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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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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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儿,他又岂会自寻死路?”

    “某私自认为,康王如今之局面已经容不得他再退缩。不想死,他就只能与宋皇相争相抗。”

    “现在我大金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二人还能保持一致,可一旦没了外力,怕康王与皇宋这对兄弟间先就要自己分个生死胜负来。”

    “就刚刚某所说的,宋皇向康王索要秘法,康王给是不给?”

    “给了,这秘法就会被宋皇拿来反用到他的头上,有了如此利器在手,汴梁城又是这般宏伟,何人能够攻的下?更难保密。宋人吏治腐败,多少士大夫有才无德,眼中更无家国社稷之说,我大金只要舍得重金相酬,何愁不能拿到秘法?”而有了秘法在手,那就不是金兵避让,而又该轮到宋人遭殃了。

    “不给。康王与宋皇之间怕就即刻要兵戈相见了。国相前遭把康王得神异消息送入城去,那赵家皇帝便已经生急,眼下康王握着秘法又不上交,赵家皇帝岂还能再忍下去?”何况他们还能放出些风声来么。就跟这几日他们在做的一样。

    把赵构得神异赐法,有天命在身的事儿宣扬开,宋人自己都会不自觉的往皇位上想。

    如此的,宋皇怕是立刻会与大金战事歇停,掉过头来先跟自己的兄弟针尖对麦芒的火拼一场。

    刚刚还一脸沉色的粘罕、斡离不两人脸上全都显出了轻松,对啊,这赵老九和赵皇帝不是一路人啊。

    只要赵老九和赵皇帝自己争斗起来,大金的压力立刻就能化为乌有。

    二人就觉得肩头上刚刚压下的一座大山,还没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大山自己就化为了轻烟。

    当然,刘彦宗所说的只是将来,对眼下的困境依旧无有任何帮助。

    大帐内那么多金军文武,一个个对眼下的困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一个个都在心里嘀咕,赵构若举大兵杀过来,他们是不是能抵挡的住?但却没谁敢对粘罕、斡离不说出‘退兵’两个字。

    最后还是斡离不开了口:“我大军十几万在此,断无不战而退的道理。俺倒要看看赵构小儿的利器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这话说的没错,是怎么个道理。

    粘罕也点着头。

    他们倒不是不相信完颜娄室,觉得他们吃了败仗,就夸大其词了。而是不亲眼见一见震天雷的威力,他们心中自己就没谱。

    “南蛮多步甲少马军。我军则拥数万铁骑,便是吃不住那利器,大军败退来,有马军压阵,南蛮又岂敢追击?”

    粘罕这般的就拍板定下了。

    耶律余睹一声不吭的返回到了帐中,两眼无神的打望着帐顶。

    耶律奴哥投降了宋人,这消息并不是秘密,但今天粘罕和斡离不却连提都没提。

    耶律余睹可不觉得这是粘罕他们对自己的看重和信任,反而心中的寒意更深了。

    他握了握手,似乎这样能叫他心中的寒意给驱散一些,但想到自己被扣在金人手中的妻儿,耶律余睹口中发出一声颓废的叹息来,整个人重重的瘫坐在毡毯上。

    无奈啊无奈。现在的他就跟陷入了沼泽里一样,根本无力挣扎,也不能正在。

    越是挣扎,反而越容易丧命。

    他想要脱离泥潭,那必须有一股强大的外力来作用才行。

    很清楚女真人实力仍在的他,自然明白这个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他都只能忍受。

    “宋人真是好命啊。”仰躺在毡毯上,耶律余睹良久才叹息着说道。

    在眼下这节骨眼上能出了一个赵老九来,天不绝大宋啊。余睹现在对赵构的‘天命’还有五分怀疑,但他对赵构手里的利器却半点也不怀疑。

    有如此利器在手,大金是再难染指中原了。

    宋人只凭如此利器守城,女真人就是填进去自己全部的人口,也夺不下几座城池来。

    但为什么如此奇迹没有降临在契丹头上呢?耶律余睹不绝的又想到天祚帝,现在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

