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将士有功于国,依照功绩赐爵,民间商户捐资助饷,修桥铺路,有益家国,也可以赐以民爵。
民爵分五十二等,与官阶一般。
这可真的牛逼了!简简单单就解决了很多问题的。
钱啊。
而且民爵不是官位,它唯一的作用就是个荣誉头衔,或是可以见官不拜,与之平起平坐甚的。然只这一个跟做官的分庭礼抗的体面,就足以叫无数商贾趋之若鹜。
赵不试很清楚赵构心中有抬举军伍的念想,现在可不就拿出来了么。但是把商贾们也算进来是怎么回事?
“因为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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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攻城
天蒙蒙发亮,一个军汉睡眼惺忪从陈桥门城垛下站了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却先就往城外打量了几眼,随后若冷水浇头,面色大惊,再无一丝睡意。
“起来,起来……”连忙把左右同袍都叫了起来,同时扑向警钟,须臾后,响亮的钟声就传便城头。
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批的北军士卒已经汇集在城外,步骑兵护卫左右,另有大批的军兵挥舞着铁镐铁铲在埋头挖地掘壕呢。
真把这军汉吓的不轻。
北军杀到城外已经有三五天了,却一直都在卫州门和酸枣门外勾当,甚个时候也来到他们陈桥门了?
这里是东京外城北部最东面的一个城门,乃辽人的使驿路,东边还有个封丘门,然后顺东而行就是酸枣门和卫州门,这里都已经被盯上了,可见北兵要有大动作了。
而此时的卫州门外,号角遍地,一队一队的铁甲从营垒之内奔出,整齐的队列与步阵。同时大批高大的器械也被人一一推出营外。
几股轻骑自营垒中奔驰而来,直冲向护龙河。
这些人都是弓马娴熟之辈,到了护龙河外就只把箭矢飞射城头,城头上自然也有射手针对之。而在这些人的背后,大股的骑兵汇聚过来,时而冲锋,时而后撤,往来奔驰,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从他们疾驰时吆喝出的叫喊看,那一个个多就是契丹人和奚人。
城头之上观看的人越来越多,军汉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这不是说他们立在城头,有城墙、战棚依靠着,还射不过城外的骑兵。而是北兵如此的举动分明就是在告诉他们,攻城战就要开始了。
不得多久,刚刚醒来的东京汴梁城就已经沸腾了起来。
燕王要动手了,燕王要动手了。
无论是士绅富商还是平民百姓,全都想到了刚刚过去的两次金人围城之战。那第一次的感触还不是很深,可到了第二次金人围城,那段绝望的滋味时刻都环绕在心头的日子可真是很记忆犹新。
本地的百姓官绅,一个个对于战争都有一个很直观的理解,东京城内这几日家家户户都在储备柴米油盐酱醋茶,储备一切的生活资料。
上次金人围城,要不是赵构来的及时,城内别说甚粮价了,就是柴薪都已经用尽。
那么大的人口基数在呢。
但很出乎人预料的是,这东京城内的各种生活必需品虽然价格暴涨了许多,但也没出现一斗米三五两银子的天价。原因就在于没人能肯定这一次战争的双方的持续时间。
北军可是有震天雷在手的。
别看汴梁城内有着这般多人马,但士气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跑去淮南的赵官家那不是不想带京师御营的诸多兵马通通南下,而是他很清楚御营禁军中愿意随他南下的将士不会很多。
因为汴梁城里的禁军,很多人的家就在汴梁,他们才不会为了赵桓而抛家舍业,抛妻弃子呢。
保不准震天雷一响起,只五七天,这汴梁城就变幻了城头大王旗。
加之燕王大军南下,那攻克的诸州县里,不说秋毫无犯,却也是一派的王师风范,对于他们这些个市井小民们半点妨碍也无。可跟一贯烧杀抢掠的女真人不同。
后者兵临东京之时,人人皆知大祸临头。但换了北军在外头,这东京城里的百姓,可不觉得自己会大祸临头。他们对于来到了眼前的战争虽然心中多有担忧,却是并未真正恐惧,甚至还有一种好奇的心态,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城头。
“要说这位九大王当真是厉害,那么凶恶的金人都被打出去了且不说,还轻轻松松的就收复了燕云,这大宋诸多的领兵人里,堪称第一。”
“瞎说!燕王厉害全凭的是震天雷,没了震天雷他还能如何??”
“既然有震天雷,凭啥子不用?你咋不叫北边的蛮子舍了战马呢?”
“这话说的在理。有那震天雷,凭啥子不用?那秘密还能守个天长地久啊?”
