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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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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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东西本来只在川蜀流通的,宋仁宗天圣元年(1023年),政府在成都设益州交子务,由京朝官一二人担任监官主持交子发行,并“置抄纸院,以革伪造之弊”,严格其印制过程。这便是我国最早由政府正式发行的纸币——“官交子”。

    官交子发行初期,其形制是仿照民间“私交”,面额依然是临时填写,加盖本州州印,只是分了一定等级,从1贯到10贯,并规定了流通的范围。

    发行额有限制,还规定分界发行,每界三年(实足二年),界满兑换新交子。

    首届交子发行1256340贯,备本钱360000贯(以四川的铁钱为钞本),准备金相当于发行量的28%。

    后来因供应军需超额发行,使得交子严重贬值。徽宗初期遂停止发行,改用“钱引”。

    不过“钱引”这东西,它的纸张、印刷、图画和印鉴虽然都很精良,却不置钞本,也不许兑换,等于是没有准备金,还不能兑换实钱。完全握在官府手中,随意增发,因此纸券价值大跌。

    赵构现在施行的纸钞,就完全撇去了钱引的弊端,这也就是前文所言的钱引改制。其新发行的纸钞等同先前的交子,准备金为发行量的30%,第一期发行一千万贯。

    这叫银行的业务更加繁忙了不少,也让很多从官府手中拿到纸钞的老百姓们大感懵逼。等他们回过神儿来后,那第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冲入市场上把那纸钞花的一干二净。


………………………………

第四百三十八章 无题

    政府的公信力丢掉容易,重建却极其艰难。这点看后世的兔子就能明白了。

    眼下的赵宋就也是如此。

    被宋徽宗折腾的元气大伤的中原,平田万里,农夫逃散,不生五谷,荆棘布野,百姓们对官府怨声载道,视官员一个个皆贪赃枉法,朝廷的公信力已经片瓦无存。

    这种情况下想叫百姓们相信自己拿到的纸片那就是真正的钱财,这怎么可能呢?

    更别说这种发放还是某种程度上的‘强买强卖’,这叫百姓们强烈不满的同时,一个个就也更觉得纸钞烧手了。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对于纸钞当工钱,这种行为虽然很招人恨,可是在各地官府的强力压制之下他们也翻腾不出什么浪花来。

    当然,那更重要的是,这些纸钞真的能花的出去。至少交税没有问题。

    朝廷的官报上早有刊登:任何个人或企业,不得以任何非正当理由拒收纸钞,否则将受到官府的拘役、罚款等处罚。这就极大的缓解了这一矛盾。

    等时间进入冬季之后,大江南北的很多商家都已经适用了纸钞。尤其是那些进出巨大的富贾,不仅纸钞成为了他们的一急需品,就连国债券都也开始慢慢在市面上流通开来。

    因为它们的存在对比成车成箱的铜钱来,着实便易太多了。

    后世清朝时候,中国的货币早已经进入了白银时代,银号钱庄汇票等商业票据的繁盛就充分说明了纸钞的便易,那是实体金银所无法比拟的优越。更是眼下铜钱时代的铜子们所无法匹及的。

    但这些对平日里根本见不到几个钱的普通百姓农夫来说就说不通了。他们只认真金白银,什么纸钞、汇票、支票之类的玩意,他们一概不认。

    拿到手了,第一时间花出去,或是买衣食,或是买牲畜,要么又或者买一些农具?总之是先把手头这些不可靠的“纸”给花掉再说,手头顶多留个几张用来缴税。这点老百姓们记得可非常清楚,因为官报上和银行职员都说了,这种“纸”也可以用来抵税的。

    那可是能省掉他们不少麻烦的。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宋朝铜钱,那是绝对通行东亚的世界货币。

    日本曾派商船到宋朝从事贸易,货物全部售完后,却不再进货,只收铜钱,一次就运走了铜钱十万贯。历史上日本的镰仓幕府更公开承认宋铜钱为日本的法定货币,当然,那是以后事了。

    此外,宋代铜币也是高丽、交趾等国的主流货币,并流向南亚和西亚,成为天竺南部地区,乃至天方世界的辅币。

    至于临近的西夏、契丹和金人,更是不客气的拿着宋钱当自家的用了。一朝所铸、四朝共用,可不是说笑的。

    加之宋人本就有藏钱的陋习,就跟明清时候的国人把银子藏在地窖里,以至发烂发黑一样,如此就酿成了一个严重的经济问题——钱荒。

    边关重车而出,海舶饱载而回,市面上没钱流通了,这对经济绝对是一沉重的打击。

    也是因为此,越是铸钱就越不够用的赵宋,所铸的铜钱质地就也每况愈下。如是就引发了另一种现象——劣币驱除良币。

    因为人们都不愿保留劣币,会竞相使用劣币购买商品。就是后世发压岁钱都还要新钱呢,买东西时,两张钞票一新一旧,那十八九会用旧钞票去买。

    如此的结果就是劣币最终驱逐了良币。乃至市面上一边出现钱荒的现象,一边又是劣币伪币泛滥、钱多为患的局面。这就又加剧了劣币贬值、通货膨胀。

    官府收税的时候,又几人没有因为劣币、良币的问题跟差人掰扯过?

