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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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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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他关宁军战阵上拼杀了多少遭,想要几颗鞑虏首级却千难万难。郑芝龙这群海贼竟仗着船舶之利,如此轻易得手?

    他心中真是不甘啊。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是因为水师超强的机动性,这是因为水师可以避实击虚。整个辽海有多么漫长,水师就有多么大的机会可趁。

    郑芝龙有此战果靠的并不是他的真实实力,而是在作弊。

    但依旧心中羡慕嫉妒恨。

    吴三桂的脑子里肯定不会生出这么个词汇,却绝对会是一样的意思。

    “自然如此,耀州城已被我家大帅夷平,满城军民也尽被我家大帅掳了来,不日就将抵到觉华岛。”施富的自豪感在这一刻好不浓烈。

    但很快他自豪骄傲的神态就为之一收,“只是……,那图安手下的真鞑多被抽调上了松锦战场,被杀被俘的鞑子里,甚是有一些老弱。”一百多颗真鞑的脑袋里,真正的青壮也就三分之一。余下的不是半百老头,就是十五六七岁的娃子兵。

    “哈哈,老鞑小鞑都是鞑,如此亦是大功!”邱民仰哈哈笑道。但笑的更多是未来,而不是眼下的百十颗首级。

    郑芝龙已经准备常年派军进驻觉华岛,有了这么一支水军在,千里辽海就皆成了不设防的边疆,建虏若要用兵防备,真不知道要被牵制去多少人马呢。这才是叫他畅快大笑的真意所在。

    而其他的诸将,听施富这么一说心中才觉得好受一些。但却还是有人在感叹,“郑大帅好运气啊。”

    历来看不起南军的北军,在战功上竟被一群南蛮子给比下去了。那是叫在座的几位总兵心里全都不舒服的很。

    施富听在耳中,脸上却没有半点的不悦。“下官此来时候,我家大帅已经吩咐。大军能如此轻易的袭得耀州,皆因为建虏大军,或被布置于松锦,或是为诸位大帅牵制。这番才叫我军轻易得手。如此,我军之战果中岂能无有宁远大军的功劳?这些建虏首级,连同那些包衣奴才的脑壳,就尽数奉送,任凭督师定夺编裁。”

    这叫有舍才有得。

    吴三桂他们拿了郑芝龙的首级,自然就不能放下碗来骂娘!

    耀州城的这百十颗建虏的首级,他可没有放在眼中。牛庄的鞑子,还有海州的鞑子,这才是正解呢!

    但他知道,对宁远城内的驻军而言,这百十颗鞑子脑袋也是一道不错的美味大餐了。何况还有二百多包衣奴才的脑袋呢。虽然瘦了一些,但只要处理得当,那就都是真鞑子。

    当然,相对比五位总兵的数量,这些脑袋和二十六个活鞑,那显然是不够分的。但不够分他们就有勇气去解杏山之围,解松山、锦州之围吗?

    答案也是很明了的。

    可郑芝龙却会去接着打牛庄、打海州。他手中不仅会有新的鞑子首级,而且还不会少。

    郑芝龙要把手中的蛋糕做大做强,到时候,五总兵要再想来分润好处,可就该轮到他们真大出血了。

    总而言之,撇开松锦战场不提,郑芝龙现下还只是才刚刚开始。

    ……

    施富带着一脸笑容走出了公廨,回头再看望了身后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耳中似乎还能听到几位总戎的高亢声音。

    “这就是大明朝的柱石么?”

    这一刻的他心中,对自家带头大哥的宏图大志,信心前所未有的充足!
………………………………

第三十二章 招不怕老,管用就好

    这个时期的海州就是后世的海城,一个地理位置挺关键的城市。因为它位于辽西和辽东的分割线上!

