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如此,中原大战的局势都也叫他有些懵逼。
之前他可是判定李自成会大大占优的,怎么现在还有大将要投降了?
孙传庭、洪承畴真就那么猛吗?封建时代的明军将士在二人的领导下就真的摇身一变成为了新时代的sehuizuyi战士?
不给军饷也干仗,吃糠喝稀斗志旺?
搞鬼呢。
就大明的情况,如果换郑芝龙坐在崇祯皇帝的位置,在孙传庭引兵收复河洛之后,他就会立刻叫停,不会再叫他们继续南下汝州。
洪孙二人手中的牌面可是大明朝最后的底牌了。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吧?
西边守住河洛,东边守住开封,再叫中原总兵官陈永福这等悍将引兵驻守许州(许昌),暂时的安定下中原的局面,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便是要打仗也要等来年钱粮收到手了,再谈兵事。
就现在国库里空荡的可以跑马的时候,还指望着洪孙两人手下的大军能再接再厉发挥出sehuizuyi的核心价值观,勒紧裤腰带的来为老朱家卖命厮杀,除非天上落馅饼了。
虽然对李自成的不争气还有些小目瞪口呆,但郑芝龙对李自成的最终胜利还是坚定不动摇的。
倒是这关外传来的消息给人以极大的惊喜。
林庆业他知道啊,一个能羞煞无数明末士大夫的朝鲜人。就是那崔孝一和独步和尚他也都有耳闻,历史上的崔孝一在崇祯墓前绝食七日七夜而死,叫人挺唏嘘的。
可沈器远是谁啊?郑芝龙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这是一个在朝鲜政治版图中拥有着巨大影响力的人物,是一个绝对的实力派,更是一个很坚定的亲明派,他的身边围绕了一大批有着相同的理想抱负的朝鲜士大夫。
可以说,这是一个中国的老朋友、好朋友。
但郑芝龙现在也都能肯定的是——这沈器远的筹谋一定没有成功!
后世的网络上,有一阵子曾兴起了一股“大明爸爸朝鲜儿子”热。原因,一是为了嘲笑当时膨胀的都不要脸了的思密达国那颗不知羞耻的‘虚荣心’!二是为了嘲讽思密达国对灯塔国的狗腿。
以至于,大明是朝鲜的宗主爸爸,朝鲜举国上下对大明都满怀忠诚,这个印象刻进了不少人的心底。
证据很多么,比如朝鲜王宫内的大报坛,比如朝鲜王室长达二百年的对大明的秘密祭奠,比如朝鲜士大夫长久以来对满清的不耻,表面上采用清朝年号,但暗中依然采用崇祯年号,称呼清帝为胡帝,等等!
所以郑芝龙就清楚的记得,明清交际时候的朝鲜国王是个很识时务的,见满清的确打不过就乖乖的改换门庭,认了鞑子当爹。以至于王室声望大坠,到他儿子继位后,为了重塑人心,就高举着北伐满清的大旗,以防御日本为由大力扩军备战,结果引起了满清的警觉。顺治帝下诏斥责朝鲜国王,罢其用事大臣。发生了朝鲜历史上很有名的“六使诘责事件”!
所以,甭管发生多大的变故,若无外力插手的话,现在的朝鲜王李倧都会平安无事的,继承朝鲜王位的人爷依旧会是他的儿子。
沈器远和他所举的怀恩君李德仁绝对不会得好的!
郑芝龙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理清了所有的头绪,于是,他决定在这当中插上一手。
甭管沈器远的筹谋在历史上是如何的,郑芝龙现在都不愿意看到他倒霉,因为这个沈器远是屁股坐在中国这儿的人。
他和他身边的一群人都是朝鲜国内坚定的亲华派,这要是被一网打尽了,损失可就大了。
哪怕此时的中原在朝鲜国内永远不缺追随者,可想要再找出如沈器远这样的大拿,可就困难的多了。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现在已经是九月了,澎湖传来的信报,郑鸿逵已经在积极的寻找决战时机,这一点上,荷兰人也是如此。
如此,两边都有了决战之心,可以预料的到,二者决战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郑芝龙不信自己澎湖的水师会打不过荷兰人。在双方的主力战舰数量相当,辅助战舰却严重失衡的情况下,郑军水师有着巨大的优势。所以,东南的局势应该不会有任何计划外的改变。等到明年新春,他会腾出身来,带领一部分兵马北上。
崇祯十七年!
那是一个风云激荡的年份,现在,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庆幸这两年时间里,频繁往来芝罘岛与闽省间的一艘艘船只吧,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摸索出丰富的航行经验。
年后,郑芝龙会拿着勤王诏书,光明正大的集结部队北上的。
那个时候,天下的局势又会是怎样的呢?
吴三桂还会投降满清,引其清兵入关吗?到时候满清主力入关,觉华岛上的郑军,别看数量不很多,可真的能大有作为的。
在这个关键时刻分出一支兵马去朝鲜……,那自然会有‘损失’的。
这沈器远真是一个很突然很突然的意外啊。他要是把计划的时间往后退一年,那该多好?
