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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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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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喀喇一分为三,葛逻禄人盘踞在北部,伊卜拉欣控制了八刺沙滚为中心的中东部,而西南部则被他的叔叔卡里姆·哈桑把握。

    姚友仲如今已经把矛头对准了葛逻禄人。

    这样做,原因很简单。

    葛逻禄人与塞尔柱人的关系之深更胜过卡里姆·哈桑一筹。

    他不抓着葛逻禄人很锤,难道还把刀枪对准伊卜拉欣么?

    后者跟汴梁的关系最是密切啊。

    葛逻禄的首领和康里心里恶心坏了。

    姚友仲这点人手,他可没放在眼中,哪怕短短时间里姚友仲部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头。然而亦都护回了高昌城,高昌回鹘的兵马走了一大半,就是姚友仲再又招揽了一些人,如此其部也不过才五千人。

    葛逻禄人的实力远不能跟塞尔柱人相比,比之团结一处的喀喇回鹘都是小弟弟,可也不会把区区五千人看的太重。

    然而和康里每次想要集结主力去吃掉姚友仲,便不得不因为伊卜拉欣汗的动作而不得不停下这举措,以至于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姚友仲这点人马在自己地盘内耀武扬威,不得不听着一次次传回的败讯。

    卡里姆·哈桑当然也清楚姚友仲是自己侄子‘请来’的‘援军’,但他才不会跟和康里联手来对付依布拉欣呢。

    伊卜拉欣十分的厌恶葛逻禄人,他哈桑也一百个厌恶葛逻禄人啊。

    汗王与副王的争锋,本来都是一家人的争斗,现在却多出了一双外人的手。卡里姆·哈桑觉得自己也是哈仑·卜格拉汗的后裔子孙。(喀喇人分裂为二,西汗为阿里后裔,通称阿里系,东汗为哈仑·卜格拉汗后裔。)即使他之所以敢跟八刺沙滚翻脸,背后也是有塞尔柱人给他撑腰的因素,但哈桑清楚,塞尔柱人已经没能力一口吞吃了东喀喇了。

    现在的塞尔柱已经不再是马利克沙素丹在位时候的塞尔柱了。

    桑贾尔素丹所把持的大塞尔柱帝国,看似依旧高大威武,身强体健,可实则却外强中干也。

    不说那东方还有一个强大的中原王朝正向西而来,就是没有宋帝国的存在,塞尔柱人也吃不了东喀喇王朝。

    可以说哈桑与塞尔柱人勾结那是有大前提的。

    他自觉的自己得胜后能确保东喀喇不会为塞尔柱人所吞下,付出的代价只多是臣服和岁贡。

    但要是东喀喇被葛逻禄人给夺去了,一切可就都鸡飞蛋打了。

    所以,他乐意看着和康里骂娘。

    最好自己那好侄子能联合宋人把葛逻禄给修理惨了,那时候就看和康里要不要投奔自己!


………………………………

第五百一十六章 使节

    从延北回到长安,赵构案头上摞起了几份从西域传回来的密报,那儿的情况似乎……,有点复杂!

    毕勒哥、亦都护父子的态度很好,高昌朝野的态度也很是不错,至少在明面上是挑不出什么错来的。但是东喀喇就有难了!

    伊卜拉欣纠结的不仅仅是政治地位,还有天方教的问题!

    赵构对之的态度就是禁绝。不管是天方还是一神,这种蛊惑力和凝聚力超级强大的信仰,对于一个政权而言都是祸端。

    华夏浩土,有了佛道就足矣了。

    毕竟后两者都是历经了中央集权的反复毒打的,跟天方与一神不同!

    而没有被打死的佛道两教,现如今已经乖乖的臣服在了朝堂的脚下,没谁再想着用信仰在中原呼风唤雨,让中央集权,让皇帝臣服于信仰的脚下了。

    但天方跟一神不同啊。

    即便是名义上把握着交权的哈里发,实则也多被长老团给辖制。甚至地方上的长老们更拥有着凌驾于政权之上的权威,这样的信仰,赵构见鬼了才会放他们进大宋!

