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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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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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清兵冲过四十步,袁大洪仍是没有下令开火,他早已试验过,就清军的强弓重箭,在四十步距离时很难对前列的披甲火枪手形成有威胁的杀伤,因为他们也是身披双层甲衣的。

    外面的棉甲,内里的铁甲。

    清军的强弓重箭至少要待到三十步内才对他们有致命威胁。

    而且多是直冲着防护力薄弱的头部、颈部、面部奔开的。

    相同的道理,他们火枪兵要保持枪子最大的杀伤力,就也要将他们放近来打,这对军士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个极大的考验,也就是因为他们是小袁营的老兵,又经过严格的作训,才能做到这一点。

    袁大洪看清兵滚滚而来,他绷着脸,却是迟迟没有下令开火,周边所有的军兵都是悬着一颗心,前排的火枪兵更是要将自己的嘴唇都咬出血。

    袁大洪这么做,那增大的危险可都是由他们来承担啊。

    可他们也只能紧紧地低着头,任由对面发出的箭矢落在自己身上。

    这也是前列火枪兵每战功加一等的最重要因素。

    终于,在清兵冲过三十步时,袁大洪挥了挥手,刺耳的喇叭声响彻云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第一排站在右侧的军官的长刀前指,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叫道:“射击!”

    震耳欲聋的火枪齐射声响起。

    一排灼热的火光从阵线前闪过,浓密的烟雾同时腾起。

    随着火枪的巨响,冲在前面的清兵立时倒了一片,就算他们有意分散开些,但冲得过近,人群就不自觉的密集来,还是有三四十人被打翻在地。

    不说那些轻甲弓手,就是那些身披两层甲衣的家丁们,他们身上也冒出了一蓬蓬血雾,凄厉地喊叫着滚倒在地。

    弹丸如果没有遭遇阻力,直直的穿体而过,那破坏里是最小最轻的。可要是被东西挡了一下,那破坏力就会陡然上升不止一个台阶。

    球型的铅弹在穿透甲衣的过程中无不改变形状,这自然会变动它们的轨迹。

    入口一个指头大的血洞,背心里却能砰出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铅弹入体,里面的内脏就已经在变形的铅弹尽数给搅烂了,这样的伤势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得救。

    有些个运气好的,铅弹穿透盾牌后击中了铁甲受力最强大处,那双层甲衣便是被打不透,可弹丸的强大的冲击力,也会把他们内中的骨头与内脏尽数震伤。

    这就跟重甲步兵扛不住钝器重击一样,钝器自然破不开重甲,但却能隔着甲衣把内里的人震死震伤。

    他们或是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或是口吐鲜血不止,一个个只待死亡。

    袁大洪看到一个带头冲锋的人,他右手的大刀已经跌落,左手提着的重盾也丢了下,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不断的冒着血。整个人全无意识的向前走着,跌跌撞撞地,脸上满是茫然之色,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投弹——”

    军中又是一声大喝,数十颗手榴弹就已经被投掷了出去。

    爆炸的火焰彻底湮没了最前面的那批清兵。

    刘信的身子向后抛飞出去,一颗手雷正在他脚下爆响,整个人如是轻飘飘的树叶一样,人还没落在地上人,就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大清危险了

    郑军的老三样——排枪+手雷+虎蹲炮,这虎蹲炮都还没开张,只一波不算是饱和攻击的饱和攻击后,正在冲锋的清兵就如潮水遇到礁石般,整个停住了。

    很多人都被郑军爆发的‘战斗力’给惊住了。

    这般的枪林弹雨里,谁个还能受得住?虽然知道郑军枪炮厉害,但刘泽清往日与郑军交手时候可舍不得拿宝贝家丁做炮灰,他们先前只是听说,现在却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是枪炮犀利。

    这也太厉害了。现在可是黑夜里啊。

    当然,这些个老兵们也都知道这枪响之后正是他们继续冲锋的好时候,可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他们还是害怕。

