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臣等拜见太子千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对着郑森跪倒,山呼起败,如此亦是行了君臣之礼,定下了君臣之序。
郑芝龙看着郑森,笑着点了个头。
郑森也跟着笑着,虽然他心里还在嘀咕着。抬手说道:“诸位快请平身。小子年幼,万事都还要诸位多多教导一二。”
郑淼、郑鑫等人也纷纷起身,大约没哪一个人是真心欢喜的。
作为一个没娘的孩子,郑森跟自己这几个弟弟,关系真的不算亲密。有娘没娘是一个问题,年龄隔阂又是一个问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利益冲突。
几个人也笑着,可是到底是勉强。
毕竟对他们而言,这一个头磕下去,就是一辈子啊。
不,是祖祖辈辈!
虽然他们也是郑家的子孙,也是宗室,可亲王与皇帝的差别真的是天与地的区分。朱明的例子就摆在他们眼前呢。
散了朝,郑森没有跟着郑芝龙去,而是不知怎么的跟自己的那几个兄弟就走到了一处。
“二弟、三弟、四弟、五弟。有功夫么?”郑森说道。
“大哥有事?那就一起坐坐?”郑鑫笑着道。
这个时候郑森来寻他们,那一定是要给面子的。
占济南城三分之一大的德王府,其内有濯缨泉、灰泉、珍珠泉、珠砂泉共汇为一泓,其广数亩。名花匝岸,澄澈见底;亭台错落,倒影入波;金鳞竟跃,以潜以咏;龙舟轻泛,箫鼓动天。世称人间福地、天上蓬莱不是过矣。
清兵入塞,破济南,德王府损毁很重,但稍后时日就又有恢复,等到郑芝龙拿下济南后,更使不少力气整治这王府。
水边一亭子内。几人刚刚坐定,自有侍女上茶,郑森摆手,叫人走远。稍后也不多废话套话,直接拿出了一本折子放在石桌面上,自己就端起茶碗,仿佛欣赏起了景致来。
“海外封藩建国……”片刻之后,惊叫声在亭子里响亮起。
………………………………
第三百四十三章 梦醒赵九妹
新的一卷,新的开始!这次穿越赵构。
……
郑芝龙曾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大限之日会怎么样,是数百年见一眼过,重新转回21世纪大魔都的小出租屋里,还是直接入“轮回”?
二者都好坏半掺。
比如说他很乐意回21世纪,因为那里有他牵挂的父母家人,这与郑森他们可全然不同,然而他又担心自己回到了小出租屋后,面临的就还是那奄奄一息的垂死模样。
如此想着,他又觉得坠入“轮回”也不失为好去处。那再坏又能比原本那烂模样更坏吗?
“当……”
仿佛是一记钟声在他脑子里响起,而后就见丰碑光芒大作,本来紫云青雾金光缭绕的碑体,一下子去伪存真,整个似乎就只剩了一抹凝实的金色祥云,还有一抹没有凝实的青色祥云,二者齐齐还崩开,然后丰碑跟吃了大补药一样绽放出无尽光芒,郑芝龙就觉得世界里全剩下光华了,接着人就被一股吸力给摄进了碑体!