    你想一劣币顶一良币,那差人则想两劣币顶一良币,岂有直接用纸钞交税来的便易?

    但不管百姓们是如何想的,这纸钞正一步步的走入百姓们的生活中,正一步步的融入在赵宋的社会里,却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等时间一点点流逝,等百姓们彻底习惯了纸钞的时候,那纸币配合着金银币的时代也未尝不能来临。

    那样,赵宋的经济实力可就能得到一次突飞猛进般的增长了。

    不说这般对经济的刺激作用,只说朝廷手握着印钞机,那财政能力就可比之铜钱时代、白银时代强出三五倍不止。

    因为保证金与纸币发行量之间存在着极其巨大的差异啊。

    虽然这般的想法真的很low逼。穿越在眼下这一时代,全世界的金银都摆在那儿等着去捡,竟然还想着财政破产的事儿,可不就是low逼他妈给low逼开门,low逼到家了。

    ……

    京东东路的密州州治诸城。

    这是一个位于泰沂山脉与胶潍平原交界处的试点县,地势南高北低,自南而东为起伏较大的山岭地带,间有若干谷状盆地,西部、中部及北部,系大片波状平原,属胶莱冲积平原南部的潍河平原,其边缘有低缓山丘。

    境内山地丘陵和盆地占总面积的近乎六成。平原只能占三成左右,余下是洼地、湖泊。

    赵构不可能把试点县全放在怀仁县、宛丘县这种富裕之地,诸城也是其一。

    张孝纯骑在一匹贯走山路的川马的背上,晃晃悠悠地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

    松柏乡是诸城西南的四个乡之一,整个被湮没在一片波峦起伏的丘陵之中,张孝纯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早在诸城被化作试点县的时候他就来过一次。

    身为京东东路安抚使的他可不是那得过且过的庸碌官员,虽然因为被俘的经历而使得履历有些不怎么光彩,以至于措施了中央要职。但想想王禀等人的下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一座不大的小村庄隐匿在两道山岭的夹缝间,寒风卷过,满山光树枯枝,那袅袅升起炊烟的小村庄就有些显眼了。

    这就是松柏乡下属的七十多个山村之一的小坪村。

    上次张孝纯来到时候,山岭还一片苍翠,可百姓生活却没有半点生机。而现在,看着小山村附近被开辟出的一块块梯田,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油然而生。

    “难得,难得。”这么的一片山间梯田,可浸透的可都是百姓们的心血啊。

    而同时的,这些梯田能被规整地如此整齐,也可见此地官府对于民间强大的掌控力。所谓政令通达、官民上下一心么,真的是比先前强多了。

    已经年逾五十的张孝纯轻轻叹了口气。

    他很关注与眼下的这一幕,因为这试点县的表现若是优异了,下一步官家必然会加大推行。如今龙椅上的那位帝王与仁宗皇帝、神宗皇帝可都不一样,那不是一般的铁腕。

    他想要行新政,刀锋之下,天底下是没人能拗得过他的。

    张孝纯还不想早早地就回家养老,那只能与时共进。

    虽然他有时候一觉醒来,恍恍惚惚中还会觉得这天下依旧是旧日里的天下样。毕竟是大半辈子的经历和情怀啊,岂是说遗忘就能遗忘去的?

    何况往日里的官场规矩对他们做官的相公们多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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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有事情,实在没办法,请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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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遗老遗少

    身为安抚使,张孝纯出行自然不可能一个护卫随从都不带,即便他是轻车简行,那马前马后也跟着十几人呢。身边的一名三十出头精悍汉子,乃是诸城本地的都头,放到明清时候就相当于捕头了,亦是张孝纯此行之向导。听到张孝纯的感慨,点头附和道:“相公明见。如今诸城的官府与往日里真有大不同了。虽然条条框框的都有束缚,但新法试行,都知道上头有大人物在盯着呢,便就没人敢擅自伸手了。大官小吏做事到算公允,百姓们自然就信服了。”

    “就像这山里的梯田,开辟后五年免税,五年半税。百姓们见有利可图,自家家都卖力。”

    “可要放到先前,辛苦辟田种地,投入不小不说,一年辛苦所得缴纳田税后且剩不下三口吃食,得不偿失,自然就无人卖着力气了。”

    梯田开辟可是要费很大的力气的,想要梯田成事,其上头更要修建蓄水池,耗费也是不小。

    不然就只能看天吃饭,他们这儿到底可不比多雨的南方,要是看天吃饭,一年劳累到头也收不了几粒粮食(梯田),缴纳田税后更剩不下几个。

    且手中要多了梯田之后,还难保不会被官府抬高户籍,甭管那是旱田还是水田,不说把你从四等抬入三等,就是从五等抬入四等,那也要多纳不少税。

    做得多投入巨大却得的稀少,甚至都没有落下的,老百姓自然不愿意干了。

    可现在呢?