    现在连沿海的白番们都受阻了,几百年里广州、泉州等地,被他们陆陆续续修建起来的一座座星月寺皆相继被查封。

    那西域被宋军拿下之后就也会是大宋疆域,岂容的下天方?

    如此决断必然对宋军的进展大有影响。不管是上流社会的伊卜拉欣汗,还是那些底层的小民。一个对民众有着极强控制力和蛊惑力的信仰,必然不会束手就擒,必然不会乖乖的认输!

    但赵构却也不怕。

    当年的天方人能一手持刀,一手持经书的把拜火教、摩尼教、佛教等等悉数捻灭,现在的宋军也能用刀枪彻底的将天方信仰给捻灭。

    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利益问题罢了。

    很文雅的说法是——什么时候那儿的百姓们发现自己信仰天方的‘利益’已经比不上该信后的‘利益’时,那也就是绿色在中亚退去的时候了。

    而至于简单粗暴的说法么,那不说也罢。

    但必须说明的是,赵构的想法让西征的难度变得加大许多许多……

    身着便服的赵构手里正持着一本打开的密折,脸上表情看不出一个喜怒来。

    侍奉着的当值太监,站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吭上一声。

    从看到这些奏折起,官家的表情就有些不对。

    这密折上所写,莫非是什么不好的事?

    正想着,之前看着奏折的赵构抬起头,冲这个当值太监吩咐的说着:“宣宇文虚中。”他在寻思着,这‘反噬’已经如期到来,那自己似乎也应该向西域派去使节了。

    宇文虚中在秘书监的位置上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是到外放的时候了。但对比赵构打算给他的那个位置,宇文虚中的“资历”到底单薄了些。

    而且不比陈遘、赵不试这种于实政中立下赫赫功勋的人,宇文虚中走的是中央路线。进士及第之后,头几年还历官州县,可稍后人就入朝做起了起居舍人、国史院编修官,直到官至资政殿大学士!中间最可值得称道的,就是在金人第一次入侵之时赴军前安抚勤王军队,事后被破格升任资政殿大学士。负责与金人议和。

    职位做得很高大上,但没有实打实的出色功劳奠基,哪怕是与金人议和一事,也因为姚平仲夜袭失败而不能成事。

    这样的功绩和资历,放到腹地做个一路首官,倒也使得,可要是去做西域大都护,那还真有些欠缺。

    但要是宇文虚中能往西域里走一遭,当回归汴梁后,再被外放,则普天下皆可去的。

    宇文虚中就在殿外偏舍里头候着呢,听到传唤,立刻整理衣衫,迈步来见赵构。

    “臣宇文虚中,拜见陛下!”宇文虚中走到龙案前,行叩拜礼。

    “卿家起身。”赵构看着眼前的人,才干、急智、大局观,这宇文虚中全都合格。最大的短板就是年纪过大了一些。现在都上五十了。

    不过他身体还很好。

    要能往高昌、东喀喇走上一遭,那就再无可挑剔的了。

    看着这个清隽尔雅的男子,赵构真的很欣赏之。而且外交么,不管在什么时代,这外表看起来仪表堂堂让人养目的人,总是更具优势。

    “宇文卿家,有件事,朕想要你去办。”

    宇文虚中忙说着:“请陛下吩咐就是,宇文虚中定会竭力去办。“

    赵构说道:“朕得密报,对于易帜内附,东喀喇伊卜拉欣似有疑虑,此事干系重大,不可不慎重。”

    这话说的平淡,仿佛只是一件小事,可宇文虚中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庄重来。

    伊卜拉欣汗的乖觉某种程度上都是大军西征的底线所系,可现在……

    “请陛下吩咐。”

    “伊卜拉欣易帜归顺一事,从去岁起就有征兆。朕已是给了他一段时间,可他不主动提出归顺不说,现在还有反复之迹象,叫朕心甚是失望。这番用兵,当派使节去问上一问了。勿谓言之不预么。”赵构微微冷笑,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件事,朕想叫你往西域走一趟。”

    至于日后西域大都护的位置,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么。

    “陛下是说让臣出使西域?”宇文虚中的精神已经爆棚。

    出使西域,这可是一个稀罕僻见的事儿。他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赫赫有名的班超!