    从这里向南就是辽东半岛,向北就是辽阳,再北就是盛京,也就是沈阳。

    伊勒慎驻守此地已经十多年了,作为一名打老奴时期走过来的老人,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忐忑过。往日里任他们宰割肆虐的汉儿竟然有朝一日变成了吃人的猛虎野兽,这叫他实在无法想象。

    可这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看着城下旌旗招展,兵甲鲜亮的大队明军,他脑子里就总忘不掉昨日之败。

    集结了手中大半力量的伊勒慎,以最快的速度向牛庄驰援,结果待他引兵赶到时候,那牛庄早已经变幻了明军的旗号。更有一部分明军在城外野地列阵以待。

    伊勒慎是八旗老人,自打老奴起兵之日起就追随前后,见惯了阵仗。更见多了明军胆怯如鸡,任由他们宰割的模样。老奴血洗辽东,手下沾染了无数汉儿鲜血,伊勒慎也是其中之一员。

    那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明军。手中握有三百旗丁,更有大批包衣的伊勒慎,岂会放弃眼前叫他为阿克墩报仇雪恨的大好良机?

    且他还认为明军定是经过一番苦战才拿下牛庄的,此刻必然已兵疲马乏。只要能击败眼前的绊脚石,败军倒卷牛庄,别看明军有那么多船炮,但再大的船也开不到岸上。他伊勒慎克复牛庄,大败明军就也不在话下。

    当下就让手下两将各引马甲兵百人,分左右向眼前明军包抄,而他引余下兵马与明军相持正面。

    这是一很简单的战术,可在建虏与明军的交战过程中,却能屡屡建功。

    结果他就吃了记有生以来最为惨重的教训。

    明军直立不动。任由清军马甲兵逼近到五十步时,队列中的鸟枪兵方才整齐开枪。

    义勇营的每个队中都有三个排的火枪兵,一个排使斑鸠脚铳,两个排用鲁密铳。六成的军力使用火器,这就意味着满员一千二百五十人的义勇营的轻重鸟铳足足有七百五十杆。

    这些可不是明廷的火器,全都是质地上层的私造火枪,就是那小口径的鲁密铳,五十步距离依旧能破开铁甲。如此一遭排枪齐射,两翼的五百杆火枪,一排排的枪子打出去,直把打马冲来的清军马甲兵打的人仰马翻。

    “可惜没有骑兵!”

    城墙上,看着清军狼狈逃窜的郑芝龙狠狠地锤在垛口。如果他手中能握有二百精骑,此刻反冲上去,伊勒慎岂能逃脱?

    可现在,吃了大亏的伊勒慎夹着尾巴仓皇逃跑,身后却还跟着上二百骑。而至于那些没有战马的包衣奴才们,却是被他毫不犹豫的给抛弃了。

    从牛庄到海州,四十里路,这绝不是包衣们能够逃脱的。

    接下来就很自然的,郑芝龙兴兵直捣海州城下,并没有给伊勒慎太多的时间来召集奴才阿哈。

    带着不到二百马甲兵和数十个奴才狼狈逃回海州的伊勒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人快骑飞报辽阳和盖州,祈求援兵。然后就下令周遭农庄的包衣阿哈们进城,调集全部的男丁壮女,准备守城。可明军来的也太快了。

    “轰轰轰……”

    橘红色的爆炎之中,海州城的大门‘飞灰湮灭’。郑芝龙也是一样的招数,也是管用就好!

    伊勒慎根本没想过把城门洞给堵塞了。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援军来到,然后里应外合大败郑芝龙,或者是郑芝龙听闻清军援军抵到,仓皇拔营而去,他好尾随击杀,以报牛庄之败的血仇。

    这样他才能将功赎罪啊。

    可现在,城门洞开!

    “冲啊……”甘辉拔刀挑起,城门以开,夺城之战铁人军当仁不让!

    郑芝龙耳中听着城内响起的拼杀声,心思却并不放在海州,而是在思考着整个战场。

    伊勒慎肯定已经派人向辽阳、盖州报信了。而他是没本事窥视辽阳,然而,盖州呢?