    百姓开辟梯田不仅有赋税上的减免,甚至还有钱粮上的直接奖励,虽然不是很多,可这是个态度。

    而且官府不仅奖励钱粮,以嘉奖百姓开荒种地,更给以贷款扶住百姓修筑蓄水池,这都是真正的大好事大实事。

    百姓们是最现实不过的,见到有利可图,可不就豁出力气了?对于广大农民而言,力气算什么啊?他们最不珍贵的就是一身力气。

    “俺虽没读过书,却也出身胥吏之家。怎的看不出先前的世道已经烂到底了?凡是做官做吏的,就无有不贪的。那中原之地不说,就在这密州,山岭密林之中多的是那没得活路的百姓聚众为寇。朝廷不给百姓一活路,那百姓可不就只能自己起来乞活?”向导已经很适应新法的新规矩了,换做早前,他早一口一个泥腿子的来称呼老百姓了。可是现在却是一口一个“百姓”。

    “这新法真比先前强了不少,虽然赋税也看似不少,但税赋归于公署,少了税吏催逼,至少能叫百姓们都喘口气,都能看到活路,看到希望。”

    张孝纯的脸色无有波动,他能说什么呢?只能感慨过去的好时光真的就已经过去了。

    事实就摆在面前,他还真不能对向导说出反驳的话来。

    虽然新皇才刚刚登基,可试点县却已经运转了有半年时间,夏秋两税都已经收取了,新法究竟可不可行,一目了然。

    虽然一县之地猛地多出了近乎十倍的官吏来,但随着地方上是赋税通通归入公署,百姓们明面上缴纳的赋税都算是过去正税的两倍还多了,可少了税吏的催逼和压榨,那百姓们的实际收入却反比先前更多。

    乡镇公署下都设有粮站,各村落的百姓们根据不同的日期自己拉着粮食送去粮站交税。

    对于21世纪的人来说,如此法子绝对是麻烦的很,可对于赵宋的广大百姓言,这可是难得的善政。

    想想之前的‘支移’!

    第一、二等户三百里,第三、四等户二百里,第五等户一百里。

    眼下的粮站,已然可算是‘足不出户’了。

    一行人抵到那小村落,第一时间便被恭敬的送入保长的家中,后者得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的迎来。

    张孝纯在他家中看到了两个商贩,还有一桌已经准备好却尚未开动的饭菜。

    却真的是赶上了好时候,碰到了两个前来交易的熟户。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松柏乡虽然没有什么出名的特产,但周遭山岭密布,山民百姓除了种地为生外,也总能收取些山货。从野鸡野兔到一些药材和松菇、黄花菜、银杏、银耳、木耳等,什么都有。

    他们就用这些给外界换取盐油酱醋,针头线脑,布匹蜡烛灯油什么的。

    生而为人,很多东西都是自身山寨不能出产的,那都需要与外界交流。这在一些人的眼中那可不就是一门生意么?

    从初开始的货郎,到后来大家熟悉后的朋友。常年累月积累的信任,叫两边在某种意义上达成共识。

    一边需要方便省力的交通内外,没人想为了买斤盐巴、买两根针就拖着双腿奔波数十里山路;一边得益于货源和低廉的价格,还有那固定的销售市场,某种意义上这就是统销统购了。

    出现在张孝纯面前的这俩商人那就是做这种辛苦买卖的小商贩。

    他们从山外购入盐巴、布匹、酱醋、针头线脑等山民们所需要的东西,用以货易货的模式,以相对低廉一些的价格从山民手中收购他们是产出,拿到山外自然是有利可图。

    张孝纯立刻就来了兴趣,不但招呼二人上桌陪坐,还主动向两人询问起了交易细节。这里百姓的日子是不是更好过了,这俩商贩应该更有体会。

    虽然商贩口中的话只能算是片面之词,但汇合了这村落中百姓们的自述,还有松柏乡上报的耕地清丈数据和新增梯田数量,那显然是能叫呀看清一些真东西的。

    民间的生计究竟是好转了,还是变得更坏了,这可不仅关乎到新皇的新政推行,更关系的赵宋的江山社稷。

    “事实胜于雄辩啊。”

    当夜色来临,张孝纯合衣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床头只点着一盏油灯,不远的书案上放着一下午得来的统计资料和各家各户的详尽数据,都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了。不得不承认,民生真的是在逐渐好转。

    今年还只是一个基础,等到明年梯田也纷纷投入生产了,各家各户百姓们的日子只会更好。

    张孝纯按理说应该满是大喜才是,但他现在一次次的翻来覆去。可见这人心中还并没有对新法真的彻底信服,同样也说明他并没有对如今龙椅上的赵构彻底信服。

    这就跟很多为新朝效力的文官们一样,都是‘被逼无奈’的。哪怕这‘逼迫’他们的不止有赵构的赫赫武功,更有他们放不下的私欲,割舍不掉的官位和权柄。

    无奈何,这就是眼下赵宋官场上很多文官们的心声。赵构手下的遗老遗少太多了。他们一边把身子对着赵构顺从的跪下磕头,另一边在心里在骨子里却又对赵构的理念很不认同。

    身与心的不统一,现实与理念的相违背,反映出的真实一幕就是如眼下的张孝纯一样。

    他下到诸城来搞调研,那最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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