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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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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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说在秋闱在即时,南方战场也传来了大好消息。

    首先是西路军平定荆湖南北路,兵锋已经插入了岭南;其次是东路军逼近了杭州城,而这一次那位赵官家却并没有再跑。

    没人知道赵构已经跟他这位大哥暗中通了多次书信,隐隐的已经表达出一个意思来——再一再二不再三。

    胆怂的赵桓果然就不敢逃了。

    但他能坚持到现在没有投降,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对赵构的承诺还十分的没信心。

    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啊,还关系到自己的子孙后代,不好好的跟赵构讨价还价一番,赵桓如何敢乖乖的走进牢笼里?

    他们是亲兄弟不假,可亲兄弟间关乎到了皇权,那兄弟亲情就一瞬间里不值一提了。

    天家何止无父子,那连兄弟都没有的。

    故而,杭州一带现在依旧僵持着,折彦质也不敢真的发狠去攻打杭州,城里可还以后燕王的老爹老母呢。

    刘韐就在这个时候腾出了一点空闲来,然后一抬头发现,这大宋已快要统一了啊。

    官家明显已经不行,大军僵持不动弹,显然是两边正在谈条件。等到条件谈妥了,赵官家一降一禅位燕王,那岭南之地还不是传檄而定?

    至于川蜀和关西六路,人家早就投降了好伐。

    据说是太上皇的诏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不管那诏书是真是假,这就是一个台阶,关西六路和川蜀诸路长官,纷纷请降。

    谁也不愿意跟着一个没前途的老大一路走到黑不是?

    赵桓的局势真的太被动了,叫人看不到半丝儿希望。如此的,那燕王别说是要颠覆文官政治,那就是再离经叛道十倍,也没几个人敢真的出头。

    那后果是再明白不过的。

    赵构也只是有些离经叛道,跟外族入侵,跟当年的鞑子,之前的女真言,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天下固然有无数真正的仁人志士,却更有数不清的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

    刘韐抬起头看了天下一眼,很快就又勾下头去看脚下的土地了。

    这不是他之前就已经料到的么?不稀罕。

    与其把心思花费在所谓的天下大事上,那还不如多向燕王要些钱粮,征召百姓利用本地的一些沼泽、湿地修建一些水利设施呢。

    建设一片祥土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不过刘韐有的是耐心来改造一切,哪怕这个过程需要很多年呢,哪怕他自己根本就看不到最后。但这又有什么问题?大家年复一年地干下去,总能解决掉一切问题。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愚公移山,那就是这个理。

    再则就是,千万不要怀疑这些百姓的积极性。失去了才知道曾经的宝贵,重新拥有后更会一百倍的爱惜它们。

    在得到了安置和土地分配之后,这些百姓先是使用农业贷款购买了属于自己的农具和生活材料,然后就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和热情。很多人起早贪黑地在地里劳作着。他们能从几里甚至是十几里外的水库、水道工地上弄回上好的淤泥来,沤在田里,完后又继续推着小车载着木桶,甚至是挑着木桶前往工地去,一次次重复这一行动。

    中国农民的辛勤在这一环境下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奋斗精神。

    身处其中,刘韐觉得半点也不辛苦和烦劳,这是他精神上的一种极其充实的满足感。

    而汴京城中的赵构,看着刘韐这些日子里的举动,那也是满足的。自己能从一干人里选出个如此认真负责的官员,这也是为君王者的一种成就。


………………………………

第四百三十四章 国债三千万贯

    “这就是国债券成品?”

