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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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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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再有个十天半个月,王渊就能杀过长江了。

    这是大势所趋!


………………………………

第四百二十二章 建康城不健康

    高耸的楚州(后世淮安)城头张悬着一张张巨大的渔网,宽阔的城墙顶之上,士气动摇的守军在军官们的督促下排列出一个还算规整的阵仗。

    弓弩手们排好队列,马面上还有残存的几具八牛弩也已放箭入槽,只等发射。同时仅剩不多的一些石砲也做好了准备。

    一切都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但是作为楚州宋军总指挥的刘延庆却在叫儿子悄悄做好准备,做好跑路的准备。

    是的,楚州在北军的进攻下已经坚持了好多天,但今天却很可能就是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事实上错非幸运,三天前北军发起的那次总攻,就已经能把楚州拿下了。

    可老天爷站在了南军这边,在最关键的时候后方送来的军械总算到了,突如其来的一场霹雳弹浇灭了北军的激情。

    霹雳弹就是南军为区别于北面的震天雷而给自己的仿制品所取的名字,威力要比震天雷小很多。

    但今天他们还能有这般的幸运吗?

    城头上出奇地宁静,早前还奔走呼喝的军官们已经各就各位,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北军。

    对方显然已经作好了准备。黑压压的人群就弓弩射程之外,数以千计的甲兵围在一架架云梯车四周,而他们的前面就是一列列高大的木簰,以及躲在木簰后的石砲和八牛弩。

    就跟汴梁城一战一样,军械药粉上的消耗远远超过了补充,当这一势头无可更改的时候,楚州之战就也尘埃落定了。

    一望无际的北军集群行动了来,军旗飘扬,无数人的欢呼呐喊此起彼伏。军兵士气沸腾,斗志昂扬。

    巨大的声响在楚州上空久久回荡!

    木簰、弩车、砲车在一点点向城头逼近,号角声陡然响了起来,城头上的守军上下都觉得自己的心猛的一沉,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兵器!战场上,只有这手里的家伙才是他们有力的依靠!

    北军的呼号声瞬间到达了顶点!守军的八牛弩也开始发威。

    但因为药粉的差异,守军八牛弩的爆炸威力真的有点够呛,但对于城下的弩车和砲车言真的没啥用。因为北军的八牛弩那都是躲在木簰后头呢。

    弩枪威力再了得,也只多是扎穿木簰,不可能尖针捅薄纸一样,轻易地就穿过去,何况弩枪枪刃下还绑着药粉带,那药粉爆炸也只能炸木簰的。

    也只有当弩车拉开自己与前面木簰的距离,要对着楚州城头放箭时候,才有可能被城头的弩枪直接命中,但这几率真的太小了。

    尤其是在楚州城头的八牛弩已经寥寥无几的时候。

    今日的总攻就像刘延庆预想的一样,当北军的石砲贴近城墙二百步后,当一颗颗震天雷被甩到了楚州城墙上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颗颗震天雷划过长空,呼啸着向城头敌群落去!当那震动天地的剧响大作时,守军将士看到就是一片地域场景!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横飞,没人能在这种情形下继续作战的。