“说起这个来,那燕王可真了得。那么长久了,官家也好,外头的蛮夷也罢,愣是没拿到方子。俺听说真定府天天都有人要砍头。”
话题很自然的就拐到了震天雷上了。哪怕是市井小民,那都知道震天雷的份量。
众人议论纷纷,多也是最近听来的事情,大多并不详实。
但你却很难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说赵构不好的话的。
原因很简单,赵构当初率军解了汴梁之围,那可是他们的大救星。
秦桧已经穿戴一新的乘马赶到了卫州门下,他要再去拜见赵构。之前的大宋一分为二的界线在黄河,王宗濋不一点一点的试探了,直接把最后的条件摆出来,就看赵构愿不愿意了。
要是愿意,这汴梁城就能不战而降;要是不愿意,那他也正好省了心。
而秦桧也很乐意早去向新主子报道,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展和一些心得。只是叫他感到无语的是,他人进了含芳园后被告知,燕王还未起身呢,叫他暂且稍候。
外头的大军都摆开阵仗了,这大军统帅还未起身来,这真是荒诞啊。
秦桧半响无语,回过神来只能感慨燕王对战阵之间的无匹自信了。
……
王宗濋根本就没等到秦桧的回转,一支支弩枪先就已经发射出去。爆炸声雷鸣一样一声声暴起。
刘韐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城下的八牛弩一步步靠近城头而无动于衷。
王宗濋岂还敢留在城头,慌张的逃下城去。
随后整个东京外城的北壁一线,就半点清闲也不得了。
一具具尸体和伤兵被送下城来,一同下来的还有大量的八牛弩和石砲的残骸,而送上城头的就只有一捆又一捆的弩枪。
当然,伤害都是对应的。城头守军有损失,城外的北军又岂能半点无损?
这攻城就是一种硬实力的碰撞。
双方的对耗是谁也不能略过的一个步骤。
当秦桧趁着黄昏傍晚返回汴梁城的时候,他觉得这空气中似乎都有刺鼻的硝烟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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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相州韩氏
彰德府,也就是先前的相州。
新任知府赵子澈带着三二十差役直往韩家而去。
对于如今的天下言,相三朝,立二帝的韩琦早已经是昨日黄花,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相州韩氏的辉煌了。但对于官场士大夫来说,相州韩氏固然不如当年,却也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
这位两朝顾命的定策元勋,虽然是坚定的保守派,但却能被宋徽宗追赠他为魏郡王。
他的六个儿子,长子韩忠彦在徽宗朝任宰相,其妻出自宰相吕夷简家族。四子韩纯彦也中进士,妻子是知枢密院事孙固的儿女。五子韩粹彦恩荫出身,娶资政殿学士孙荐之女。幼子韩嘉彦尚宋神宗第三女齐国公主而拜附马都尉。至于整个韩氏家族,包括嫁女等形成的联姻关系网络遍布北宋整个宰执群体,包括李昉、王曾、文彦博、鲁宗道、刘安世、吴充、郑亿年、李清臣、蔡京等等。
到宋徽宗时候,韩氏子孙已是遍布官场,甚至还有“世选韩氏子孙一人官相州”的优待,要跟圣人孔子看齐。哪怕蔡京也不顾与韩氏亲家的情面,将韩忠彦、韩治父子列于元祐党籍。宋徽宗却紧接着下诏免除韩氏父子的党争之累,韩治的长子韩肖胄还再次知相州,在昼锦堂增建荣归堂。
汪伯彦知相州时候对韩氏礼敬有加,赵构下令清查无地之田的时候,韩家人明明有被涉及,也被视而不见的忽略过去。
但是现在,一切都今非昔比了。
赵子澈一身大红官袍,头上两翅方冠乌纱,打马飞奔在队伍头前。
这个刚刚从河东道被调入彰德府的父母官,已然要拿大名鼎鼎的韩家人来开刀问斩,来振做自己的威风了。
韩肖胄早已等候在韩家大门口处,虽然心知这位知府相公来者不善,可见到人马赶到,还是远远迎着那身官服拱手拜道:“不知相公驾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赵子澈固然得到赵构的允许,可以拿韩家开刀,却也不是真要把韩氏一举抄家灭族了。对比年过五旬的韩肖胄来,他可是个标准的晚生后辈。忙下马道:“韩相公客气。”
这韩肖胄在彰德知府位置上足足待了四年,一直到金人第一次南下,彼时的相州因为韩肖胄早有准备而免遭于难——这人的眼光还不算差,在宣和北伐告败后,就觉得赎燕费不是长计,暗中悄悄筹备,后金兵果然南下中原。
等到金人北返后,韩肖胄被召入朝中为官,汪伯彦这才来到彰德府履新。
稍后的金人二次南下,宋军连败,局势危如累卵,然赵构的异军突起却叫大宋转危为安。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赵构的异军突起亦为另一番争斗埋下了祸根。
韩肖胄未雨绸缪,在东京之围结束后,就以年老体衰为由告老还乡。那不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都是万不会再入朝堂涉及政治的。
但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韩肖胄回到老家没几天,人就后悔了。
他先是看燕王的那些个政策不顺眼,这不是在毁了大宋的大好传统么。士大夫们必然不愿意。
而燕王再是军盛,这满天下的士大夫尽数反对,他还能如愿么?