    陈留一战,宋军大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汴梁城。

    作为眼下这个世界的第一大城市,金军根本不能彻底的把之封锁。赵构将耿南仲的儿子耿延禧和宗泽的儿子宗颖,再有曹辅派了去。三人都是很幸运的进了汴梁城。

    那一入城,陈留大捷的消息就传扬开了。先是一处的军民欢呼雀跃,很快周边的军民也欢呼雀跃来,就跟那多米诺骨牌一样,从一个点开始,飞快的蔓延到整个汴京城。

    皇宫里头,赵桓还没有入睡,心中正在自爱自叹呢,这天下怎么就败坏到眼下模样了?金人为什么那般的可恶,一次次入侵南下,叫他谁叫都不安稳。

    是,他是有些言而无信。之前答应金人割让太原三镇,金兵一退,就立马反悔了。可他自负也没有亏待金人啊。

    我虽然不愿意割让太原三镇,我是对太原之失耿耿于怀,这是因为我觉得这三镇都是保障京畿地区安全的屏障,最好还是不要失去的,能争取则应该极力争取。

    且我也真没有亏待金人啊?

    我愿意破财免灾来了结宋金之间的战事的啊。

    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破财免灾大、法怎么就不管用了,怎么金人就这么不懂事呢。

    心中正想着金人不如契丹人懂事的赵桓忽的听到满城的欢呼,犹如雷震,可不就大骇失色。

    这是咋啦?


………………………………

第三百七十章 赵官家

    赵桓这个皇帝是被强行送上大位的,说起来也可笑,他老爹把他当替罪羔羊推上台,他也是悲悲戚戚的不肯登基当皇帝,以至于挣扎中都一度昏厥过去。

    但上位后的赵桓却很顺利的渡过了当初的危机。

    当他把自己老爹关在龙德宫的时候,赵桓曾经不止一次的在睡梦中笑醒,自己那个没担当的父亲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他是大宋的皇帝,岂还能容忍老头子吆五喝六?

    可惜,赵桓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只间隔了数月时间,金兵就又一次饮马黄河,南下汴京城。

    这次的金兵更多了,而城内的守军却更少了。

    “这一切许是在太原之役败后,就已经给注定了……”

    冬季漫长的黑夜,赵桓并没有入睡,而是站在寝宫,望着外庭漫天飞舞的大雪发呆。因为他想到了种师道,今日东水门的攻杀甚急,热孝未脱的种彦崇披挂上阵,他是种师道的孙子。

    赵桓听了消息,心中很不是滋味。再想眼下的凄惨,他没有捶胸大哭,已经是厚脸皮了。

    如果当初能用种师道之言,国事何止于此?

    就一年不到的时间,金兵第一次南下的时候,因为宣和北伐之败而丢了官的种师道受命入京勤王,他没有直接进京,而是立即启程往东,快马加鞭赶到姚平仲处,带上后者的七千步骑一齐北上。

    又命人沿途张贴告示:种少保率兵百万前来。

    加上一到就毫不畏惧地直逼敌营,已经兵临开封城下的金军真以为来了百万大军,都吓得拔营而走,朝北迁移了一段距离,以避“百万”宋军锋芒。

    被局势搅的已经焦头烂额的赵桓,听到老种来了,高兴非常,拜他为检校少傅、同知枢密院、京畿两河宣抚使,诸道兵马全部由他统领。

    但在种师道到来之前,赵桓就已经与金人讲和,答应给金人巨额赔款,种师道建议他拖延交纳赔款。说时间一长,金军肯定会有懈怠,都想回北方老家,那时再阻其归路,将其消灭在黄河一带。

