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来谁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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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年来谁著史-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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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芝莞完美的领悟到了自己大哥话中的浅意思。但人还是一懵,对于郑芝龙继续要搞孔家的指示表示意想不到。但他立刻就明白来内中蕴含的巨大利益。只要能抓住孔孟通虏的证据,那好处不要太多。

    毕竟是传承了千年的世家望族,纵然只是被当成了牌位,纵然被明里暗里局限在小小的一曲阜、邹县和嘉祥县内,积累的财富也当是惊人的。更别说四大家本身还有着巨大的政治意义。那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把话说回来,在眼下的战事里,如郑芝龙很希望看到的那样——鞑子屠孔家的一幕,实际上却是万万不能的。

    只要他被牵入了眼下局面里,曲阜一旦有失,孔林一旦有事,责任就少不了他的。

    故而,郑芝龙在关键时刻一定是要保证曲阜的安全的。因为孔林的政治意义太大!他如果停兵不前,坐视清军攻入曲阜,呵呵,先前辛苦半年里刷来的再多好名声也不够这一下子毁的。

    再说了,把孔家与孔林分开,孔家人死不足惜,但孔林被鞑子蹂躏了,这也是一耻辱不是?就像同治啥乱时候的白某人叫嚣着要毁了黄帝陵,那是华夏子民炎黄子孙所必须不可接受的耻辱。

    所以,曲阜是丢不得的。然邹县会如何,那就只能看天命了,看袁时中来得及来不及。但郑芝龙算着那多半是来得及的。

    再说,孟闻玉还是有腿,他还是能跑的么。嘉祥的曾氏也是如此。

    这样一来,孔孟曾颜四家就“高枕无忧”了么。他们还将继续存在下去,那自然也就有很大的利益值得郑芝龙去盯紧他们了。

    郑芝龙率大军逼到了兖州城外,图尔格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相对于邹县已经爆开的战斗,郑芝龙的举措就‘和缓’多了。

    至少他没头铁的直冲兖州城下。

    凌冽的北风呼啸着刮过大地,泗水大堤岸畔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和马车,不时传来妇女和孩童的哭叫。他们多是从北方逃来的难民,本是要去南方的,可前头据传已经出现了鞑子,使得彼处人心惶惶,都转向望着东面的曲阜赶去。

    郑芝龙率军赶到之后,这伙杂乱无章的难民群已经转向往东去了。一个个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唯恐落在了人后,在严寒中奋力前行,带不动的物品扔了一路,路旁已有很多因病或体力耗尽而倒毙的尸体。

    他能怎么办?只能调拨一批无甲兵带着粮食赶去护送。

    而郑芝龙本人则在忐忑的等待着邹县的战报!

    小袁营的兵马自然是不能跟满清鞑子相比的,不然,袁时中也不会被困在三省交界处,无路可走了。

    但现下进行的邹县之战,小袁营是在以多打少。

    袁时中有上万人马,还有城池可受,图尔格为了一个小小邹县,却不会甩出去上万兵马。如果小袁营能在邹县来一个开门大红,这对整个战局都是有重大意义的。

    “大帅,周亮工求见。”

    郑芝龙率军停下了脚步,大军转而在兖州城二十余里外修起了营垒,李士元毫无反应,周亮工却有些沉不住气了。

    “大帅。”大步走进营帐,周亮工脸上露出焦急。

    “你想领军进兖州城?”

    郑芝龙没等周亮工说话,就挑明了他的心思。他可并没有因为眼前之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便目中无人。事实上,周亮工也好,李士元也罢,只凭二人在郑芝龙收揽兵权的时候没有出半点幺蛾子,还都全力配合,那就值得让郑芝龙高看一眼。

    这样的人,你说他们有大局观也好,说他们知情趣也罢,那都算是人才。

    在郑芝龙未来的布局里,这俩人都已经被他视为考察对象了,只要两人在接下的时间表现合格,那未尝不能成为他郑大帅夹带里的人物,成为他布置在齐鲁这块棋盘上的得力棋子。

    “大帅明见。”周亮工神色一喜。这郑大帅果然不是凡俗。

    “建虏兵临城下,此刻有援军入城,对兖州实是一大激励。”郑芝龙缓缓说着话,周亮工连连点头。“那你想带多少兵?”