    护城壕早就被填平,一架架云梯车被送到了城墙下,北军的甲兵们跟蚂蚁一样迅速的冲上城头。

    当然还有守军在抵抗,但那就是大江大河中的一朵不起眼的浪花,转瞬就被铁甲洪流湮没。

    至于刘延庆在城内布置的一些手段,比如街垒和内墙之类的,前者不堪一击,后者倒是给进城的北军增添了一些麻烦,但双方士气相差太悬殊了,那麻烦就也只是一些麻烦。

    尤其是杀入城中的薛广叫人大喊“刘延庆已逃”之后,守军的士气彻底清零。

    接着折彦质命薛广、张琼二将带兵马不停蹄地追击,再在高邮军大败刘光国。

    这刘光国正是刘延庆的长子,刘光世的兄长。

    历史上他与刘延庆在第二次东京保卫战失利时率兵万人突围,被金人追上,悉数战死(好歹没降)。刘光世便得了父萌,还有了一个忠臣之后的光环,在南宋一路走下去是顺风顺水。

    而在这个世上,刘光国和刘延庆都没死,那刘光世的发展就远不如历史同期了,只是跟在父亲左右任事,而刘光国却独当一面,被赵桓派去了耿南仲手下整顿江南兵马军械。

    楚州先破,高邮又失,被楚州堵在北面多时的北军眨眼就杀到了扬州城下,这消息传过长江后,建康听闻此讯,全城震惊!

    赵桓早在自己还没赶到扬州时候,便急调提领海舶张公裕和明州(宁波)水军统制官徐文率军勤王,赵宋本是没有水师的,也是他在有意的经营江南后才使人组建了水师部队。

    等他过江了之后,更是大肆的扩建水军,便刘光国手下都有水军统制张崇、耿进二将。

    这防备的就是今天。

    然而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候,赵桓又对这些水军们不信任了。

    这一是不确定如此局势下会不会有人降了北军,二是不相信这些水军真的就能拦下北军。

    于是,一个声音又一次在他的心底里生出来——迁都。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逃跑!

    建康城内,恐慌的情绪在四处蔓延。

    他们可都已经不闻刀兵声许多年了,陡然间大祸临头,叫城内的百姓们真能不人心惶惶?

    锦衣卫伺机放出一道道谣言在京城四处风传,其中有一种说法尤为的牵动人心。说是官家准备放弃这南国之首的石头城,要退去川蜀,巡幸成都。这比赵桓要往浙中逃跑更能刺激他们。

    大批跟随着赵桓南下的太学生们骚动了起来,他们在一些时候总是很积极的,这次就又堵在行在外,要朝廷给个说法。

    有了从前血淋淋的先例在,内侍们还有一些个官员,乃至是宰臣都打死不出宫门一步,耿南仲知道自己不招士林待见,所需就在行在里不出来了。

    最后赵桓只能叫显谟阁侍制王棣出面安抚太学生和被太学生‘招引’来的百姓。

    王棣是王雱的嗣子(继子),王安石的嗣孙。

    王安石可是建康城的骄傲,虽然人不是江宁人士,但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随着父亲王益生活在江宁。他在江宁度过青年时代,又来此两度守孝、三任知府,前后生活了近20年。可以说这儿就是他的第二故乡,而江宁府人对于王安石自然也很是亲切。

    王棣能说什么呢?面对着数以万计的军民百姓,只能信誓旦旦地表示,所谓弃守建康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的,实为北地细作放出的谣言,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可恶行径。百姓们不要妄加揣测,那就中了北贼的恶计了。

    可事实上呢?朝堂上的君臣大佬们可一个个正在争执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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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朕意已决

    围着行在请愿的人潮散去了,但是,对战争的惊慌却已经在人的心底发芽。

    深夜,原本通宵时候亦也欢腾的建康城却如行了宵禁一样安静,尽管朝廷并没有宣布戒严。

    吕颐浩从行在角门转过,踏出门槛的时候,险些跌了一跤。这让服侍他多年的老家人十分疑惑,枢密相公虽然是进士出身,可自幼善鞍马弓剑,别看年近六旬了,身子骨却还强劲的很,怎么走路都能险些摔跤的模样?