    不过他们还是跨过十几个在地上惨叫翻滚的同伙,跨过一具具没了声息的尸体,呐喊着冲上了。

    因为他们背后的爱星阿。

    当刘军士兵刚刚表现出胆怯的苗头时,几支利箭从人缝中射出来,将几个惨叫声最是凄惨的刘军士兵钉在了地上。

    “冲锋,冲上去!向前,向前冲,不准退——”爱星阿举着腰刀高吼着。

    同时间,几个巴牙喇兵也冲进了刘军士兵群中,凶神恶煞的吼叫着,“冲,冲……”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火枪又再度响起。

    这是新正列好的士兵。

    开枪的很及时,但人数有限,只把对面又打翻了三二十人。

    爱星阿看在眼里不惊反喜,就二三十人死伤,南蛮这是势穷了啊。

    “冲锋,冲啊,南蛮没枪子了……”

    亲自举着腰刀上前。没有装填好弹药的火枪连烧火棍都不如,清军的第二次冲锋继续涌来。至于手雷,额,爱星阿他忘了!

    到了这个时候,袁大洪已经不讲究什么齐射排枪了。谁站定了,谁就开枪。

    因为双方距离在迅速拉近,郑军的火枪已经可以打破清兵身上披着的双层重甲。但清兵的弓手们给郑军的威胁也在直线升高。

    一个个清兵惨叫着倒在地上,弹丸破开他们的甲胄,轻易的在被打中的部位上破开一个大血洞。

    只是眨眼间,清兵就又再伤亡了一二十人,其中还有几个是巴牙喇兵。

    然而郑军阵列里也响起了惨叫声,更有几名士兵被箭矢正中脖颈或是门面,当场就死的不能再死。

    “嗖!”的一声,弓弦的紧绷声响起,一支重矢划破了黑暗,直向着袁大洪射来。他本人是真没有留神,要不是边上的护卫及时举起了盾牌,那被射上一箭的袁大洪是死是活还真很难说。

    下一秒,‘嗖’的破空声再次传来,但却不是射向袁大洪的,而是正中他边上为他挡箭的亲卫。箭矢直射入那人的咽喉,把人都带飞了出去,直接钉死在地上。

    “杀啊!”

    爱星阿丢下弓箭,举着自己的腰刀,嘶声大喊着。

    ……

    城东郑军大营里,郑芝龙看到青州的东城墙上已经被光头兵给占据,脸上并无多少喜色。现在判断出南北西三个方向里哪一个是真鞑的突围之路才是最重要的。

    豪格手底下的马军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有三两千人,夜色里一个不慎,被他们放马冲入军阵了,郑军可是要吃大亏的。

    “报,国公,李总管(李武)使人来报,青州城内燃起了大火。”

    “什么位置?”

    “大致是府库和贡院方向!”

    “豪格这是一粒儿粮食一根草都不愿留下啊。”郑芝龙不在乎这个,他手中的粮食比豪格都多,“不用理会。告诉李武,小心探看。”

    短期里他是不会向青州进派兵力的。

    ……

    袁大洪阵前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硝烟火药味,说不出的刺鼻,不远处还不时飘来了一股股鲜血的腥味,提醒着这里是残酷的战场。

    “冲啊,我大清万胜!”爱星阿眼看着郑军阵线是越来越近,可郑军偏都没枪打,也没有投弹,反而是前面的士兵一个个挺起了刺刀,人都不由自主的冲到了前面了。

    他看到了战胜眼前郑军的希望。

    只要他们能冲进对方阵列,只要双边能近距离交战,只凭他手中的那些巴牙喇兵,他都有自信彻底的摧毁对方。

    巴牙喇兵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是用女真话喊出来的,袁大洪虽然听不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帮清兵的气势不弱!

