闭上了嘴巴。

    东林党也好,张国维这等的朝廷忠良也好,何尝不愿意看到郑芝龙早点滚蛋呢?

    唯一的争议在于郑芝龙的封号。

    像泉国公、闽国公,这或是地名,或是历史上有过的封号,争执虽然不大,却也一时间难以平息!

    可以说,整个金陵对于郑芝龙在泉州的作为都跟没看到一样,也就是《新闻报》上大肆宣讲了一番,不然,江南之地很多人根本就不会知道。

    “爹,郑侯的要求也太简单了吧?”

    十四岁的陈永华看着郑芝龙对陈鼎的回信后,不敢置信的叫着。

    就这条件,他闭着眼睛都能考上。

    第一不考策论,更不考八股文章。郑芝龙要的是语言文字上的表达能力,大致就是给个事例让考生参照着写个报告,只要求能描述清晰,能流畅的表达事例就行;然后就是一些简单的数学题。

    整个考试的难度大致就是小学生水准。

    当然,百分制那东西还是让陈永华很好奇的。

    总之来看,郑芝龙的要求很低很简单,陈永华觉得自己报名绝对能通过。

    不过陈鼎是不会叫儿子去报名的。作为他的儿子,陈永华的未来是直入秘书室、侍从室这样的地方,可不需要从公务员做起。

    他现在任务有两点,第一准备好印刷事,第二准备好考场。

    虽然这只是一次水平低下的笔帖试,但考题的保密性也需要做到万无一失,而小三千人之多的考场,从监考人员到学生的安全、方便等事,那也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这可都是他手下出来的门生啊。要是失了火,可就糟糕了。

    放在大明的官场和士林中,他就是这些人的座师,而这些考中的公务员,就也是他陈鼎未来的根基,是他未来混迹官场的人脉。

    官吏相通,那也不可能让所有的小吏都能步入高层官员中去,但总会有那幸运儿能顺利越过龙门。

    陈鼎在大明治下只是一个小小举人,连进士都不是,可现在却能“开科取士”,自己当大宗师,当座师收揽门生弟子了,只要这般一想,他整个人就激动的不能自己。

    想想那郑家夺取天下后,他不仅是郑家文臣一系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更还有那般多的门生。江哲那个小年轻还凭什么来跟他相争?

    大好的机会,不好好地守在郑芝龙的身边刷存在感,竟然自己跑去领兵打仗了……

    陈鼎对之真不知道是说什么好了。

    到底是年轻啊,有理想,有抱负,觉得自己老牛逼了,觉得自己文武双才,堪比诸葛武侯,没怎么受过挫折,不知道疼痛的滋味是什么,不知道机会是多么的珍贵。


………………………………

第二百五十九章 “郑家天下”必须死

    ——郑芝龙不要脸了!

    时间进入到四月末,随着笔帖试告罢,整个闽地,不是整个南国都开始流传起了郑芝龙的笑话来。

    谁见过一次性录取上千人的‘科考’?

    谁又见过连‘落地举子’都不放过的‘朝廷’?郑芝龙对那些‘落地举子’伸出援手,但凡愿意南下的尽数都可以跟着去,无人能够阻拦。

    郑芝龙表现的太贪婪了,连鞑子和长安的李顺,甚至是成都的大西都不如。真就把‘朝廷’的脸给丢尽了。

    江南士林都不知道要怎么嘲笑郑芝龙了。他招收的那些人都算什么啊?连给名士们提鞋的资格都没。

    那已经完全透题的笔帖试内容,在江南不知道惹来了多少人嗤笑。

    “如此之人也能理国?”

    这明面上说的是那些公务员,实际上嘲笑的乃是郑芝龙啊。

    而同时这些士林名士们也一个个坚定的敌视起郑芝龙,那是异端啊,是多活一天就多污染空气一天的异端。

    科举功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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