隐约里,他似乎看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
郑森看着刚才还面色红润的郑芝龙,眨眼之间就满脸死灰之色,头已经垂了下来。伸手一摸鼻息,没气啦。瞬间整个人都要炸了。
心中本来还有的担忧——担忧自己老爹没死,然后自己的处境就很尴尬,甚至很危险——现在就全都化作了没爹的悲痛。
……
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浑身都像被撕扯一般的疼。那简直就跟把人塞进了搅拌机的感觉,偏偏神经却无比的清晰,这种疼痛,他都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才觉得整个人落到了实处。
郑芝龙的眼睛还没睁开,额……,现在权他当还叫郑芝龙吧。口鼻中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淡雅清新,绝对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
更不是出租屋里等死的陈华所能用得起的,所以,他没有回到21世纪,而是又投胎了。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真好,又活了一世,而且看样子依旧是投了个好胎。
且这一次他有十年的时间来改变世界。
这是他冥冥之中所感到的认知,可是比明末的郑芝龙要长好几个年头。许是因为崩坏的金色祥云和那一抹没有凝实的青色祥云,能量比之前的红色祥云要高吧。
他还做了一个选择呢,那粉身碎骨的疼痛之中,直有一个明悟涌上心头——是选择好的出身,还是好的身体,他想都不想就选择了后者。也不管这好身体是指穿越还是指21世纪。
现在可就是美美的了,自己的‘出身’,也不差么。
然后耳边就听着人小声说话声。
“李大夫,我家殿下的身体,如何了?”这是一个嗓音很好听的中年人的声音。
等等,他说殿下!
殿下这个称呼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几乎就是说明了他的身份了。
郑芝龙心里都要哈哈大笑了,富贵,真又是一场大富贵。不管这身份是谁,他心里先松了一口气。
当了几年的闽海王,郑芝龙可不觉得自己还能再吃苦受累的白手打天下。
“天气日寒,大王冲冒风雪,衔命奔波,有些劳累了,这才染上了风寒。待服下汤药,歇息三两日,便可痊愈。”这是一个年纪不小的男性的声音。声音远没有第一个说话的好听,应该就是李大夫了。
接着一个新的嗓音开口道:“万幸万幸。殿下身负官家重托,打东京城一路奔波来,半点不敢懈怠,心中又生忧愁重重,可不就累到了……”这嗓子也好。
郑芝龙没有再听下去,他就听到了‘这天下的局势可不大好’,还有‘东京城’和‘官家’这俩字,那整个人都要躺不住了。
东京城,官家,天下局势不大好……
他就是对历史再一知半解的,那也能知道眼下是甚个时候了。
绝对是北宋末年,靖康时候。他的身份该不是去金兵营地里当人质的赵宋王爷吧?
脑子里就想到这,忽的就看无数影像在脑子里升起,就跟好大的数据洪流直冲电脑而来,大脑立刻就宕机了。
不过他人就是昏迷的,屋内的其他人等倒也没发觉。
李大夫退下去后,蓝珪、康履二人对视一眼,先向一直没开口言语的磁州太守宗泽道谢,这李大夫总是宗泽推荐的。然后就立刻招呼手下的小太监们去熬药煮粥。
宗泽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康王赵构,脸色很是沉重,他真不愿意叫这位大王去金营里自投罗网,女真鞑子已经起兵南下大名府了,这个时候去金营又有甚用?
倒是征兵备马,跟女真鞑子狠狠地拼杀几阵,更有用处。
“两位且精心伺候,本官尚有公务,待大王醒来,再来拜见。”
蓝珪、康履这时只是康王府的都管,还不是稍后的内侍巨头,半点不敢对宗泽有不敬,听闻宗泽如此说话,忙恭敬的让内知客韩公裔把人送出。