    虽然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西域跟前汉时的西域早已经大不相同。

    “恩,正有此意。卿可愿意?”赵构问。

    “臣敢不效死!”宇文虚中立刻应道。

    这不远万里的前往西域,虽有些危险,可是皇帝能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想到你,派你去主持此事,这是皇帝的信任,是多少做官的都求之不得的美事。宇文虚中万没有推脱的道理。

    “那你即日启程赶往西域。见到了伊卜拉欣后,无论成不成,务要保重自身。”

    宇文虚中自明白赵构的心思,心里一片滚烫,这是皇帝对他的爱护啊。

    “臣必不辱使命。”

    口中如此说着,心里头却从班定远想到了傅介子,想到了王玄策……

    文人么。


………………………………

第五百一十七章 首鼠两端

    高昌回鹘的地盘很大,怕是有后世西域省的半数区域,但是跟后世的西域省一样,地旷人稀的高昌回鹘城市数量十分有限,尤其是重点城市,数来数去都只强强够双手之数。

    位于后世吐鲁番盆地的伊州,便就是守卫高昌东方门户的第一重镇。位置与后世的哈密市近乎重合,位于西域东西、南北交通的要道和十字路口上,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

    而在伊州侧后方的益都、纳职两城,就又是伊州的补充。

    如果高昌军态度极坚定的在此顽强抵抗,就算彼辈的战力有限,可依着吐鲁番高温少水的恶劣环境,那也定然能给赵宋的西征大军制造出不小的麻烦的。

    但问题是他们敢吗?

    岳飞带引着八万步骑军合着上十万的辎重民夫,浩浩荡荡,滚滚而来,半点也没有遮掩痕迹。那队伍还远没有抵达伊州,且都没有进入河西走廊的时候,伊州的高昌军就已经听到了消息。

    然后一个问题摆在了伊州总管禄胜的面前——是抵抗,还是顺服?

    作为毕勒哥新近调来伊州的人,禄胜也是毕勒哥信的过的人,也是清楚毕勒哥想法的人。可也正是如此他才这般的焦虑。

    因为不想丢掉手中权柄的毕勒哥,至今也没有下定决心武力抗拒赵宋!

    那把事情的决定权交给区区一个禄胜,可不就是笑话了?禄胜他又怎么敢下这个决断呢?

    他只能发一封急报送到高昌城,等待着毕勒哥的回复。可现在宋军都已经进到瓜州了,毕勒哥的回信仍旧不见踪影,禄胜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

    宋人的大军一步步逼近,可战和却至今没能定下章程,真的是一个大大的笑话。

    “父亲放心,我等知道该怎么做了。”

    骨咄禄脸上惊骇的神情还没有彻底隐去,可面对着禄胜的重托,还是依然接下。身后的阿啜、胡特勒几人也个个如此。

    他们不是禄胜的侄子,就是禄胜的心腹奴仆,可以说是禄胜最信任的人了。

    而他们接下所要做的事情,也只能由这些人去做,禄胜才能安心。

    “不管成与不成,以十日为限,万不可多做停留。”

    禄胜决定再等上十日,再拖上十天,瓜州距离伊州虽然还有段距离,但宋军骑兵众多,先锋必是大队的骑军,速度岂会慢了去?