    赵构伸手从曾择捧着献来的托盘中拿起一张纸钞,看着那与交子迥然不同的印刷,再有那对着空气看的分明的水印,他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赵构连口夸赞。这项任务铸币局完成的真的不错,油墨印刷,水印,还有边角处的微雕密押,都很是不错。

    在眼下这个时代,一张国债券上有了这三种防伪法子,那几乎就不存在伪造的了。

    毕竟油墨在这个时代的中国,那是绝对的闻所未闻的。至于水印,这东西倒是有些普及,别看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什么水印是意呆利人发明的,什么一个意呆利的造纸匠,偶然把条铜丝掉进了造纸的框框里。纸造成后,发现纸上有半透明的线条,这就是纸上水印的由来。净是胡扯。中国唐时就有水纹纸了。

    水纹纸有两种,一种是印明花,也就是木刻水印,另一种是印暗花,也就是到今天还在广泛使用的水印。

    在交子的印刷上,宋人就已经使用了水印法。上头的水印非常有讲究,是一种丝质的网状水印。

    有这两样东西在,再配以微雕密押,那国债券几乎就没人能仿制的出来。

    虽然微雕这东西在中国也不是很新鲜。《刻舟记》很多人都背过吧,便是已经遗忘了,可多少会有印象留下的。在中国,殷商时期的甲骨文中就出现有微型雕刻。而战国时的玺印虽小如累黍,印文却有朱白之分。

    可赵构手里有放大镜啊。本来就是微雕高手,配合着放大镜,那弄出的密押根本就不是人能仿制的。

    宗泽等人并不吭声,直到赵构把手中的国债券放下来了,他才递了个眼色给梁杨祖。

    国债券是铸币局捣腾出来的,但要发行却必然是户部的职责。梁杨祖为户部的尚书,提意见也须由他来提。

    “大王,此物固然是被造出来了,可‘国债券’之名,追溯千古,闻所未闻。究竟能否发行于天下,臣实恐慌难安。”

    梁杨祖不恐慌不行啊,这关系到很多事儿呢。

    朝廷现在打着仗,对南方很多地方的税赋自然无力顾及,偏偏战事进展的顺利,怕再有月余时间就能叫天下安定了。那时他这位户部尚书手下便又要多出很多的地盘来,自然也就会多出很多的支出与开销。这当中缺钱的可能十有八九!

    然他把这意思向燕王一提,燕王却转手拿出了这个叫人闻所未闻的国债券来,他怎么可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国债券’身上呢。

    追溯千古,“国债”二字倒是有些来投。前有周赧王的债台高筑,后有李唐借债平叛,财在于富商,钱出万贯者,留万贯为业,有余,官借以给军,冀得五百万贯。虽然没有成事。

    但这都是国家以直接的行政手段来筹款的,而且筹款对象也是富有的商贾。再或是东汉时,顺帝永和五年,中央为了筹措军费,“诏贷王、侯国租一岁”。向分封的王侯贷款,金额相当于该地一年的地租。

    这朝廷直接印刷纸币向普天之下的云云众生筹款,这可是闻所未闻的。老百姓能拿出金钱粮秣来换这东西吗?

    赵构当然知道眼下是什么时代,只靠着国民的爱国之情就叫人拿出真金白银来购买国债,这不现实。

    但他要是把土地拿来作抵押呢?

    “荆湖荒芜,空置良田无数。西北之党项,东北之金虏,孤将次第而下者,其地亦广博千里。今孤以三地之田亩做押,发行三千万贯国债券,诸卿以为可行乎?”

    宗泽、梁杨祖等人的眼睛眨了又眨,一时间真跟不上赵构的思路,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意思来。

    梁杨祖脸上立刻就充斥着喜意。

    荆湖之地在两汉魏晋时候是甚样的,在本朝又是甚样的?差距一目了然。只一个荆湖北路,恐怕就能轻易的收捡出几千万亩荒地。加上西北的党项和东北的金虏,朝廷大军扫荡两者后,那河套之地和辽东之地也有大量的土地在,以此为押,区区三千万贯算甚。

    或者说,朝廷要是愿意拿出荆湖的土地来大甩卖,他短时间里也能筹集一笔足够朝廷开支的钱财来。

    “国债以三年为期限,逾期,朝廷若无力偿还之,便可以国债折换田亩。你等以为,这三地田亩该当做何定数?”