只是,消息从关外传到郑芝龙这里都是九月份了,郑芝龙再把自己的意见传回关外,传到沈静容的耳朵中。叫沈静容迅速启程南下,乘坐海船转到朝鲜的南端,登陆后再急急忙忙的向沈器远通风报信,他怕沈静容人还没到汉城,沈器远就已经发动了……
这里还没考量到满清的动作。
黄台吉翘辫了,多尔衮刚刚上台,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按兵不动。新官上任三把火么。
拿不下觉华岛,拿不下宁远城和山海关,可期间的一些个城堡呢?比如广宁前屯卫,广宁中后所,宁远中右卫等等。
清军若是已经出兵了,郑芝龙的回话就是要传给沈静容都难。
所以,郑芝龙只是一想就把心中的念想否定了。回传关外的信息是认同郑芝豹的意见,更叫他尽可能的早日提兵一部赶往朝鲜,以备不测。
这是郑芝龙做出的决定,沈器远的价值很大,他和他身边的人,值得郑芝龙这么去做。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幸与不幸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郑芝龙计划盘算的很不错,但也要一步步实施才行。
他现在就必须要用陆军的力量来给热兰遮城更大的压力,好给即将进行的海战创造更好的条件。
炮弹雨点一样一刻不停的落在热兰遮城堡。
不管是佛力欣廉堡还是坎贝费尔堡,亦或是两棱堡间的半圆堡,那都跟烫红的铁锭一样,不断的接受重锤(炮弹)的敲砸。
每一枚实心炮弹落上去就一声轰隆重响。
“开炮——”热兰遮城堡的东面,其与大员镇之间的大片空地,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堑壕间点缀着一个个炮位,面对着城头上荷兰人的还击,炮长面色丝毫不动,语声沉稳如山,那一枚枚的炮弹像是根本没有打到他心上。
毕竟这是晚上。白天荷兰人想把炮弹砸进炮位都很难,就更别说晚上了。
他们这些炮位也不讲究速度,黑灯瞎火中慢慢的来么,炮弹与弹托还有药粉包是连在一起的,装填上大大节省了步骤。偶尔亮个明火,也转瞬就失。根本不给荷兰人瞄准的机会。
何况两边都是前装滑膛炮,准头都差的一笔。
“嗖——”一道亮眼的明光从战场上斜穿而其,照亮了整个天空。已经是夜里了,郑芝龙有过命令——必须保证每刻钟里都有照明弹升空。
这种旧式烟花产物,郑芝龙准备了不要太多!
看着天空中闪亮着的照明弹,保罗两眼中闪过一丝憎恶,这样的鬼东西……,全是东方人的小聪明!
但他偏偏不能否认,有了这种东西,城堡内如何还派遣士兵去偷袭,去解决那些该死的火炮,必然麻烦很多。
佛力欣廉堡与坎贝费尔堡已经被炮火轰炸多日了,这些天里不知道有多少枚炮弹命中了它们,纵然他们十分坚固,是实心炮弹很难摧毁的。可一枚枚铁球落在城堡上,两座堡垒以及它们中间的半圆堡上的炮位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对比荷兰人可以在城头上安置的火炮数量,郑军的炮火太多了。
五发乃至十发炮弹中有一枚命中了炮垒,那对城堡上的炮位都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因为在这个时代里,炮位都是露天式的,至少热兰遮城堡是这么布置的。
所以,哪怕会有一定的损失,在黑夜里,他也会不时的派出士兵出城偷袭。因为对比白日里的出击,这个时候他们的威胁性才是最大,受威胁性最小。
士兵们也不需要杀进堑壕中的炮位里,他们只需要把一个个手雷远远的扔进炮位就行了。
今天就又是夜战上演的时刻,上百名荷兰士兵合着一群原住民(巡逻队)开始了今夜的进攻。
又一枚照明弹被打出,光亮闪耀的刹那里,下方黑压压的一片荷兰士兵的身影就尽数显现了出来。
“轰轰……”
根本不需要主官再下令。早就在堑壕里警备的火枪兵、狙击手,乃至大批的藤牌兵,就开始了攻击。
漆黑的夜色立刻响起了猛烈的枪声,重重人影在阵地前沿闪烁。
“轰轰轰……”一阵密集,但却比炮弹声音都要弱小很多的爆炸声,在阵地前炸响。
这是掷弹兵的对抗!