    可这个正确建议却被主和的宰相李邦彦一口否决。事实上也是被赵桓给否决的。

    那时候的赵桓是一门心思的赶紧把金人送走。

    可当姚古率熙河兵入援汴京,宋军实力增强后,赵桓却又心疼起自己答应的条件来,转而又想打了,天天催种师道出战。

    但种师道却认为现在时机不成熟,应该等种师中的大军到了后,再打不迟。

    赵桓转而就绕过种师道与姚平仲商议着半夜劫营,去偷袭金军,以至于落得大败不说(姚平仲劫营失败,来了个一走了之,人影都不见了),更给了金人口舌,接下来狮子口一张就要咬下太原三镇。

    吓破了胆的赵桓全盘吃下了金人的条件。等到金兵后撤时,种师道提议趁金人渡河时候偷袭,赵桓却已经再无半分胆量,吓的连忙拒接。

    就只看第一次东京之战,反复无常的他就做下了多大的孽,别人不敢说,可赵桓自己却清楚的很呐。

    现在,看到头裹白孝却兀自披甲奋战的种彦崇,他就想到了老种,他后悔啊,可也已经迟了不是?

    外庭火光照耀下,鹅毛大雪簌簌而下。

    赵桓觉得自己很可怜,因为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助金人,都要在与大宋作对。

    这些野蛮的金人来自东北苦寒之地,他们素来不惧风雪,不怕寒冷。而汉人却不这样啊。

    在自己的记忆中,温柔富贵的东京城,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这般的严寒与这般多的暴风雪。

    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自继位以来,哪一天不在兢兢业业地谋划朝廷大事?何曾跟老爹那样悠闲玩乐的偷懒过一天?为祖宗留下的社稷江山,自己可谓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可老天爷怎么就不长眼?为什么要这么冷,要下这么多雪?

    这些日子里他几次出巡城头,看多了懂得浑身发抖,手指口鼻通红的守城士兵。就连后宫的朱皇后都亲付币帛给内府,买来绵线,发动宫妃婢女纺织绵围脖,分赐给守城的将士们。可守军将士们又怎么说:虽得此,奈何浑身单衣,何以御寒?

    赵桓眼前忽地又闪现出守城士兵的身影。他们冻得浑身发抖,手指都冻僵了,几乎无法握住兵器,有人都冻死冻伤。

    只今冬这一场场的大风雪就无形中助长了金人三分战力。

    要不是知道求老天爷没用,他早就赤脚单衣的祈求苍天开恩,停止下雪,赶快晴朗温暖起来吧。

    所以,心头乱如麻团的赵桓如何能睡得下呢。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次下诏,再给守军以恩赏。虽然国库空荡荡的,但这一个月多的厮杀,守军真的表现很不错的。

    姚友仲、张叔夜、刘延庆、王琼……,这些人真是很不错的。

    东京城守军因为各地勤王军始终不见踪影,为表现出敢战之勇气,自围城以来,时常派精兵下城向金人挑战。每次出战便是数百人,虽然自己也伤亡惨重,但也获取了不少金人的首级。

    当然危机也是很严重的。

    因为京城里六七万守军,堪战能战的怕只有半数,余下的只能算是凑数,军纪军规都很差。

    每当金人攻杀,他们便争先恐后地发射箭矢砲石,每次发射都数以千百计。可是,绝大部分都没有射中金兵,往往虚弃。但你还只能看着,不能说。如果有人胆敢站出来制止,则众军便一定会指他为奸细,接着蜂拥而上将其斩杀。这些人还每每在战后要求奖赏。

    给赏官当然不会办,止口头上应允,军兵亦是不满的很,双方矛盾也是尖锐。

    而且赵桓也很清楚,他的手下之中,真的有不少的尸位素餐的混蛋玩意儿。

    就比如十天前,一场大风雪停了下。尽管寒风依然刺骨,但赵桓仍很高兴。他觉得这是好兆头。便再次穿上铠甲,登城视察,慰问守军。

    他首先来到战况比较激烈的东水门,慰问安抚日夜守卫在这里的军兵与百姓。甚至还冒险登上城楼。他要亲自观察一下城外金军情况。然后他就发现城外的护城河已被金军填埋了一半还多,当时他很震惊。就问守御提举官李擢:“这是怎么回事?”