    郑芝龙是不愿意入兖州城的,一旦兵马入城,清军四门一堵,兖州城是安稳了,其他地方呢?

    曲阜不去说,然而青州、登莱呢?就靠留下的那些民军吗?

    郑芝龙的反问是对周亮工的一次考试,这人若一口就要去四五千人,那绝对是不及格。
………………………………

第七十三章 丢尽老祖宗的颜面

    郑芝龙的算盘打得很明了,他可以出兵进兖州城,但绝不会‘伤’了手中的主力。后者是他接下时间里的“机动防御”的主要战力。

    兖州府城的东面就是曲阜,隔着就是青州,青州以东就是登莱……

    如今兖州府的清军固然很难一边同小袁营在邹县厮杀,另一边还能隔着滋阳不打,来打曲阜。但阿巴泰若领兵南下与图尔格会师了呢?

    郑芝龙手中的主力,一是对滋阳城外清军的牵制,二就是防止清军分兵攻打曲阜,保卫孔孟,身上的任务那不是一般的重要。

    而且兖州的滋阳、邹县、曲阜三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拦截区,入塞清军便是还要东进,那也必然要留一部分兵马在这里维持一个后路通道。因为打兖州东部开始,那就是后世的沂蒙地区,山峦叠嶂,丘陵起伏,自古以来就是四塞之崮、舟车不通、外货不入、土货不出之地。不仅是清军东进时候层层阻击清军的上佳之所在,也是东去清军归来时候阻击其后路的绝佳之地。

    但凡有丁点军事常识的人,都会在兖州府的中西部建立一个稳固的进出通道。

    当然,清军也可能在兖州受堵之后,就放弃了东进青州、登莱的打算,这谁知道呢。

    他的“棋盘”本就只是齐鲁,招揽了小袁营,为的也只是兖州府一战不会有失,至于其他,那就不再考虑中了。到时候真发生了,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见招拆招。

    之前时候,郑芝龙留了一千人在芝罘岛,虽然那只是一千名作训时间较短暂的光头兵(光头劳工),但好歹人人披甲——棉甲。配合上登莱余下的民军,还有青州的民军,齐心合力下,未尝不能真把鞑子堵在沂蒙大山之中。

    这就是再好不过的‘答案’了。

    这样一来,郑芝龙等于就守住了兖州府城,守住了曲阜、邹县,庇护了齐鲁东部三府之地,这场大战中的功劳就足够大了,声望还能再升一截。

    而兖州境内的其他县城,虽然“放弃”两个字显得有些冷血,可郑芝龙也没办法啊。

    他手里就这么点人!

    便是郑芝莞中间不给他生出那遭子事来——邹县、曲阜本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那江哲是提及了孔孟曾颜四家,可知道历史的郑芝龙,心中却一直都认为四大家根本不会有事。就算曲阜、邹县、嘉祥真的被清军攻占了,四大家也保证各个平安——郑芝龙把小袁营填进兖州府城。兖州城坚,有了小袁营的补充,城内多了上万兵马,岂会容易被清军打破?而他就引兵在兖州东部、青州南部,阻击清军的东进。

    那有把握阻击的也只是图尔格部,等到阿巴泰引军南下了,郑芝龙心中一样没谱。

    所以,有没有这遭事儿,根本都没甚改变的。

    郑芝龙现在看到的就是阿巴泰军还没有南下,这当中虽生了点变故,兖州战局也还没有超出他的预计。眼下的局势还很不错。小袁营抢先一步进到了邹县。他也领军来到了兖州城外。

    现在周亮工就见自己,郑芝龙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他要干什么。后者所担负的任务,第一可就是增援兖州。

    但一样是带兵进入兖州,带多少兵,多了少了还是正合适,周亮工要做何选择,可就代表着他在郑芝龙心中将会得到的不同层次的评价了。

    这评价短期内或许不会改变什么,但在两年之后,却极可能会意味着全然不同的天地!