    “相公,不打紧吧?”扶住吕颐浩,老家人关切问道。

    吕颐浩摇了摇头,向行在外又多走了两步,低声对老仆说道:“立刻还家。吩咐诸人,连夜收拾细软行礼,府中的仆人该遣散的尽数散去,只把贴心的留下就是。”语毕,人就再向行在走去,那角门处还有俩挑着灯笼的内侍在等着他呢。

    今夜里,很多重臣都被皇帝留在了宫内,怕明天一早他们还要接着分辨。

    朝堂上现在是三个主意,一个是走,一个是留,还有一个是降。

    走的是去杭州,甚至还要去岭南地,还有叫着去川蜀的,守着天府之国当王八,饿不死,也打不怕,总是能安稳两日的;留的就是依靠着长江水师之便利,与北军决一雌雄。而降的就是王宗濋为首的几个亲贵了,敢光明正大的当着群臣的面把投降叫嚷出来的,即便是眼下时候,也只有王宗濋、朱伯材(皇后朱琏之父,赵桓的老丈人)等人了。

    吕颐浩短短的吩咐两声后就随内侍匆匆而去,留下瞠目结舌的老仆那处呆立当场,这又要跑了?今天那王相公说的不是不跑么?

    端着签书枢密院事的架子,直转回住处,吕颐浩这才有些无力地靠进椅子里。

    谁能想到,朝廷的数十万大军就这么想不堪一击。

    当年燕王汴梁城都没进,就直渡黄河北上,却仅仅两年时间不到,便再次卷土重来!

    哪怕皇城司在北地已经做下了好大事,燕王竟也不停半步!

    东西两路军十万兵马,看似不多,却尽都士气沸腾,战意高昂,打的官军抱头鼠窜。更别说他们背后还有大批的降军,很快就会跟上。

    “失策啊!”

    靖康元年时候他就不该去职,那时候的他还是河北两路都转运使,如果能坚持个一年,可不就撘上燕王的路了么?

    宣和七年(1125年),他因常胜军郭药师欲降金,而被掳至金国,后被放归,被命为河北都转运使,不久就以病请辞。

    那不是他真的病的不能理事了,而是他觉得河北这地儿太过凶险,因为他觉得朝廷太过荒唐。

    金人虽然已经北回,但如何就能高枕无忧?人家今岁能来,明朝就还能来,卷土重来真的很难吗?

    孙傅、吴敏等竟不加紧重组河北防线,反而排斥徐处仁,又与耿南仲、唐恪等起了纷争,将整个朝堂搅成一团乱麻,吕颐浩是又气又怒。

    索性辞职回家,虽然很快他就被起复为淮南东路安抚使兼扬州知府。接着又升做了江淮两浙制置使,官位还要压过被贬建康的耿南仲一头。然后在年底时候被召入京师坐上了签书枢密院事。

    那屁股还没坐稳呢,赵构便已经起大军杀奔向南。

    吕颐浩没脸留在汴梁城里投效赵构,作为赵宋政坛上的一面旗帜,吕颐浩没脸这么做。这不是说赵构的那些做法与他的政治理念不和,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问题,而是说,身为宰臣之一,吕颐浩要有宰臣的气度,他不能丢了赵宋宰臣的颜面。就只能硬撑着!

    何况他年近六旬,赵桓又待他不薄,吕颐浩亦没有改换门庭的心思了。

    结果从汴梁逃到建康,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又从建康跑路了。

    想到王渊、折彦质等人都本是大宋的军将,当初面对金人的时候也没发现他们有多能打,何以到了燕王手下便如狼似虎来?大宋立国一百六十九年,真到了要变天的地步了么?

    朝堂上争论纠缠不休,别看有一派人主张坚守,但一个个根本说不出三五六来。

    如何战,怎么战,全然无章法,只一味口强罢了。

    至于投降,那也不过是敲敲边鼓,最终还是要逃第二次的。

    “嗨……”想到这里吕颐浩就忍不住叹气。

    这般都是要命的时候了,朝堂上且还争执不下,真天意在北啊。

    今夜如吕颐浩这般觉得天下大势已定的朝堂重臣还真不在少数,但对比他们这些人,赵桓更信任自己的老师,或者说他还没服输。

    江南系繁荣富庶之所在,更兼水道纵横,江河几多,赵构打河北南下,何尝有半个水军?纵然震天雷再是了得,但你敢下水来么?

    没有真正的大船,再多的石砲也远不过长江啊。但赵构能在淮南之地拘束些漕船来,他还能凭空的将漕船变成战船战舰吗?