    就像那已经结束的牛庄之战,伊勒慎带着海州的兵马气势汹汹的赶来,这本身对海州城防就是一大消弱。若不是他在牛庄丢了那么多的包衣,郑芝龙还不敢来打海州呢。

    城内的鞑子,老的小的全都召集来,还能有一二百人呢,加上逃回去的三百骑,还有城内的包衣,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也就是这城门被顺利的炸开了,这给了郑芝龙绝大的信心。否则,但凡受挫两次,郑芝龙可不会头铁了的死命攻城。

    他对自己手中的精锐是一百个宝贝。

    海州城内,郑军清军已经完全搅作一团。

    前者是劲锐勇猛,猛打猛冲,城门洞开,立刻就做水涌一样杀入了进去。

    清军则是因为猝不及防!

    他们先已分兵部守四城,城头上也有一干兵将在,纵然被外头的枪炮压得抬不起头来,也不敢下城去躲避。如是,城墙内里的兵铺中却没几个丁勇。

    当城门被炸开之后,就靠那些个人如何能阻挡得住铁人军的兵锋?

    大军涌入城去,休说别个,只就是伊勒慎本人在回过神来后都心若死灰。

    在古代这个时候,城池攻防战,那敌军一旦杀入了城中,城墙一旦失去了作用,对于守军的压力和影响是无与伦比的大的。说一句“军心混乱,斗志大消”都是往轻了说了。

    守军受到的削弱光环有多么巨大,进攻一方的士兵所受到的增幅光环就也有多么巨大。

    清军本就人少,现在己削彼涨,自就更不是对手。

    “报!”甘平冲上了海州东门城头,“禀大帅,鞑虏残兵或是逃散,或尽退入城守府。”

    郑芝龙莞尔一笑,“伊勒慎竟然放着活路不走?”围三缺一的道理郑芝龙还是懂得的,也是这般做的,却不想头发都白了的伊勒慎这般豁的出去。

    虽然他在那条活路的尽头埋伏的有兵马,但饮鸩止渴的道理虽然谁都懂,可到了要渴死的时候不还是把鸩酒当救命水喝么?

    “告诉你大哥,鞑子要死守,那就放火烧。尽快解决战斗!”横竖这海州城他也不准备留的。

    “再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动作加快,一应俘获以人为主,连同浮财兵甲走水路运回牛庄。建虏援军已经不远了。”

    郑芝龙其实并不知道辽阳和盖州的清军援兵距离海州究竟还剩多远的距离。但时间告诉他,现在要尽快的撤退。

    从昨日牛庄一战后,他立刻派甘辉领兵沿着海城河直抵海州城。

    这海城河是太子河的支流,而牛庄之所以为水陆之要害,就是因为牛庄为辽河、浑河、太子河三河交汇之地。而整个辽东也就这几条大河的流域了。

    眼下这条海城河虽只是太子河之支流,江面也有十几丈见宽,就是水浅,大船是不能走的,小船却是可以。只是这辽河沿途的船只实在不多,不然郑芝龙就直接乘船杀来海州了。

    他在牛庄拢共就收拢了几十艘江船,也就只够装些俘虏和浮财兵甲的了。
………………………………

第三十三章 趁虚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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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紧张的战争中,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地。尤其是从一场胜利走向另一场胜利中时……

    郑芝龙有时候都觉得不敢置信,自己这一路走来真太顺畅了。先破耀州,再破牛庄,转眼又破海州,一场胜利接着一场胜利,那真鞑的脑袋仿佛不要钱一样朝他落来。

    以至于自家军中的死伤都让他不觉得再心疼了,而且,军中也连带的升起了一股对清军的“蔑视”!

    当然,那还只是一个苗头。

    明清开战二十余年,建虏屡屡获胜,女真满万不可敌之言响彻中原。那是好多年的积威,是一场场大胜积攒的声名,可不是几场小胜就可以抵消那心理上的劣势的。

    牛庄城头,明军的大旗高高飘扬着,郑芝龙率军亲自坐镇,而城外帆樯林立,舰船云集。郑军水师营垒森严,轻易的遮蔽了牛庄的南北两面。

    地处辽河、浑河、太子河三水交汇之处的牛庄,是沟通辽东和辽西的水陆交通要道。当初黄台吉决定长期围困锦州时候,这里就不知道有多少粮船从辽河、浑河、太子河上游顺流而下,汇聚于此处,然后再通过陆路,通过当年大明朝修建的官道,一路运抵义州囤积。