    土地大甩卖?

    赵构才不傻呢。这般的出售土地,能买几个钱?倒不如拿三年时间来预热预热。

    至于田亩价格,北宋时候的田亩价格远没有明清时候昂贵,而且很看薄厚。那水田一亩,无分南北东西,都当有三五贯的价格。但是旱田,便是在京师郊外,也就一顷百多贯,合一亩地一贯余。

    然而赵构拿出来的这三块地,给人感官差一些的似乎也就辽东了。那西北的河套之地可是塞上江南,而中间的荆湖之地,更是在场重臣都知道的水土丰茂之所在。

    早在千多年前的先秦时候,江汉平原就是楚国核心之地,汉末的荆襄九郡更是天下富饶之地。

    好一通争论之后,那辽东的土地被定为一亩地半贯钱,西北的土地被定为一亩地一贯钱,最高的的荆湖的土地,被定为一亩一贯又半,这绝对是能打动无数人心的价格。

    尤其是西北的土地和荆湖的土地,那是天大的便宜。

    “梁卿放心,孤自会叫人在报上分说。”却是会在报纸上刊登消息,公开向天下承诺,若是三年后朝廷拿不出足够多的钱财来赎买国债,则债券的所持者,尽可持债券去往当地官府签押土地。

    至于三年后朝廷愿意拿多少钱来赎买国债,那便是每贯国债以千钱计。

    赵宋规定的一贯是七百七十钱,现在愿意以一千钱来还,二百三十钱的利润,仅仅百分之三十的利,这条件说真的,绝对不高。不管对谁说,都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所以,赵构的绝招是——如使国债钱购买荆湖等地之田亩,则可翻倍使用。

    “有如此诱惑,休说天下万民会纷纷慷慨解囊,便是老夫亦想购之几千贯,为子孙后人谋也。”宗泽摸着胡须叹息着。

    他都不准备在三年后兑换钱财了,而是直把眼睛盯向了土地。

    作为一个穷人,宗泽也是穷人啊,别看他现在位高权重,但这般好日子也才几天不是么?家财寥寥。

    他也不可能去做贪污受贿的勾当,那就只能跟着燕王喝口汤了。

    万幸燕王不是那吝啬的,不说眼下这国债券的机会,先前就已经给他提过棉花种植了。


………………………………

第四百三十五章 《乾坤地舆图》

    “九弟这是何意啊?”

    杭州城里,赵桓说话时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不是害怕,不是激动,而纯粹是被气极了。

    说好的五十万贯的安家费呢?

    赵老三拿来的这箱子废纸算屁啊?

    “父皇,您可不能纵容着九弟这般欺负人啊。”朱琏看着脸色一样僵硬住的赵佶哭诉着。

    赵桓的下台已经是必然的了,大势如此,无可奈何。说真的,这下台的皇帝能得一富贵已经很难了,可赵构给出的条件却出乎他们意料的优惠,优渥的叫他们夫妻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只要赵桓回京师行了禅让之礼后,赵构都能给他们自由。真正的自由,随便你去什么地方落脚都行,完全不拘束他们的行踪。

    这似乎赵构体现自己诚意的最大表现了。

    还有那嗣王之封,这是世袭罔替啊。

    有这些条件打底,赵桓朱琏夫妇是心真的是安稳了下来。因为这些条件,赵构承诺是会刊登到报纸上的,这等于是在全天下人面前做了保证,对于赵桓一家子言,这就是最大的保证。

    今天,从汴京发行各地的报纸上终于刊登了消息,赵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同时老三赵楷也带着赵构的嘱咐来到了杭州。他给赵桓带来了整整一箱子的国债券。

    这叫赵桓夫妇如何接受的了?