转回头就一门心思的伺候昏迷的赵构。
那大夫说的简单,话里话外就是一个富贵病,没吃过苦头的人一遭受累,就多少这样。但赵构真真昏过去了,可是实实在在的,二人可不敢有半点的疏忽懈怠。
而宗泽呢,掉头回到了知州衙门,就见那李大夫早在前庭候着呢。
把人招了过去询问,赵构昏迷是真是假,是不是有在作手脚?如果是这样,那等到来日他劝说赵构留下来,了就简单的多了。
“敢给相公做保,实无虚假。”那位是大宋的王爷,何等的身娇体贵?这连日大冷的天气,一路奔波中岂能不累,再心中烦闷,被风吹得受凉,一病倒下去,可是简单的很。
这就是一富贵病。
宗泽面上毫无表情,心中也不知道是该烦恼,还是该欢喜。
康王赵构,太上皇的第九子,别看这厮日后有‘赵九妹’的绰号,可在眼下,那声名却很是不错的。老赵家里少有的铁骨真汉子,很能唬人的。
今年入春,金兵第一次包围东京城时,金军叫大宋朝的亲王、宰臣前去军中议和。宋朝拟割让太原、河间、中山三地,派宰辅前去交割土地,亲王前去送金军过黄河。那被选中的亲王就是九王赵构。
宋钦宗由是再命少宰张邦昌为计议使,与赵构同去金营。
金军元帅斡离不扣留赵构在金营十余日,赵构凛然不惧。及至二月,适逢京畿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在夜里袭击金人的营垒,金人责备宋朝使臣,张邦昌十分恐惧,伏地痛哭,赵构依旧不为之所动,斡离不对此感到诧异,以为赵构不是真正的皇子,于是请宋朝廷更换五皇子肃王赵枢。肃王到了金军大营,许诺割让三镇的土地。张邦昌进为太宰,和肃王一起在金军大营为人质,赵构得以回朝。
可以说在主战派的眼中,前遭入金营为人质的那场勾当,真的给赵构赚足了眼球。
而金兵离去不过数月,随着太原城破,金兵无了太原的牵制,也是因为赵宋几次救援太原,叫西军损失惨重,女真连侧翼的威胁都也不存在了。于是再次南侵,赵构二度奉命出使金营求和。
先赵构一步入金营议和的刑部尚书王云为首的一群人,传回消息说:金人必欲得三镇,不然则进军京师。消息迅速传遍东京城,朝野上下皆大为震惊。
可宗泽却觉得这消息根本就是金兵的惑敌之计。
随着太原的丢失,河东之地已经几乎尽为金兵所有,而河北之地,真定、平定军等地也尽数在金兵的手中,要取河间、中山根本不在话下。
换做他是金人,这个时候也对割让三镇不怎么感兴趣了。而会把目光向着更南方看去,吞并赵宋更多的领土,掠夺更多的财富。
现在金兵一路南下大名府,一路已经杀到了绛州,只要从大名府再南下,那就是东京城。而从绛州再南下一步就是河洛。只要夺取了那里,随着大小种的死而实力损失惨重的关中西军,再想东来救援东京城也是不可能了。
金人明明已经决定两路大军会师于东京城下。可王云还在京城叫嚣着必须割三镇才能议和,叫官家与众多大臣们都掉入圈套,以为割让三镇就可议和,就可让金人退兵。
这完全是痴人说梦啊。
宗泽仰面看着头顶的天空,这黑云密布的样子,真就跟当前的局势一般,整个大宋都被黑云压顶。
………………………………
第三百四十四章 空头王爷
郑芝龙,不,他现在又是赵构赵九妹了。
也不是,绝不是赵九妹,他要做赵·真汉子·构。
对于这次穿越,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赵构名声再差再坏,那也是历史上的赵构,而不是如今的赵构。
历经了前世的一遭,想到自己因为时间不够而生出的无尽遗憾,他心中就完全舍弃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那一套。
横竖自己在这儿就只待了十年,考虑那么长远干嘛?有不耐烦的怼过去就是了。只要把靖康之耻扛过去,再把眼下的锦绣大宋给怼的七荤八素的,那就齐活了。
而凭着他赵构康王的身份,还能怼不过谁啊?这里可不是东京城。
他最满意的就是这里不是东京城,没了那么多规规矩矩压制着的赵构才是出柙猛虎,而不是笼子中被关着的猛兽。
虽然老赵家的王爷都挺没实权的,赵老大的前车之鉴都摆在那儿呢。
眼下的当务之急那就是如何挺过这‘靖康之耻’!