    此刻,双方距离已经接近到十几步。“火枪手后退,炮手准备。”

    袁大洪大喊着,然后就见,阵前的两列挺着刺刀的火枪兵立时向后退去,露出了足足六门虎蹲炮。

    这种数十斤重的小炮携带着实太方便了。完全是现今时代里最优秀的步兵支援火力。

    爱星阿先前没有看到,直以为袁大洪这里没有呢。毕竟袁大洪他们是小袁营啊,纵然已经被郑芝龙收编了,内里也隔着一层不是?

    而且,据这些日子里的观察看,彼辈军中还有不少的冷兵器士兵,军中着甲似乎也不如正牌的郑军士兵来的光鲜。于是袁时中他们就被清军想当然的认为是不受重视的杂牌军了。

    就好比八旗里的汉军旗,或是现下的绿旗兵。

    这也是豪格选定了这里做突破口的最大原因。

    清兵离袁大洪军只余十几步,不过许多人看到对面的炮口后立刻犹豫畏惧起来,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哪怕是那些巴牙喇兵。

    他们身上的重甲在炮子之下的防护力,很多前辈都已经用自己的性命来体验过了。

    这样死的太不值了。

    他们就算死也宁愿站在敌人的尸体堆里,死在乱刀乱枪之下。

    而不是轻飘飘的一声炮响,然后他们就全完蛋了。郑军枪炮的威力,对他们威慑力很大。

    爱星阿也如被洪荒猛兽给盯着的战五渣一样,头顶直冒冷气。死亡的阴影瞬间占据了他的心房,之前的喜悦和冲动如退潮样哗哗的消褪。

    “好奸猾的南蛮。退,快退——”

    他是堂堂一等公的嫡子,是五大臣的嫡传,才不能死在这地方。

    也不管当着巴牙喇兵和刘军士兵的面面露恐惧,是不是很丢人。爱星阿第一个就掉头往后逃——

    他身旁的几个亲卫戈什哈,还有几个巴牙喇兵,都是有样学样。而见这爱星阿都是如此,那余下的清兵们自是一声呐喊,纷纷掉头向后逃。

    可他们跑的再快能有炮子飞的快吗?

    六门虎蹲炮的炮口几乎同时绽放出火光,接着才是轰鸣爆响!

    六门虎蹲炮肚子里填装的六七百枚铅弹石子一瞬间喷出,以极快的速度飞越眼前那短暂的距离,轻松撕裂了当面敌人身上的甲衣。或是铅弹,或是石子,却都跟加了破甲buff一样,变得势不可挡。

    撕裂敌人的甲衣,撕碎他们的肌肤骨肉。

    伤者的血液顺着铅弹石子打出的伤口喷射而一股股血箭。

    袁大洪眼睛眨了眨,这虎蹲炮落到他手中也有一些日子了。袁时中挑选出全军最精锐的一批人换装枪炮,教给他带领。稍后在被人训练的这些日子里,他真的听说过太多太多的关于虎蹲炮的传闻,更准确的说是关于霰弹的传闻。

    事实上他也亲眼见过被散弹打死的人。当初张秋镇之战,他也是打扫过战场的。

    只是袁大洪从没有亲自‘开’过炮。

    现在,他心中真就有一股蹦跳起来的冲动。

    这玩意儿杀人真太方便了。

    鞑子身上都披挂着重甲,刀砍枪扎都没事儿,却也是一炮撂倒,而且一炮就是一大片。

    “这大明朝该有多废物,空置这等利器,却叫鞑子二十多年里作威作福?”

    区区虎蹲炮都有这么大的威力,大明的天下却就败在一次次的战阵上,这明廷的皇帝和文武大臣们该有多废物啊。

    好好地东西不会有咋地?