说真的。城下的这支郑军,都让保罗快要忘掉先前记忆里明国士兵是什么模样了。当年他跟随着雷耶斯佐恩上校与明军战斗在澎湖,那时候的明国士兵与眼前的郑军真的是两支全然不同的军队。
堑壕战中的手榴弹投掷是很残酷的一件事。固定的环境叫人即便发现手榴弹落到了脚下,也很难及时的逃开。
后者的威力是不大,可杀伤范围对于堑壕中的两边士兵们来说,却绝对致命。
冲在最前面的荷兰士兵立刻就遭受了重创,郑军上百枚手榴弹的一起投掷来,数量上远远多过他们,那爆炸后的威力足以让荷兰人当场报销掉了他们的先头部队。
十几个人倒在了堑壕里,随后火枪打响。
但是死伤了一些的荷兰士兵依旧高喊着“盖茨”、“蛮累”等混杂的叫声,冲击前沿阵地。他们自然就成为了吸铁石,吸引着所有的火力。轰轰爆响的手雷在两边士兵群中不断地落下,残肢断臂血染沙场,支离破碎的尸体伴随着碎掉的冷热兵器,洒落的到处都是。
保罗手指甲都要扣紧肉里。士兵的损失让他脸色变青,心头滴血。
可是,“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能无谓的浪费。”
大手一挥,保罗命令道:“后续部队跟进。给我突进去。”
人,已经死了。那就让他们的死,变得更有意义。
所以保罗不撤兵,反而增兵。
又一个百人连添了进去,不出意外,荷兰人夜间拿下了热兰遮城下最前沿的阵地。可是因为手榴弹与火枪的攻击,进攻的荷兰士兵死伤高达三五十人,而防守态势的郑军却损失很小。
哪怕荷兰人把手雷投进了多个炮位中,引爆了炮位里的药粉桶,他们也顶多损失几门火炮。
但是,城内的荷兰士兵总共有多少呢?一次偷袭就损失了这么多,多来几回,他们自己都受不起了。
事实上城内的荷兰人上下脑子都疼了。
这些近在咫尺的钉子你不去拔出,那炮弹恨不得能覆盖整个城堡。可要去拔除的话,损失又是太大,好不头疼啊。
当然,荷兰人也从这场战争中学到了一些招式。就比如堑壕。
对比欧洲人也会的直线坑道战壕,郑军的曲线战壕和防炮洞等设施,效用绝对超出他们一个时代。
保罗就曾对着“防炮洞”恍然大悟,有了那曲线战壕和防炮洞,自己整日整日的反击根本不能打掉郑军多少人。
可现在这些对于热兰遮城堡都毫无作用。除非保罗愿意在城破之后打巷战,可这根本不可能!
……
数十名伤员正躺在热兰遮城内的医院接受治疗。张德金绕过病床的边缘,临近门口的,能够晒到太阳的病床区都是重伤员。比如现在,躺这里的三个人都是刚做过截肢手术的,少了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的倒霉蛋。
三个人两个在哼哼歪歪的呻吟着,一个则在默默地流泪着。缺了胳膊腿的他们日后就是能活下来也是无用的废物。
张德金不可怜他们,也不觉得他们真的可怜。
首先,他是一名大明子民,虽然医术不咋滴,可平日在岛南行医,在这地方却也闯荡出了一些名气。所以他被荷兰人捉进了热兰遮。
要不是荷兰人用他的家人逼他,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热兰遮。
再由,张德金觉得他们(伤兵)的运气已经够好了。人在岛南混了不少年头,张德金对西洋的医术水准和这些当兵的打仗时的待遇都有所耳闻。
如果这是在西洋,哪怕一名军官,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能不能得到现在这般完善的照顾都还是两说。眼下的几个红毛小兵绝对足够幸运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昏君若此,天下安能不亡?
十月里,齐鲁的气候,比江南气候要冷多了。
但一支运粮队却在这个时候顶风冒寒的向北行来,为首的管事并不知道明明是搞盐运的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的鬼天气里运粮食了。
他只要把粮食运入保定府,然后交给那范家之人,那一切就都齐全了。
作为管事,他并不需要了解太多不是?
大队人马由南向北进行,越走便越冷,到了齐鲁地界上,那就看不到一抹绿色了,一颗颗树木只剩下了干枯的树枝,大地枯丛荒草边地,放眼打望似乎全是黄色。
平原中间点缀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村庄,可却多有荒凉无人烟的,路上他就多带人在这种村落宿营,顺带着也把遇到的尸骨给安置一下。
已经无所谓棺材不棺材了,挖一个坑,把一堆堆骨头往里头一埋,他就积了大福了。
“造孽啊,鞑子真是造孽啊。”
这管事在扬州也算是个体面人,眼睛看见的不止是扬州这一亩三分地,对于北地的局势也多有了解。所以他直接就对着鞑子开骂。
这是一种人之常情。
身在扬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与鞑子扯上甚个干系的他,看到那森森白骨,咒骂一番鞑子,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可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默默的看在了眼睛。日后江山变色时候,就是自己这沿途路上的顺手而为,就是他对鞑子的几番咒骂,改变了他整个人的命运。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神奇!
“范家的屯粮之地都查清楚了没有?范永良的行踪敲定了没有?”
“继续查。要给我盯死了!”
千里之外的京城,城东一处茶楼附近的小院里,传出了郑芝莞的厉喝。
……
也是这个时候,登莱的郑森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房门再次被打开,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郑森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儿,浑身杀气毕露,如宝剑出鞘!
“我不该对父亲的话生出半点疑虑的。能从一介小民奋斗到今日,父亲果然非凡俗也。”
谁能想到月前形式还一片大好的中原之战,眨眼就天翻地覆了呢?
官军八月占领洛阳,九月攻占汝州,形势一片大好。民军督尉李养纯投降。随后就向官军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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