    郑芝龙真的是来晚了啊。

    闲话掀过,只看现在。牛庄的西侧是汇流了诸多江河的辽水,河宽水深,一艘艘战船游荡期间,毫无阻碍。靠着战船上的火炮,轻易的便遮蔽了牛庄南北。

    其东北方则有浑河与太子河,正东方向上又有太子河的支流海城河,与辽河正好形成一三角地,牛庄就着落其中。

    可以说,牛庄便是无有战船为助力,当夏秋时候,其北部和东部也是天堑。有了大河之上的舰队遮蔽后,南路也是不通,就只有东侧。来敌可以海州为营,沿海城河犯牛庄。

    但牛庄面积狭小,周长仅二里九十三步。是一个边长三百米不到的正方形,清军来犯,大河上的战船不止能遮蔽牛庄的南北两方,便是正东方的相当区域也都为舰炮覆盖。

    那就是一个几何问题,一个等腰三角形内,内置一个牛庄。凡三角形覆盖之地,都是舰炮笼罩所在。而郑芝龙手中的大乌尾船之载炮,不讲究准头,只说射程,两里还是有的。

    这对清军而言,可算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了。

    早前被炸开的牛庄城门【东门,前文写成西门了】根本就没做修补,只是设置了栅栏鹿角,再就是将护城壕重新做了疏通。

    郑芝龙仿佛已经要飘飘欲仙了。‘门户大开’样儿,等到着清军到来。

    城头上,郑军火枪手、炮手严阵以待,但是城池内却用一道布幔围起了一个圆,内中有挖了一个大大的土坑,内里填满了石灰,一颗颗建虏的首级正被炮制中。

    这是一个辛苦活。

    腥臭的脑袋一颗颗装载竹筐子里,郑芝龙看了一眼都觉得恶心。而他们却还要拿着脑袋硝石灰,非是与建虏有深仇大恨的人,是不会主动申请的。

    “这一刀砍的利索,你们看这颈口,那是一个齐整。不跟这个一样,如是狗啃的一般。”

    “要那么齐整甚用?对这群畜生,就该叫狗去啃。”

    “大兄弟这话说的对。对这群畜生就该多砍几刀。”

    人头之间,这群人还有说有笑的。人就是如此,不可能始终干活儿一声不吭,就是拿建虏的脑袋当球踢来解恨,也不可能一句话不说。

    “可惜啊,俺前后当兵从军也有两年了,还没拿亲手砍下过一颗脑袋。爹娘的仇,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报。”一个辽地口音的老兵说着。

    “等着呗,跟着郑大帅,总有一天能报仇雪恨的。”

    “哪有那么容易,郑大帅这是钻了空子,趁鞑子的主力不在,才好频频得手。不信你们看眼下这仗,鞑子的大队人马来到,再想拿首级可就难了……”

    “这话不错。咱们军中近来连连得胜,不少人都飘了。鞑子哪是那么好打的?不能当面鼓对面锣的打败他们主力,那就永远也平不了建虏。眼下的这些个人头对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布幔外,郑芝龙与郑森父子静静的立着。郑森脸上带着愤怒,但按在剑柄的手被郑芝龙给紧紧压着。

    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父亲为甚阻止孩儿?彼辈身为军人,就该披坚执锐,护卫家国。如今却对建虏畏首畏尾……”郑森一脸的愤怒。

    适才那几人的话语里,不难看出他们对建虏的“畏惧”,甚至较真点的说,他们对郑芝龙还有不敬。以这些人的身份,如何能评比郑芝龙之战事?这叫郑森火冒三丈。

    内里的人尽是军中的士卒,哪一个不是郑家恩养的?现在却如此看郑芝龙,殊是可恨!

    倒是郑芝龙并不以为意,他到底是穿越者。见识过键盘侠的人,还会在意这点褒贬吗?相反,这只会叫他注意到军心还不稳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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