    “讨满檄文已宣扬于世,孔孟曾颜四家之忠贞世人尽知。而鞑虏残暴恶极,既发兵于邹县,难保也会出兵于曲阜。圣人庙寝万不可有失,否则我等将无颜苟活于世也。”周亮工是真没想到孔孟曾颜四家如此的硬气。作为读书人,对于孔孟几家人在历史上的无耻作为,谁个不心知肚明?

    但因为他们是圣人苗裔,那就只能视而不见。顺带着把自己的前辈们也一样的乖乖跪在异族脚下的一幕也视而不见。

    所以,周亮工根本想不到四家家族会联名发出檄文,内容还那么狠毒辛辣。这在他心中真有种“变性”的感觉。但不能否认,这同时也叫他饱受鼓舞!

    那么,对孔孟曾颜四家认识如此深刻的周亮工,又怎么可能将曲阜忘之脑后?张口就说出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数字——三两千人,也就是两个营。

    说是这个兵力既能激励兖州城,又可以不伤郑芝龙的‘元气’。

    ……

    邹县,厮杀声响彻天空。

    清军与小袁营的激战从昨日持续到今日,如若神兵天降的小袁营赢得了邹县近乎所有人的感激,唯独不对袁时中感激的就是孟宏誉。

    因为在小袁营兵马抵到邹县之前,他就先把自己的儿子派出了城,去往北路找清军乞饶了。

    他让儿子请求清军不要进攻邹县,说那道檄文绝不是孟家之所为,这是有人在害他们四圣后裔。并且拿出了众人筹集的五万两白银和上万石粮食作为赎城费,声明这些要是不够还可以再谈。

    上万石粮食还在邹县,五万两银子孟闻玺却带在身上的。

    可是儿子前脚才带着银子去寻清兵,小袁营后脚就进了邹县,他儿子的下场不要太凄惨了啊。

    孟宏誉的预感很正确。领兵的董鄂·鄂硕,看到邹县城池上飘着的明军旗帜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刀砍了满嘴叫着“冤枉”的孟闻玺。

    “把这颗狗头给我扔到城下。”

    “将士们做好准备,攻城。”怒火中烧的鄂硕直接挥兵对邹县发起了攻势。

    拆除了城外早没了人影的房子,用梁柱、门板、床板等打造盾车和长梯,邹县的护城河又早就冻实,鄂硕挥兵就对着城池猛攻过来。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

    清军作为进攻一方,按道理自是处于劣势的。然而小袁营进入了邹县才发现,后者竟然半点守城的准备都没有做。

    滚木礌石,干柴、木簰、金汁、热油之类的,一样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城内的秩序都已经大乱。袁时中想要丁壮做后勤,都还需要自己分出人马去拉壮丁。

    孟宏誉死了儿子,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孟闻玉则名头大坏,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做带头人。其他人家又怎么敢压过孟家的威风呢?

    也亏得袁大洪带领着后续主力没多久便赶到了邹县,上万军兵的到来才彻底的让城内百姓感受到了安全,加上“拉壮丁”,小袁营这才有了一批可使唤调遣的丁壮。

    袁大洪气呼呼的跨进县衙的签押房,后者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上到知县老爷,下到不在编的白役,一个都见不到影儿。

    “叔父,这里不对啊。孟闻玉既然敢署名檄文,那就是对鞑子恨之入骨。怎地俺在这城内转了一周,愣是没见到邹县有丝毫的备战模样?大批百姓南逃不说,就连士绅富贾也都纷纷逃了去。剩下一些人物没有见逃,却也不曾见他们有半点抵抗模样。俺还听人说,那孟家的孟宏誉,派了自己儿子带着大批银子从北门出城去了……”

    袁时中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是蠢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如何会再去相信孟氏?