    虽然大宋原本时根本就没有设立水师,就是北方登州的刀鱼寨巡检,也只能说是海防兵,而非水师。

    但赵桓在把耿南仲下方去建康后,江南的水师就已经设立了。

    张公裕等手下的大船,真正的战船还不是很多,可这方面他们总算占据着优势却是真的。

    次日清晨,吕颐浩早早就醒了来,这一是老年人睡不长,二是心中有事记挂,睡不沉。昨儿在御驾前大家吵的不可开交,赵桓听完这个听那个,似乎也始终拿不定个主意。今天不知道又要废多少口舌呢。

    心中这般想着,吕颐浩净身穿衣,耳朵里却听到了一些嘈杂声音,等他出外一看,就见内侍、宫女、诸班护卫往来奔走,一片慌乱。心头大震,这是准备撤离啊?官家已经作出了决定了?

    当下就要快步赶去求见赵桓,可才走两步就又停了下。使人端来餐点,用了后方才起身。等到地方,就见耿南仲、何栗、孙傅等不少人都已经在外候着。只是与往常的稳如泰山相比来,此时他们却在一个个不停的踱步,显得异常焦急。

    吕颐浩瞥了一眼耿南仲,这位跟自己可是邻居,但在自己起身的时候就已经不再了。

    又等了片刻,内侍出来宣诏,一行人慌忙入内,望见天子坐于御案后,一动不动。面上看不出来丁点表情,浑如泥胎一般。

    “臣等拜见陛下。”行礼之后,刚刚成列,赵桓的声音就突然响起:“朕意已决,即日南幸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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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赵构“新政”

    赵桓又往南跑了,建康城里的锦衣卫立刻将消息向被传去,但速度再快,这消息也不可能立马就送到赵构的手中。

    当然了,这消息就是被赵构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赵桓在建康早晚要逃的么,像南陈那么耿直的人可没多少。明明淮南之地丢的一干二净,江北州郡尽为北周所有,陈叔宝父子竟还敢蹲在建康城不动弹。

    看人家赵九妹,渡江之后根本就没在建康城逗留过。虽然定都杭州会叫南宋显得进取心不足,但人家好歹安全啊。

    闲话略过,转回话题来,眼下赵桓的二度逃去,这也是赵构所允许的么。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再一再二,万万不可再三。

    而如此消息传到江北的北军中,却立刻就叫折彦质军上下士气陡然高涨。

    赵桓都已经逃跑了,这战局的胜负还不尘埃落定吗?

    折彦质连连下令给身后的张荣,扬州城不在话下,接下来要过长江,可就看他的了。

    虽然不清楚这个梁山泊的乱民贼头怎么就得了燕王的青睐,竟特意地下旨封他一个水军统制的官儿,让他整合周遭的水面力量,纳为己用。但现在折彦质也只能靠张荣了不是?

    在正史上很是留下了一笔浓墨重彩的张敌万,就这般的要登上了历史舞台。

    心里很清楚赵桓已经在经营江南的赵构,怎么会没想到水师?他给折彦质所率的东路军准备了张荣这个比宋江更能为梁山泊代言的好汉来打下手,就像他为王渊的西路军准备了钟相、杨幺这股活跃在洞庭湖沿岸的力量一样。

    后者比张荣更牛掰,人家早就在洞庭湖周遭经营,下了十数年功夫,还高举着摩尼教的大旗,把“等贵贱,均贫富”的口号喊得震天响,甚至都借口北上勤王抗金拉起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

    嗯,第二次东京保卫战的时候,钟相还真把自己儿子钟子昂和三百健勇派去北上“勤王”。虽然还没出荆湖就被官府勒令遣返。

    但赵构听了后也觉得很奇葩。这是老鼠在给猫舔哗吗?

    就是现在他都不能确定钟相内心里的真实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有了钟相、杨幺,赵构相信王渊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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