这都要到靖康元年的十二月了,他记得第二次东京保卫战,那可没顶几天,过年之后,很快就因为郭京而稀里糊涂的垮下来了。
要说这老赵家亏不亏,那真不亏。
什么因结什么果,从赵老二开始,老赵家就把华夏一路往沟子里带。他家人倒霉遭殃,被那啥,被糟蹋,被蹂躏,被挖坟掘墓,被脑盖骨做骷髅碗,那都活该!
但再是活该,老赵家也是中国的皇帝,这侮辱落到老赵家身上,那也是落在了中国身上不是?
何况再说一点自私的话,赵构他也需要改变靖康之耻,给自己赚一笔大的不是?
保不准他21世纪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好呢。
那是他心中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痛。(热爱身体吧,一个天天叫着减肥却减不下的胖子)
直到天黑,他才苏醒来。
并没有立刻大喊大叫,就看着帐顶想事情。
这里是河北西路的磁州,知州是宗泽,宗泽手头没啥正规军,但他却已经着手招兵买马,整兵备武。放言拥兵一万五千军,惹得赵桓都欢喜的很。
这可是个大才。
不仅赵构这个穿越者懂得宗泽的能耐,就是宋钦宗都知道宗泽不简单。
现在在河东战区,西路金军攻势凶猛,势不可挡。宋军已全线崩溃,溃不成军,一泻千里。而在另一个战区即河北战区,东路金军长驱穿插,纵横自如。虽然中山、河间等重镇依然在宋军手中,但都已成孤城,形势也岌岌可危。
加之大小种等名将逝去,李纲等主战派又被贬罚,赵桓也需要提拔新的人才来填补空缺。官声极佳,能力也不俗的宗泽,就是这样进入他眼中的。
金兵虎视眈眈,之前又围绕着太原几番厮杀,赵桓再是胆怯,对金兵也不是半点防备都没有的。
主战派代表何栗上奏,建议宋钦宗下旨,催发全国诸路勤王之兵。何栗说:“自去年冬天金人入寇,出我不意,故河朔诸州坚壁不战,天下诸州有的勤王,有的没勤王,陛下皆置而不问,恕其仓卒失措也。
今年自春夏以来,皆知金人必复深入。若天下诸州,有再不勤王者,以致大河失守,都城危急,则事平之后当行军法。现今,金寇将逼近黄河,伏望陛下睿断,下旨枢密院,疾速施行。若事平有功,则当以次推赏。自古及今,未有赏罚不果行,而能使人赴难不避者,惟陛下圣察。”
宋钦宗接受建议,下旨令天下诸州勤王,若敢迟迟不进,职官当以军法从事。
更有宣抚司干办公事陶宣干者,上书谏言:一、凡缴纳金人首级者,应及时行赏。而现行政策是,作战不统计斩敌首级情况,要等边事平息后大家一起受赏,这样做不利于调动杀敌积极性;二、对缺少军器的州县,赶紧调拨支援;三、对统制官与战士的犒赏,应改为七日一次;四、召募有武勇使臣和战士守城,由制置使司安排食粮;五、请给付两面军旗,用于招集溃散军兵,每招集五百名,应减二年磨勘;六、迅速调拨军马增援前线;七、对缺少钱粮的州县,赶紧组织运粮送钱。
而赵桓虽然没有全盘采纳,却也采纳了陶宣干两条建议:一、令宣抚司对缺少军器的情况进行统计,从现有有军器的州县调拨使用;二、给了两面军旗,令他去前线(平阳)招集溃散军兵、有武艺的使臣以及勇士,并给他配备各十名招募人员。
但是因为平阳府官吏皆弃城而逃,比如平阳府经略使林积仁、都统制刘锐,留在城内的居民军兵遂开城以降。
陶宣干自己也只能落荒而逃,跑回东京城,落得一个好发大言而无实用的烂名声。
赵构之前在相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金军从大名一带渡河南下,兵锋都快杀到东京城了,那么,他为什么还要从相州继续北上磁州?
就是因为要考察磁州的宗泽。
之前金兵南下,宗泽便招兵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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