哪怕一些个政策根本就没涉及到他韩家。
然身为一个士大夫,韩肖胄却再清楚不敢大宋的文官集团和士大夫们的力量多雄浑了,燕王这么干,简直是失了心的与全天下为敌。
很是后悔当初的‘胆怯’,那可真是走了一步差棋。
但冰冷的现实却飞快的打消了韩肖胄的‘妄想’。他看到的先是不是燕王寸步难行,而是汴梁朝野君臣的胆怯如鼠,和野蛮的金人面对燕王军的望风而逃。
天知道那时候的他是多么失望和惊愕,然定下心来后,心中就只留有两分庆幸了。
等到时间一点点走过新年,北军南下,那股势如破竹的尽头更叫韩肖胄庆幸当初自己的决定,更再无有一丝儿的后悔了。
“本官今日前来,却是有要事相商。”进了韩家大堂,赵子澈决定开门见山是自述来意。他今儿是打着河北西路安抚使的名头来找韩家麻烦的。
“实不相瞒,本官昨日刚接到上命,却是有人告到安抚相公面前,说彰德韩氏欺压善良,隐匿良田,与邻无善,与国不忠。安抚相公自不信,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故下帖于本官,前来于韩相公一会。”也就是要来丈量你韩家的田亩,挑你韩家的骨头的,而你还要妥善配合。
华夏自古就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说,但韩肖胄现在却只想把眼前这笑嘻嘻的知府相公给一巴掌拍死。
他韩家可还没有没落。是,自从他祖父韩忠彦去后,韩家是大不如从前,但现在的韩家人,混迹官场者十数人,姻亲更遍布天下名门,半点不沾‘没落’二字的边儿。
早前赵构颁布的一些措施来,且都对韩家视而不见,可现在这个赵子澈,却是要分明来找茬的。
韩肖胄这一瞬间人都懵住了。因为他想的更深沉。
这赵子澈能来寻韩家的麻烦,绝对不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而是他背后之人的态度。对比眼前的小小知府,给了赵子澈勇气来寻韩家的麻烦的那人才是真正的大患。
因为那人只能是赵构。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赵构看韩家不入眼呢?
韩肖胄这一刻浑身都发冷。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韩家历代都清慎谨守,纯直尽忠,今竟为小人谗诬,实可恨也。知府相公来的正好,老夫就敢请相公秉公行事。我韩氏若真有那败坏门第之污秽小人,老夫定要清理门户。”
当断则断。
韩肖胄别的能耐没有,可这点能耐却还是有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知府相公长大嘴巴来掩饰自己的错愕,韩肖胄竟然有欣慰。
想来自己的选择是出乎这个龟孙王八蛋的预料的。
而事实上被出乎意料的何止是赵子澈啊,就是含芳园里的赵构收到快马急报后也是一惊。
不过这是好事啊。
树大根深的韩家都乖乖的屈服了,这清丈田亩也就可以在天下彻底的推行开了。
赵构允许赵子澈拿韩家来下手,可不仅仅是叫其抖威风的,这还是一个对士大夫的杀鸡骇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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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皇权大涨
“丈量田亩?我县上下耕田不皆在录籍中么?田册并无遗失焚毁,何以要重新丈量?”河南府洛阳县县衙,县丞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耗子一样跳起来。
“何以要丈量田亩?”新上任的知县把眼皮子一番,为什么重新丈量,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但面上他却不会这般生硬的怼回去,因为他已经有一个很恰当的借口了。
“因为田册记载有失精准。那彰德府的韩氏,尔等就半点没有听说么?”
“况且,翟经略相公有言,翟家共水旱田百一十六顷,其中水田三十顷,外加果园、林地三十五顷,而田册记载却仅旱田六十五顷,水田十顷,果园、林地十五顷。如此岂不荒谬?”
知县老爷指着田册问道说,脸上全是如此太荒谬的表情。而他身前的县丞、主薄、押司、都头们则也一个个神态这般,这真的是太荒谬了。
还有人自己找罪受?翟兴、翟进都是二傻子不是?
这事儿一旦给证实,老翟家不但要缴纳十倍的重税,那些隐匿的土地可也全会被朝廷没收的。
“翟经略相公大公无私,已经上书向大王请罪,并缴纳罚金。尔等还有何疑议?”
知县脸色一板,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俯首听命。韩家的际遇他们都已经听说了,上头也没有一竿子把所有人都打死,只要自己乖乖的在一旬时间里把田亩数报上来,那还可从轻发落的。
但是要硬顶呢,谁觉得自己能比韩家还牛?或是说这河洛一亩三分地上,他们还能比翟家更厉害?
但即便如此自我安慰,那也是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啊。
这些官署的官吏们一个个都脸色惨淡的走出了小花厅。
然后作何抉择,要怎么着面临这场狂风暴雨,那一切就都看他们自己了。
虽然赵宋一朝的税赋从来没有像朱明那般叫人无语,但混迹在眼下这个黑暗的时代里,在全天下无官不贪的大环境下,那偷税漏税隐匿田亩不要太简单太轻松了。
没人愿意交税的,尤其是别人都能少交税的时候,自己当然也要少交俩子,还可以顺便跟官府的官吏们加深友谊,这是合则两利的事儿。
真那么老老实实的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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