    且不说这河是怎么被填来的,就说这事儿,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这李擢原任礼部尚书,彼时任南壁提举官,也就是汴京南城墙的守将boss。

    可他每天虽都吃住在城楼上,却将自己坐卧之处修建的如同晏阁国宾馆一样豪华。每天就只在此与僚佐饮酒烹茶,或弹琴或欢笑,时醒时醉。

    守御使孙傅、王宗濋与何栗等,都知道护城河的情况,但他们没有一人过问,将士们莫不扼腕叹息。

    南城的统制官何庆源曾向李擢献策说:“金贼以木板垒桥渡河,桥将成矣。请像北城那样,在城下用八牛弩施放火箭射击洞屋,使敌军洞屋不能藏人,则桥不成也。”可是,李擢理都不理何庆源,致使护城河被金军逐渐填埋,等到赵桓见到时候已经即将被填通了。

    而且早前刘延庆守御南城时候,曾将一捆捆松脂放在铁盆里,点着后悬挂在城楼上,火光照彻城外。同时加强守备,一旦发现金人渡河,便箭砲俱发。因此,金军始终不能到达城外。可是,等到李擢来负责守御南城之后,守备废弛,有时夜不燃火,城外一片黑暗,故金军乘机加紧填河。

    赵桓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免去李擢职务,令田灏代之。可是回到皇宫后,他却是流泪不止。手下有一群这样的混账玩意儿,他真的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啊。

    想想李擢的作为,真乱刀斩杀了也不为过。

    就是这样的夜晚,赵桓都看着宫殿外头的大雪发呆,甚至都想起了老祖宗真宗皇帝来。契丹人多懂事啊,拿到了好处就安分下来了。全然忘了,在辽宋澶渊之盟之前,宋军也表现出了强劲的战斗力的。

    这时候忽然的宫外传来阵阵的欢呼声,可不叫他大骇!

    如是惊弓之鸟一样的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掌控之外的事儿。

    “官家,官家。喜事,天大喜事……”

    王宗濋头盔都跑掉了,头发胡须盔甲上带着一层雪花。年纪也到半百的他,披挂着三四十斤重的亮铜文山甲,却跑的像小年轻一样。

    “表哥慢行,何事慢慢说来。”

    赵桓提起的心又放下来了。王宗濋是他表兄啊,虽然他的年纪比赵佶还大。

    是赵桓最是信任的人。

    他所是天大喜事,那肯定不是坏事。

    何况定下心神的赵桓也能分辨得出,宫外的声音是欢呼雀跃,而不是金人入城的凄厉叫喊。

    “陈留……,陈留…………,大捷。”

    见到赵桓后,王宗濋气喘吁吁的说。

    赵桓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双眼睛直要发出光芒来。

    “这可是真的?”

    “小人岂敢欺骗官家。被康王派来报捷的曹相公就在外头呢。康王数日前在陈留一战大败金贼,斩首级三万余,金兵被杀的抱头鼠窜。”

    赵桓脸上完全被疯狂的欢喜给布满了,这么多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快,快去传召曹相公。”

    “奴婢们给官家道喜了。金贼遭此大败,士气必丧,我大宋江山社稷定然无忧了。”

    周遭的太监宫女伺机的全跪了下来。


………………………………

第三百七十一章 赵桓的脑补

    再无能怯懦的皇帝在涉及到皇权和生死的问题时候,也会变得极端的敏感来。

    随着曹辅的叙述,赵桓很清晰的认识到一事实,那就是赵构的威胁性已大大超出了他先前的预料。

    陈留大捷已经叫后者在军中已经拥有了巨大的声望。随着那种被唤作震天雷的武器的发威,随着金兵的大败,赵构得神佑天命的说辞,汴京外的十余外大军,从上到下,从军将到士兵,全都深信不疑。

    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就像赵构一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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