    “这孟家啊,怕是被人坑了。孔家。曾家、颜家恐也多是如此。圣人苗裔竟如此不敢,真丢尽老祖宗的颜面。”
………………………………

第七十四章 庸臣碌碌

    崇祯皇帝在危难时候想到了洪承畴,但洪承畴并没有给他带来喜讯。

    除了深州一战让清军撞了一头包,打断了清军西去的希望,之后就全是对峙,对峙,对峙……

    鞑子分兵杀入了兖州了,洪承畴还是对峙。

    性子急,耳朵软,做事急于求成,这是崇祯帝的一大短处。眼下就又再度旧态复发,腊月初,他把周延儒派出去视师去了。

    周延儒焉知军事?驻通州便不敢前往。但崇祯帝在后头盯着呢,他就只能再向南抵到了保定。然后接到的可不就是一连串的坏消息。

    清军从东平州南下,汶上、济宁等地相继而下。不日兵临兖州府城滋阳,思之城内的鲁王一系,周延儒也惧怕不止。如是滋阳有失,鲁王不保,他也罪责难逃啊。

    上一遭清军入塞,兵克济南,俘虏了德王一系,那消息传出叫崇祯帝龙颜大怒,数十名受牵连的文武齐齐掉了脑袋,周延儒思之就不寒而栗。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周延儒正担忧着滋阳城内的鲁王时候,一封檄文被送到他手中。这檄文写的并不算妙笔,然骂建虏入肉三分,可以说叫人看了无不大慰。

    然周延儒看了那檄文的署名之后却是更加的面如死灰,不是他身体真的很好,这一刻都要昏厥去了。

    孔孟曾颜四家,这莫非是要寻死么?

    周延儒已经顾不得去考量檄文的真假,而只担忧起了孔孟庙寝受扰。如果孔林孟庙被毁,他身为内阁首辅大臣,还有甚个脸面屹立朝堂呢?

    称病乞骸骨都是好的,来一次哀伤而逝都不稀罕。

    就像当年张献忠毁了中都凤阳的皇陵之后,崇祯帝身穿孝服在太庙之中痛哭三日,大喊和贼军势不两立一样,这都需要人背锅的。

    当初崇祯帝可是让宠臣兵部尚书张凤翼带罪视事,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王应熊免职,总督漕运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兼理海防户部尚书兼右副御史杨一鹏被处死,巡抚凤阳御史吴振缨充军于长城以北。锦衣卫指挥使王世盛以审讯杨一鹏迟缓被除名。

    那么现在孔孟庙寝遇劫,他周延儒又岂能得好?中都皇帝很重要,但谁又敢说孔孟不如之呢?

    “虏兵深入齐鲁,如入无人之境,长此以往,怎生是好啊!”他在书房中走来走去,不时顿脚叹息。

    “唉,洪承畴,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太负我之厚望了!”周延儒在洪承畴的复起过程中还真加了一把力。现在自身危险了,自就把一肚子怨气都推到洪承畴的身上。

    不然呢?是能怪他自己,还是怪已经战死的杨文岳、虎大威呢?

    李自成从开封处没占到便宜,率军西去南阳,攻略汝宁,彼处的杨文岳、虎大威孤立无援,汝宁城破而亡。闯军转而向南杀去。

    左良玉已经逃到了长江一线。

    树倒猢狲散,那坏消息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周延儒自己没本事摆平天下事,但他却有本事埋怨人。都还想到了被剐了许久的袁崇焕,都是文将,袁崇焕还能战退清军,解了京城之围,但凡这洪承畴能有袁崇焕一半的本事,何至于敌入中原如入无人之地一般?

    提起笔下了一道斥责的折子,切责洪承畴畏敌避战,劳师无功。他很想找一个人代替洪承畴总督各路援兵,但苦于想不出一个适当的人。

    郑芝龙是个很不错的人选,双方合作的很愉快,郑家已经在江南等多地设立收留所,很是守规矩。可郑芝龙人在齐鲁。

    国难思良将,板荡识诚臣。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卢象升的难得。

    今天早晨,就像往常一样,天不明周延儒就起床了,在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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