    爱星阿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他穿着两层重甲,可炮子跟热刀切牛油一样,轻易的就划破了他背心处的防护。

    爱星阿就自觉的背心处像是被大铁锤重重的打上三锤一样,胸口以下的知觉是全没了。

    铅弹和石子打中了他的背心,穿破了他的肚皮,甚至连脊椎和五脏六腑,都通通破烂的不成样子、

    他现在趴在地上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他一张嘴,一股股血水就从他口里吐出来。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爱星阿只是无助的躺在地上等死,等着黑暗袭来。可这一刻他的头脑却还是无比清醒的。

    这一刻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大清的危险,很危险。

    就仿佛是在高高的山顶上,立在一座巍峨的大山顶上的大清,自以为自己已经不可动摇。却不知道这座看起来巍峨雄壮的大山,他娘的是个空壳子。

    山腹都已经被掏空了。

    他们在关外崛起。二十多年里,是凭着手中的刀枪弓箭和胯下的战马一次次打败明军,一次次打败汉人的。可要是汉人都学郑芝龙,玩这种枪炮流,那就大清这点人丁,又能大战几次?挥霍几次?

    即使南国的崇祯帝不学郑芝龙搞棱堡,而只在一座座大城上配上如此犀利的枪炮,满清又要死多少人才能将城池啃下呢?

    早几年他们可是连锦州城都吃不下的。

    今后的战场,那是枪炮称雄,是火器第一,刀弓铁骑……

    爱星阿的眼泪哗哗的流着,却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那剧烈的疼痛,而是为大清,为八旗!

    日后大清即便还能在关内立稳脚跟,这战场上大家都凭枪炮在说话了,那大清军中的大权大势也早晚还要从八旗转移到汉人的身上。

    到那时候,大清还能立的稳根脚吗?就是依旧还立的稳,可大清还是他们满人的大清吗?

    “这可真是荒唐啊……”

    爱星阿想要抬起头,尽可能的看一眼月亮,问一问老天。但是他还没有得到答案就彻底的被黑暗给吞没了。

    所以他没有看到,就在自己人等通通扑街不久,一支八旗马兵就已经气势汹汹的向着袁大洪杀来。

    “整队,整队——”

    袁大洪高声的叫着,心里头生出了无尽的懊恼。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是晚了,慢了。鞑子都已经出城了……


………………………………

第二百七十五章 痛快,痛快,真是痛快!

    塔瞻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爱子已死。但他清楚爱星阿去干什么了。见到郑军的前哨兵寨与兵堡间响起了枪炮和喊杀声,立刻就知道自己儿子在那里了。

    引着五六百第一批逃出青州城的鞑子马甲兵就向着战场冲来。

    整体上讲,清军这次出击是打了郑军一个措手不及。

    郑芝龙觉得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

    每门他都布置了兵马,而且是大营——前哨兵寨——一线兵堡,三层纵深防线。鞑子想要偷袭,那是不可能的。就是想要逃出青州,都是很难。

    首先就是第一线的兵堡。

    那里头有火炮,炮口封锁城门,鞑子想要出城谈何容易?

    事实上今夜之战里,这些兵堡的火炮端的起到了大用处。

    鞑子在动手之前也顾忌这些兵堡,可偏偏兵堡都在距离城墙五十丈外距离,又有栅栏沙堡遮掩,就算是神射手站在城头也是白搭。故而要先用盾车,以盾车来开路,尽可能的抵挡下炮弹的轰击。

    但同时呢,这盾车的速度不能慢,更不能阻路。所以这些盾车都是正常化的盾车,甚至是轻型化的盾车,它们当然也不顶打了。

    用它们完全是因为再不顶揍的盾车也比人能扛事。

    也所以啊,这些就需要有肉盾和炮灰来当替死鬼。

    今夜战事一起,一切就都跟先前预料的一样,肉盾们推着盾车挨炮,推着盾车挡枪,让八旗大爷们麻溜的沿着冰冻的城墙根或是护城河跑路。

    “轰……”五斤重的铁弹直接将盾车打穿,坚实的挡板就像一张薄纸一样,一触即穿过,碎木四射。

    炮弹接着穿过盾车后的人群向地下落去,留下身后多个凄厉的惨叫声音,然后在地面上迅速的弹起,如一柄铁锤横冲,直撞上了其后的一辆盾车。

    挡板被撞得四分五裂,飞起的碎木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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