    眼下这国债券还没有公开呢。

    赵桓本以为终于尘埃落定了,自己虽然没有得到最好,可下场总算比想象中要好得多,如此真的很心满意足。却不料临到最后了,却陡然的吃了只苍蝇。

    五十万贯的安家费在夫妻俩眼中固然是那最不起眼的。

    他们夫妻的私财虽然不是很多,但就算内帑里的钱财一个子不动,只把私库收拢收拢也有百多万贯,只要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真的不去需要那五十万贯来抚危救穷。

    但就跟赵构之前许诺在报纸上公开承诺一样,这五十万贯代表的就是一个态度。

    赵构都要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了,竟然还吝啬区区五十万贯,这叫他俩对未来如何放心的下啊?

    赵佶也是一脑门的官司,赵构的这一手叫他也始料未及。

    他也是一百个没想到赵构会来这一招。全天下都要规规整整的送到你手中了,花五十万贯钱,买一个和和睦睦,名正言顺,不很好么?非要搞得自己在青史上被浓墨重彩的记上一笔才甘休么?

    赵楷却是眼皮子一番,“父皇,休要错怪了九弟。这国债券虽名不见经传,可却真是宝贝。”

    赵楷有些不怎么待见赵桓,之前多年时间里,他跟赵桓争宠不休,搞得朝野上下就没几人不知道他的心思的。

    谁知道争来争去一场空,最后却便宜了老九。

    当然了,这是老九有本事,至今那震天雷的秘密还不为外人所知。老九手中攥着一个震天雷的秘法,只此一条,这世上就是没金虏,或者说他跟赵桓不管谁个坐了江山,那最后都要给老九作嫁衣裳。

    所以,赵楷本该是感激自己的大哥兼姐夫的——他的正妃是朱皇后的妹子。

    但这怎么可能呢。赵楷依旧对赵桓看不顺眼的很。

    要不是职责所在,他更愿意看着赵桓闷着一肚气来忐忑不安。

    耐着性子给眼前的赵桓夫妻,还有几个月不见年轻了许多的老爹解释了一通,何为国债券。赵楷给三人留下了两本小册子,自己就又利索的联系吕颐浩等人了。

    赵桓北上可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先前随着赵桓南下的那些朝中大臣们和他们的眷属,一个个都要麻溜的回汴京去。

    就算你不打算再混迹官场了,就比如吕颐浩,那也要先拜一拜真皇帝再说其他的。

    当然,那些五品一下的小官就不需要了。

    杭州城内没什么哀嚎遍野响起。这一幕所有人都早有心理准备。

    如此大势之下,赵桓的安家费如何,可就没多少人关心了。就是赵桓与赵佶父子,目光也不再放在安家费上头了,两人抱着赵楷留下的小册子足不出户,就跟那网瘾少年一样,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沉迷其中。

    “这是真是假?”

    镇江府,赵佶终于招来赵楷了,指着册子中的一副《乾坤地舆图》问道。

    “自然是真的。”赵楷看着图纸兴致高涨的说。他早就真正的使人检验过了,不说古人的游记之类,比如玄奘的《大唐西域记》和东晋名僧法显的《佛国记》,更多的还是今人。

    汴梁城恢复太平之后,那多的是天南地北的商人,尤其是赵构手下不缺契丹遗族。后者可常年都通过北方的大草原与中亚商人互通往来。对于中亚的局势有着很清晰的认知。

    从他们临近的高昌回鹘和东西喀喇汗国,再到更西面的塞尔柱人,以及比塞尔柱人还要往西的拜占庭人和钦察人,契丹人都有耳闻的。

    同时,赵楷也从寄居汴梁城的白番口中知道了一些信息,双方映照,那完全是对的上的。

    塞尔柱人在回鹘人的更西面,那已经彻底天方化的西喀喇汗国甚至都是塞尔柱人的附庸。而塞尔柱人的西南就是曾经与大唐争雄河中地区的黑衣大食,但当年强盛一时的黑衣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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