    自己把人派出去伪装作马匪沿途骚扰,偶尔破坏几个水源地,支撑十天也到警戒线了。

    毕竟马匪是不会也不敢跟宋人的大部队顶牛的,做事儿要做全了么。

    何况他手中可靠的人手也极其有限。

    十天后,毕勒哥再没传个准信回来,就别怪他大开城门欢天喜地的迎天兵了。

    ……

    三天后的正午,太阳正毒,毕竟是五月中么,正值盛夏。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阳光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晒得人汗珠往下直滚。

    阿啜、多逻斯带引着二三百化作马匪的高昌骑兵,散漫的溜达在荒凉戈壁上。已经出来三天了,怕是很快就要碰到宋人的探骑了,俩人心理忐忑,也不急着催促手下人马,只不急不缓的游荡着。

    因为太阳太毒,这些人都有些疲惫,显得无精打采。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多逻斯脾气火爆,见到这情形,立刻火冒三丈,大声喝着:“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一个个就跟斗败的母鸡一样!把头都给俺抬起来!一群怂货!”

    士兵被骂的狗血喷头,但却只有多逻斯身边的人打起精神,愈发小心起来,其他人等却半点不见振作。

    火辣辣的太阳晒着,他们没精神振作。

    与多逻斯的火爆脾气不同,阿啜的性格相对平和,这也是他俩凑成一对的原因之一。

    若是往常遇到这种情况,阿啜定然出面,劝解多逻斯一二。可这几天阿啜也显得心神不宁,骑马上,此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瞥他一眼,见这模样,多逻斯越发的憋气。

    一路走来,手中的马鞭子连抽了好几人。抽得士兵哎呀声不断。

    “你就消停些吧!”那做派阿啜见了就心烦。真不知道他这个堂兄脑壳是不是空的,禄胜做这事情,最大的遗患就是日后。毕竟有那么多人,只他们这一队就有三二百,全家一块,上千人还要多,谁敢说就一定能保密到永久?而一旦走漏了消息,给宋人知道了,他们全没好果子吃。

    阿啜烦的从来就不是如何的在沿途路上给宋人的先锋部队增添一些麻烦。

    瓜州到伊州,路程有七八百里之遥,多是荒凉隔壁。沿途水源十分关键!

    禄胜如果真打算拒敌于伊州之外,那最好的法子就是将瓜州去往伊州路上的沿途水源给废弃了,不需要投毒,只需要把几具牛羊尸体扔进水里,三两日后那就废了。

    可现在禄胜选择的法子是叫几个子侄领着他手下最忠心的一拨兵马,扮作马匪,沿途骚扰之,为的仅仅是拖延几日宋军前锋的脚程。

    阿啜心里叹息着,想着他爹喷大王首鼠两端,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摇摆不定呢?

    多逻斯悻悻的收回马鞭子,和阿啜并排行着,脸上依旧是掩不住的郁闷。

    队伍又向前跑了小半个时辰,前面就有一个小水泊,算是方圆四五十里内唯一的水源了。

    大伙儿的精神也随之振奋来。

    这时候见到水了,那可真比见到爹娘都亲!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忽的从远处传来,传入了二人的耳朵中。

    怎么回事?这时候,会是哪支队伍经过?

    多逻斯和阿啜的脸上,都立刻露出了一丝疑惑和警惕。

    “派几个人过去看看!”阿啜沉吟着,立刻吩咐人下去探查情况。

    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宋人?!”阿啜和多逻斯一窒。接着脸色大变,立刻命令:“撤,快撤。”

    他们就是要跟宋军先锋捣乱,也不可能正面硬怼啊。

    不过很快二人就又羞赧的勒住了战马,因为随在他们屁股后头追来的宋骑赫然只有寥寥二三十人马。

    不过,宋军也端的胆大包天,区区三二十个游骑,竟然就敢直冲二三百‘马匪’杀来,不过顷刻间,就已经冲到了阿啜和多逻斯面前!

    “杀,跟我杀——”多逻斯恼怒的大喊着,就欲带人冲锋。

    可解元在队伍中早已经看见了多逻斯,当下大喝一声,策马飞奔上前,手中握起弓来,一箭射了去。

    多逻斯兀自还举起马刀高呼,猛见一点寒星飞来,连忙用兵器去挡,又如何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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